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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運

降級的春運:綠皮車「人山人海」 高鐵車廂空蕩蕩

中國消費降級現象也體現在「春運」上,許多普通列車擠滿了返鄉人潮,而往年熱鬧非凡的高鐵車廂卻沒甚麼人坐。 近日,多位網民發布視頻說,好不容易買到了高鐵車票,上車後卻發現車廂里根本沒幾個人。 一位廣州網民說,他在購票官網12306「候補」多日才搶到一張高鐵票,但在廣州南站上車後發現,整節車廂只有寥寥幾個乘客。他疑惑地問:「票都哪去了?」「人都哪兒去了?過年都不回家了嗎?」(觀看視頻) 還有一位網民分享自己的購票經驗說,購票網站顯示一等座、二等座的票沒剩幾張了,結果他上車後才發現被騙了,整節車廂就他一個人。 還有很多網傳視頻顯示,許多高鐵車廂內的乘客都很稀少。而票價相對便宜的普通列車(俗稱綠皮車),依舊人滿為患,過道和車廂連接處「人山人海」。(觀看視頻)  12306購票平台顯示,新年前夕,往來多地的高鐵都要「候補」。 針對高鐵車票很難買,而高鐵車廂內卻沒甚麼人的現象,每年都從廣東回長沙過年的胡先生告訴自由亞洲電台,這是因為往年過年前的高鐵票都要用搶的,讓不少代購和旅行社先把車票拿下,想賺代購費,未預料到今年經濟不好,坐高鐵的人少了,這些代購失算了。 胡先生說,高鐵票比普通車票貴了三四倍,因為經濟不好,許多人改搶普通車票。但當局為了逼老百姓坐高鐵,減少了綠皮車的班次,搶不到綠皮車的人在沒辦法下才去買高鐵票。 官方倡議「文明」過年 受到經濟不好影響,中國多地政府都在過年前夕提倡文明過年。 自由亞洲電台報導,雲南鎮雄縣1月21日發布「抵制濫辦酒席的倡議書」,要求黨員、幹部帶頭抵制,並附上10個鎮村政府的舉報電話,引起熱議。 此外,廣西、河北、四川等地也都有發布不同的文明過年倡議書,廣西百色市倡議發小額壓歲錢,不超過20元,引起網路熱議。 對於文明過年的倡議,居住在北京的黃先生認為,要實行很難。他說,中國人要面子,在城市裡發壓歲錢,20塊錢肯定拿不出手,「怎麼樣也得給100塊吧」。 黃先生感嘆經濟不景氣,北京過年前的氣氛大不如前,很多店都在過年前倒閉。「到大街上一看就知道,明顯人氣少了很多。錢越來越難掙,甚至是不掙錢了。我身邊很多都是感嘆掙不了錢了。基本上所有我身邊的人沒有一個說是生意好做的,關門的經常能看到。不管哪個行業,反正大家都有點唉聲嘆氣的感覺,有積蓄的就靠積蓄過日子。」 中國獨立評論人季風認為,官方提倡文明過年的另一層用意是,要淡化經濟不好,民眾沒有錢過好年的情況,「不是說我們窮了,而是我們應該過這麼一個革命化的年,就是自力更生,艱苦樸素,別亂花錢。但是要說得冠冕堂皇嘛」。

給爸媽搶票的年輕人 為什麼被傷透心了?

