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胡鑫宇案
一位高中生的失蹤事件,能夠引起如此大並且持續性關注,是以往所沒有的。之所以出現這種局面,是因為他失蹤得太「離奇」,而且發現屍體的地點又太「魔幻」。如果,在失蹤的起始之初,就能夠找到他,也就沒有後續的一系列「陰謀論」。 能夠為胡鑫宇失蹤事件召開一次新聞發布會,不得不說這是一種進步。要知道,同樣轟動全國的鐵鏈女、唐山打人事件,最後只是一紙通報了事。從這個角度上來講,江西直面媒體直面網民之行為,值得肯定。只是在這肯定的背後,也有「不足」之處。 整整找了106天。最後,還是一條狗的功勞。這,怎麼解釋也無法推脫自己「地毯式」搜尋不到位的責任。 但是,在整個發布會上,關於這點也只是蜻蜓點水式的「一答」:……以上情況,也說明我們工作的不足,我們將舉一反三,進一步改進工作。 雖然說,糧倉是特殊單位,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但是,即使「難進」,也進去了4次。而且有一次,還走到了小樹林的邊緣,由於林深樹密,最終「功虧一簣」。這方面,是真正應該好好反思的。畢竟,胡鑫宇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失蹤者」。同樣的,自己單位內的樹上「掛」了一個人,整整106天靠找雞的時候被狗發現,這個單位的工作紀律也是讓人打一個大大的問號的。 這次發布會,可以說完整地解答了人們的主要疑問。那麼,可以為江西方面打多少分呢?如果讓我打分的話,給80分。扣的20分,不是還有什麼疑問,而是因為流程。 整個發布會的媒體提問順序是:人民日報—新華社—央視—大公報—成都商報—中新社—杭州城市互動。光看這,你看不出什麼問題來。但是,倘若你從頭到尾都看過了,就會發現端倪。 在提問環節之初,新聞發言人還沒有說完讓誰第一個起來提問的時候,現場的工作人員就趕緊跑過來將話筒遞給了人民日報的記者。她,怎麼如此清楚誰將第一個提問呢? 視頻截圖 人民日報提問完了,是新華社;新華社提問完了,輪到央視。這三大媒體在國內之地位,也恰恰猶如這個順序一般。 在整個提問環節中,有一個媒體哥們最讓人印象深刻。每次到了提問環節,他的手都高高地舉起,而且比其他所有人舉得都高。但是每一次,發言人都「視而不見」。 視頻截圖 按照常理來講,誰舉的手高,代表著提問意願很強烈,應該得到機會才對。可惜,發言人就是不給他機會。發言人之所以不給他機會,是因為「稿子」沒準備。看看這7家媒體的提問,回答者哪一個不是「有備而來」:對著稿子念。 發言人不僅不給這哥們提問的機會,在其宣布發布會結束之際,還有很多記者舉手來想要提問,有的甚至都站了起來。最後,他卻說:稍等一下,大家有什麼問題可以留給我們工作人員,會後我們會安排提問,今天的新聞發布會就到此結束,謝謝大家。他的話音剛落,主席台上的人就立馬起身離去。 客觀地講,江西的這場新聞發布會,沒有類似於西安疫情期間「頸椎病」之瞎扯,都是實打實的。也知道,這是當下發布會慣有之操作。但是,還是有遺憾:為什麼,就不給那高舉雙手的哥們一個機會呢?難道,怕他提出什麼刁鑽古怪之問題嗎? 作為一個媒體人,相信他有嚴格的職業素養的。同時,作為一個職場人,他也不會拿著自己的飯碗開玩笑。他的問題,相信不會超出人們的認知。相信,如果江西方面準備充足的話,是能夠順利答覆的。而且,從江西方面回答的七個問題來看,他們的準備也是很充足的。還是那句話:為什麼,就不給這哥們一個機會?為什麼,也不給接下來還有疑問的記者之機會? 看起來,已經回答了所有的疑問。但是,這一「拒絕」之舉動,將會帶來新的疑問:開新聞發布會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任何一場新聞發布會之目的,就是答疑解惑。雖然不可能面面俱到,讓每個記者都有提問的機會。但是,最基本之要求就是不能「躲避」。倘若「躲避」得太過明顯,就讓人不得不懷疑這是為了開新聞發布會而開新聞發布會——僅僅是為了澆滅輿論之火而已。或者說,是為了讓自己擺脫困境而「不得不」這樣做。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在他們眼裡就只有「自己」沒有「胡鑫宇」,後者近在眼前,卻106天沒有找到,也就不奇怪了。 遙想當年,朱總的那場新聞發布會上,他出人意料地直接點名吳小莉出來提問,這是何等的氣魄。25年過去了,在互聯網如此發達的今天,人們面對「鏡頭」應該更加從容不迫遊刃有餘才對。所以,就新聞發布會本身而言,這是最值得有關方面深思的。 同時,那位高舉雙手的哥們以及那些還有問題想要問的記者,也不應灰心喪氣。現如今,還有一個更大的「新聞」等著你們去挖掘:胡鑫宇的父母。 很多人或許會說:這不是在吃人血饅頭嘛,給胡鑫宇父母傷口上撒鹽!看似如此,其實有時候並非如此。大家怎麼知道胡鑫宇的父母沒有「說」的意願?倘若他們願意「說」呢?即使他們不願意「說」,也可以在電話里或者當面拒絕。更重要的一點是,我們有好久沒有聽到胡鑫宇父母的消息了吧。之所以如此想「見」胡鑫宇的父母,是因為聽到了一些傳言。希望媒體朋友們,能夠證實這些傳言是謠言。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那樣講,原文已被刪除)
近日,中共內蒙古衛健委於官網發布《關於印發內蒙古自治區人體器官移植醫院設置規劃(2022-2025年)》的通知,該通知下達內蒙古各市衛生健康委及其直屬醫院,要「進一步優化人體器官移植資源配置,提高人體器官移植服務能力和資源利用效率」,並聲稱近年因器官移植服務需求不斷增高,使內蒙古地區的「器官移植技術臨床應用能力」得到快速提升。 該份通知一經發布後,瞬間引起廣大輿論,特別是近期剛發生的江西上饒中學生胡鑫宇離奇死亡案,其案件疑點重重,加上胡鑫宇生前剛做過血液常規和肝肺檢查,本身又是特殊血型,使眾多網民極度關注其體內器官是否完整,也不禁使人聯想該案件是否與中共內部長期的人體器官移植黑市有關,加上中共政府對發現胡鑫宇遺體的通報內容含糊其辭,且不願公開失蹤真相,更加深民眾對於案件背後,有高官權貴集團參與勾結的事實,亦註定了該案件最終將不了了之的結果。 據中國人體器官捐獻管理中心的數據顯示,截至2022年6月,中國器官捐贈人數相較2015年的2.5萬人,暴增至477萬人,人數整整增長百餘倍,可依照中國濃厚的傳統習俗及實際情況,根本是極少有人自捐器官,加上中共當局從不公開捐獻器官的來源,僅聲稱主要來自死囚,可中國死囚人數有限,根本無法支撐起中國龐大的器官移植需求,種種因素分析下,這背後巨大的空缺便理所當然的成為販賣人體器官黑市的商機來源。 再看看日前一家富有器官移植背景的健耕醫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科創板上市申請竟還獲得受理,同時間中共官媒更是大肆宣傳哪些專家一天進行了多少例器官移植手術等,便可知器官移植背後所牽扯的金錢利益究竟有多龐大,而中共當局理應明白自願捐獻在中國是無法實行的,卻仍舊縱容基層將所有器官來源說明為捐獻,無視日益增加的失蹤人口,變相默許犯罪份子以各種非法途徑獲得器官,如今內蒙古衛健委再提「優化器官移植資」等說法,原因無疑是眾多官員本就是這利益鏈中的一環。 