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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言按: 近日非常有幸收到墨爾本作家心水先生轉發來的余良新作《情歸故里》,立即停下手上的工作,一口氣將它讀完,並立即決定推薦給澳洲看傳媒的讀者,新作全文2萬多字,將分四次連載刊登。我曾經因拜讀了《紅色漩渦》一書,而對作者余良產生了難忘的印象。余良先生在接受了中共的教育後,又親身經歷了波爾布特政權的血腥統治,在無數次戰火和赤色政權的追殺中逃生與成長,終在絕境中得到美國的人道救助。 余良的作品從《紅色璇渦》及《從中國、柬埔寨到美國》再到《情歸故里》,都是以最淳樸的語言,真實的情感,回憶那段刻骨銘心的人生歷程,那是一條漫長、曲折、坎坷而又艱險的「路」,即充滿了作者對故鄉風土的思念,也表達了對紅色鐵蹄的極大恐懼。感謝余良先生把如此真實的往事留給世人。 余良先生,真名林紹強,1947年生於中國廣東潮安,他既是作家,也是中醫。余良先生1960年移居柬埔寨,1981年作為難民為美國政府收容,定居賓州費城。 (接上期) 一天又一天,阿逼苦等了一個月,忍耐不住,算準法國小島清晨時間,給華哥打了電話,卻沒人接聽。無奈,幾個小時後再打,卻聽到一個嬌滴滴、說法語的女人聲音。一定是華哥的情人,阿逼慌得趕緊放下電話。 阿逼睡在屋後小房間的地面,鋪兩層草席,蚊子和老鼠打擾得難以入睡。清晨打電話在小島是晚上餐期,晚上打電話怕阿華未起床,深夜嘛,又怕吵醒身邊的阿梅。 阿逼心灰意冷之時,又接到阿華的電話:「逼妹妹!有我叔叔的消息嗎?」 「沒有。」 「美容店開張了嗎?」 「開張了。」 「生意好嗎?」 「還可以吧,請了三位美容院的學員。」 「身體不舒服嗎?」 「有時候胸悶,還有點疼痛。」 「保重哇!去看醫生吧。」 「有的醫生很壞。我們學員姐妹去看醫生,醫生借口聽心臟,解開一半胸衣就把聽筒和手伸進去、向上摸。我問她碰到沒有?她說碰到了,還兩邊呢! 女人這地方只給丈夫和自己的嬰兒。」 「法治未完善,以後會好的。」 「什麼都以後、以後。哥不理解妹的心。」 「生氣有害健康。如果那天在酒店發生那件事,萬一你懷孕就難堪了。」 「哥談這些有何用?上回的電話是哥的情人接聽嗎?什麼時候結婚?」 「是哥哥的餐廳女服務生吧?你不會聽法語,可叫媽媽聽啊!我和女朋友分手了。」 「分手?我不信。」 「這是自然的。她埋怨哥迷上高棉不理她。她在巴黎教書,每年就等七月放長假相聚,我卻連續兩年跑到柬埔寨。本來我們是計劃今年結婚的,她辭職到哥的餐廳當經理,我卻有重要的事決意再去金邊一趟,僅僅為期十天。她也生氣了。」 「比結婚還重要的事?」 「巴黎法柬人民交流協會要給媽送聘書,聘請媽當顧問。法國將以文化交流的名義在金邊辦免費法文教育。他們出版的期刊發表了媽的文章,說這是首次來自高棉真正的聲音。他們要給媽發獎狀。我的老師還有一封信要哥親自交給媽,探討紅色高棉興亡的前因後果和國際共產主義前途。這不重要嗎?唉,你還是小孩子。」 「老說妹是小孩?我們年紀都不小了吧?現在哥不再猶豫吧?知道妹一直在等待哥哥嗎?」 「哥知道。但妹想清楚了嗎?我比你大十歲。」 「大十歲正好啊?美容雜誌說,不論生理心理,丈夫比妻子最好大十歲。」 「妹妹對哥又了解多少?我們相處才幾天。」 「兩年多了!妹了解還不夠多嗎?還記得媽說,在遊河船上,哥聽到胡寧之死就頻頻抹淚。」 「哥還要尊重媽的意見,還有外婆。」 「那好辦!媽和外婆求之不得。我讓媽在電話向哥證實。」 「還要在法、柬兩國辦正式手續。共同商討日後生活。」 「哇!哥哥救了妹妹!阿梅也很高興呢!我們在酒店的事,哥不會看貶妹吧?」 「決不!或者有那件事,才有今天。愛情是相互的、平等的。」 