又一次,因為搶春運票,27歲的米花和媽媽吵了架。爸媽不捨得花錢,限額400塊,她焦慮得一晚上醒來幾次,還是搶不到卧鋪票。媽媽在電話里責怪,「你是不是睡過頭了,沒有用心搶啊」,最後說買站票,站30個小時。米花在電話里爆發:我們家不缺這幾百塊,你女兒沒有這幾百不會死,你再這樣我就不回家了。 春節臨近,幫父母搶票的子女總會陷入這樣的拉扯。為此苦惱的年輕人中,有不少和米花一樣,是家裡的長女和唯一的大學畢業生。金錢觀差異難以彌合,父母又不會用智能手機,她們被寄託了全家連接社會的期待。在委屈、成就感和道德綁架之間,一張火車票,承載著幽微的中國式親子關係。 我不斷表現是為什麼? 一年一度的碰撞如期而至。從寧波到貴陽,二三十個小時的普快票比10小時的高鐵票更難搶,每一年,爸媽都發來語音:還沒搶到啊,那坐回去、站回去。米花早已練出應對技巧,直接不回消息。 她一晚上要醒來好幾次,腦子裡有個聲音在喊,天要亮了,天要亮了……是不是鬧鐘沒有響?點亮手機屏幕,看看幾點了,生怕錯過搶票,定了3個鬧鐘。9:30開售,她提前10分鐘準備,捧著手機,看秒數倒數。沒搶到票,米花一整天心情不好,早上晚上都要打開12306,看看有沒人退票,候補鍵有沒有由灰變藍。 連著兩天都失敗了。原本候補成功兩張卧鋪,但不在同一個車廂,還有張是上鋪,她怕爸媽摔下來,沒付款。1月下旬的晚上,她和媽媽聊著家常,埋怨從聽筒傳出來:「又沒搶到嗎?你是不是睡過頭了,沒有用心搶啊,我們廠里的人都搶到了。」幾天沒有睡好覺,米花覺得委屈,還是耐著性子解釋——別人可能是坐票,我想搶最快的、21個小時就能到家的Z290,卧鋪比較難。 媽媽不懂,認為搶票是勝券在握的。「不知道這個世界的訊息和運行的規則」,米花理解她的困惑,但媽媽聽說沒搶到,反而說:能不能買站票? 「一怒疊著一怒,火冒三丈」,米花說自己那一刻要瘋了,氣得深呼吸——這幾年我盡量表現得可以為你們花錢,給你們更好的生活,為什麼你還是每一次都要回到最簡單的生活,那我不斷表現是為什麼? 社交平台上,一個IP地址顯示湖南的女孩說,父親不懂沒到開售時間不能買票,10多天前就開始催,不聽解釋,在家人群控訴子女不願幫忙,「被狠狠傷透心了」。另一個年輕人幫爸媽搶票十多年,每天開售前心率飆升,提前打開App,連上公司最好的WiFi,像火箭發射一樣默念10、9、8、7…… 佔座失敗,只剩下站票,又不忍心讓爸媽勞累,只好放棄。年過六旬的媽媽全然不知這些,每天問:搶到沒有,你是不是上班忘記沒有買?互聯網上,因為春運買票引發爭吵的留言不在少數。 米花給爸媽搶了8年票,查過很多攻略,知道哪個軟體更容易候補成功。她大學畢業留在廣州,在新媒體公司從事內容工作。爸媽在浙江打工,早上7點多上班,晚上加班到9點半,沒時間搶票。媽媽不識字,也不會用手機買票。 每次媽媽單獨出門,米花要全程跟進,確保她手機有電,不斷打電話問到了哪裡,怕不認識公交坐錯車,怕太多進站口、檢票口走丟……米花有時怪她不跟著抖音學,至少學學字。媽媽回答:根本沒辦法靜下心,你以為我不想學嗎?米花有些心酸,是媽媽的生活太重了。 米花從小是留守兒童,每年全家人只在過年團圓7天。爸媽先在貴陽老家做小生意,賣自製掃把,大概10年前,經熟人介紹進了浙江的工廠。過年回家,爸媽向來坐硬座,到鎮子是晚上,以前不捨得花錢坐車,他們挑著大包小包走半個小時。那時沒路燈,米花會拿手電筒去接,路過一座墳山,她害怕,走到媽媽前面,媽媽和她說:我也好害怕。 米花是家中長女,也是唯一的大學畢業生。