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白紙運動
日前,一名男子到上海旅遊,當他從包里取出一面旗幟,想要拍照打卡留念時,突然有便衣警察衝上來,將旗子奪走,在發現旗上並無敏感內容後,沒有一絲歉意,反而要求男子配合調查。 11月24日,一名計劃騎摩托車環遊中國的男子,在抵達上海後,到外灘和平飯店門前打卡留念。當他從背包中掏出一面旗幟準備拍照時,突然有兩名便衣警察衝上來,將旗幟強走。 網傳視頻顯示,便衣警察看到旗子上沒有任何反動標語後露出驚訝表情,但他沒有反思自己的行為,反而告訴男子「這個不能拿了」、「你收起來」、「嚇我一跳」,並且要求打卡男子配合警察完成調查後。之後,該男子才得以脫身。 三年前的11月末到12月初,中國多個城市爆發白紙運動。上海是這次運動的核心地點之一。當時,抗議者高喊「打倒共產黨、打倒習近平」等口號。現在,正值白紙運動三周年。對此,上海當局十分緊張,因擔心出事,便加強警戒,極力維穩。 事情傳出後,引發嘩然,有博主在11月25日晚上發文諷刺,「三年過去了,還是那麼心虛怕事。」 網友留言 ———–高壓鍋持續增壓中。 ———–他應該慶幸他的紙上有字。 ———–原來這種橙色斜挎包的是便衣啊。 ———–風聲鶴唳! ———–白紙運動三年了,真正被嚇到的顯然不是群眾。 ———–走狗面目已暴露,上海人民可以記錄一下。 ———–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王朝末年景象。 ———–只能說明對未來最恐懼的不是老百姓。
政治學家吳國光教授最近提出了一個「破局」的新概念,高度概括了中共國當下面臨的最後關頭。 順吳教授的思路,我們可以理一下中共這幾十年來走的路。胡錦濤時代,開始了國進民退,那時政治經濟都找不到出路,陷入悶局;習近平上台後倒行逆施,有破壞無建設,開始了長時間的困局;經過美中貿易戰、三年封控無序放開、香港反送中,又陷入不可解的亂局;習近平不知悔改,內外交困,政治經濟社會難題疊加,互相激化,政府陷入失能的危局;危局無解,長期惡化,最終走向吳教授提出的破局。 時至今日,全世界都看到中共面臨的破局了,不但中國大陸的知識精英和底層百姓,還有選擇躺平的年輕人,失業回鄉的農民工,都在等一個破局的出現。台灣人、香港人、海外中國人,在大陸之外圍觀中共處境,也無不在期待一個破局;各民主國家的政治領袖,關心世界大局的各國人民,也都在等中共何時走向破局。 沒有人相信中共可以從當下的危局中走出來,包括習近平自己在內,都不相信他有能力解決當下的危局,因此他一天到晚說大話以逃避現實,什麼新質生產力,什麼大食物觀,只有口號沒有對策,官員無所適從,民眾離心離德。今日習近平的心態,只是挨一日算一日,準備應對最惡劣的日子,至於生死存亡,也只好問天了。 里里外外都在等破局,破局就一定會來臨,破局是必然,問題只是時間和形式。關於時間,要看中國民眾與各民主國家有多少作為,中共有多少能耐,關於形式,吳國光教授提到兵變與民變,提到李自成。 破局之始,有從中共內部發生,也有從外部發生兩種可能性,從中共內部發生,有宮廷政變與軍隊嘩變兩種方式。今日中國,像華國鋒主導活捉四人幫那種事變不可能發生,因為華當時是雙料主席,有軍隊與警衛部隊支持,嚴格說起來不是宮廷政變,只是清君側。今日習近平一手遮天,有蔡奇與軍頭護駕,不太可能發生宮廷政變。 軍隊嘩變是有可能的,一旦中央財政枯竭,軍餉發不出來,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那時軍隊的自主性便會升高,一旦上下矛盾激化,軍隊失控嘩變就有可能,但那最終也是時間問題。 民變隨時都會發生,早前苗族村落與武警惡鬥,武警打輸被俘,關在村中大屋,後來雙方談判,村民聚集大路兩旁咒罵,目送武警垂頭喪氣撤出,那已經是一種低層次的民變。中共基層幹警作惡,踐踏百姓,民間怒火積聚,一點就燃,只要財政敗壞到一定程度,維穩經費拖欠,沒有人再替中共打生打死,那時民間有人登高一呼,應者雲集,民變就會發生。 少數民變不可怕,可怕的是民變遍地發生,蔚為風氣,亂民集結搶劫公共財產,購置武器,衝擊政府機關,基層百姓趁機發泄多年積累的怨氣,那時黨政機關一衝即潰。 但是,中國未來是不是會出現李自成式的民間英雄,揮軍北伐,逐鹿中原,與官方決一死戰而改朝換代,這卻很難說。農耕時代靠的是人力,人多必勝,現代戰爭靠的是武器,一支民間隊伍要與官方軍隊決生死,佔便宜的機會不高。除非兵變與民變同時發生,中央政府完全失能,如果是那樣,解決問題的也不是李自成了。 破局是不是會以一種開天闢地破舊立新的形式發生?我認為機會也不大,有人提出中國會因為經濟危機而導致和平轉型,那更是幻想。最大的可能是,中共因財政破產而失去對各級政府的控制,地方政府要生存,只好以各自可行的辦法,與民間社會達成地方性的和解。和解的方式各有不同,各省只能依本身既有的條件去運作,那時偌大中國分裂成幾十個相互獨立的政治實體,各自為政,那便是破局的開始。 這種全面解體的形勢,一定要經歷幾十年的長時間混亂,各省之間有衝突也有合作,不同省份之間有制度競爭,好的制度會得到長足進步,壞的制度會很快崩潰。長時間磨合的結果,是人民的選擇會向好的制度傾斜,到那時,全國性的和解、談判,取得共識,那才是國家重建的新歷史契機。 不破不立,沒有經歷一個破局,不可能產生一個新局。破局是先推翻共產黨的統治,中共倒台後,人民自謀生路,雖然將經歷一段痛不欲生的艱難時期,但不如此,無以新生。 里里外外都在等,等一個破局出現,中共在為自己掘墓,人民在為中共造墳。歷史的走向有其不可違逆的規律,但歷史走向一定以大多數人的意志為依歸。(本文轉載自作者臉書)