「太感動了。難怪這幾天妹老是眨眼睛。」阿逼哭了。 「妹妹不要哭。我愛妹妹。」 「我愛哥哥!說這句話等了太久了。快點來吧!來前先給妹知道,我們在原來的酒店見面好嗎?」 從此阿逼與阿華相約每隔三、五天就互通電話,互訴衷腸、情話綿綿。 一天,阿逼忽然起疑:誠實的阿華為何從準備與法國女友結婚,到移情別戀不過短短兩個月時間? 她在電話中問:「華哥,請不要生氣,記得哥還口口聲聲準備與前女友結婚,還說什麼我們是兄妹關係?為何兩個月時間就改變主意?」 「阿逼你問得好!是設身處地。哥與她東西方文化不相融合又不能互相理解。她說的也有道理,巴黎與小島距離八千多公里,要九個小時的飛行時間,每次相聚都很不容易。她喜歡到歐洲旅遊,哥情牽故里,一輩子怎麼過?不如早了斷。哥有一位早期到法國的華人朋友,娶了美麗的台灣妻子,因話不投機不想生孩子最後離了婚,另娶一位長相一般但有共同語言的高棉婦人做妻子,相愛至今還生了個男孩。這類例子很多。哥也設身處地想到妹的前途、對婚姻很焦急。妹說過,有上層人物的『健康娛樂部招聘青春美女,擔心妹有一天經不起誘惑陷入其中,從此斷送前途害了一生;妹有胸痛,是心情憂鬱、焦慮造成的,長此以往對健康危害很大。 愛情需要互相理解和真心付出才能過好一輩子。妹有過失敗婚姻,對哥又真心,必珍惜未來,只有哥能幫妹解決所有困難。哥快三十九歲,不能再等了。明白了嗎?」 「無論如何,哥與前女友的來往總比與妹的來往時間長,哥在法國生活也超過了在高棉出生到十六歲的年歲月,為何來高棉兩趟就對高棉如此眷戀?難道法國不好嗎?」 「情歸故里。人們對童年與少年生長的地方會產生強烈的歸屬感。法國是歐洲文化、藝術中心,法文是世界最嚴謹的文字、法國高度文明。落後的印度支那國家人民要到法國來見識、開眼界,那裡的統治者要向法國學習很多東西。兩個概念、互不矛盾。」 「妹不是小孩啦!為何哥每次到柬埔寨都要到農村探望農民?在法國有到民間家裡去嗎?」 「發達國家不需要。人總是同情弱者,何況是我的國。」 「哥只見到善良民眾,沒見到壞人,這很片面。紅高棉最高領導絕大部分是農民出身,中小幹部全是農民。」 「這是制度造成的。不說大道理,過去在巴黎,哥接觸許多柬埔寨難民,還成了朋友。不論華族、高棉族,善良是本性,罪惡是統治者。逃難時,成千上萬的人從遙遠的東北坐竹筏沿湄公河前往金邊,他們夜間沿途向各村莊投宿,沒有一戶農民拒絕,有的還讓出大空間、提供食物、噓寒問暖像親人。在馬德望,由於朗諾軍隊拒絕投降,紅高棉軍攻入城,不分男女老少全當作敵人一律槍殺,全城血流成河。數以萬計的人在槍林彈雨中、在逃往泰國的路上彼此互相照應、互相照顧甚至付出生命。這類例子很多。」 「將來妹老了,成了黃臉婆,比別人更醜陋,哥見到比妹年青好看的,怎知道會不會變心?」 「真正相愛不分彼此。厭倦了逼妹不就厭倦哥自己嗎?哥比妹先老,比妹先醜陋。」 「阿梅很可憐,將來我們有了孩子,會偏心嗎?」 「西方人把兒童當作人類和國家共同的未來。西方人收容許多窮國的孤兒,法律對兒童有特別保護。美國收容大量中國的棄嬰、女嬰、發育不良的嬰兒。哥受西方文明熏陶,會很愛阿梅如親生。」 「高棉貧窮又落後,法國文明、先進又強盛。我們結婚後,只會拖累哥哥。現在很甜蜜,時過境遷怎麼辦?」 「結婚後,我把店出租給經理一年,我們帶阿梅一起到歐洲各國旅行、走遍高棉全境,再回來做生意。以後柬法兩國輪流住。我們共同書寫令人羨慕的跨國婚姻。妹很聰明,會很快學好法文,懂交際,成為不同凡響的人才。別總往壞處想,這是一段美麗動人的柬法愛情故事。」 「妹不敢奢望,別抬得太高。只希望以後每年七月有一天一起到塔仔山拍牽手照,每年七月有一晚到金卡界酒店渡婚後蜜月。妹現在身體和精神都很好!胸也不悶不痛了。這是緣份嗎?」 「是緣分。尋親變娶親,一段佳話。」 「過往,哥沒覺察妹的感情嗎?」 