中國擁有全球最多最完善的監控系統,無數的監控攝影機、大數據、行程碼及人臉辨識,每年卻仍有大量青年和兒童失蹤,且中共警方對於這些案件的偵辦態度大多都較消極,然而不久前所爆發的白紙革命、煙花革命,公安部門卻能透過手機中的「健康碼軌跡」找到當事者,或是利用遍布全國的攝像頭、鑲嵌社會數十年的電子監控輕鬆調取大部分參與者的個人信息,反觀如今僅僅是尋找一位青年,動用了千名人力進行地毯式搜索,卻仍一無所獲,實在難以叫人信服。 而此次借胡鑫宇失蹤案,再次將中國長期存在活摘及盜賣人體器官的問題浮上檯面,因此呼籲中國民眾除須關註失蹤案背後的官官相護外,更應注意在極度缺乏法律監督下所蓬勃發展起來的人體器官販賣產業,若再任由其肆意發展,受危害的只會是更多無辜的中國百姓。 (※作者為前駐港記者,全文轉自上報)
我低估了胡鑫宇案的爭議程度。原本我以為,這已經結案了,真正重要的是青少年心理抑鬱問題,然而,這兩天有一位讀者「菜菜」相當執著地找我討論此事,認定其中有許多未明的疑點。 此前在我寫了《孩子求救的聲音,你聽到了嗎?》之後,她就私信給我表達過異議: 這篇文章講的不錯,寫的也很好,但是我個人覺得不應該用胡鑫宇做例子,因為用他做例子等於就是說他是壓力大自殺了。然而,他不是自殺的,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 胡鑫宇死亡的問題和疑點那麼多,官方沒有一個能解釋的。編都不肯編,因為沒法編得圓。就是硬上。堵嘴加硬官宣,明擺著欺負和羞辱我們所有關心這件事情的人。連欺騙都不需要了。 我們反抗不了強權,但是不應該公開去支持附和那些強權的謊言。這是平庸之惡。你不是這種人。一直來你的言論,堅持,頭腦和勇氣都很讓我佩服。 看了我新寫的《不信任的怪圈》之後,她今早一口氣給我發了數十條私信,認為自己無法被「沒藥花園」那篇對案情的分析所說服,其中疑點極多。 雖然素昧平生,但看得出來她是個相當較真的人。原本我建議她不如將自己觀點梳理下,寫一篇,但她說:「謝謝你的提議。我沒有號,而且就算我現註冊一個,寫了也沒人看。」 在徵得她同意之後,我將她的原話整理一下發到這裡,除了順序稍作調整、更改別字外,不作改動,也不作評論。這不代表我贊成她的觀點立場,但我覺得她所說的,可以成為一個很好的樣本,了解很多人是如何看待這一事件的。 從她的表述中可以看出,她對此事的關注點和我非常不一樣,但不管怎樣,有一點我沒有異議:對於大眾關心的議題,再怎麼追問都不為過。 以下是她的原話: 感謝你認真地回復我,你推薦的那篇你相信的文章(按,指「沒藥花園」的文章),我大概看了一下。那個作者好像回答了大家的疑問,說得煞有介事。 我就想問一下:警方連橫穿的一根樹枝傾斜了多少度、長多少都寫出來了,那麼最重要的鞋帶和鞋子為什麼不說?這麼神奇的鞋子鞋帶,我也想買一雙,以後吊東西多方便啊。還有眼鏡,掉到哪了?胡鑫宇最後的監控鏡頭是戴著眼鏡的。一個近視的人會把他的眼鏡掉到哪? 那個作者解釋:胡鑫宇把衣服反穿了更保暖。請問他背後的扣子怎麼扣?後背沒扣上,這麼穿很暖和嗎?還有胡鑫宇身上的白色T恤到哪去了?他既然是因為冷把衣服反穿了,那為什麼要把白色T恤脫掉?白色T恤脫掉後,他特地把它藏到哪去了? 胡鑫宇失蹤以後很快就報了警。警方開始搜尋,直線距離才一兩百米,中間又沒有經過河流,請問一條訓練有素的警犬為什麼沒有找到他? 糧庫的員工可能沒有每天去仔細巡查,但是一個屍體腐爛發臭了這麼多天,他居然一點都沒聞到嗎?這麼大的屍體腐爛,味道很容易擴散,範圍會傳得很廣,肯定會超出糧庫的範圍。 還有警方既然那麼認真地開發布會,省市縣每級的公安領導都在位了,連教育局局長都拿出來背書,為什麼沒有出示最重要的屍體鑒定報告、DNA鑒定報告?只是文件而已,黑白紙黑字還有鑒定人的簽名,單位公章,這個是不可告人的嗎?還是會像腐爛的屍體一樣,看了會把人嚇著? 還有為什麼DNA鑒定報告出得那麼快?當天就出了。名人宋祖德說,他學過法醫,腐爛程度這麼高的屍體,血肉是沒辦法做DNA鑒定的,頭髮也不可以,因為沒有毛囊,只能用骨頭來做。骨頭DNA需要一個月,加急最快一個星期才能出結果,還必須取得父母的骨頭或牙齒作為對比,請問這DNA報告是怎麼出來的? 胡鑫宇失蹤整件事情讓人最不能接受和相信的就是:為什麼不立案?公安機關為什麼不立案?一個人走失,24小時就可以立案了,按照司法程序必須應該立案,為什麼不立案?公安機關為什麼頂著這麼大的壓力冒天下之大不韙,堅持100多天,就是不肯立案?官方頂著全國人民的壓力一直不肯立案。現在屍體找到了,證明是自殺,不需要立案了。全國的壓力都沒了。 「沒藥花園」那篇文章的作者說:如果胡鑫宇是被殺害的,那麼殺他的人沒有必要另外搬弄屍體,製造一個現場,直接離奇失蹤是最好的。她找不到偽造自殺的目的。還說,胡新宇這種普通的小孩沒有被殺的價值,摘器官完全是臆想。 但是你有沒有發現,最近十幾年,中國失蹤的青少年太多了?有謠傳說:致遠中學十幾年了,每年至少失蹤一個人,最多的一年三個。我不知道真假,但是聽了覺得很可怕。 從去年鐵鏈女事件開始,我才發現中國失蹤人口特別特別多。從去年的年末,我就在群裡面看到很多人不斷的發失蹤青少年的信息。有名有姓,有照片,有地點,有走失時間,有家人的電話。就一個小縣,一兩個月之內的失蹤的少年高達十幾二十幾人。 以前失蹤人口大部分是婦女兒童和精神有問題的人,婦女兒童可以販賣。精神有問題的人,能力有問題,走失還能理解,現在大量失蹤的這些青少年到底是怎麼回事呢?他們身體都很健康,神智健全,精神沒問題,而且絕大部分都是在自己生活的地方走失的,不存在迷路的可能。 國內的器官移植案例太多了,大部分沒法提供合法供體來源,導致國外的醫學雜誌拒絕刊登中國移植器官的論文和報告。我還發現,從去年10月開始,國內掀起了一股風潮:打造和建設強大的器官移植醫院和器官移植中心,要把中國的器官移植做大做強。今年春節器官移植中心給全國人民拜年了,這是在打形象廣告啊。怎麼樣才能找到真正能治自己病的醫院,一直是困擾中國病人的一個問題,現在當他們需要的時候,他們知道去哪裡找了,器官移植醫療機構還準備在上市了。證明這是一個可以做大做強,甚至大肆擴張的事業。 維舟老師你信息的來源肯定比我多,比我廣,鑒定信息真偽的能力也比我強,你可以自己搜尋一下這方面的信息。我能力有限,沒有辦法一一去核實這些失蹤信息是不是真的、有沒有摻假,但是我幾十年人生經驗告訴我大部分是真的。 那都是一個張開的、血淋淋的、一直在流血的傷口。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無聲無光)