2024年4月15日是前中共總書記胡耀邦去世35周年忌日。當年他的去世引發了「八九學運」。在30多年後的今天,胡耀邦和「八九學運」的影響仍然在繼續,延伸到新生代白紙運動的參與者。 「八九學運」後,中國政府在這位前領導人的去世忌日加強戒備。有人認為「白紙運動」期間江澤民去世可能也是促成解封的原因,以防止類似事件重演。 1989年4月15日,前中共中央總書記胡耀邦因心臟病突發去世,點燃了影響深遠的「八九學運」。 張津睿當時還沒有出生,但這場運動促使他在30多年後的「白紙運動」中發揮作用。2022年底,在美國喬治城大學讀書的他和其他學生站在華盛頓街頭,抗議中國當局對人民的壓迫。 張津睿對美國之音說,胡耀邦站在改革的一方,對學生有很多同情,這與現在的領導人形成巨大的對比。胡耀邦去世後學生自然聚集起來懷念他,期望延續改革的方針。然而八九之後,改革不但沒有出現,反而還開倒車,現在的學生已經放棄從體制內求改革。 「胡耀邦這一生所做的事情肯定影響了我們現在年輕人的思考。現在學生的訴求和當時很不一樣。當時反「官倒」、反腐敗,還是在體制內試圖運作。對於我們這一代,我們反對的是習近平領導的中國政府,已經很少人對從內部改變中國還抱有希望了」,他說。 張津睿認為中國政府也從胡耀邦去世引發的事件中「吸取教訓」,「白紙運動」促成當局解封的一個原因可能是江澤民去世,中國政府擔憂局勢升級,重演1989年的事件。 他說:「江澤民死了之後,可以看到共產黨很害怕人們以悼念江澤民為理由聚集起來。這就是當年胡耀邦的死亡給共產黨的一個經驗,一定要做出某種政策上的讓步,不然對於學生群體來講可能會升級。所以江澤民死之後沒有多久,中國所有這些清零政策也都解除了。我覺得是類似的歷史事件讓共產黨做出這個決定。」 前領導人去世 中國政府如臨大敵 網路雜誌《縱覽中國》總編陳奎德1989年民主抗議運動期間在上海擔任華東化工學院文化研究所所長和《思想家》雜誌主編。他認為胡耀邦和趙紫陽主政時是中共建政70多年中最好的十年,中國政壇現在已經沒有,也不大可能出現像他們這樣的人物了。 胡耀邦、鄧小平等人在1978年底主導的「平反冤假錯案」,至1982年底平反了300多萬件中共建政以後的錯案,包括為文革時期受迫害致死的前國家主席劉少奇平反,以及為習近平的父親習仲勛洗刷罪名。 陳奎德表示,在中共體系內為被壓迫的人平反昭雪,勢必蒙受巨大的精神壓力。他認為胡耀邦在近代中國歷史進程中起到的作用是第一位。 陳奎德對美國之音說:「雖然胡耀邦是個共產黨人,但正因為他是共產黨,而且是首腦來做改革這個事情,在整個中國共產主義體系裡面敢於推動,他面臨的巨大精神壓力、政治壓力和各個方面的壓力,包括老人幫的一些壓力,不下於林肯總統解放黑奴。」 陳奎德認為胡耀邦對當時青年學生產生巨大影響,大學生群起示威,呼喊要改革、要新聞自由、反腐敗等口號,要求中國和世界主流接軌。胡耀邦在推動中國的進步方面做出貢獻,但也付出相對應的犧牲,被迫下台。這讓當時的大學生懷抱歉疚心情,而這種情緒在他去世時爆發。 「他們覺得胡耀邦是代他們受過受罪,所以希望能夠還胡耀邦一個公道。因此出現如此巨大的要求,我想胡耀邦在中間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他說,「他的影響現在還存在並延續,雖然被後來中國共產黨的一系列倒行逆施政策給壓制下去,但是它終會起來的,會推動中國的歷史向前進。」 陳奎德認為胡耀邦若是地下有知,看到習近平勢必會覺得他是「不肖子孫」,斷送了他們當年極力推動的改革開放的事業。他說,習近平當政後,開倒車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為了避免類似「八九學運」的事件發生,做了各種各樣的防範措施。而江澤民的去世很可能促成了「白紙運動」要求的解封。 陳奎德分析說,死亡變成了中國社會進步的一個驅動力。平時的社會死氣沉沉,老百姓不能發出聲音,也不能有自己的見解。只有在面臨政治性的大事件,也就是政治大人物死亡,社會才稍稍可以透點氣。 他說:「因為中國文化傳統有一個很重要的特點,就是死者為大。大家對於死者基本上是心懷某種敬畏,覺得不能褻瀆死者。所以在人們悼念死者的時候,一般各個壓制的方面都開始會有所畏懼和收手。所以使得有些事件,民眾的情緒可以在這樣一個歷史的縫隙中間爆發出來。」 1976年,中國前總理周恩來去世後引發「四五天安門事件」,民眾在天安門廣場悼念周恩來,並提出反對「四人幫」、支持鄧小平的要求。陳奎德說,同一年,毛澤東的去世更是「給了中國一個恩賜」,將中國從「27年禍國殃民的政策下解放」,走入改革開放。而胡耀邦去世引發的1989年天安門民主運動更是歷史上前所未見。 「好幾起重要的大人物的死亡都引起了社會變動和覺醒。大人物的死亡事件是中國政治的一個鬆動口,使得中國累積的民怨有可能在短時間爆發出來,從而使中國有所改變。」 《北京之春》雜誌榮譽主編胡平對美國之音說,1989年開春之時,已經能感受到來自民間對自由化的要求。