「沒有。自從去年在酒店房間里差點發生的事,逐漸回想一件件往事而覺察。」 「那天如果沒有阿梅,哥看到妹的身體會動情、下手嗎?」 「說到『下手『,太粗了。沒有阿梅,哥不會帶妹妹進入房間。」 「當時雖然很失望,過後卻很感動。這證明妹沒找錯人。記得,哥來金邊,事先別讓媽知道,我們先在酒店相會,我們先盡情歡愉但不過夜。第二天,哥要在媽面前向妹求婚,讓媽和外婆驚喜。」 「正合心意。第二天,讓我們回到彼此第一天見面的情景。哥就問逼妹『請問這裡有大人嗎?』妹回復『我不算大人嗎?』妹給哥砍椰子,紅著臉說「不用錢,送給華哥的。』哥從褲袋裡取出一百二十元給妹、、、、阿逼,這就是法國人稱為『羅曼蒂克。』」 「沒有椰子啦!我要陪哥到吾哥窟、卜哥山、白馬海灘、國公島去羅曼蒂克。」 「兩個多月後的明年一月再見吧!一月份過了聖誕和新年,我們小島又常有暴風雨,生意淡,而高棉天氣較涼爽。」 人逢喜事精神爽。阿逼竭力不動聲色,她要兩個月後給媽和外婆大大驚喜。阿梅也常問起大叔,阿逼於心不忍有時漏嘴說大叔很快就來了。媽似乎有所覺察,試探問起她與阿華的事。阿逼說:「沒什麼啊!我們美容院客人多、生意好人就高興啊!」 一九九三年過了元旦,阿華和阿逼商量後,決定起程前往金邊相會的日子是十六日星期六,下午媽沒上課可在家幫忙照顧阿梅之時。 「哥在機場給阿逼致電,約好幽會時間。」阿華說。 「別取笑妹,妹快憋不住了。在酒店親熱哥會拒絕嗎?會再次掃興嗎?」 「這次不同了,求之不得呢!男女相愛就會做那件事。」 「哥要將功贖罪。妹到時太放浪別訕笑。」 「那是愛的享受、神聖的心身交融、有益健康的。彼此在放浪中相愛,在相愛中放浪。」 […]
夏言按: 近日非常有幸收到墨爾本作家心水先生轉發來的余良新作《情歸故里》,立即停下手上的工作,一口氣將它讀完,並立即決定推薦給澳洲看傳媒的讀者,新作全文2萬多字,將分四次連載刊登。我曾經因拜讀了《紅色漩渦》一書,而對作者余良產生了難忘的印象。余良先生在接受了中共的教育後,又親身經歷了波爾布特政權的血腥統治,在無數次戰火和赤色政權的追殺中逃生與成長,終在絕境中得到美國的人道救助。 余良的作品從《紅色璇渦》及《從中國、柬埔寨到美國》再到《情歸故里》,都是以最淳樸的語言,真實的情感,回憶那段刻骨銘心的人生歷程,那是一條漫長、曲折、坎坷而又艱險的「路」,即充滿了作者對故鄉風土的思念,也表達了對紅色鐵蹄的極大恐懼。感謝余良先生把如此真實的往事留給世人。 余良先生,真名林紹強,1947年生於中國廣東潮安,他既是作家,也是中醫。余良先生1960年移居柬埔寨,1981年作為難民為美國政府收容,定居賓州費城。 (接上期) 兩人走到外面的空地深深呼吸新鮮空氣。阿逼媽說:「隨著時間流逝,一些真相逐漸浮現。有另兩個例子說明波爾布特是個十足殘暴的惡魔:一九七七年,他懷疑東北大區領導對他不忠,派出近千名中央軍以『清除親越南叛國集團』為名北上圍剿東北軍。中央軍浩浩蕩蕩進入桔井省界,沿途各路地方軍不敢抵抗,還自告奮勇為中央軍打頭陣殺入東北軍區。東北大區軍隊略為抵抗便棄械投降,地方軍先把投降軍隊全部、乾淨、徹底殺害後,再把東北大區上百名黨軍政領導押到森林中捆綁在樹上;用褲帶、皮鞭猛力抽打,直到個個頭破血流、血肉橫飛而死。他們幻想以此向中央軍表忠。沒想到還沒轉過身,中央軍在後面用機關槍把地方軍全部濫射殆盡。最後宣布取得全面、徹底的偉大勝利。」 她深深吸了口氣,接著說:「一九七八年十二月下旬,十多萬越南侵略軍橫掃柬埔寨,僅僅十五天便攻下金邊,波爾布特一夥、西哈努克親王和中國大使館也倉促出逃。那麼,分散在全國各地的中國援柬專家、技術人員、軍事顧問近萬人急促間如何逃脫越軍的追捕?只有在金邊數百人逃去泰國,其中部分在基里隆山區公路遭遇越軍追殺,在西哈努克港也有好幾百人搭乘貨輪迴國。