15歲的高一學生胡鑫宇失蹤106天後遺體被發現吊在樹上,這一離奇案件引起的輿論關注連日來在中文網路空間沸沸揚揚。該案調查結論發布會2月2日在江西省上饒市鉛山縣舉行後,官方給出的因「厭學」而用鞋帶自縊的結論導致輿論大嘩,不但沒有平息有關此案的公眾質疑聲浪,反而留下更多疑問。當局隨即啟動了慣用的線上刪帖屏蔽和線下警告抓人的維穩封口套路,嚴防二次「白紙革命」。誓言追究胡鑫宇案真相的死者家屬疑遭噤聲。分析認為,在目前的體制下,胡鑫宇失蹤案就像鐵鏈女事件一樣,是不會有真相的。批評人士指此案的處理手法再次重創中共當局所剩無幾的公信力,致使進入第三任期剛滿百日的習近平政權面臨空前的信任危機。 「喉舌」按劇本配合演出 「台詞」提前見報泄露天機? 2月2日10時,江西省地方政府的發布會在官媒央視直播下開始。江西省公安廳副廳長鬍滿松在發布會上稱,胡鑫宇系自縊死亡,屍體發現地系原始第一現場。 當日10時02分,中共黨報人民日報記者短訊報道發布會消息稱,經過國內權威指導和各級公安機關調查,「認定胡某宇系自縊死亡,屍體發現地系原始第一現場。」 這條短訊在同一時間獲得成都官媒《紅星新聞》轉發。有網友對黨報官媒的神速反應提出質疑。 10點02秒人民日報就發布了結果,辦案警察10:02剛剛就坐召開發布會,人民日報才是終審法院,有權決定一切。同時對不同聲音者開始抓捕! pic.twitter.com/9kjcMwJ0S6 — Chen Jiangang (@chenjglawyer) February 2, 2023 也是同一時間(美國東部時間)2月1日23時02分,官方的中新社發出了幾乎同樣內容的短訊,並稱發布會「披露大量信息(全文+答疑)」。 當時,剛剛開始的發布會尚未進入披露大量信息階段,對於外界和獨立媒體而言,發布會如何發展或能否答疑是個未知數。黨媒小報環球網提前轉載了中新網報道這場官方發布會的報道全文,包含答疑內容。 網路截圖顯示,環球網轉載中新網關於胡鑫宇事件發布會全文的網頁,左上側紅色數字為日期時間標記。 環球網轉載中新網這篇報道的日期時間為:2023,02/01,21:57,即2023年2月1日21時57分。環球網發布時間如果與中新網同樣採用美國東部時間,至少比中新網短訊提早五分鐘。 對比央視直播的現場視頻,發布會現場的發言與環球網轉載的中新網這篇「披露大量信息」的報道全文核心內容幾乎一字不差,不同之處只是中間加了一條關於錄音筆情況的問答和末尾加了一條關於學生心理健康方面的問答。 在發布會上記者提問環節,主持人依次叫坐在前排或二排的人民日報、新華社、央視和其他官媒記者提問,而後排記者到最後一個問題回答完畢還在舉手,卻一直未獲提問機會。 還有網友指出,主持人尚未說出讓哪位記者提問,工作人員就快步上前,準確地將話筒遞給了人民日報記者,然後由台上官員按預先準備的講稿逐字逐句回答,事先安排的痕迹暴露無遺。 這位黑衣女士的反應能力太快了,話沒說完,話筒已經到了#中共國 #胡鑫宇 pic.twitter.com/fDz4RH99o3 — Joanna (@tao07075062) February 3, 2023 發布會不出示證據 被指越描越黑 在學校離奇失蹤100多天的胡鑫宇案被當局定調為因厭學輕生自縊死亡後,從輿論反應來看,鉛山縣舉行的發布會遠未達到將胡鑫宇案蓋棺論定的效果。 在北京的異議藝術家季風對美國之音表示,當局以保護未成年人隱私而不公布錄音筆的留言內容,實在搞笑。 他說:「包括胡心怡的家屬,爸爸媽媽說那個錄音筆可以公開,但是他們(當局)說錄音筆都知道了,解密啊,他們本來可以公開,但是為了那個青少年的隱私。這不可笑嗎?他父母都不在乎,人都死了,哪還有隱私可言?」 胡鑫宇家人2月1日以來沒有傳出聲音,有消息指其父母和舅舅等近親已被住進賓館,也有傳聞指其母李連英過於悲痛病倒住院,希望人們不要打擾。 但是一些 「粉紅」網民對李連英展開了網暴,指稱胡鑫宇父母應該向學校和社會道歉。 2月4日,鳳凰網一篇貼文反駁要求胡鑫宇家人道歉的一名自稱致遠校友的留言說:「希望這位校友的女兒高中上致遠,大學當學伴,畢業去唐山吃燒烤,吃完去豐縣結婚生子,然後去鄭州某銀行取錢交房貸」。 更多謎團待解 輿論持續質疑 官方的自殺結論得到黨報官媒和一些粉紅自媒體應聲附和、竭力宣揚,但網民質疑聲浪更加高漲,要求出示作出自殺結論的證據,讓因白紙抗議運動和躺平式放開後武肺瘟疫急劇惡化而受到沉重打擊的執政當局面臨空前信任危機。 目前包括搜狐和鳳凰等網站仍可搜到一些新的質疑文章。網民提出的疑點集中在:既然找到錄音筆和有自殺傾向的留言,為何僅由官員口頭複述而不直接播放原始錄音? 質疑的問題還包括: ——警方通報和官媒報道的發現遺體地點前後不一? ——為何遺體發現時外衣反穿,拉鏈在後背? ——貼身穿的白色內衣為何不翼而飛? ——普通球鞋的鞋帶如何能承受上吊人身體突然下墜時的物理衝擊? 目前留學日本的人大校友、山東被毆打致死訪民李淑蓮的女兒李寧推文表示,官方的發布會和自縊結論「太荒唐了」。 她寫道:「看到胡鑫宇新聞發布會,通告說衚衕學自縊身亡,我除了悲憤但對於官方的這種定調和說法並不吃驚。因為我母親也曾被山東警方定義為自縊身亡。」 2009年10月2日,山東龍口市個體業主李淑蓮因遭地方官員迫害上訪被關黑監獄毆打致死,遺體存放冰櫃至今,官方最初鑒定為自縊身亡,家屬不服長期討說法,成為中國法學界一樁著名懸案。 對於胡鑫宇的失蹤,我一直都有關注,因為忙於學業,一直沒有發自己的觀點,今天看到胡鑫宇新聞發布會,通告說衚衕學自縊身亡,我除了悲憤但對於官方的這種定調和說法並不吃驚。因為我母親也曾被山東警方定義為自縊身亡。真的是太荒唐了。 pic.twitter.com/LMQ6Nv5Fbg — 李寧 (@ningli21) February 2, 2023 刑法學家:官方說法明顯不合邏輯 北京一位刑法學家對美國之音表示,官方說法在細節上有非常多、非常明顯的不合邏輯、常識、常理之處。 他說:「如胡鑫宇是否的確是被特招進致遠中學,如果是,被特招的詳情是什麼;鞋帶足以承受胡鑫宇體重不能僅憑所謂的專家鑒定結論,而應使用同一品牌鞋子的鞋帶進行承重實驗;胡鑫宇如果提前決定並且果真是失蹤當晚上吊的,以他一個15歲小孩的思維里應當提前準備繩子之類的東西,而不至於想到使用鞋帶;為什麼失蹤三個月期間從沒披露胡鑫宇失蹤之前多次與其母長時間通話這個環節?她母親也一直堅稱要追查真相?」 致遠中學是封閉式管理的寄宿學校。去年10月胡鑫宇失蹤時正值中國各地嚴格實行動態清零措施,人員未經許可不得進出學校。這名年僅15歲的男孩到底是怎麼「走出」校園的成了難解之謎。 那位在北京的刑法學家說:「是從校門出去的還是翻越圍牆出去的?從校門出去的必有監控視頻,翻越圍牆必須確定翻越圍牆的具體位置;是否乘車出去的?如既無校門出去的監控視頻,又無確鑿證據證明是翻越圍牆出去,則(主動或被動)乘車出去的可能性就完全合理。」 你國! pic.twitter.com/P0eKJWOS81 — Suyutong ?️ (@Suyutong) February 2, 2023 評論:鐵鏈女案模式再現 處理手法被指有辱世人智商 遍布中國的監控攝像頭一到關鍵時刻就掉鏈子,不是壞了就是沒錄上,這種情況不少網民見慣不怪。 季風對美國之音表示,發布會對於各種質疑無法自圓其說。 他說:「你不能侮辱全中國人民的智商。