起初幫他們買卧鋪,被罵有錢沒處花,經濟獨立後,她開始逼著父母接受卧鋪。父母打工的工廠,過年前一周才放假,那時票最難買。而且,媽媽要求票價不能超過400塊——這是米花努力說服多年後,媽媽才接受的卧鋪價格。 更不能買高鐵,除了貴,到貴陽是晚上,沒回老家的大巴了。如果她不強制要求,爸媽不可能住酒店。以前家裡窮,吃頓好的就是買塊豆腐,切成薄片,省著吃。現在節儉的弦仍綳著,沒能和物質條件一起寬鬆下來。有時爸爸說肉壞了不能吃,媽媽就罵:你還記得曾經過的苦日子嗎?你記得你以前餿了還要吃嗎?一次極特殊的情況,她和媽媽坐高鐵回到貴陽,母女在候車室的椅子上睡了一夜。 長女責任 每年春節臨近,幫父母搶票的子女都會遭遇這樣的拉扯,金錢觀的差異難以彌合,還要消化更為複雜的心理拉扯。為此苦惱的年輕人中,有不少和米花一樣,是家裡的長女和唯一的大學畢業生,被寄託了全家連接社會的期待。 1月24日下午,林小言定了開售前五分鐘的鬧鐘,12306崩了,趕緊切到攜程。有中轉的,她猶豫了一下,票又沒了。不斷刷新,最後搶到一張早上6點的中轉車。爸爸要從上海回漣水(江蘇淮安下轄縣),聽到出發時間,開始發愁怎麼才能讓同事幫忙頂班。他在保安公司上夜班,晚7到早7,全年無休。車票太早,還沒到下班時間,請假要扣工資。 這也是一個需要省錢的家。在蘇北農村,爺爺奶奶身體不好,叔叔智力殘疾,林小言有三個妹妹,二妹和小妹在讀書,老三學不進去,沒讀大學。媽媽三年前查出惡性腫瘤,做了手術。林小言24歲,本科畢業後,在上海有一份電商內容運營的工作。乾的活太雜,她在年前辭了職,最近回老家照顧爺爺——爺爺住院不捨得買吃的,她每天做點飯送去。 在她的記憶中,四五年前開通高鐵,父母不讓買票,一會兒說坐長途汽車方便,一會兒說大巴上都是老家人,路上可以聊天。「其實就是捨不得花錢」,林小言太清楚了,汽車票老顧客只要80塊,高鐵票價在200塊左右。 因為錢,林小言的爸媽沒少爭吵。前兩年,爸爸不顧勸阻,借了兩萬塊給朋友,對方賭輸了,至今沒還上。媽媽想起來就說:讓你不借你非要借。爸爸為對方辯解,媽媽氣得就吵起來。和好後,爸爸每月工資上交,朋友再來借錢吃飯,他都拒絕:老婆身體不好,父親也要看病,小孩要讀書,沒錢。 爸爸不會手機搶票。他53歲,剛開始用智能手機,是長女林小言教他打電話,發消息。現在更多是看視頻,也是林小言給他開了愛奇藝會員。保安的工資5000多,還很熬人,因為排不開工作,他4年沒回家過年了。今年爺爺身體不好,常住院,無論如何得回家陪陪老人。 當爸爸正在發愁車票,林小言候補到了2月7日下午的直達票,不用請假,不用中轉,還省了40塊。爸爸很開心,給她說,「得虧你有技術搶到了,哈哈哈。」 幫父母買票、網購、連接社會,是長女的責任之一。大學畢業後,她們在一線城市從事非體力勞動,掙更高的工資,意味著要反哺家庭,幫父母網購,給妹妹買電腦、出生活費等。除了出錢,要負的家庭責任還有很多。 甘肅女孩周薇憑藉985高校畢業生的身份,在家庭中獲得了話語權,責任也接踵而至。每年回家,爸媽一定會薅她起床,拾掇利索,去親戚家和打工的單位轉轉——填補家裡沒兒子,被村裡人看不起的窟窿。周薇讓媽媽將攀比心收一收,媽媽跳起來:那誰家兒子給他們在縣城買了房,幾天了都在吹,我好不容易找著機會還不能秀? 除此之外,爸媽吵架要找她評理。在大城市結了婚之後,上大學的妹妹要做什麼決策,爸媽也讓她來把關。周薇起初喜歡這種轉變,感覺「掌握了生殺大權」。但今年過年辦回門宴,媽媽事無巨細過問:喜糖盒不用買,「我給你撒一盆」;定禮服,要200塊連衣服帶化妝全部搞定;酒席要最低檔的,隨200塊的都不要來。