絕大部分援柬中國人員連同本地的華裔翻譯員,均被紅色高棉軍強逼換上黑衣化裝為紅色高棉士兵,再用機關槍成排成排掃射而死,說是以免成為越軍俘虜。」 阿華問:「此傳聞可當真?」 「血染叢林,屍體遍野,只要有人看到就會傳開來,如何隱瞞?連康克尤都來不及毀滅證據,幾千名中國專家會飛天遁地嗎?」 「為屠夫而死。」 「我接受培訓時,每晚都做惡夢。不過當解說員,工作輕鬆,每趟收費五美元,部分要上繳。西方遊客多會給小費,可以收。後來這肥缺爭不過人家,只好去教書。國家窮,當校長薪水也低,可憐那些教員,每個月薪金最多一百美元。阿逼想當美容師好收入。唉,哪有錢?僅學費就要三百美元,一個月學成後還要幫師傅的美容店打工一個月,說是實習 。」 回到阿逼家。阿華在褲袋裡取出一個小包,說:「這裡面有一千美元,可幫助阿逼實現她的願望吧!」阿逼媽慌了,兩手推辭:「何德何能?我們怎麼可收您的錢?我們什麼也沒幫到您!」 「阿逼媽您別推辭,我來高棉就準備幫一兩戶窮人,我們在外國生活都比這裡好。最希望阿逼學到本領,開美容院,一家過好上日子。法文有一句「施比受更有價值』。這點小錢,稱不上什麼功德。明年我再來時,美容院能開成嗎?」 三個女人誠惶誠恐合十而拜。小女兒好奇望著阿華。阿逼激動地說:「感恩不盡。我若有了執照,購置理髪設備和工具花不了太多錢。我明天就去美容學校報名。」阿逼外婆說:「我們是前世修來的福吧!華先生請當我們是自家人,有何需要別見外。您獨自到農村了解民情可別大意,高棉也有壞人。」 「隨著聯合國維和部隊的進駐,西方背包遊客到處走,還有單車隊踏在田間小路,也有到山上露營的。我會說高棉語,就放心吧!」 「我很好奇,你在法國過得好好的,為何隔山隔水、不辭辛勞到高棉農民的家,有什麼好探問的?」 「就問他們在紅高棉時期怎麼過來的,現在如何過活?這村子發生過什麼事?等等。」 阿逼媽說:「媽,這是華先生對我們高棉懷有深情。只是彼此非親非故,受此大恩如何報答?」阿華再三勸說不在話下。 且說阿華隔日承包計程車到了干拉、波羅勉和磅針省多個農村,走馬觀花或到農家與農民閑談,司機陪伴在側。一路上常接到阿逼電話,問行程、路況、沿途見聞,食宿。還告以開始學習美容課程了,有二十多位女學員,上午學三小時,下午兩小時,每周五天。還可以分到免費的過期美容雜誌。 十天後,阿華回到金邊悉尼旅店。阿逼來電:「哥哥過幾天就要回去法國,明天是周六,這兩天妹有時間帶上小女兒陪同哥哥參觀皇宮、國家博物館、塔仔山好嗎?」 「好啊!讓你媽做買賣、砍椰子嗎?」 「哥您就放心,跟媽說好的。我還想建議哥住宿四星級酒店,有游泳池,讓我的小女兒嬉水,她什麼都沒有,太可憐了。」 「很好啊!金卡界大酒店就在金寶殿附近,有露天游泳池。」 「那麼妹明天一早到悉尼客棧見哥,我們一起出發到金卡界酒店。」 「七時正妹帶小女兒一起到客棧樓下的粿條店,我們一起吃早餐。」 第二天一早,阿逼認真化妝後,穿上新買的鮮艷連衣裙,秀髪上插上一朵小小的紅色塑膠花,粉臉上梳理出留海。她給女兒戴上時髦小草帽,挽個小提包,叫來三輪車就出門了。 阿華正好拉著行李下樓,眼見阿逼換了打扮,眼睛一亮。 三人就座。阿華說:「打扮成另一個人,不再是賣椰子的小姑娘了?」 「小姑娘?記得哥第一次見到妹,還問『家裡有大人嗎?』」 「記憶真好,我都差點忘了。哇,小女兒也真美唷!叫什麼名字?」 「阿梅。」阿逼開心又有些靦腆,「她父親取的,越南名字。阿梅,快叫聲『大叔。」 「大叔。」 「阿梅好乖哇!」 阿逼邊吃邊喂阿梅,又說:「哥有所不知,妹的椰子不用本錢,賣多少賺多少。椰子是外婆大哥的子女,每隔半個月左右就從實居省農村雇車子直接送到我家的。他們有椰子林,有田地,生活比我們好。」 每次舉杯喝飲料之後,她把杯子放到與阿華的杯子併攏,阿華喝了飲料後卻把杯子分開。三次後,下意識把杯子靠攏。