你可以以為他們傻,但是當你把這個東西拿出來的時候,就是侮辱別人的智商,至少是全中國人民都在看著你這樣的低級錯誤,這樣能夠讓人遲質疑的,為什麼不讓人質疑?然後關閉了評論區,然後還對質疑你的人說是尋釁滋事,甚至煽顛,有的人甚至也被抓了。」 季風認為,鉛山縣的官方新聞發布會跟徐州豐縣對鐵鏈女案的處理手法如出一轍。 他說:「對豐縣那個鐵鏈女案,不是五次新聞發布會嗎?胡鑫宇這個事估計一樣的。因為就連死的地方,剛開始是說那個在山上,那個什麼山的那個樹林裡面,後來又變成了糧庫。然後又變成了糧庫後面。一次一次的變。」 「在國內權威刑事技術專家現場指導下,省、市、縣公安機關聯合工作專班通過開展調查訪問、現場勘查、屍體檢驗、物證檢驗鑒定等工作,認定胡某宇系自縊死亡,屍體發現地系原始第一現場。」這個官方認定讓人不能不對比去年2月23日江蘇省委省政府的通報,確定鐵鏈女八孩母就是小花梅,此後再無官方消息。 pic.twitter.com/ZRVWsc3ClJ — 高瑜 (@gaoyu200812) February 2, 2023 大量移植器官來源不明 深陷塔西佗陷阱? 自稱「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中共一再高調錶示,「人民至上,生命至上」。但民間和網路上為何卻不約而同地惡猜胡鑫宇的失蹤與器官移植有關? 一位匿名中國評論人士對美國之音指出,「實在是因為中共國器官移植市場長期以來都是個黑市,以及中共一直撒謊成性、毫無信譽。無論是大躍進的浮誇風撒謊,還是「六四」屠殺後的撒謊,還是近二十年來對維權人士、人權律師、訪民迫害時的撒謊,還是掩蓋新冠肺炎的撒謊,或者是中共自己官場權力鬥爭的撒謊,以及胡鑫宇失蹤後中共公安所謂地毯式搜索的撒謊,總之是無處不撒謊,也就是現在人人都熟知的塔西陀陷阱,中共無論說什麼都無人相信了。」 看完警方說明,困惑一堆:屍體腐爛程度沒說,推導的死亡時間為何不說?106天了,腐爛程度能區分有多少內臟么?3)警方說腹腔未見出血,檢測依據、方法是啥?4)睾丸沒見損傷。這部位一點沒爛?5)結合當地氣候,屍體符合室外暴露特質。警方有結合當地氣候屍體腐爛過程模型?公布一下?#咋就有人信了 — Ho Peirong (@pearlher) February 3, 2023 幾乎每次敏感的熱點社會新聞事件中,政府為何都站在輿論的對立面?這意味著什麼? 對此,這位評論人士寫道:「這足以表明中共的統治、治理早已完全失靈,並且加速儘管仍還是漸漸地崩潰。這是一種根本無法阻止、扭轉的政治衰朽,就像明清兩朝末年,就像大革命前的法國,就像崩潰前夕的蘇共,任誰也扭轉不了整體性的體制加速度脆斷的局面。」 #胡鑫宇 的離奇失蹤,又一次把 #器官移植 推上了風口浪尖。 也難怪人們浮想聯翩,時任衛生部副部長的 #黃潔夫 當年接受央視採訪,說的每一個字都讓人後腦勺發涼。 pic.twitter.com/BuOqn6EwuN — 正視歷史▪️傳播真相?? (@543dom_) January 20, 2023
01 鐵鏈女事件在等待進一步偵查 去年春節前後,鐵鏈女事件橫空出世,其熱度在自媒體圈裡超過了冬奧、谷愛凌。在自媒體人的窮追不捨下,事發地從小到大,豐縣、徐州、江蘇,一層層發通報,一次次被質疑。第二次通報是對第一次的否定,第三次是對第二次的否定,第四次又是對第三次的否定,直到第五次,沒有否定第四次,而是細化第四次。第五次,被一些群體稱為「一錘定音」。 真的定音了嗎? 第五次通報發出後不久,最高檢對此做出了表態: 最高檢察院回復全國人大代表、58同城網CEO姚勁波關於「鎖鏈女事件」時表示: **我們正在督導江蘇檢察機關協同公安機關徹查「鐵鏈女案件」**,近日豐縣檢察院分別以涉嫌拐賣婦女罪、虐待罪,依法對該案3名犯罪嫌疑人批准逮捕。**考慮到該案相關事實和證據正在進一步偵查中,**我們沒有寫入今年的報告中。最高檢將進一步加強對該案的跟蹤指導,堅決依法從嚴追訴、從重懲處,案件後續進展情況我們將及時向您彙報,並向社會公布。 最高檢明確表示「考慮到該案相關事實和證據正在進一步偵查中」,這足以說明最高檢認為,該案的事實並不清晰確定,證據也不夠完善。 但這句話給無數國人以希望,翹首期待。 02 胡鑫宇案件神秘蹊蹺 15歲的高中生胡鑫宇,2022年10月14日在江西鉛山縣封閉式學校致遠中學裡莫名消失,在學校監控,保安、老師、同學當中查不出任何他的去向消息。當地省、市、縣組成了公安機關聯合工作專班,對胡鑫宇進行深入的大面積查找。 下圖是「鉛山公安」1月7日的通報: 網路圖片 網路圖片 網路圖片 可以說,當地對胡鑫宇可以說展開了地毯式搜索。 1月12日,媒體報道,江西上饒鉛山縣每天有超5000人冒雨上山幫忙尋找胡鑫宇,警方、藍天救援隊等方面均參與。 但各方的搜索結果是無果。 轉機出現在2023年1月28日,根據紅星新聞的報道, 胡鑫宇在金雞山區域「金雞山儲糧庫」被發現。 鉛山公安通報,1月29日,公安機關經對死者生物檢材進行DNA檢驗,確定死者系胡某宇。 另據財新報道: 此前胡鑫宇家人去過此區域,由於進去該糧庫大院需申請、審批,只進去尋找過一次,民間救援隊及警察也進去尋找過。多次搜尋均未發現胡鑫宇。此次胡鑫宇屍體在該糧庫圍牆邊的樹林里被發現,圍牆內外均有樹。另有接近事件調查的人士,亦證實了這一說法。這次胡鑫宇的屍體如何被發現?李連英稱,她了解的是附近居民發現狗一直朝那個方向叫,過去看了後發現了屍體。 根據紅星新聞報道,該糧倉一直在正常運行,每天有10多人上班。 網路圖片 央廣網報道稱:胡鑫宇母親看到孩子時,遺體已經腐壞,幾乎是「骸骨」,頭顱形狀勉強能看出是鑫宇。身上只穿著一件外套,看起來前後是反著穿的。 大河報記者從知情人處獲悉,公安機關在胡鑫宇遺體發現處找到的錄音筆,正在廣東一家專業機構鑒定,「今天(1月30日)就能出結果」,但錄音筆中的內容是否適合公布、警方會不會公布,尚不確定。 接下來的偵察,當然我們還是只能等待。 胡鑫宇究竟是自殺還是他殺? 器官是否完好? 器官是否都是本人器官? 死因是什麼? 他是怎麼躲過所有監控、保安、老師、同學們的? 他是怎麼進入每天10多人上班的糧食庫的? 為何之前地毯式的,全民出動的搜尋,就沒在緊鄰學校的大倉庫里仔細看看呢?沒人力,沒時間?似乎都不是呀。 大城市的學生喜歡玩一款室內遊戲叫密室逃脫,胡鑫宇瞞天過海般的遁出學校,活生生演繹了一次大型真實版的密室逃脫。 還有更為關鍵的,案件的審理是否會像鐵鏈女案件一樣,偵察結果一次次被質疑,再一次一次修改,最終成為一個疑團? 03 預估一下未來的事情 首先預估一下輿論的焦點。 一定有人會問:此案全國矚目,全世界都知道了,誰敢作弊?相信警方就好,有啥好質疑的,腦子有問題才會繼續質疑。 一定有人會問:警察調查你們不信,你還信誰? 還一定有人會說,通報里說的已經是真相,你還想要什麼真相? 而且這類言辭鑿鑿的質問,將會充斥在熱門微博的評論區的顯著位置。 那麼,我想先回應一下。 如果不需要監督,人民還要監督權幹嘛?全國,全世界多數國家的公民都有法律賦予的監督權,他們都是吃飽撐了嗎? 要信任警察沒錯,但不是不分青紅皂白地信任。鐵鏈女一次次漏洞百出的通報,難度不要質疑嗎? 