那一年是中共建政40周年,也是法國大革命200周年和「五四運動」70周年,本身即是引人注意的日子。 「在共產黨那種統治之下,沒有民間的組織,也沒有新聞的自由,因此儘管很多方面,尤其年輕人有這麼一種強烈的衝動,要表達他們對自由民主的追求,但苦於沒有一種方式來表達。而在這個時候,胡耀邦去世就成了一個信號,」他說。 當年聽聞胡耀邦去世的消息,胡平預感會在中國引起很大的風潮,就像1976年的四五運動一樣,這起重大事件將成為號召。 「這個事件本身有它象徵性的意義,因為胡耀邦是最有自由化傾向的總書記。當年他因為所謂『反自由化』不力而被迫辭職,那麼他的去世自然喚起千千萬萬人的這種不約而同的感受。所以後來就發生了以紀念胡耀邦為名,最初以此作為一種號召的『八九學運』,」他說。 最開明領導人精神永存 胡平認為當今的中國政壇不但看不到胡耀邦式的人物,習近平上台後,中國的政治環境更沒有這類人的容身之處。 他說,胡耀邦能擔任黨內高層,甚至一度擔任總書記,也有其歷史脈絡。本來像他這樣的人物,在中共體制內很難上升到最高層。文革之前,胡耀邦「紅小鬼」的出身讓他在黨內受到排斥。文革爆發後,他和其他一些比較開明的領導層都受到批鬥。 「但是,正因為文革搞得太過極端,最後引發了黨的重大變化,物極必反。不但在民間,在社會上,包括黨內高層,像胡耀邦這種人物反而能夠脫穎而出,」他說。 胡平說,文革從反面推動中國內部的改變,使胡耀邦能夠一時之間成為中共領導層名義上的第一號人物。但到六四之後,中共黨內的開明溫和一派都受到打壓,紛紛出局。習近平上台後實行更嚴厲的管控,「我想如果胡耀邦死後有知,他一定會對今天的中國的政局感到非常悲哀和沉重。」 胡平表示,自己1979年參與「西單民主牆」運動後,團中央派了幾個調查組進駐他所就讀的北大,當中來自團中央系統的人最為開明,對他們的活動也最表同情。而在鄧小平等黨內高層主張壓制民主牆時,胡耀邦能表達反對,並且提出對這種自由的同情和支持,是非常了不起的。 陳奎德也有類似的切身經歷。1983年他在復旦大學攻讀博士期間,於桂林一場學術會議上發表了批評中共意識體系形態的言論。回到復旦後,當局開始了「反對精神污染運動」,他的名字出現在校方名單最前列。他被停學了幾個月並被要求重新學習馬列主義等思想,心中擔心受到更多處罰。 陳奎德感謝胡耀邦在28天後發起「撥亂反正」,他受到的處分就此翻案,年輕學生受到的壓製得到解除。 他說:「胡耀邦當時在上面把這個事件翻過來,對於我們大家都有一個人生解放的作用,所以我個人某種意義上,因為我也被停學了好幾個月,有些人說可能要被發配到青海。」 「中共高層的任何一個動作,都涉及到千千萬萬的人,涉及到非常重大的命運攸關的事情。所以對胡耀邦先生,我個人是心懷感激的,」他說。 胡平認為中共有意在紀念活動中壓制胡耀邦的自由化思想,因此每逢遇到他的忌日,往往以一種比較低的規格紀念,並且只提到他的廉潔和親民。這讓後來的人因為不了解當年的情況,造成了錯誤的印象。 「但是我相信胡耀邦的精神不死,因為它代表的是社會要求自由化的一種精神。從他反對壓制言論自由,對不同異議上的這種容忍,對共產黨領導人來說就已經是非常重要的關鍵。這種精神對未來中國推動政治的民主轉型,有非常大的價值,」他說。
2月7日星期三,在英國約克大學(University of York)的畢業典禮上,當一位來自中國的學生在上台接受畢業證書時舉起了「光復香港,時代革命」旗幟,校方把直播的攝像頭轉向了上方校徽,以避免拍到旗幟。 這位舉「光復」旗幟的畢業生叫馬有為,他是在約克大學主修社會公正的碩士畢業生。此前他因參與白紙運動和紀念活動,家人在中國兩次遭到騷擾,自己也在英國被疑似中共特工的人士威脅。 事後,美國之音查看約克大學2月7日上午10點的YouTube視頻發現,馬有為舉旗走過台前的畫面並沒有在其中出現。 約克大學的畢業典禮組織者和協調人在會前對馬有為請求展示旗幟的郵件回應中稱:「我們認為這一要求並不恰當,並懇請你們不要在這一畢業慶祝活動上試圖與校長共同展示旗幟。」 「雖然我們可以一起對侵犯人權的行為表示憤怒,但我相信你們會明白,旗幟及其相關的象徵意義可能會引起非常不同的深刻反應,這可能會破壞我們的相互尊重的制度,」約克大學在郵件中稱。 約克大學政治系學生埃利斯-霍爾登(Ellis Holden)對美國之音說:「很顯然,看到這段視頻,看到今天的抗議事件,我認為這很好地說明了大學的優先事項是什麼。約克大學對香港人一直受到中國共產黨政權的壓迫視而不見,實在令人不齒。」 校方禁止香港抗爭行為 馬有為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說:「我之前有和學校發郵件告訴他們我將要展示這個旗子,來和平地表示與香港人站在一起。因為多年以來,香港的自由被中共一步步蠶食,而令人失望的是,2019年以來約克大學官方並沒有與勇敢抗爭的香港學生站在一起,反而對中共滲透校園的行為毫無作為。」 「我希望副校長可以在典禮上和我握手、一同展示這面旗幟,通過這一簡單的行動來激勵受困於沮喪情緒的香港社群。但是校方用一種非常消極與不明所以的姿態拒絕了我的這一請求。」 馬有為提到,在他發出郵件之後,校方工作人員在他入場之前就認出了他:「在我進入畢業典禮前,門口的保安人員一眼認出來了我,並且告訴我不準和副校長一起展示旗幟,要求我只能自己行動。」 