周薇總結,媽媽的炫耀是要零成本的。 在貴州女孩米花的家裡,長輩們也習慣了什麼事都要問她。爺爺腰椎間盤突出,信不過鎮醫院的醫生,非要她買葯。米花到小紅書查,買回來藥膏被爺爺稱讚有效。 「我家人覺得,我是他們能夠見到的,知道最多、去過最遠地方、活得最體面的人。」米花說。搶完火車票,她會到姐妹群安排任務:大家分工合作,在爸媽回家前把衛生搞了,洗好被子……妹妹們都聽她話。 她還在努力溝通,想改掉媽媽的花錢習慣,別總嘮叨存下來結婚,買房,以後有了小孩、老了要用錢。媽媽唯一主動提出想買的東西,是護膚品。50歲去工廠面試被嫌年紀大,找了幾天工作,臉曬脫了皮。看到親戚每天不知道塗什麼,臉白白的,她求助米花,想看起來年輕些,好找工作。 但一涉及到錢,溝通常常不歡而散。今年搶票,媽媽說買站票的時候,米花在電話里爆發了:我們家不缺這幾百塊,你女兒沒有這幾百不會死,你再這樣我就不回家了。 「這就是我幾杯咖啡的錢,你們給我省了我也存不下來——有得花就花,以後我失業就沒得花了——你們這樣我沒辦法好好工作,其實是在讓我虧錢。」她會用這些話刺激父母,最後,說服他們的利器還是錢。 成就感與綁架並存 在委屈、成就感和道德綁架之間,一張火車票,也承載了幽微的中國式親子關係。 看女兒發脾氣,說不回家過年了,米花的媽媽說話變得小心謹慎。被家庭需要,米花之前也有成就感。幾年下來,她感覺自己掉進了東亞社會鼓吹的「為家庭奉獻」的陷阱,有時還會被綁架。家裡雞毛蒜皮的事都要她出面,覺得只要她讀了大學,什麼都能辦到。一個妹妹不按時吃飯,深夜不睡覺,奶奶也找她。一旦她幫不上忙,「就好像我的大學生身份失格了」。 她開始與家庭拉開一段距離,好讓自己過得舒服些,給家人花錢,也只花工資的一小部分。奶奶抱怨妹妹,她懟過去:你找我有用嗎?我還能順著網線爬過去?對爺爺,她像對客戶一般,詳細說明自己買葯的利弊,最後建議他去看醫生。她開始跟妹妹們發瘋,你們每天各種問題,我的工作又不順利,我不想活了,馬上會有懂事的妹妹跑來安慰,說家裡的事交給她。 面對家人,她感情複雜,尤其是媽媽。為了給家裡買空調和洗衣機,母女倆吵了一兩年。去年天熱的時候,米花買了空調寄回家,媽媽打電話要求退貨,說夏天快過去了。氣得米花要掛電話,再也不想管他們了。但她轉念一想,自己現在所擁有的生活,都是爸媽一分錢一分錢攢下來的。 她以前埋怨媽媽,不斷生妹妹,又養不起,一到寒暑假就讓她去貴陽幫忙帶。她在電話里大喊,「你把她送人吧」,媽媽哭了。她希望得到更多的愛、金錢和陪伴,自己可以沒有壓力繼續考研。而妹妹們都有一種不配得感,常想如果自己是男孩,家庭肯定會更好。 子女長大後,經濟實力、社會資源優於原生家庭,從而引起代際之間的權力更替,在當今中國是普遍存在的。幫爸媽搶票的男性也有同樣的困惑——在一個西北家庭中,給老人做手術,家族遷墳,大額資金支出,已經由定居北京的兒子來決定,唯獨在買火車票這件小事上,他拗不過工薪階層的爸媽,他們還是不願坐高鐵或軟卧。溝通不了,通常是子女生一肚子氣,然後妥協。 作為女兒,米花對母親又多了一分區別於兒子的心疼。媽媽心算厲害,但舅舅們上了學。媽媽對自己苛刻,卻把最好的給女兒。她自己可以買站票,但米花要戴牙套、考駕照,一次幾千塊,媽媽都很大方給,「很自我犧牲,是中國文化對母親的規訓」。 出於擺脫女性的共同困境去幫助媽媽和妹妹,是米花成就感的來源。如果僅僅依靠長女、長姐的身份,她覺得痛苦,擔心自己成為「為家庭奉獻的人,永遠出不來」。 