任何真相,都是符合科學,符合常識,符合邏輯的,但凡有明顯不符合的地方,有模糊蹊蹺的地方,都應該打破砂鍋問到底。 同以往任何大型輿情事件一樣,胡鑫宇事件的爭議的焦點會從事實本身,轉移到合理質疑和照單全收式相信,這兩種態度的交鋒。 在這兩種態度上,雙方誰也說服不了誰。 能改變的態度的,只有親身遭遇。就如在封控期間,支持嚴格封控的人,自家人因病就醫被阻,就開始瘋狂訴苦。 其次,預估一下案情發展,本預估純屬個人猜測。 小衚衕學會成為成功完成大型密室逃脫的第一人。 他因為成績不佳,對自己信心不足,產生厭學、厭世心理。但在逃脫監控上表現出周密、縝密的超人素質,偷偷掌握了學校監控的覆蓋範圍和盲區,掌握了學校各色人群的活動規律,成功躲過了所有監控和人群的注意,神不知鬼不覺地逃出學校。 然後不知用什麼手法,又一次混進了每天有10多人上班的糧食庫,恰如其分地找到了工作人員都不會去到的盲點,用自己的鞋帶上吊自殺。事了拂衣去,不藏功與名。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活水微言,原文已被刪除)
關於胡鑫宇的新聞發布會,我看了,跟事先猜測的基本一致:現場證據支持自殺;法醫鑒定支持自殺;錄音筆認證支持自殺。整個發布會行雲流水,進行地異常順利。後面記者提的問題,也都很合時宜,官員們念著稿子就能對答如流。 唯一遺憾的是,相關的證據一樣也沒有呈現,全部都只停留在紙面,和官員們的嘴面。比如關鍵證據之胡鑫宇的腳掌,此前有媒體報導家屬認定兩腳與地面平行(自縊者腳尖朝下,偽造自縊則平行),而官方發布會上堅稱其腳尖朝下。雙方存在顯而易見的分歧,但只要將相關照片公之於眾,孰是孰非就能一目了然。 還有就是錄音筆內那兩段,關於胡鑫宇「意圖」跳樓時的自白,也是最有力的證據。但是卻沒有當場公布,僅僅是摘選幾段念了一下。當事的新聞官也稱,胡鑫宇父母是支持公開內容的,可為何隨後又開始含糊其辭起來。把本可以堵眾口之悠悠的關鍵證據,弄得愈加懸疑。 破案是講證據的,既然你認定胡鑫宇是基於自殺,所有證據也顯示支持自殺,那麼為何不開放現場,或至少是物件,哪怕是照片去支持這一認定呢?你通過權威方式對證據描述一遍,我只能說「服」。但若證據只流於紙面,或以動畫片的形式演示一遍,相信很多人還是無法相信的。 現在就看胡鑫宇家屬的表態了,如果他們接受所有的「證據」,接受兒子是自縊而亡,我們作為旁觀者又能有什麼二話?截至發稿時間,目前仍未有胡氏夫婦公開的表態。 網路圖片 此前有微博大V宋祖德表示,胡鑫宇的父母可能被請去一家酒店,失去了網路自由。一開始我是不信的,但今天突然發現宋的微博被禁言,這下就不知道該不該信了。 在新聞發布會的前一天,各路媒體就開始造勢「自殺論」了,幾乎口徑一致地認定胡鑫宇是基於自殺。其中有江西當地的作家陳嵐女士,非常有先見之明地洞見了第二天的發布會內容。 我很佩服這些僅憑心理學就能斷案的筆杆子,鄙人才疏學淺,只能本著科學和法治精神,提出一些質疑。比如熱傳的關於胡鑫宇的「死亡筆記」,裡頭除了「新環境難以適應,和社交障礙」這些青少年常見的心理問題外,唯一能稍稍構成輕生意願的,只有一句「我是否存在已經沒有意義了」。 網路圖片 網路圖片 但哪怕你無需仔細去觀察,也能發現這一行字,無論筆跡,還是色調,都與胡本人的其它文字存在巨大的差異。一個潦草,混亂,一個端正,清晰,完全不像出自同一人之手。 至於厭學和內向等問題,這些算是嚴重的心理疾病嗎?現在你隨便找個學生問問,十之八九都厭學,憎恨作業。 當然,今天要討論的不是我們的教育有多成功,而是一個人命關天的案件。胡鑫宇父母到達現場後,稱兒子遺體的衣服是反穿的。如此反常的現象,官方為何不進行說明? 網路圖片 這個問題也是該案引發討論的重點之一,其中有位曾在老年公寓從業的網友現身說法,稱人去世之後,一定要在身體涼透之前將衣服穿上,否則(屍僵)就穿不上了。 而一個正常自縊的人,是不可能脫掉衣服,或反穿衣服,再上路的。顯然胡鑫宇也是個體面的人,崇禎皇帝尋死的時候,都是隨便挑棵樹上吊,而衚衕學卻要穿山越嶺,非得挑棵糧倉裡頭的樹。 第二個疑點,也是關於案發現場。官方通報中提到,糧倉的圍牆高約5米。試問一個正常人如何攀爬如此高度的圍牆,又如何從高5米的位置落地? 媒體說外部恰好有渣土堆,衚衕學就是從這裡爬進去的。但是官方的通報顯示,渣土堆與圍牆之間有兩顆樹。那麼究竟他又如何從渣土堆直接翻躍入內?如果他是通過這兩顆樹爬行進入圍牆,牆面又如何會留下攀爬痕迹? 所以,現場畫面的真實呈現至關重要,如果屬實自縊,那麼需要讓公眾知道現場確實具備自縊的條件。官方在通告里提到,懸掛點離地面4.5米,我想哪怕是兩米二的姚明,也無法完成這種高難度的自縊任務吧?你拿什麼墊腳呢? 然後通報中又指出,支點是樹榦的一個凸起處。這裡的關鍵詞是「樹榦」,以我的常識,只能理解一個人被樹枝給弔死,因為整個身體懸空了,無處依附。而樹榦,是樹的主幹,一個人無論多麼去意已決,在瀕死之際必然會激發求生的本能,無論如何都會去抓住樹榦。 然後官方製作的那個動畫視頻,更是看得人一頭霧水,樹榦竟然長在圍牆上,像裝修後牆上的衣架似的,不知道是不是經費沒給到位。與其費力製作動畫片,何不把真實的現場視圖,展示予公眾呢? 另外,還有一名非正能量的法醫,給出了這樣一個建議。說如果自縊百日,那麼屍體腐爛的過程中,會有血水和屍油之類的東西滴落,從而改變土壤的化學成分。因此,只要對下方的土壤進行採樣,就能作出是否為第一現場的判斷。 網路圖片 總之,這個案件還有很多的疑點需要解開。再如鑫宇的眼鏡,究竟落在哪裡?自殺這麼嚴肅的事情,怎麼可能不帶眼鏡?不然怎麼穿山越嶺到糧倉? 然後圍牆外邊的渣土堆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如果是新鮮土壤,那麼胡鑫宇根本沒機會利用這些翻進糧倉,因為他在百日之前就自縊了。糧倉這樣的國之重地,圍牆都建得高達5米,豈會在外面長期留個土坡方便鼠輩竄入?這些都是急需解開的謎團。 當然,警方的嚴謹態度我是認可,一開始就封鎖了現場,一些記者在山腳入口就被攔下了,說是保護現場。可是後來挖掘機又是怎麼進去的? 網路圖片 作為一個外人,我也只能說這麼多了,接下來就看胡鑫宇父母是否接受這個結果。關於遺體腳掌與地面是否平行,衣服為何反穿,以及生前躲過所有監控,死後又躲過所有搜查的種種超自然現象。就我個人而言,是匪夷所思的。如果你說親眼瞧見是飛碟丟下胡鑫宇的遺體,然後又飛走了,那麼我倒更願意相信一些。 而且這樣連同這些年不翼而飛的失蹤人口,都進一步得到了解釋。這兩天不少人都在轉發王冀鑫律師的視頻號,裡頭記錄了密密麻麻的失蹤兒童和青少年的案例,不少都是近一周剛剛發生的失蹤案。 網路圖片 確實,很多人關注胡鑫宇案,或多或少都抱著一絲可以理解的僥倖心理,希望能夠藉此撕開中國人口的失蹤之謎。如果不是被外星人擄走了,中國怎麼平白無故會有這麼多兒童失蹤?而且外星人似乎還只對中國的少年有興趣,歐美就鮮見有孩子失蹤。 還有網路上一些關於活體器官產業鏈的猜想,當然,從目前來看,胡鑫宇一案還沒有任何證據支持這一陰謀論。但是中國的器官移植產業正蓬勃發展,已是不爭的事實。 