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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背景

因為封號遲到七天的春節祝福

初八,大家復工快樂。 落後的美國,現在才初七晚上。所以我還在新年「假期”中。 我是在北京時間大年初一被刪文章並封號一周。因為寫梅西的文章被大量舉報。 按我老家的觀點,在大年初一舉報他人的,會受一些報應的。祝你們好運。 本來想在假期多更新幾篇文章,小黑屋一關、我也就灰心喪氣,不怎麼想寫文章了。這幾天主要是讀書。 網路圖片 讀的就是這本《華北的叛亂者與革命者》 ,寫的是「淮北地區」,其實就是我的家鄉。 我出生和長大的地方,距離省界只有500米,再往東就是安徽了。其實1949年以前本來就屬於安徽。 所以我對「我是河南人」沒有太多執念。實際上,豫東、皖北、蘇北和魯西南,自成一體,和它們分別所在的四個省不太一樣。 比如,說起河南,必然會說很有文化,但是在豫東地區有什麼文化呢? 從北宋末年開始,這裡就是經常打仗的地方。淮河、黃河輪番泛濫,民不聊生;造反者的天堂,土匪橫行。 作者裴宜理寫道,「這裡很少有紳士……」 她說的「紳士」,也叫士紳。是讀書人考取功名,造福鄉里……查一下,明清兩代,這片土地上考取進士的很少,沒有什麼像樣的讀書人。 所以都是文革,這裡很少有批鬥知識分子,因為根本就沒有知識分子。這裡的人們關心的是誰得勢誰失勢。我小時候很瘦,又很早就戴了眼鏡,我爸的初中教師同事,給我取一個外號「張春橋」——他們認為我文質彬彬。 這片土地上的最高理想,就是活下去。因為這已經很難,所以,一直有土匪(靠掠奪別人為生)。 我小時候很天真,問祖母:是日本人還是國民黨壞?她說,土匪最壞。其他都差不多。 1980年代,村子還保存有一個「寨子」的形態,環繞村子的是壕溝和高牆。從這些遺迹中能夠看出祖先們和土匪鬥爭過。 這本書是到目前為止,最有助於我理解故鄉的著作。我們為何冷漠、殘忍,又為何如此貧窮,真正的希望又在那裡,都可以在書中找到答案。 對我來說還有一個影響:以後盡量用「淮北」或者「黃泛區」作為思考故鄉的支點、而不是「河南」。如此,首先就明白一點,自己的粗鄙,其實是有原因的。或者再被罵「反賊」的時候,會更心安理得一點:我們自古以來…… 比如,小時候過年,從初二開始,就陸續見到來討飯的。當時很不理解,現在明白,「逃荒」就是這片土地的基因。 我沒有逃過荒。但是,高中畢業考大學,乃至此後的種種選擇,都有一種逃荒邏輯:到遠方去,別的地方更容易生存。 這麼一想,就感到某種寬慰。和先輩們經歷的苦難比起來,舉報這些算得上什麼呢? 我爺爺曾經被抓壯丁,後來逃脫。到了我爸,則經歷了真正的饑荒。那時人們連逃荒的權利都沒有,人口不能流動。 在曼哈頓想著這些,真有一點思鄉的味道,是思考的「思」。祝大家龍年吉祥,多多讀書。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張3豐的世界

繁華褪盡話《繁花》