周薇還在繼續為家庭付出,成為了無奈又難以改變的「集體主義者」,她這麼形容自己。丈夫想花一萬塊出門旅遊,但她想省下錢給父母買東西。旅遊的快樂,抵不過餘額增加一萬塊帶來的安全感。她開始變得嘮叨,念叨爸爸不要抽煙喝酒,擔心他出車禍。 給媽媽報工資和日常開銷,也故意說高一點,「讓她安心,花得多說明我過得好」。這幾年,媽媽開始嫌棄她穿得土:你看人家留在村裡的穿得多好,你好歹上班了,也穿黑色絲襪、短裙、高筒靴。絲襪拿過來,周薇一看,就是棉褲。 周薇的老家。 有時過年回家,媽媽問她路費多少,周薇說來回兩千,媽媽讓她別回了,錢都花在路上了。去年國慶去參加她的婚禮,住170塊一晚的酒店,媽媽當天就走不敢多留,「趕緊走,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錢。」媽媽還問婆婆每月退休金、房子多少錢。 這些事都讓周薇尷尬又無奈。她常給家裡買東西,尤其是給媽媽,但買貴了被罵,太便宜的質量差也被罵, 「每一次說起來,我就想流淚」。這些不愉快瑣碎且磨人,爭吵在所難免。 米花跟媽媽吵完架沒多久,她發去想給媽媽買的衣服,問怎麼樣。米花知道,就像媽媽喊她吃飯一樣,這就是母女間的道歉方式——不會掰開來聊對錯,爭吵也有默契,互相試探對方的底線。第二天,她按時打開軟體搶票,終於搶到兩張2月5日的卧鋪票,還是挨著的中鋪。時間最短的那趟Z290,搶了8年都搶不到,這次還是只能買27小時的。 文章來源:搜狐

除夕不放假,打工人困在搶票歸家路

有錢沒錢,搶票過年 今年除夕不放假,成為擊垮眾多打工者的最後一根稻草。 春晚照進現實,我們都將扮演在小品里的角色,包括不限於:除夕夜火車上和陌生人侃大山的,候車室倒數跨年的,舉著手機說「我爭取12點前回家」的異鄉打工者。 但對很多人來說,在火車上過年並非是一年到頭最辛酸的事,畢竟能否登上回家過年的列車還是個問號。 春運,一場以億為單位的全國性人口流動。為了實現年終歲末的家庭團聚,異鄉人常常從一個月前就計劃這場出行,據預測,2024年春運從1月26日開始,人員流動將創歷史新高。 從一月中旬開始,很多準備返鄉的年輕人,每天都分4個時段看看近一周的高鐵余票、硬卧候補情況和每天飛機的價格。1月26是開始發售除夕車票的日子,有人連定了幾天的鬧鐘,打算把除夕前三天的回家車票都搶下,只為多幾個備選方案。 「有錢沒錢,回家過年」的時代已經沒法套用,想要回家,也要搶到除夕晚上出發的車票才行。 打工人的春運,從線上搶票開始 冬天以來,哈爾濱越火,胡楊越害怕。時不時就查查回家的機票,從自己家成了網紅城市以後,回家的機票價格就一天比一天讓人心驚肉跳。 眼看著過年往返機票比一個月房租還要高,胡楊一邊納悶「遊客過年不回家嗎?」一邊開始觀望能直達的高鐵車票。 「往年沒有這麼難買,運氣好幾百塊錢就能拿下,也可能是往年除夕都放假。」 周會上老闆剛剛罵完,左一個來請假右一個來請假,最終結果就是這天誰也不許提前走。胡楊不知道老闆說氣話的成分有多大,但年終考核在險被辭退的邊緣上,他還是不敢冒這個險。 想要除夕按時下班,還要在零點之前到家,這天可供他選擇的車次只有一趟。 觀望了幾天以後,胡楊覺得自己已經準備晚了。火車票的預售範圍是15天,放票的時間一到,剛更新的好時段車票就在半小時內被迅速搶到「候補」。 有時候系統還會在搶票高峰期直接卡死,等胡楊睡醒一覺再看,自己準備搶的那個車次,提前半個月就只剩下無座可選。 「不是除夕都搶成這樣,每天凌晨都要心慌,做夢都是沒搶到回家過年的車票。」 