據國家衛健委醫療應急司司長郭燕紅表示,2022年的前十個月,中國共完成了17141例器官移植手術,同比增長近一成。人們有理由擔心,這會不會成為一個新的經濟增長點?據悉美國患者移植一枚腎臟平均需要等待3年,而中國是多久? 再者,高昂的利益驅使下,以及信息的極度不透明,會不會由此延伸出一條條罪惡的產業鏈?公眾的焦慮情有可原,每一次人們都想順著線頭撕掉整塊骯髒的帷幕,但最終都只能看著一個個撲朔迷離的謎團石沉大海。 我發現也有不少貌似博學的人,將其總結為「塔西佗陷阱」,並以此平息輿論的猜忌。但這不可笑嗎?塔西佗陷阱是指政府需要以公開和透明的方式去重建公信力,用證據和事實捍衛法治和正義。要允許獨立的記者,和新聞媒體對事件進行充分的剖析和還原。而不是要求公眾降低智商,磨掉大腦溝回的褶皺去相信美好的假象。 這是我對胡鑫宇事件的終極看法,缺乏程序的正義,才是所有疑點的根源。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玉壺青衫,原文已被刪除)
江西中學生胡鑫宇的屍體被發現後,雖然目前還沒有證據顯示胡鑫宇的死與器官移植有關,但內蒙古衛健委近日發布人體器官移植醫院設置,以及上海一器官移植領域的企業在社會輿論壓力下撤回上市申請等信息,再次引發大眾對器官移植話題的關注。 備受海內外關注的江西上饒中學生胡鑫宇離奇死亡案,眾多網民關注其體內器官是否完整,期待官方公布屍檢報告。而去年11月發生多起年輕人失蹤案,更令人對人體器官移植感到恐懼。本周日(29日),內蒙古衛健委官網發布《關於印發內蒙古自治區人體器官移植醫院設置規劃(2022-2025年)》的通知。該通知下達至各市衛生健康委,委直屬各醫院,內蒙古醫科大學各附屬醫院。其中提到要「進一步優化人體器官移植資源配置,提高人體器官移植服務能力和資源利用效率」等。還稱,近年來,患者器官移植技術需求的不斷增加,患者器官移植自治區內可及性較差。該區器官移植技術臨床應用能力得到了快速提升。 對此,有微博網民「語善觀今」留言:嚇死人!末法時代!「天枰座的老玉米」留言:禁止器官移植。更有網民寫道:廢除允許器官移植的法律,禁止器官移植。 左圖:微博網民留言指責器官移植。右圖:網民對非法人體器官移植的陰影揮之不去。(網路圖片) 關注事件的評論人士李先生告訴自由亞洲電台,當局對發現胡鑫宇屍體的通報內容含糊其辭,他相信有更深層的原因:「關鍵問題是胡鑫宇的死,不能公開的失蹤真相肯定跟背後的權貴集團,甚至與那些高官有關聯。如果胡鑫宇的失蹤跟低級別人員有關,早就公開了。此案最後會不了了之。」 就在胡鑫宇失蹤的去年11月,湖北、江西、廣東及河南曾發生十多起中小學生失蹤事件,引發人們對人體器官被非法買賣的擔憂。 最新尋人啟事:一名14歲少女失蹤(網路圖片) 人民網去年9月稱將修訂《人體器官移植條例》 去年9月2日人民網報道,中國國家衛健委近日答覆稱,將繼續修訂完善《人體器官移植條例》,待發布後,將積極完善相關政策配套措施。一個月前,上海健耕醫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科創板上市申請獲得受理。此舉再度引發民眾的恐懼,有網民指責這類涉及器官移植領域的公司一旦上市,或許「後患無窮」。網民強烈反對「上海健耕」上市。其後,該公司撤消上市計劃。 器官買賣無直接證據 但間接證據多 江蘇宜興時事評論人張建平對自由亞洲電台表示,胡鑫宇屍體發現案還在發酵之際,近期還有人體器官領域企業試圖上市,無疑是給反對器官移植合法化的民眾火上澆油。他說:「活摘器官的直接證據現在不是很多,但間接證據很多,包括每年失蹤的年輕人和兒童。大量的這種數字與官方大量的宣傳某某專家一天做多少例心臟移植,肝臟移植等,讓人們自然而然地聯想到器官移植的黑洞。」 張建平認為,缺少法律監督和不透明的國家,不適合發展人體器官移植技術。 中國人體器官捐獻管理中心數據顯示,截至2022年6月9日,中國器官捐獻登記人數已超過477萬,較2015年2.5萬餘例的登記人數實現了百餘倍增長。對此,武漢居民高先生對自由亞洲電台說,政府從不公開器官來源:「器官哪裡來的?哪有那麼多器官來源?因為器官移植業非常賺錢,利潤非常大。反正以後我們把自家人看緊一點,不能讓人失蹤了。」 根據《中國移植髮展報告(2019)》數據,2019年中國器官捐獻量和移植手術量分別為5818例和26121例,位居全球第二位;2015-2019年器官捐獻量和移植手術量複合年均增長率分別為20.43%和19.53%,遠超全球增長水平。有網民說,政府應取締器官移植,關閉相關業務公司。
在鉛山縣,「胡鑫宇」幾乎無處不在。 這個位於江西省東邊,方圓約2000平方公里,常住人口38.24萬的縣城,關於他的信息已經傳播到各個角落,人們迫切想知道發生了什麼。而在2月2日舉行的發布會上,這次事件終於有了調查結論——胡鑫宇系自縊死亡。 「2022年9月,(胡鑫宇)到致遠中學就讀後,因學習成績不佳造成心理落差,加之人際關係、青春期衝動帶來的壓力,造成了他失蹤前心理狀態失衡,表現為入睡困難、早醒、醒後難以再入睡等睡眠問題。存在注意力難以集中、記憶困難等認知功能障礙。存在內疚自責、痛苦無力無助無望感、無意義感等情緒問題。進食出現異常,有明確的厭世表現和輕生傾向。」 對於這個「性格內向孤獨、溫和」的孩子,經心理專家分析,稱其「在意他人看法,少與人做深入的思想情感溝通,情感支持缺失,缺少情緒宣洩渠道,常有避世想法」。 但一個人終究無法獨立於社會、家庭、學校之外而存在。在事實層面之外,人們也會想了解,鉛山縣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地方?當地的學生們,又身處於怎樣的學習環境?而類似的悲劇,能夠避免嗎? 版權說明:該作品版權歸原作者所有。中國數字時代僅對原作進行存檔,以對抗中國的網路審查。詳細版權說明。 無處不在 在鉛山縣,很多人都會談論起他。 一個離致遠中學不遠的水果店裡,老闆會向顧客描述,店後面的化糞池是怎麼被抽乾的;一家餐館裡,奶奶會拿胡鑫宇的事教育不肯吃飯的孫子;一位理髮店店主說,來店裡的客人,有時會說起,「明年不讓孩子上致遠了」;1月底的一天,縣城最繁華的天街里,有個男孩曾大聲喊:「找到啦!」 而胡鑫宇生前就讀的致遠中學,更是位於漩渦的中心。 致遠中學的高中部,位於縣城西邊、鵝湖大道上。在校門口,保安或是警察巡邏的隊伍,每隔幾分鐘就從學校門口走上一趟。在學校門口逗留太久,會有人來盤問。通往學校的一個十字路口,因為沒有紅綠燈,四個交警輪流站在馬路中央指揮交通。 幾位致遠初中部的工作人員,因為學校名字跟高中部一樣,接到了許多騷擾電話,電話里對方說:「晚上睡得著嗎?」最後,他們選擇把電話關機。 選擇陪讀的家長也變多了。他們把孩子從高中宿舍接出來,在學校附近租房陪讀。有段時間,房源很緊缺,一位中介說,連同一條街上的另一所高中——鉛山一中附近的房子,都只剩下一套。 那是個帶廚房的開間,一個月900塊錢,比去年漲了200塊。就連致遠高中兩側的賓館,都住滿了從寄宿轉成走讀的學生、家長,有人一住就是半年。 