阿逼臉頰泛紅。 計程車把三人送到到了皇宮廣場。清風拂面,陽光燦爛。下車沿著四臂灣河岸走路不到一公里可到金卡界大酒店。阿梅在兩個大人牽手下蹦噠。在維和部隊監視下的安全空曠處,阿逼讓她自個兒歡樂跳躍,接著又讓她在路邊挑選買個充氣小鴨子。過馬路時,向前拉她的手,另一隻手緊握著阿華。「在金邊過馬路,妹比哥強。「她說。 金卡界酒店單人房也是一百五十美元,有豐盛佳肴,免費健身和游泳。外人要游泳,不論大小,每人收費五美元。 第一次見到華麗、清潔明亮的客房,俯瞰三條大河彙集處的漣漣河水,阿逼不斷讚歎。 時間還早,阿逼帶阿華走出酒店,就近參觀了皇宮,聽了長老講解部分國寶,見識比鄰的國家博物館、再搭計程車沿西哈努克大道到金邊地標—塔仔山。 樹陰下西方遊客、維和部隊人員、奔跑的孩童、殘疾乞丐、攤檔、卜卦、流動攝影、小販等雜混其中。三人分別在斜坡的大時鐘前、長廊梯口、小寺廟前合照多張快速沖洗相片。阿華頻頻拿出些小錢給阿梅向乞丐施捨。 繞了一圈,看到一間小書店,大多擺賣有關紅色高棉歷史的英、柬文書,阿華選購兩本,女店主又向他展示紅色高棉印刷後又取消的紙幣,說:「這是很極稀罕的真鈔,賣了就再也沒有了。」阿逼趕緊說:「哥哥別買,那是模擬複印的。」阿華豎起大拇指贊她聰明。 三人在附近餐廳吃了午餐,再回去取相片。相片中,阿逼笑容如綻,阿華含蓄微笑、小女兒也笑得歡樂,三人儼如一家人。阿逼開心地說:「阿梅從沒如此快活過。」 「是的,我注意到高棉小孩幾乎個個愁眉苦臉。」 一行回到酒店,休息片刻,阿華帶她們到游泳池。 阿逼害羞,更不想卸妝,她讓女兒換上束裝後,讓她帶上充氣小鴨在近處的淺池嬉水,不時眼帶羨慕望著眾多泳客中阿華唯一健壯的體格。 驕陽已下,大小三人曬紅了臉,大汗淋漓,就在池邊的小食亭吃西餐,再回到房間歇息。 阿華與阿逼先後洗操後,阿逼向浴缸加滿水,讓小女兒在那兒繼續帶充氣鴨子玩水,吩咐她:「媽叫你出來你才能出來。」阿梅應聲後,她回身把門關上。 「華哥哥!你就要走了,一去就一年,太久了。」 「一來就一個月,也很長。以往哥放假就到巴黎,現在是到柬埔寨,別的國家不去。」 「哥何不娶個高棉姑娘,有個安家處。也可帶她去法國小島,幫你做生意。長年來往兩地,她會隨哥安排,一生一世聽哥由命。」 「我已有了女朋友。」 「知道了。但沒有同居,沒結婚。」 「你媽忙不過來吧!」 「那點小生意會忙不過來?法國人,說話真好笑。」 阿華沒回話。他用遙控器打開電視,搜索節目。 「哥穿上泳裝才顯得好健壯的身材。在法國,除了做生意,其他的日子是怎麼過的?」 「遠足、看海、游泳、做社區義工。後天妹又上美容院學習了。老師對你好嗎?學得如何?」 […]
夏言按: 近日非常有幸收到墨爾本作家心水先生轉發來的余良新作《情歸故里》,立即停下手上的工作,一口氣將它讀完,並立即決定推薦給澳洲看傳媒的讀者,新作全文2萬多字,將分四次連載刊登。我曾經因拜讀了《紅色漩渦》一書,而對作者余良產生了難忘的印象。余良先生在接受了中共的教育後,又親身經歷了波爾布特政權的血腥統治,在無數次戰火和赤色政權的追殺中逃生與成長,終在絕境中得到美國的人道救助。 余良的作品從《紅色璇渦》及《從中國、柬埔寨到美國》再到《情歸故里》,都是以最淳樸的語言,真實的情感,回憶那段刻骨銘心的人生歷程,那是一條漫長、曲折、坎坷而又艱險的「路」,即充滿了作者對故鄉風土的思念,也表達了對紅色鐵蹄的極大恐懼。感謝余良先生把如此真實的往事留給世人。 余良先生,真名林紹強,1947年生於中國廣東潮安,他既是作家,也是中醫。余良先生1960年移居柬埔寨,1981年作為難民為美國政府收容,定居賓州費城。 (接上期) 時間來到七月初的一天中午,阿華再次來到金邊,安頓後,立刻前往阿逼的家。 阿逼在店前忙著砍椰子,也賣香煙,抬頭望到阿華,興奮得有些激動:「哇!