回家過年,是很多異鄉漂泊者的執念,即便刨去往返路程只能在家待上幾天,鄉愁被具象化成一張難搶的車票。 無數打工人對著車票日程表摩拳擦掌 回家的日程不能變更,目的地也只有一個,春運買票的第一回合在線上打響,胡楊看來看去只能在「搶票」的過程上多動腦筋。 異鄉人急切的心理,被各種軟體上「搶票快人一步」的字樣精準拿捏。 胡楊準備了3個手機和7個搶票軟體,一通搜索下來,發現12306還未開始售賣的除夕車票,在智行、去哪兒等出行平台已經提前開售。 搶票軟體的原理,就是需要用戶提前付款,放票的時間一到,平台作為「代購」就會自動搶票。 相當於大家都在一個線上版的火車站,所有備戰春運的人都在排隊,現在你只要花錢,就可以雇幾個人多佔幾個隊伍,多排幾個隊,最後看能在哪個窗口最先買到。 胡楊在這兩個搶票平台分別付下兩個訂單,12306的靠自己多訂幾個鬧鐘手動搶票。如果真的都搶不成,就以一張二等座的車票錢為預算,多買加速包,儘可能兜底到車票售罄後的退票。 回家的心情是迫切的,春運搶票的環境是焦灼的,各種搶票軟體和加速包,成為了人們的心理緩衝帶。 全能搶票,多花48換來的心理安慰 胡楊在鋪天蓋地的搶票攻略中,發現對於搶票軟體和「加速包有沒有用?」的問題上,用戶的口碑相當兩極分化。 有人幾天沒搶到車票,只在充了50塊加速包後票就到手,有人說一切都是各平台精心打造的智商稅。 每個節假日的關口,都有大批買過加速包的用戶線上維權,似乎無論什麼工具貼多少錢,搶到車票的最大變數,是出行兩天前臨時有人退票或改簽的「運氣」。 花錢買加速包是為了站進候補隊伍的前列,胡楊不知道花這些錢有沒有用,但在這場春運大潮中,還是堅定下單付份雙重保險。 「我不在乎多花這幾十塊錢,忙了一年,我只想在除夕敲鐘前到家。」 春運回家,無法直達的目的地 買出行軟體里的加速包,是用戶們不計成敗的自願選擇。只是很多人都沒注意到,下單時,還有不少隱形陷阱讓人防不勝防。 每年過年回家都是任晶晶最發愁的事,家住在小縣城,通向外界的只有一個停靠不到5分鐘的小車站。交通出行上並沒有太多選擇,返鄉的路註定是曲折的。 之前都是父母到杭州陪她反向過年,今年家裡搭了新房,讓她哪怕麻煩點也要回去一趟。 「公司還算人性化,算上年假、調休、請假再居家辦公幾天,一月末就能開始往家裡走。」 起初她還慶幸自己能錯開春運的高峰,買票的時候發現那幾天余票緊缺,原來大家都打著錯峰過年的主意。 原本只要坐到離家最近的高鐵站,再搭一班長途汽車就能到家,現在只能變更計劃,轉向求助旅遊出行平台。 出行平台通常會給出「中途補票」和「多買一程提前一站下車」「就近中轉」的方案,來讓用戶按需取捨。 給到任晶晶的方案里,一個是最便宜的,需要堅持3個小時無座。一個是全程有座的,但需要走不少冤枉路,至少在中國地圖上走出個三角形才能回家。還有一個用時最少的但最貴的,需要先二等座再商務座,票價、加上公司請假的誤工費,她的24年第一個月相當於白乾。 任晶晶咬咬牙選擇了用時最少也最貴的,結果在付完錢後發現,實際支付比標出的價格還要貴上150塊。 兩個看似沒區別的選項,實際差有不小的差價 任晶晶在查看金額明細的時候,才發現原本靠自己就可以買到的票,平台多支付了一筆「搶票費」。 再仔細看看,由於她選定的是兩段車程,付給平台的「搶票費」也付了雙份。 「心情雪上加霜,尤其是發現搶個票還給自己搶了一份騰訊視頻會員和火車模型。」 面對春運期余票不多時,人們自**動**會處於精神緊繃、靠下意識做出決定的狀態,這些「隱藏項目」常被連帶勾選。 這些附加服務,甚至在退票的時候也沒法退掉,幾乎是所有出行軟體的通病。