「我認為學校並無法保障我實行言論自由的基本人權,反而用一種把我當作麻煩製造者一樣的姿態來打消我這樣做的念頭。而攝像頭屏蔽的這一行為就直接證實了學校的這種態度,這就如同一場合謀,讓我的聲音被抹掉,」馬有為補充說。 在現場觀看畢業典禮的英格蘭自由教會約克聖公會的馬修·費斯牧師(Matthew Firth)對美國之音說:「我很吃驚,約克大學竟然要刪除一名和平地舉著旗幟支持香港民主的學生的畫面。這違背了所有維護言論自由的學術責任,但我想,如果來自中國的經濟刺激足夠大,一所大學會願意放棄學術誠信的。」 根據英國《泰晤士報》報道,2019年,來自香港的在約克大學就讀的學生被勒令撤下在新生歡迎會上展示的有關民主抗議的展品,因為中國大陸學生認為這些展品具有冒犯性。 《泰晤士報》指出,這些香港學生說,「約克大學華人協會」的成員投訴了他們攤位上的 “列儂牆”,上面展示了有關香港示威遊行的圖片和剪報。香港學生聲稱,由學生會管理的校園保安說,展示 “不應包含政治內容”。鑒於各政黨和競選團體都設有展台,他們認為這是不公平的。經過協商,雙方達成一致,只要撤掉任何粵語或普通話的內容,就可以保留展示。 今天,美國之音查看約克大學學生會(YUSU)官網時發現,約克大學華人協會是「中華人民共和國駐英國大使館教育組在約克設立的」一個協會。 美國之音已向約克大學校方詢問,為何一個學生會團體會是中國大使館設立的機構,截至發稿前並沒有得到回復。 教育方面的依賴性 2023年7月,根據 「約克大學官方招生辦」 轉發「中國駐英大使館」的文章,中國駐英國大使鄭澤光在拜訪約克大學時和副校長查理·傑弗里(Charlie Jeffery)會談。傑弗里稱「約克大學也期待更多英中兩國優秀師生到彼此高校學習」,而鄭澤光大使 「勉勵大家(約克的中國留學生)牢記習近平總書記殷切教導,堅持愛國報國」。 中英透視(UK-China Transparency)在去年揭發了包括英國多所高校和中共解放軍的關係,其主任薩姆·鄧寧(Sam Dunning)對美國之音說:「大學有法律責任保護學生的言論自由和安全不受騷擾。大學不能無視持不同政見的中國和香港學生的權利。英中透視將努力揭露大學不公正對待來自極權國家弱勢學生的真相,並在適當的時候追究大學的責任。」 BBC前中文部總編輯霍華德·張 (Howard Zhang) 分析,約克大學這次事件體現了英國學校對中國在教育方面的依賴性,但是他也指出這個不是個體事件。 「最近陽曆新年期間,我參加了許多英國學校組織的和中國有關的活動。組織的老師們避免一切與中國敏感的話題,甚至有人說要保持非政治化。我明白他們說因為學術不應該沾政治,但是一個學術機構講話都不行了,那是明顯有顧及的,」 張對美國之音說。 美國之音向約克大學校方和中國大使館發出評論請求,但是截至發稿前並沒有得到回復。
自中共20大以胡錦濤前總書記遭架離會場為標誌戲劇性落幕,習近平二次連任黨首並統領大體由其親信組成的班底繼續主政已一年有餘。過去這一年,如果從北京四通橋「孤勇者」彭立發疾呼「罷工罷課罷免獨裁國賊習近平」那一刻算起,習近平及其執掌的中共政權獨斷專行的施政(反對者和批評人士稱之為暴政、惡政或苛政)激起了數次大大小小的民間自發抗議事件,包括遍及數十座大中城市街頭提出政治訴求的「白紙革命」和借悼念離奇猝死的前總理李克強表達民間鬱積的強烈不滿和憎惡情緒的「鮮花運動」。分析人士認為,過去一年的趨勢之一是習近平的聲望受到嚴重影響;趨勢之二是經濟危機重重,社會不滿加劇。 反向大變局 「百年未有之大變局」,這個論斷是中共總書記習近平於2017年底提出的。之後,「大變局」就成了他和中共宣傳機器常常掛在嘴邊的術語,後來加上了「當前中國處於近代以來最好的發展時期」和「東升西降大趨勢」等前綴和後綴詞語。2021年8月,中共黨媒《求是網》署名「學而時習」的評論稱「總書記這些重要論述振聾發聵」。 不過時隔不久,隸屬中共國家安全部的「中國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學者傅夢孜就發文承認,「東升西降態勢趨緩,西強東弱的現狀短期內難以完全改變。 從中共20大前夕四通橋橫幅抗議事件之後中國政治經濟和社會發展趨勢來看,現實中許多方面的發展顯然與北京當局期待和宣揚的所謂大變局背道而馳,似乎演化為一種「反向大變局」,或者也可謂之「大亂局」。 評論:四通橋事件的當頭棒喝 四通橋上的抗議者彭立發被稱為「孤膽英雄」,他提出的在中共召開20大之際罷工罷課罷免習近平的主要訴求未能立即實現。但是在一個半月後上海街頭的白紙抗議聲中得到群起響應,「習近平下台!」「共產黨下台!」的口號得到國際媒體普遍報道,的確震驚了世界。 在白紙運動的許多現場和海外聲援的行動中,人們也驚奇地看到和聽到彭立發在橫幅上書寫和通過擴音器喊出的「四要四不要」那些既能切實反映民意,又朗朗上口的口號。 政治學者、前北京學生運動領袖之一王丹一年多前就對美國之音表示,彭立發拉橫幅抗議事件意義重大,反映全中國民意,部分民眾已經忍無可忍,對於習近平是個警告和凶兆。 四通橋抗議事件後不到一個半月,就發生了全國性的白紙革命,而這次以青年和學生為主體的大規模群眾抗爭迫使習近平上台以來第一次被迫收回了他的成命,也就是他所謂堅持不動搖的防疫動態清零政策。 王丹:兩個趨勢 經濟危機加社會不滿 王丹近日指出,習近平20大連任主政一年之後,中國社會出現兩個明確的發展趨勢。 