李麗是一名陪讀媽媽,她的兒子也在致遠念書。她來自縣城周邊的村子,從老家到致遠高中,要先走路半小時,再坐公交車10分鐘。 過去的兩年,她的兒子一直在致遠高中寄宿,而她在浙江寧波的服裝廠里打工。直到聽說胡鑫宇失蹤,她才急匆匆趕回來,下定決心要陪讀。她的語氣里有焦慮:「本來我真的是不願意在這陪,你看在這裡人生地不熟,兩個人租房要錢的吧,吃喝要錢的吧?但是過來陪是要安全一點,放心一點。」 事件發生之後,致遠學生們的假期也變多了,多了放鬆的機會。致遠高中的學生小河說,在失蹤之前,學校是兩周休一次,但現在,每周都放假。往年,元宵節都不放假,今年也說可以放一天半。 在縣城東邊的一個網吧,星期二的中午,幾個致遠高中的走讀生趁著午休來上網,原本蕭條的網吧熱鬧起來。00後王宇是其中一個。這天中午的下課鈴一響,他去學校門口的小賣部,找老闆拿上代替保管的手機,再買點零食,騎電動車穿過大半個縣城,開一局遊戲。 他說,媽媽知道他出來玩,但算是默許。因為在失蹤案之後,他媽媽覺得「管得不能太嚴」,也是從這個學期開始,媽媽租了房子陪讀。 唯一讓王宇困擾的是,從教室到出租屋的幾百米路,媽媽覺得不安全,走讀生的晚自習本來是晚上9:30放學,寄宿生是10:30,她強烈要求王宇上到10:30,跟大家一起出來,走到校門口,她會在那裡等他,接他回家。 陪讀媽媽 像國內很多中部地區的縣城一樣,鉛山縣的經濟水平一般。2021年,鉛山縣GDP在整個江西都排在中等偏下的水平。在這裡,有些新開的服裝店,過了一年就倒閉,大城市最火的劇本殺,到了這裡只有一家能存活。去年新建的樓盤有三個,蓋了二十多層,但晚上只有零星幾戶亮著燈。而新修的天街商業體,時間久了,人也在變少。 地處贛、閩、浙交界的鉛山縣,面臨著和其他縣城同樣的問題,人口外流嚴重。縣城的戶籍人口48.07萬,常住人口卻只有38.24萬。走在縣城的街道上,很少見到年輕人和中年人,街上只有學生和老人。每年春節前後,是各種意義上縣城最熱鬧的時候——候鳥一樣的打工人還沒有離家、外出。 但特別的地方在於,這個被包裹在群山與河流當中的縣城,尤其重視教育,由於鄉鎮眾多,鉛山縣小學的數量非常多,有63所,中學也有37所。 與胡鑫宇相似,村莊里的孩子們,會在村子附近讀幼兒園和小學,然後到鎮上或是縣城裡讀初中,足夠優秀的孩子會經過篩選,一步一步進入縣城最好的高中,剩下的就只能找別的出路。數據也證明這一點,2021年,鉛山縣有8093人初中畢業,但讀到高中畢業的,只有3153人。 由於父母需要外出打工賺錢,寄宿制在這樣的土壤上生根發芽。胡鑫宇曾經就讀過的桃園初中,就是一所寄宿制學校,致遠中學初中部和高中部,也有寄宿制。這是鉛山的主流制度,比如小河,她在致遠高中讀高二,她所在的班級,6個人里有5個人是寄宿生。致遠高中還有一座陪讀樓,一個月800元,專供學生家長居住。家長還可以經過選拔,在學校里擔任一份後勤工作。 與寄宿制並行的,是學校里濃郁的打工氛圍。李子文畢業於致遠中學,每逢假期,班上的同學會去往義烏、寧波、慈溪……然後在那邊找一個零工干,比如超市收銀、奶茶店店員或是跟父母一起進廠。有一個夏天,她在本地的超市做收銀員,掙了一千多元。 這是一個無奈又嚴格的制度。寄宿制的學校里,玩手機、進出校門都有規定,依靠嚴格的管理提升分數。王宇曾是胡鑫宇初中的校友,他記得,在桃園初中,一個月只放一天假,每個月會考試,120分滿分,考不到96分不可以回家。 當時,為了回家,他會努力地學,考到96分。 胡鑫宇媽媽曾提到,她曾想過陪讀,但被兒子拒絕。在陪讀這一點上,在當地的媽媽中,已經形成一種風氣。 在鉛山縣,選擇陪讀的,幾乎是清一色的媽媽。尤其是孩子初三或高三的那一年,媽媽們會放下工作、獨自回到縣城。 在離學校不到200米一棟白色的4層小樓里,陪讀媽媽李麗,租了一個十來平米的房間,每個月的租金700塊。房子里沒有熱水,洗頭、洗臉,都要靠開水壺。用得多了,她把開水壺都用壞了一個。 李麗的腳步和語氣都是急匆匆的。她每天的時間安排得很滿,除了給孩子做早、中、晚三頓飯,下午和晚自習,她還要去不遠處的服裝廠打零工。「差不多他下午一點半起床,我再出去工作三個小時,晚上他快六點半又去學校了,我去做兩個小時再回來,晚上九點前,一定要回來。」 在這個不大的縣城,沿著致遠高中所在的鵝湖大道一直向西,走上幾百米,風景越來越荒涼。卡車駛過,塵土飛揚,路的兩側是物流園,在陳舊的樓房裡,有幾十家小規模的服裝外貿公司。 在其中一家公司,大約400平米的空間里,縫紉機嗡嗡作響。布料、線頭滿地都是,花紋布料被裝在一個大筐里,女人們穿著圍裙,剪布料、縫標籤、剪線頭……這天下午,媽媽們來了好幾波,她們的訴求都是一樣的:要照顧孩子,不能全職,只能按件計費。 出來做零工,李麗是開心的,「出去要干一點事,一天到晚在家裡,一點都不好玩的。」除了打發時間,還能賺一些錢。她48歲了,以前還可以用縫紉機,現在年紀大了,眼神不好,頸椎腰椎也痛,只能做最便宜的工種——剪線頭,剪好一件2毛錢,一個月可以掙2000多。 她們都曾在大城市的服裝廠打過工,早已是流水線熟手,一來這裡,就可以直接上手電筒動縫紉機。嘈雜聲中,媽媽們右腳踩下底下的踏板,左手推著布料迅速地向著針的方向延伸,兩塊布料嚴絲合縫地拼在一起。有時候,她們也會遇見孩子班上同學的媽媽,這時候,流水線上會談論起孩子的學習。 這是鉛山縣生活的兩個側面,一邊,是為生活奮鬥的陪讀媽媽;另一邊,是不遠的中學裡,為高考奮鬥的她們的孩子。在下午和晚自習之間,在初中與高中之間,在浙江與鉛山縣城之間,布料與布料之間,媽媽們輾轉騰挪著。 縣中困境 但通過學習走出縣城的機會是有限的。 這些年,超級中學興起,臨川一中、上饒中學每年到各個縣城「掐尖」,學生和老師都在流失。李子文的一個初中同學曾經是全縣前三名,大家都說,上饒那邊獎了他十萬,讓他去那讀高中。 在鉛山縣,公立高中有鉛山一中、五中、實驗中學,除此之外就是致遠。一中是最好的,但要靠分數才能進。致遠比不上一中,但它也是那些成績還有可能沖一衝的孩子們的希望。 在媽媽們口中,致遠是「好學校」「老師很負責」,產生這個印象,跟過去許多年裡致遠的突圍之路有關。 在許多年前,致遠初中部設置了一個六年級的銜接班,每年小升初考試之前,初中部的老師都會去周邊村鎮中找好苗子。 王宇記得,自己讀初三的那年,致遠高中的老師曾到桃園中學宣講,放了PPT,宣講完畢,還把成績好的幾個學生單獨喊出去談話。那年中考還沒出分,致遠高中的老師,就帶著班上成績好的同學去了上海,玩了整整7天,還去了迪士尼。 回來之後,正趕上填報志願,她選擇了致遠。 但從這一刻之後,對優生和差生的分層也開始了。首先體現在分數線上,致遠高中的可以免學費就讀的分數線,是599分。對於那些不到599分的學生,則需要花錢買分。 李子文是幸運的。她考了600分以上,在全縣的前二十名之內,致遠高中免去了她的學費,每年還給2500元獎學金,對於出身山區的她來說,這有極大的吸引力。 班級的設置,是體現學生分層的另一個表現。李子文說,從上到下,致遠設置了直升班(對標一中的直升班),0-A班(可以考一本的重點班),0班(可以衝刺二本),還有0-B班(目標是「五星級大專」),在家長眼中,這些班都不錯。