不僅僅在春運期間會被頻繁踩坑,坐飛機也會意外勾選到休息室、並不需要的酒店優惠券和接機打折券。 根據攜程網的數據顯示,從1月1日至7日,已經有超過50%的旅客預訂了機票、火車票和汽車票等交通工具出行,任晶晶在網上找有沒有什麼退費渠道的時候,發現這段時間也是消費者在各平台的踩坑高峰期。 「據說打人工客服可以退掉,打了一次又一次,最終的結果也只是不了了之。再小的冤枉錢,也會影響整段行程的體驗。」 聲勢浩大的「保障套餐」讓150塊錢打了無聲水漂 解決了回家的車票,任晶晶開始研究返程的預售,疲於線上買票的她決定買到哪天是哪天,哪怕提前回來幾天也不受這個罪了。 老家朋友給她推薦了最古老的「黃牛搶票法」,並傳授心得:你給他加50塊錢,比什麼加速包都好用。 購票焦慮,從搶票軟體做起 很多用戶對出行平台的依賴,可以追溯到12306推出候補功能之前。 12306在2018年5月試運營這項功能前,每逢年節寒暑假,朋友圈裡總會出現一批「幫我助力」的鏈接,以候補其他乘客改退的車票。 如果在年節、旅行旺季期間,體驗過旅遊出行平台買票的購票流程後,就會發現,這些平台本就是操控用戶心理的大玩家。 購票焦慮,從點開軟體那刻就已經開始。 搶票回家,旅行軟體的諸神之戰 「距離除夕火車票還有X天」的倒計時,硬座旁標紅的「搶」字,預估成功率較低的圖標,都在循序漸進探入備戰春運打工人的敏感神經。 孫岩選定好行程,看著出行成功率50.8%的指數開始犯愁,當數字被套用在具體的打工人身上,約等於說:你今年有一半概率回不了家。 指數的正下方,就是專人加速搶票的選項,50塊錢一份,預估概率能提升到71.3%,旁邊是顯眼的大寫加粗「搶不到包賠付!」孫岩覺得看起來沒什麼損失,怎麼也要先把成功率拉上大半再說。 如果再仔細看看就會發現,下面的小字標明「搶票時間截止前,如系統沒有搶到票,即可申請賠付59元。」 也就是說,買票的用戶直到發車前一個小時,才能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家過年, 如果不能,不好意思,這裡是59塊,以撫慰你過年回不了家的低落情緒。 而關於加速包究竟是不是智商稅,也能在12306的公示信息中找到答案:第三方軟體無「優先購票權」。 加速前後的排隊站位和加速規則都比較模糊 如果仔細看過信息服務協議,就會發現,所有第三方軟體都無法對出票成功率做100%保證。 所謂的「加速包」是靠企業寬頻的優勢和專人搶票來提升概率,本質上,這還是一場「拼網速」和「拼手速」的較量。 而買下加速包的用戶也未必不知道這層原理,只是在回家過年的終極目標前,本著「買了總比沒買強」和「萬一別人買了我沒買」的心理,異鄉打工者認掏手續費,充值不同平台的加速包,並做好最壞的打算,試圖命中候補車票的倖存者偏差。 孫岩將搶票最後期限定在「發車前25分鐘」,成功就過閘機,不成功回出租屋獨自跨年。 他做盡線上搶票的一切努力,最終發現12306官網上還有餘票,橙色有希望,灰色代表概率不大。孫岩決定去線下碰碰運氣,工作日的線下火車站裡還沒有春運來臨的跡象,自助售票機處甚至無人排隊。 線下購票的相對簡單,是這場全國人口返鄉團圓的人口大流動中,註定有一部分機會,要留給不會網上訂票的春運大軍群體。 從選中車次、連續刷了幾次到出票,孫岩只用不到3分鐘,當行程信息單攥在手裡,困擾他一周多的難題就這麼輕鬆解決。 2024年1月10日零時起,全國鐵路每日安排旅客列車11149列,預測中,創春運人流新紀錄的一年即將到來,回家的路也許曲折,但過年回家,這個願望也算是一年到頭的盼望。 