他說:「兩個明確的發展趨勢,一個就是習近平連任之後,他的個人的聲望在整個中國的民間可以說是大幅度的跌落。並沒有因為他的連任而提升,反而因為他的連任而大幅度跌落。那麼不管是白紙運動喊出習近平下台,還是後來所謂鮮花革命對李克強的悼念,反映的都是對習近平個人的這種反感。所以我覺得現在可以下個定論,就是習近平在民間的聲望可以說幾乎跌倒谷底了。至於他在黨內我們掌握情況不太清楚,但是也不可能是非常高的威望,我覺得這是很明顯的一個趨勢。 政治評論人士王丹注意到的第二個趨勢是經濟方面正在加深的嚴重危機。 他說:「我覺得所有這些危機,其實背後一個根本危機就是經濟發展。在中國這種體制下,只要經濟能夠維持一種增長,所有的矛盾都可以被掩蓋住。目前我們來看,外資的這種大規模流出根本無法遏制。內部的這種消費也完全無法提振,就這兩個因素導致中國經濟從房地產到債務危機等等,這個危機是越來越深了,所以如果中國經濟是一直保持這樣下滑,或者說長期的停滯和失業率高漲的情況下的話,那麼所有的那些其他方面的危機恐怕都會難以掩蓋。所以我預期,只要中國經濟沒有一定程度的反彈,未來習近平遇到的挑戰會越來越多。「 白紙革命的先聲 中共20大前夕,彭立發在獨自上四通橋振臂一呼之前曾發推文稱,「要讓獨裁者習近平知道,在追求自由的道路上,中華大地有男兒」。 在此之前,三名老共產黨員實名建議20大反對個人崇拜,並公開質疑「黨領導一切」違憲。還有一些活動人士在網上線下推動「全民共振「、「廁所革命」、「全民倒習救國翡翠運動」、「百萬簽名轟習下台」聯署行動和寫給習總書記的《勸退請願書》,以及出現過據稱由中共黨內改革派發起、廣大民眾參與的「新三反運動」,即「反核酸,反封鎖,反倒退」的群眾運動。一些海外異議人士還發起了《致信中共二十大,罷免審判習近平》全球公開信聯署活動。這些民間呼聲和活動也被一些網路評論人士視作白紙運動間接的前奏和先聲。 李克強驟逝引發鮮花運動 10月27日,中國前總理李克強在未滿黨內不成文規定的退休年齡之前離任不到七個月突然離奇亡故,在中國內外引起了巨大震撼,讓習近平及其親信面臨設計謀害的公眾強烈質疑。一時間,網上線下,質疑聲浪和悼念人潮蔚為壯觀,僅李克強在合肥及其老家故居周圍以及河南鄭州等地就出現大片花海、數以百萬計的祭拜者和成千上萬的褒李諷習祭文,以及上海10月底出現有男女青年搭檔用祭祀花圈和「我好想你-死」的路牌裝扮的萬聖節之夜,都被認為是白紙革命的續集,讓當局深感恐慌,一邊動員網管刪帖封號,一邊部署警力、城管和所謂義工在現場實施管控。儘管如此,民眾自發悼念李克強的活動一直延續到11月上旬遭當局強行阻止。 網友周軍在前身為推特的X社交平台就李克強之死引發大量民眾送鮮花悼念發帖表示,「抬死人壓活人,表達對當下令人窒息的時代和習的不滿,是民眾自然的選擇,不然在間隔10米就有一個監控的中國又能怎樣?人的一生只有幾十年,沒有人有義務為當下這個時代默默陪葬,總要做些什麼,這些應當視作中國的希望。」 反獨裁、結束暴政呼聲四起 觀察人士近期注意到,在活躍于海外的中國民主黨等民運組織以及流亡藏人、維吾爾運動之外,號稱「上海獨立」、「福建獨立」、「滿洲復國」、「重實大帝國」等海外民間團體或活動人士紛紛於當下混亂時局之際在海外社交平台及公共場所登場亮相。上述這些公開鼓動顛覆習氏政權、主張分離或君主立憲的活動有不少仍處在萌芽階段,但作為一些既有或潛在的反對力量,它們或多或少在倒習反獨裁暴政的輿論醞釀中起到了一定作用。 海外民運人士魏京生、王丹、王軍濤等人也在習近平到美國舊金山出席亞太經濟論壇(APEC)峰會期間在洛杉磯發起明年舉辦「國是會議」的倡議,準備「探討結束暴政,創建民主中國的方案」。 展望新的一年,王丹表示,中國民眾借用突發事件來表達不滿的情況會越來越多。 他說:「這個當然不是我們現在能夠預測的。但是類似這種像李克強突然去世就引發一股來自社會的不滿,反映出這種不滿時刻正在醞釀中,所以在未來的2024年,我個人認為這是會看到越來越多的這種社會不滿的情況。我還要強調一下,所有危機的本質就是它的經濟危機。」
今年的12月7日是中國官方實際放棄”動態清零”政策一周年的日子,當局此前的三年封控措施徹底改變了社會及民眾的生活。而目前,新一波呼吸道傳染疾病又正在中國爆發,多地兒童醫院爆滿,新冠檢測重啟、健康碼復活。中國人的”清零”夢魘真的結束了嗎? 本周四(12月7日)正是中國當局頒布所謂「新十條」、事實放棄「動態清零」一周年。而中國此刻正面臨新一波的傳染病蔓延。 美國《時代》周刊當天也發文指出,中國民眾開始擔心,新冠病毒檢測和控制措施會重新歸來。 中國再爆呼吸道傳染病 居民:醫生都不知如何用藥 「前天晚上就有點不舒服,昨天就燒到39.2度了,就是吃了退燒藥也不退燒。」 就在兩天前,居住在上海的劉先生忽然因高燒病倒了。 他在受訪時告訴本台,跑了兩家醫院他才被確診是流感,但醫院並不提供新冠病毒檢測:「昨天去測的時候,我就說要不要再測一下新冠?他說,那不用測,就沒有這一項。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出於安全原因,劉先生要求不使用真名。 劉先生說,他還有個正在上幼兒園的兒子,最近一直在咳嗽,幸好還沒有發燒癥狀,但當地醫院的兒科門診已經爆滿。他說:「我感覺,今年這個狀況就象去年的那個新冠大爆發時候是一樣的。」 