華哥!媽!婆婆!華哥來啦!華哥,知道您快來,就不知哪天?終於來了!您好嗎?」 「正好一年了,真是您一年前說的日子。華先生,您安好吧?」阿逼媽走出來,雙手合什。 「是華來了嗎?我們都在盼望呢!您安好吧?剛到嗎?」外婆喜上眉梢,雙手合什致意。 阿華也回禮。他把在機場購買的電話機送給阿逼。告訴她,電話機已有了晶元。三個人都很感動,又顯得不好意思,趕緊雙手合什略彎腰致謝。 彼此說了些客套話之後,阿逼媽說:「很遺憾,沒幫您打聽到您叔叔的消息。或者,他在朗諾執政後期已經出國了,也或許在紅色高棉下台後就逃難到泰國難民營了。要是這樣,他還不敢回來,我們高棉政局還未平呢!」 「我們的阿逼說,您的事就是她的事。阿逼有空閑就常到學校附近幫您打聽消息。」外婆說。 「麻煩你們了。不好意思。」 「坐著談吧!別站著。」 店門口有一張大榻,阿華與阿逼媽對面而坐。阿逼趕緊砍椰子,她的小女兒從屋裡走出來,外婆拉來小凳子,坐下來把她摟在身上。 「至於喬森潘等三位前公務員的消息,是有些眉目。您為什麼要打聽這些?」 「是這樣的:我早年在巴黎上學時,我的老師是法柬人民交流協會負責人,他很關心高棉歷史和政局,還出版了這方面的期刊。他要收集紅高棉統治時期的材料,作為日後國際聲援聯合國成立國際法庭審判紅高棉的一部分。法國對柬埔寨有特殊感情,曾經是柬埔寨的宗主國,為柬埔寨培養了許多傑出人才,福財等四人早年留學法國,分別獲得經濟、新聞、法律和、、、、、、」 「明白了。我們高棉也深受法國文化影響。難得他們有心,我可以把我知道和日後收集到的紅高棉罪行陸續用法文寫出來交給你這位老師。」 「很感激。我真是不虛此行。」 「話很長。今晚在我家吃飯嗎!」 「華哥哥您就在妹家吃晚飯吧!習慣高棉餐嗎?先喝這椰子水。」 「好吧!嘗嘗高棉餐。不用太麻煩,就煮些你們的家常菜。謝謝。」他接過阿逼的杯子。 「華先生住宿何處?有何旅行計劃?」 「我就住宿於逼妹說的『悉尼客棧』。大屠殺館附近有許多計程車,承包市內游每天六十美元,外地游每天一百美元。看,那輛車在那兒等著我。我先去見朋友,我和朋友後天一早去暹粒省吾哥窟旅遊。回來後,打算到不同省份農村探民情,察民風。請問幾點吃晚餐?」 「六點好嗎?」 「好!」他逗了阿逼的小女兒。告辭了。 三個人望著阿華上了計程車。阿逼說:「華哥還記得送我電話機,還是先到我們家哇!他還聽我的話住宿在悉尼客棧。」 「與眾不同的旅行者,就愛到農村去。聽說西方的青年背包客也愛到農村。」外婆說。 「我趕快去買些食物準備晚餐。我想想什麼是華人口味?也要做哪些高棉餐食?」 下午六時,阿華準時來到。三人喜氣洋洋、唯恐招待不周,力邀阿華坐在主位。 「您就不要客氣。看看我們高棉餐食如何?」阿逼媽說。 「吃過高棉餐嗎?在法國這麼多年,沒吃過吧?」外婆說。 「華哥,這是中餐,吃吧!看看合口味嗎?」阿逼指著一道唐芥蘭炒牛肉。 大家一邊吃飯。阿逼媽斷斷續續談起來: 王國時期,福財先生是大學校長,高棉社會主義大學生交流會會長、柬中友好協會會會長。政變後,朗諾政權要抓他,他跑到抗戰的紅區,成了紅高棉領導層。我想,他和喬森潘一樣不是核心人物。高級知識分子有自己的見解而敢言,他為波爾布特所忌憚,後來被波爾布特殺害。 喬森潘目前還在柬泰邊界扁擔山脈的安隆汶基地跟著波爾布特。他過去沒有實權,現在可能有些權力,但要聽命于波爾布特。他為人正直,王國時期因左傾得罪親王,也是右翼勢力眼中釘,據說有人曾送他一輛汽車要收買他,被他嚴詞拒絕;也聽說有人強行把他脫光衣服拍裸體照,他受到侮辱依然不改初衷、大義凜然。他後來是上了賊船吧!他的威望猶存,阿波勃要利用他。 至於胡榮,他死於一九七一或七二年的抗美戰爭中,在森林患瘧疾而死。他最忠誠奉行毛澤東思想,毛澤東著作不離手,還要他的部下學習毛語錄。胡寧嘛?話更長,很敏感、太恐怖,不太適合說。」 