再往下,則是重點班、平行班。 在鉛山縣,很容易就能覺察到致遠中學面臨的教育競爭。 當地學生都明白,鉛山縣裡,最好高中是鉛山一中,並不是致遠。鉛山一中可以跟其他地區的公立高中組織「六校聯考」,致遠只能辦「民校聯考」;一中可以跟其他名校一起出題,致遠只能托關係或是買來二手試卷。 數據也顯示,2018年,致遠高考的一本人數,不到鉛山一中的一半。到了2021年,致遠中學的一本人數為100多人,依舊約為鉛山一中的一半。 但與此同時,當年全縣理科第一出在了致遠高中,顯示出致遠在教學上的追趕力度。 在這樣的縣城裡,嚴格管理和刷題,通常是兩大法寶。致遠也不例外。這裡假期短暫,每個周六,寄宿生的手機上交,鎖在柜子里,兩個禮拜後再發回來,用不到一天,再交上去。 曾經,有學生偷偷用手機,被老師發現,手機上交,再交2000元保證金,高三畢業再退還。 同時,寄宿生也不能隨便出校門。走讀生要戴一個走讀證,門衛才放行。違反規則會有相應的懲罰,比如,小河的同學曾經因為起床時出寢室晚了,被宿管記名字通報,班主任讓他第一節課罰站。 另一個法寶,就是刷題。 在這樣的地方,學習是唯一重要的事情。當地高中的一些班裡,會貼每一次考試的成績單,還有的班級,會把每個人的名字列印出來,掛在教室後面的黑板上。每次月考結束,就在名字後面寫一個分數,對比進步和退步。小河的班主任有一次說,家長經常私信他「孩子考了多少分」,還有家長要求把成績單直接發到家長群里。 為了激勵學生學習,班主任讓大家根據每次考試的排名來挑位子,考一次試,就換一次位置。教室中間視野更好,放了35張桌子,前35名才可以坐中間,個子矮的同學只能祈禱自己考得好。成績下滑和成績不好的同學,則會經常被老師喊去談話。 在這樣的氛圍里,題是刷不完的。李子文說,老師會布置「超級多的作業」,一本書用一個禮拜或者是半個月寫完,每天撕下來幾張自己批改,再交上去。有人寫作業到凌晨。 2021年的高考,對於致遠來說有進步,因為縣理科第一出在致遠。那一天,致遠的老師特地買了鞭炮,還找了一輛宣傳的車,拉起橫幅,並且特地去鉛山一中的門口開了一圈。 但李子文覺得,管理和刷題,也並不是萬金油。比如,她高考的那年,考得最好的學生,拿到了20分的貧困專項加分,才上了浙大,文科班最高分只有570分左右。她總記得班上的一個同學,曾經是一所寄宿制初中的第一,但到了競爭更激烈的高中之後,哪怕天天學到凌晨,也只是0-A班的中游。 說起高中,她只想到兩個字,疲憊。凌晨一兩點睡,早上六點起,午休的時候都在補作業,大家睡眠嚴重不足,一到課間休息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睡覺,班級里死氣沉沉。有的同學會脫髮,還有的因為太焦慮而斑禿。 這時候,她會想起那個消失的男孩。 壓抑與逃離 然而,當事件在網上引起震動的同時,在鉛山縣,與沸騰的輿論相反,當地的很多家長和學生,反而處於一種有些壓抑的平靜中,生活、學習、考試……一切都跟之前一樣。 在致遠高中旁邊的一家小飯店裡,吃午飯等菜的幾分鐘,一個穿著藍色校服的男孩,把習題冊在凳子上平鋪開,身體彎下去,沉在習題里。他的媽媽把筷子的塑料膜摘掉,放到他的碟子上面。 還有個陪讀奶奶說,自己的孫女跟胡鑫宇不同班、不同年級,「不認識,不影響學習就好」。 這位奶奶也說起,她孫女寄宿的時候,曾給她打過電話,孫女說壓力大,考試題太難,住在學校里,晚上十二點去洗漱都得排隊,說著說著孫女在電話里哭了。但轉述這件事時,奶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孩子知道努力的嘞,受苦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還有另一個當地的高中生說,她之前跟她媽媽說,「最近情緒比較低落,有點抑鬱」。她媽媽卻說,「拿這個威脅我嗎?」 在2月2日的發布會中,鉛山縣教育局負責人也承認,對於當地學生的心理健康要重視。事後,他們在致遠中學進行了心理危機干預,還開展了「心理健康專題教育」。在具體措施中,就包括要建立學校、年級、班級、家庭四級預警網路。 換句話說,這個學校、年級、班級、家庭的四級預警網路,此前並沒有建立完善,或者說,沒有發揮應有的作用。 而針對家長們的教育,很多時候也是缺失的狀態。 在服裝廠的工作間里,陪讀媽媽宋蕊蕊腳踩著踏板,坐在沒有靠背的椅子上,手按著衣服的領口在桌子上延展,正在給衣服鎖邊,縫上SML的標籤。 對於如今發生的事件,她用一種格外家長式的口吻,進行了有些冷漠的評價:「現在的小孩心理承受能力差,你這點學習壓力都受不了,將來他步入社會了,有困難的時候怎麼去面對?」縫紉機的針走得快,又鋒利,一不留神,就在她手上扎一下。她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手指頭在桌子上抹了一把,繼續工作。 她說起自己從前在流水線上的日子,腦袋裡什麼都不用想,看著眼前的針、線、衣服,要是縫錯了標籤,就把標籤拆掉,再換一個。彷彿在她的思維中,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像這份工作一樣按部就班,哪個零件壞了,就把它扔出去,流水線繼續正常運轉。 像這樣,在走出縣城的渴望面前,所有人都在用自己認為正確的方法,做著自己覺得對的事。 坐在這裡,可以聽到對面小學的下課鈴,向窗外遠眺,可以看到新開的樓盤,房子幾十萬一套。宋蕊蕊感慨說:「我們是沒什麼希望了,只希望自己的孩子有所改變。」 受限於當地的就業機會,家長們不可避免地會離家外出打工,然後又在孩子升學的關鍵時期,像候鳥一樣飛回來。這樣的模式,也讓面臨學習壓力的孩子們覺得無力和內疚。 王宇說,自己很難感覺到與家人親密地生活在一起的滋味。以前父母在外面打工,只能周末給他們打電話,後來媽媽回來了,每天都在管著他,所有的談話都圍繞著學習展開,時間久了,有些心事他就不會再對媽媽說。 有件事情讓他傷心了一陣子,中考之後出分,他超常發揮,考了個史無前例的好成績,晚上給媽媽打電話的時候,媽媽以為他考得不好,不耐煩地說:「別煩我,我要睡覺了。」 他懷念小時候,小學一年級,爸媽還在身邊的時候,爸爸教過他學一年級的數學,他因此跳了一級,整個小學時代,都是班裡成績最好的學生之一,直到他們出去打工,他上了桃園初中,過去的「輝煌」再也沒有了。 他的美好記憶,依舊停留在初中,那一年暑假,他到浙江去找爸媽。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海,也是第一次見到那麼遠的「外面的世界」。他走在沙灘上,走幾步都能撿到漂亮的貝殼。沙子吻著他的腳心,涼爽的海風從四面八方吹向他。他當時想,自己一定要走出去。 但現在,他坐在網吧里,滑鼠顫動,新的一局遊戲又開始了。 (文中受訪者均為化名,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每日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