近期,中國各地爆發呼吸道傳染病,北京、上海等多地醫院兒科就診量激增。外界擔憂,今年是中國放棄疫情防控措施的首個冬季,而此時爆發的呼吸道疾病是否屬於病毒變異呢? 本台此前報道,北京多家醫院兒科急診室6日已要求發熱兒童就醫須做核酸檢測,並對患者進行分流處理。中國教育部5日也發出通知,要加大學校對新冠感染及其它流行性疾病的防控宣傳。上海浦東國際機場一名工作人員日前告訴本台,許多外國乘客在抵達後必須接受新冠快篩檢測。 不過,中國國家衛健委上周六仍表示:「根據監測,目前流行的急性呼吸道疾病均由已知病原體引起,都有相應的成熟治療手段,未發現新病毒或細菌導致的新發傳染病。」 劉先生對官方的說法表示質疑:「你說是已知的病毒吧,但很明顯,他們(醫生)確實不知道怎麼樣用藥。大家都在那兒這樣試、那樣試,我看有的小朋友都要住院啦,吊鹽水五天、七天。」 據中國媒體報道,過去一周,已有5種新冠疫苗被官方列入緊急使用名單,這些疫苗可預防奧米克戎XBB的亞變體。同時,不少網友還反應,官方過去在疫情期間用來管控人員出行的「健康碼」,最近已在四川、北京、廣東等多地「重現江湖」。有網友擔憂,當局可能再次採取封控等防疫措施。 回望那些令人觸目驚心的瞬間 在放鬆疫情封控前,中國各級政府嚴厲執行所謂的「清零政策」長達三年。對於很多中國人來說,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瘋狂歲月」。下面就讓我們簡單回顧一下其中的一些「驚悚」片段。 鏡頭1: 2020年1月,新冠疫情在中國武漢爆發,這個千萬人口的大都市被率先封城;2月1日,公民記者方斌到武漢市第五醫院拍攝,向外界展示了當地居民在疫情中死亡的慘況:「武昌殯儀館裡面,屍袋剛才照給你看了,現在又多了。剛才三個,現在我數一下屍袋,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有八個。」 鏡頭2:「康婷小區,發物資!康婷小區,發物資!」 2022年3月下旬,中國最大城市上海被封控,導致居民物質匱乏,次生災難叢生。在松江九亭,居民聚集抗議當地居委會販賣救援物資,並與警察發生衝突。 鏡頭3:同年4月,各地封控措施導致很多卡車司機在高速公路上被封在車內多日,吃喝拉撒都在裡面無人問津。一位卡車司機在視頻中高聲質問:「我們貨車司機法犯哪條,罪犯何處?我告訴你,你這是侵犯人權!」 鏡頭4:「一人陽性、全樓轉運」,這是上海在2022年封城期間普遍實行的政策。一段網傳視頻中,一對核酸檢測為陰性的夫妻被防疫人員告知是密接,要強制送方艙隔離。一名身上有警察字樣的大白說:「如果你拒絕被轉運,將會受到治安處罰。處罰以後,要影響你的三代。」男士回應:「不好意思,這是我們最後一代!謝謝!」 鏡頭5:9月18日凌晨2點多,一輛載有47人的隔離轉運大巴車在貴陽東南約160公里處發生翻車事故。貴陽市人民政府副市長林剛說:「截至9月18日21時,事故共造成27人不幸遇難,20人受傷被就近送往醫院救治。」有遇難者親友在微博透露,這些民眾被轉運僅僅因為是密接或次密接。 鏡頭6:「(尖叫)啊!放我們出去!」11月24日晚間,已被封控3個多月的新疆烏魯木齊市吉祥苑小區內,住宅樓發生火災。大火至少造成10人死亡,9人受傷。消息顯示,火災發生時,逃生門、單元門都被鐵絲纏繞鎖死,居民無法逃生。 鏡頭7:烏魯木齊這把大火直接點燃了中國各地民眾的抗議風潮。26日深夜,很多民眾聚集在上海烏魯木齊中路,發出心底積蓄已久的吶喊: 「共產黨,下台!習近平,下台!」「自由!自由!自由!」 「解封新疆!解封全中國!」 三年封控帶給中國人的創傷 對於很多中國民眾來說,封控三年中的這一幕幕彷彿就發生在昨天,無法忘懷但又完全不想去回憶。 劉先生告訴本台,上海封城時的一幕曾讓他無比心酸。當時他的孩子還很小,但已稍解人事:「他們小朋友嘴裡不由自主地就會念,’請下樓做核酸!請下樓做核酸!’ 就是因為(街道)每天都會讓你下去做核酸嘛,所以小孩子都自己會在那兒念叨。」 身在美國的孟軍曾是一名成功的中國民營企業家,但在疫情期間,他的岳父因封控無法得到及時治療而去世。他也被迫關閉了經營多年的公司,移民來美。 「想想在國內生活了三十多年,突然捨棄原有的一切離開了,改變了我原有的生活方式和工作方式。現在想想都覺得太不可思議了,就是因為中共的疫情導致的。」 孟軍告訴本台記者,疫情不僅讓他個人的生活、事業都發生了根本性改變,更深刻影響了全世界。 他感嘆:「這個疫情到現在沒有一個說法,非常不可理解。世衛組織、包括美國來調查,(中國)半遮半掩的。這應該是向中共追責的一件事情。」 劉先生則說,三年疫情後,中國人的性格和行為方式都已發生了變化:「現在感覺急功近利的也多了,撈快錢的也多了,急了眼的也多了。可以說,大家都是更浮躁了。」 「白紙運動」期間,曾在上海參與烏魯木齊中路抗議、現在德國的黃意誠則說,由於中國當局不允許民眾表達對野蠻封控措施的不滿,這種恐懼與創傷已經被國人「內化了」。 「清零」夢魘與獨裁者的「心病」 近日有不少網友披露,官方在疫情期間用來管控民眾出行的「健康碼」,在四川、廣州、河北、陝西等多地「重現江湖」。相關消息在海內外網路上,引發有關中國再度出現封控等防疫措施的擔心。美國《時代》周刊也就此進行了報道。網民還披露,中國多地學校也再度出現身穿防護服的「大白」,在校園內展開消殺工作。 