阿華想知道這些消息來源、出處,是否可靠?這些話題都很敏感,三言兩語說不清。阿逼出個主意:找個清靜無人處、彼此都有充足時間詳細談。於是大家約定明天晚上七時在王府前附近的海傍街承包一艘遊河船。 第二天晚上,阿華來到時,阿逼和外婆、母親、小女兒已等了多時。大小五人就乘坐在闊大船隻的上層兜風,充當船夫的女船主在下層駕駛倉。大船沿四臂灣準備緩慢行駛兩小時,提供礦泉水、糖果、餅乾共收費八十美元。 「 阿逼,你帶外婆和女兒到那邊看風景,我和華先生獨自談話。看好孫女,別讓她攀欄杆。」 把她們支開後,阿逼媽把胡寧之死告訴阿華: 一九七七年六月底,胡寧被押送到S21屠殺館,原堆斯苓高中學校。他的腰部被粗繩捆綁在椅背上,騰出的兩手放在面前的桌上,桌面有一支筆和一張白紙。屠殺館館長康克尤審問前,告訴他:任何進入此館,不論坦白交待罪行或抗拒都是死,沒有人活著出去。「我這麼說也不怕你頑固抗拒,沒有人受得了你面前擺著的各種刑具:電擊棍、鑽眼睛或手心的尖利鑽子、拔指甲的鉗子、割喉或割舌頭的尖刀、淋在流血傷口的酒精。」 胡琳十分激動,聲音顫抖:「我要求見波爾布特總書記。」 康克尤冷笑:「你沒資格提最高領袖的名字。看看掛壁上的十大警戒吧!」 警戒板上寫著:不準提最高領袖、不準提過去的功績、不準談革命歷程、不準答非所問、不準辯護、不準提將功贖罪、立即回答審問不能細想,除了回答審問或書寫交待罪行,其他舉動都必須得到批准、、、、。 康克尤叫來兩個人,拿著黑巾隨時聽候康克尤的口令蒙住胡寧雙眼,一旦胡寧拖延時間或違反十大警示其中一條便施以酷刑而無法預知和抗拒。 「我代表最高組織命令你!把你的叛國罪行和上下級關係人物全部、完整寫下來!」 胡寧在紙上滿滿寫上自己的「罪行」,承認自己是美國中央情報局人員、美國聯邦調查局線民、蘇聯克格勃地下人員、越南特工等多重間諜,自編了有關的日期和地址,也列了一些無法查證的名字、、、、他在簽名的下面加上一句:「從今天起我是狗,不是人。」 接著,後面的兩人用黑巾蒙住他的雙眼,輪番毆打一番後被帶出去,第二天被押送到十五公里外的殺滅場用大鎬打暈後活埋。那天是七月六日,這年他四十五歲。 此時,阿逼媽注意到阿華頻頻擦抹眼淚。她繼續說,一九七五年紅高棉軍攻入金邊時隨即宣布清城,在槍聲大作下,胡寧向一位指揮官大聲責問:「解放了,怎能無甄別把所有人民都驅趕出去?」他身邊的人駁斥他:「革命組織有時間慢慢甄別嗎?」波爾布特聽了彙報,說:「這兩人都不理解革命組織的偉大戰略布置!但顯然胡寧更糟糕。」 阿華問:「波爾布特為什麼自始至終要殺害這麼多人?」 阿逼媽說:「恐懼心理。他常年生活在恐懼中,政變前怕王國政府追捕,他要是被捕,會被灌喝辣椒醬、拗斷手足,最後不是殘廢就是死亡。他們的首任總書記杜斯木就是死不見屍。波爾布特推行極端政策,他怕反對者、異見者有一天串連起來清算他。他要斬草除根、一網打盡。」 她告訴阿華,金邊現政權有不少人是前波爾布特執政時期隊伍中的反對者。康克尤已向政府投降。作為校長,她通過有關部門得知上述消息。「你想了解更多、更具體,我可帶你去S21屠殺館。兩年前,我受聘當任外國遊客的解說員。」她最後說。 阿華告訴她,法國有民間組織要收集波爾布特執政時期的罪行並將之公佈於世,有社團向政府申請在巴黎著名公園修建「柬埔寨死難人民紀念碑」,這需要向政府呈報紅高棉罪行證據。 阿逼媽問:「您可以告訴我,您的身世嗎?」 阿華欣然說:「我出生於第一代華人家庭,我的父親和叔叔是深受傳統的中華文化熏陶的潮汕人,勤勞踏實、崇拜孔子,但思想開明,很現實。一九六五年西哈努克親王宣布外國人不能從事十五種行業時,從事小商行的父親和開尼龍紡織廠的叔叔放棄中國籍加入高棉籍從而保護了各自的產業。那時由於華社開始宣傳毛澤東思想,父親讓我放棄中文轉入高棉學校。