最近,電視劇《繁花》風靡中國,多人解釋成兩張郵票是其名來歷,引起興趣最多的是上海風情,比如劇中出現的那些舊式昂貴洋房、上海元素排骨年糕、泡飯等。從我個人來說,我更看重的是這部電視劇展現的時代背景:1988年到1994年,這段時期,中國經歷了1989年六四天安門運動、1992年2-3月的鄧小平南巡。這段時期正好是中國1980年代中期的撬開計劃經濟一道裂口的價格雙軌制,1990年代初期深滬兩地股市開始創立,約有十年是中國改革開放以來還未進入權貴私有化的短暫平民創業致富階段。原小說作者將書名之為《繁花》,自有其深意在。  阿寶到寶總:平民致富的窗口時期產物 上海曾是中國紡織業與服裝業重鎮,從1980年代中期開始,由於原材料不再計劃供給,這兩個產業迅速衰落,外移至江浙一帶,那時,上海人對廣州的富庶開放是雖不能至、心嚮往之。繼之是鄧小平南巡,「發展是硬道理」,普通人曾有一段從體制縫隙與股市中獲利的短暫繁華時期。  中國政治多變,一屆領導人一屆光景,本屆中共掌門人習近平雖然也提改革開放鄧氏路線,但政治上似乎對毛式統治更為青睞,海外則因六四事件對「鄧屠」恨之入骨,甚至認為六四之後中國改革已死,我曾在推上向一位持此說法的「六四」人士曾在推特上解釋過。我說,如果說「六四事件」讓中國政治體制改革之路自此斷絕,那是事實。但中國經濟領域所有重大的改革,幾乎全部是在六四之後一一推行,例如中國深滬股市、期貨市場及債券市場等為主的資本市場的建立與發展;抓大放小的國有企業改革(兩大後果,一是培養了在中國具有壟斷地位的幾十個國企寡頭,二是讓數百萬國企工人下崗);中國加入WTO、農業稅的取消等等;尤其是上海這個中國經濟中心的經濟改革、歐美產業資本與金融資本相繼的大量進入中國,全發生在1990年代。  上述改革,尤其是股票市場的創立(1990到1993年),是中國改革史上繼個體戶-萬元戶之後,平民不需要與權貴結盟就能憑藉大膽與運氣就能致富的窗口時期。  成就「寶總」的九十年代前期上海 這時期的上海情況非常特殊,表現在三點。  一,「六四」之後,江澤民升任中共總書記,中共元老實際上是陳雲與鄧小平雙頭體制,鄧主張改革,陳雲反改革,加上鄧小平曾兩廢中共總書記,加上接替江任上海市長兼市委書記的朱鎔基1991年上調北京任國務院副總理,各地官場有中央成了「上海幫」之說。江澤民有政治顧忌,不知政治風向究竟如何,有大約兩年半方向迷茫時期,還曾說過「要讓萬元戶傾家蕩產」這類反改革的話。基於政治考慮,上海市委、市政府官員相當自律,認為「上海是總書記後花園,不能給總書記添麻煩」,在所謂改革上相當謹慎,真正放開步子,是鄧小平「南巡」之時敲打了江澤民之後的事情。  二、鄧小平「南巡」之後,陳雲身體狀態據說很差不能視事,江澤民權衡之後表態擁護改「南巡講話」,上海立即開始行動。  三、歐美資本大規模進入中國,是1990年代之後的事情。它們中意的不是廣東深圳這兩塊珠三角寶地,而是上海這個長三角洲的經濟中心(當然也是全中國的經濟中心)。尤其是滙豐銀行在1990年代曾經與上海市政府接觸,想購回大樓的傳說,讓上海市政府抱有成為亞洲金融中心的雄心。當時已經有個說法:當初特區要選在上海,效益比深圳強不知凡幾。江澤民對上海的偏愛體現在各種政策傾斜上,還體現在一些虛名上,比如深圳股市先於上海成立,但人民銀行總行卻硬壓著批複,讓上海證券交易所先拿到批複,成為中國第一家證券交易中心,因此,兩個證交所誰先「出生」成為一個爭議問題。上海證交所一直把1990年12月19日作為自己的所慶日,而深圳證交所則將12月1日當作所慶日,但官方只肯承認深交所出生日為1991年4月11日,因為那天是深圳正式得到人民銀行總行批複同意建立深圳證交所的時間。  1988-1993年經濟改革三步曲正是阿寶化蝶之時 第一部曲,政府放權讓利,計劃物質實行雙軌制(這造成官倒,六四針對「官倒」就是針對鄧朴方的康華);外貿放開口子,個人私企可以在外貿局所屬外貿公司管控之下接出口訂單,外有訂單、內有「內部人」合作就能將生意做得風生水起。