劉先生告訴本台,他也看到「上海發布」宣布,「隨申碼」(上海健康碼)又添新功能,並被放在了支付寶的出行頻道里。不過,他認為中國當局再恢復「清零封控」政策的可能性不大: 「現在感覺大家對經濟都感到非常的失望,這個時候再去搞封控,對經濟來講是雪上加霜;對普通百姓來講,那簡直就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黃意誠則告訴本台,中國政府在2022年封控期間採用的大規模社會監控手段,實際上就來自於「新疆模式」,即把在新疆的維穩手段擴大到整個中國。而去年的「白紙運動」只是解決了一個封控的問題。 黃意誠說:「它(白紙運動)沒有解決中國體制的本質問題 – 它缺少公民社會,缺少自由的媒體,沒有信息傳播自由,沒有民主決策。所以說,所有2022年這種很恐怖的封控政策,它還會再來的。」 黃意誠指出,當局如果重拾封控措施不一定是針對這次支原體肺炎,也可能有其他原因:「它的這個病,更多是一個心病 – 獨裁者的『心病』。因為在一種缺乏民主決策的政治體制內,獨裁者(有)一種內心的恐懼,它表現為一種大規模的社會監控。」 具有專業醫學背景的旅美時事評論人士橫河也認為,中國這一波肺炎有可能已在社區里傳播很久,因此封控已沒有多大意義。但當局未來很可能還會利用疫情封控模式來控制社會,以維護其政權穩定。 一位網友「老蕭雜說」日前撰文《必須舉起森林般的手,制止健康碼復出》,因為「它讓人受傷卻找不到傷口,倍感痛楚卻無法訴說。」目前,這篇文章在中國國內網路上已經被刪除。 白紙運動會再爆發嗎? 近期,包括倫敦、巴黎、舊金山等海外多地民眾紛紛舉行活動,紀念白紙運動一周年。曾親歷事件的黃意誠指出:「白紙運動這個事件是(由)很多在海外中文圈的人把這個故事給講出來的,在國內很多人並不知道什麼是『白紙運動』,因為這種信息封鎖。」 2022年10月發生的北京「四通橋事件」,引爆一系列針對當局嚴苛清零政策的抗議。同年11月26日,從南京傳媒學院的白紙行動開始,示威抗議活動迅速遍及中國至少21個省及海外多地。據不完全統計,至少有200餘所高校學生組織響應抗議活動,成為轟轟烈烈的「白紙運動」。 不過,黃意誠認為,白紙運動的影響現在已經消退很多,只在海外年輕人中仍有一定影響力:「白紙運動在海外催生了一些新的海外青年社群。這可能是白紙運動一個最重要的成果。」 橫河則表示,不管中國政府一年前是因何原因而解封,但透過「白紙運動」大家都看到,只要團結抗爭,中共還是可能會讓步的。他說:「這個是打破了對中共的一個迷信,就是認為它是動不了的。這一點看,白紙運動對於未來中國的抗爭是起到一個非常正面的作用。」 對於未來中國是否會再次發生與「白紙運動」類似的抗爭事件,橫河認為,疫情後的中國社會矛盾更加尖銳,民眾的不滿隨時都可能以不同方式爆發出來。 「世界如果再不警覺,一切皆有可能」 對於有關中國疫情再起的擔憂,企業家孟軍認為,國際社會應對病毒散播問題提高警覺:「你看,目前(中國)開放幾個國家的免簽,跟當時2020年一樣,不封控、不告訴你。」 孟軍認為,對於北京而言,疫情反而是件好事,因為可以藉此左右或改變國際秩序,且不受追責。他說:「它認為它得逞了,它的野心就更會急劇地膨脹,去控制這個世界。我覺得,世界如果再不引起警覺的話,一切皆有可能。」 孟軍強調,國際社會對於中國政府要有清醒的認識,不能因為「好了傷疤就忘了痛」。 文章來源:自由亞洲電台
李克強去世以及”白紙運動”一周年期間,被官方監控的網路敏感詞再次增加。包括A4、依法治國、堅強核心等都成了”敏感詞”。 不少網民將怒火發泄到馬化騰身上。 中國前總理李克強去世後,微信、抖音等聊天平台上,網民上傳視頻圖片悼念李克強,這些用字一旦超出當局限定的內容,一律刪帖封號。11月25日「白紙運動」一周年期間,有網民發帖「A4」、烏魯木齊大火,立即被永久封號。 北京網民湯女士本周一接受自由亞洲電台採訪時說,自從李克強去世後,封群封號的情況愈來愈嚴重。她說:「最近封群封號挺厲害的。因為怕封號,我有半年多不敢發聲。我囑咐大家先不要發聲。我在抖音上看到,很多賬號被禁聲了,你說實話還了得?最近,因為老李(李克強去世)的事,誰還敢發聲。」 本周日,在美國社交媒體X平台,有網民上傳一張視頻截圖,有拍攝者自稱是找到馬化騰家族的祖墳,還威脅馬化騰如果再封號,就要去挖馬化騰的祖墳。 一網民不滿被封號,找到「馬化騰祖墳」,並拍攝視頻威脅。(網路圖片/古亭提供) 在留言區,網民羅列出許多禁詞,除了白紙運動、A4紙不準提,就連「思想旗幟」「堅強核心」「強國核心」「人均貪污」等都不得出現。有憤怒的網民說,莫名其妙被封了QQ空間。 對於網民將封微信和QQ空間的煩惱發泄到馬化騰身上,湖南株洲前派出所副所長郭敏對本台說,封號是警方下的命令,與馬化騰無關。馬化騰只是一個「背鍋俠」:「從來都是共產黨和公安局下的封號令,不應該找馬化騰,他只是一個背鍋的。」 禁言封號 責任在當局限制言論 時事評論人士王正對自由亞洲電台說,當局提升網路監控,封群封號的主要責任不在馬化騰,而是制度本身:「我經常被永久封號,我現在的微信,發給別人的信息人家看不到,我發到朋友圈只有我能看到,已經沒有聊天功能了。網友賬號被封禁,找馬化騰沒用,找錯了對象。你就是把他祖墳刨了也一樣封你,你找到根源才是最關鍵的。」 王正建議網民發布消息的時候,需要巧妙處理,以避開審查。他說:「說一些比較委婉的詞語或者用一些同音字代替。因為,大家都很聰明,能看懂你說了些什麼,不要發太直接的詞語,因為封號都是電腦操作,他們(管理員)把一些關鍵詞屏蔽,你一發就會被封號。」 禁止各種評論將導致漢字退化 一位抖音播主說,他在直播中說「依法治國」和領導人的名字,被停播12個小時:「敏感詞太多,審核太嚴了,也不能說依法治國,也不能說領導人的名字。」 有網民留言說,「錢」也成了敏感詞,當他把詞中的「錢」刪去,立即順利通過審核。有網民感嘆網路禁言、封號、禁評,限流,這些限制讓漢字進入退化階段。