當時社會普遍認為,上完大學就能當個官,成績突出或有關係還能當大官。政變後的第二年,沒有兒女的叔叔勸說父親把我送到法國,還給我一筆錢,我到了法國生活無憂,上完大學也有工作。但我喜歡亞熱帶氣候,所以到這法屬小島創業。可惜紅高棉上台後,我的父母和姐姐被驅趕到菩薩省,一九七六年因被查出是資本家遭殺害。叔叔嬸嬸下落不明。」 阿逼媽說:「很難得的叔叔。我呢?紅色高棉時期,父親病死、丈夫餓死,我隱瞞了高級知識分子的身份活下來,否則必被打死,他們是斬草除根,阿逼也不會活下來。我精通法文略懂英文,我若是個男的又精通英文今天就會有些地位。高棉也重男輕女,寡婦更被人看賤,容易被欺負。我們四代人沒什麼指望,阿逼看不到前途、、、您餐館生意好嗎?你成家了嗎?」 […]
新疆烏魯木齊市因COVID-19疫情而封城已經30多天,從網民發布的圖片、帖文與視頻顯示,封城情況更甚於武漢,外出散步上手銬拘15天,市民被逼著喝下預防肺炎的中藥,連孕婦也不放過,快被逼瘋的烏魯木齊民眾通過吶喊宣洩壓抑,還被警察約談。網友質疑,新疆是在抗疫還是變成了監獄? 據蘋果日報報導,新疆自7月15日確認首個確診案例後,整個烏魯木齊就遭到封鎖,即使距離疫區烏魯木齊有1,000多公里的地級市沒有任何確診病人,居民同樣被關上一個多月不讓出門。 有網民說,孕婦也須喝下中藥,市民必須在社區人員監督下喝下去.每天必須給社區人員發送喝葯的視頻,有的還要求喝完後張嘴,已確認是否已將葯喝下。烏魯木齊的市民表示,喝完這些中藥後出現了肚痛、失眠、肚屙等不適癥狀。 還有網民提供由新疆同學發來的照片,顯示居民的大門都被大鐵釘封門,全部人要在家「坐牢」,如果有人離開社區,就會被鎖上手銬等候「發落」。「新疆上千萬人現在都進集中營了。而且還是自己的家被變成集中營。」 烏魯木齊在疫情期間對付出門的人 pic.twitter.com/41o1ET26up — 點蒼之傲氣雄獅 (@jiu95031930) August 19, 2020 另有民眾透露,小區市民被要求在社區清零14日內不得外出散步,違反規定者會被送到隔離點自費隔離21天,然後再送往看守所居留15天。 網友在推特上傳的視頻顯示,8月20日上午,烏魯木齊市某社區居委會強迫居民吃藥,且把居民集中到社區辦公室一起吃。網友評論說:「不管出於何種原因,強迫人們集中吃藥的惡行與納粹無異!」「不但會強迫吃藥,還會把人集中起來強迫吃。」 烏魯木齊社區居民集中喝中藥預防新冠病毒,錄視頻為證,想不喝都不行。 pic.twitter.com/m4J9teAV8N — 方舟子 (@fangshimin) August 22, 2020 還有推文說,「烏魯木齊的疫情又上演一次無人權的體制『優越性』。這次比武漢好嚴重,瘋狂刪帖,集體喝葯,電焊家門……也不是事發突然,也不是經驗不足,也沒有醫療擠兌,幹嘛這樣……」 因為疫情被關了30多天的市民,也跟當初的武漢市民一樣,通過吶喊來宣洩壓抑,卻被警察約談。網友說,「在中共國,在家吶喊也是違法的!烏魯木齊封城超過一個月,居民在家吶喊發泄,被警方約談。」 和當初的武漢一樣,封閉36天的烏魯木齊民眾通過吶喊來宣洩壓抑 pic.twitter.com/mZYvqA8aIt — 刁子魚 (@zIXR8RpvoWlf4Ks) August 22, 2020 在中共國,在家吶喊也是違法的!烏魯木齊封城超過一個月,居民在家吶喊發泄,被員警約談。 pic.twitter.com/KFkvIBLkMe — 黃鶴樓大廚 (@GuoWarriors) August 24, 2020 還有網友質疑,「新疆是在抗疫還是變成了監獄?社區工作人員都像監獄的看守一樣氣勢洶洶地監管著社區居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