結語 回家過年,是中國人一年中的頭等大事。 即便普遍認為「年味兒」正在逐年淡去,人們對「家」這個概念的渴望,在農曆年之末開始愈發強烈。回到親人身邊,是很多異鄉打工者最眷戀的一縷鄉愁。 過年本身也許是越來越無趣的,但是盼著過年和為過年做努力的過程,是整個新年裡「年味兒」最濃的橋段。 曾經覺得「春運」距離自己很遠的年輕人,在2024年里,也開始成為大包小包趕火車的一員。 人只有遠離故鄉了,才知道故鄉的好。 年味兒要從什麼時候開始算起?大概起始於早早搶票,收拾好行李等在候車廳,拖著行李箱奔跑換乘,等待「正在檢票」的綠燈亮起,熬過擁擠嘈雜的車廂和機艙。 路上也許疲憊、波折、晚點、到家超過零點,至少我們在舊歲新春交替時成功回家過年收穫團圓。 文章來源:五環外

外出務工人員返鄉將近 中國多地呼籲非必要勿返鄉

農曆年關歲末將近,中國人有返鄉團聚的傳統。中國每年的春運被外界譽為地球上規模最大的人口流動,今年由於疫情防控的形勢嚴峻,中國從中央到地方都在呼籲外出務工人員非必要勿返鄉。  據中國鐵路集團消息,2021年鐵路春運自1月28日開始,3月8日結束,共40天,全國鐵路預計發送旅客4.07億人次,日均發送旅客1018萬人次。2021年的火車票已於2020年12月30日開售。  去年底,中國總理李克強在國務院常務會議上表示:「針對春運期間農民工返鄉的實際情況,可根據需要組織開行農民工返鄉和回城『點對點』包車運輸,提升農村客運班線覆蓋面。制定實施交通運輸疫情防控方案,細化人員、貨物等防控要求。推廣電子客票、刷證核驗等「無接觸」售票和安檢措施,並為無法運用智能技術的老年人提供便利服務。」  2020年12月30日,中國國務院發布的《關於做好2021年元旦和春節期間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的通知》提到:「各地政府要加大宣傳力度,鼓勵企事業單位根據生產、工作情況和職工意願,靈活安排休假,引導職工群眾在春節期間盡量在工作地休假,做好留在工作地的職工春節期間保障工作。」  為了減少春節期間的人員大規模流動,近日,北京、上海、寧夏、山東、河南、安徽、湖北、河北等地先後發出「春節期間非必要不返鄉」的倡議,鼓勵企事業單位安排彈性休假,有條件的就地過年。   2020年12月26日,人口流出大省安徽發出通知要求:「加強社區網格化管理,認真細緻開展來(回)皖人員信息摸排登記工作。對回皖的在外務工人員,要嚴格按照要求進行核酸檢測和健康監測。」  與此同時,各地也出台了相關的獎勵措施鼓勵外出務工人員留在工作地過年。  據中國鐵路集團消息,自2020年1月28日0時起,此前在車站、12306網站等各渠道已購買的全國鐵路火車票,旅客自願改變行程需退票的,鐵路部門均不收取退票手續費,購買鐵路旅客人身意外傷害保險的一同辦理。  據中新網報道,浙江台州市各級政府將重點給一些企業發放留台州過年外來員工新春紅包予以支持補助。  另據央視網報導,浙江寧波市鎮海區的一家齒輪生產企業向員工發放1000元新春大禮包,計劃投入近200萬元,增加春節期間員工福利、開展員工技能培訓、支付節後錯峰返鄉費用等。類似這樣的企業,在寧波各縣市區總數超過20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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