這在《繁花》里有很好的直觀展現:27號(上海市外貿公司)就是權力部門,汪小姐是內部人,寶總與汪小姐之間有很鐵的合作,因此互相成就:汪小姐成就了寶總驕人的商業成就,寶總則為汪小姐升科長積累了業績。  第二部曲:股市初創的草莽時期,這段時期從1990年深圳、上海兩地企業試行股份制改造,並設置股票營業點開始,1991年深滬證券交易所正式成立,直到1992年1-2月鄧小平南巡之後約一年多。這段時期,中國股市確實有段草莽縱橫時期,只要膽大,願意冒風險,平民可以在股市低進高出賺錢,積累第一桶金。當時兩地發行新股,實行抽籤購買認股證,深圳還發生了震驚全國的1992年8:10新股抽籤表事件。在《繁花》中阿寶借錢購買認股證,高價位拋出,賺到了第一桶金,深滬兩地都有類似故事。這些人就是中國第一代股民,不過這代股民暴富之後,只要還在股市戀戰,很快就成為機構大戶與券商操盤股市的犧牲品。  第三部曲:股市進入機構大戶與券商聯手時期。中國證券監督管理委員會成立於1992年10月,在此前後,股市從最開始的個人入市、大戶操盤到機構大戶介入。自此之後,證券市場散戶入場的草莽時代漸漸結束。各地證券公司與機構大戶聯手操盤,最大的優勢在於資金統籌能力大大增加,可以利用銀行信貸資金聯手操作,集中資金使用對敲方式拉抬股價的時代來臨,散戶被血洗的過程就在這一兩年間。劇中寶總聯合當年股市舊部蔡司令、胖阿姨等,來了一場散戶對決機構-券商聯手操盤,算是散戶年代最後一次血戰股市並有所斬獲——當然,這是小說情節,我不確定上海是否有過,深圳我沒聽說有這事。  阿寶的退出正當其時。因為1994年以後的上海資本市場,已經不是普通人能夠暢遊之地。上海1995年3.27國債號稱「中國證券史上最黑暗的一天」。關於這件事情,國內每隔幾年會有一篇舊事重溫的文章,但談的都是能夠擺到桌面上的事情,更黑的故事隱藏在深不見底的黑幕當中。以《今日頭條》2022年7月31日登載的《「3.27」國債期貨事件:中國證券史上最黑暗的一天》為例,除了簡單交待了當時代號為「327」的國債期貨合約在中國資本市場上掀起的巨浪,以及被吞沒的上海證券教父管金生之外,還指出:「在這場資本市場的空前多空對決中,時年28歲的魏東、29歲的袁寶璟、34歲的周正毅以及30歲的劉漢,完成了最初的原始積累。之後稱霸一方,成為各地有頭有臉的人物。然而,誰又曾想到,若干年後,其中的多數人卻以悲慘的方式謝幕「。上述四人的經歷很多故事,背後皆有支持者(耳語狀態,沒哪家媒體敢說),劉漢因為傍上了周永康的兒子周濱,此後到四川投資而風光一時,被捕時他的四川漢龍集團已經有400億身家,旗下卻擁有5家上市公司,30多家控股子公司。同時他還是連續三屆四川省政協常委,正是對這些「社會資本」的深深眷念,讓他覺得在洛杉磯避禍的人生毫無意義,國內耳目探聽到沒事之後就回去了,最後官司塵埃落定之時,幫派內36人被判刑,他與其弟劉維等14人因殺人全是死刑。  古漢語中「花」與「華」相通,「繁花似錦」之外,更常被引用的是「繁華落盡空餘恨」,「繁華褪盡,人比煙花寂」。中國自改革以來已逾40多年,從1990年代的權貴私有化開始,歷經約20年的高中層權貴「家國一體利益輸送機制」養成了一批批巨富。但最近幾年肖建華、吳小暉、馬雲等人的經歷表明,在一個政治權力高於一切的國家,所有在權力與市場相結合中游弋有餘的長袖善舞者,最後都將得在政治權力面前低下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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