2022年11月24日,一場烏魯木齊大火葬送了10條生命,也點燃了蔓延全國的「白紙運動」。大批海外中國青年也紛紛起來聲援,甚至發展成各種「反賊組織」。一年過去,「白紙運動」隨著封控結束而落幕,然而反抗力量卻在海外生根發芽。自由亞洲電台駐倫敦記者呂熙過去一年一直追蹤英國華人組織「中國反賊」(China Deviants),這個在「白紙運動」期間誕生的組織,如何承接上一代「老民運人士」,成為海外反抗運動的新勢力? 「我是『中國反賊』的Apple,讓我們一起續寫白紙,發出屬於我們這個時代獨特的聲音。」—Apple 「我是一名來自中國的政治異見者,我追求自由民主的普世價值觀。」 —陳亮時 「我叫Kyle,我是一位追求自由的人。我為我的家鄉所放逐,但正是因為這种放逐,讓我可以在這個迷惘的年代變成一為先鋒。」 —馬有為 拿起白紙,說出你心裡的一句話,三位中國青年給出這樣的答案。 Apple、陳亮時和馬有為三位,都是在英華人組織「China Deviants」的成員。這個組織,中名譯名為「中國反賊」,顧名思義,就是明確反對中共獨裁。 「中國反賊」組織的萌芽,始於去年的「彭立發事件」,當時他在北京四通橋上的掛起的橫幅,震動了在倫敦留學的中國學生Apple。於是她在校園裡發起「海報運動」、「廁所革命」,去年10月底,她更和友人在倫敦市中心的特拉法加廣場(Trafalgar Square)上發起集會聲援彭立發,是近二、三十年來絕無僅有的一次在英中國青年抗議集會。 「白紙運動」中誕生的「反賊組織」 不到一個月,一場烏魯木齊大火燃點「白紙運動」,中國各地青年紛紛走上街頭,反封控、反獨裁。他們的吶喊,也牽動著Apple的心。身在倫敦的她通過Telegram建立了一個名為「上海馬拉松」的群組,希望能幫助在國內抗爭的小夥伴。 Apple 說:「在一個語音通話中,有一個女孩就在通話期間直接被抓了。群組裡的人在喊’那個女生被抓了!’,而我卻在電話另一頭的倫敦。我在想,天啊!我真的希望能幫她一把,把她拉回來。」 雖然迫切想要回國,和其他年輕人站在一起,但理智告訴Apple,留在海外聲援或許更有效。於是在去年11月底一個細雨紛飛的寒夜,她再次在倫敦發起集會。這一次,過千名在英華人和她一道,包圍中國駐英大使館,悼念烏魯木齊大火的死者,同時遙遙聲援國內的抗爭青年。 然而隨著中國政府解除封控措施,並大規模抓捕抗爭年輕人,國內的「白紙運動」迅速沉寂。在「白紙運動」一周年之際,牆內幾乎一片死寂。 不過「白紙運動」在海外撒下的火種,卻催生了像「中國反賊」一樣的海外「反賊組織」。 「中國反賊」在「白紙運動」期間正式成立後,過去一年間,從世界人權日的抗議活動,到「新冠吹哨人」李文亮逝世3周年的紀念,以至六四集會遊行,和「彭立發事件」一周年的活動,他們從不缺席,成為了海外反抗青年中,最積極行動的一群。 讓被抹去的聲音重現 讓「孤勇者」不再孤單 Apple 說:「我們希望在中國被審查掉的聲音,得以在海外重現,因為中國已不可能有任何形式的公民社會了。我們想,如果我們可以把這些聲音帶到海外,這些聲音至少能被聽到和存在。無論這是怎樣的聲音,我們都希望包含在內,這也是’中國反賊’的理念。」 愈來愈多海外中國青年,開始認識「中國反賊」這個組織。在倫敦工作的廣東人陳亮時,就是在今年年中加入「中國反賊」,讓他不再感到孤單。 陳亮時說:「在這個組織里,我認識了很多很優秀的人,他們真的很真誠、很有熱情,也很有行動力。自己作為一個中國人,因為不認同中國共產黨的統治而走出來,出來以後又會害怕,因為海外也有很多小粉紅,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和我們志同道合,所以一直會有身份認同的危機。但加入’中國反賊’後,發覺有這麼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大家一起共事,從事反共和中國民主化的事業,我覺得很興奮,也找到一種歸屬感。」 而剛在英國完成研究生課程的馬有為也發現,一旦行動起來,就不再有昔日的無力感。 馬有為說:「作為中國人,我們普遍的一種感受,就是在中國社會的那種無力感,那種不斷被孤立、被原子化的情況下的失望與憤怒。我也是想擺脫這樣的情緒。如何擺脫呢?那就是通過行動,既然是要通過行動,我就找到了很多我可以為之並肩作戰的人。」 陳亮時和馬有為表示,他們以及家人暫時未有受到中共的直接威脅,但他們仍無法完全免於恐懼。雖然如此,他們仍然選擇以真實身份接受採訪。 陳亮時:「這就是中共打壓海外民主運動的方式,它的目的就是想用恐懼使我們不要發聲、不要抗議,以繼續維持它的極權統治。我覺得中共這個非人道的政權是一定要終結的。有恐懼是正常的,但我們不能因為恐懼的存在而停止,違背我們自己的價值觀、世界觀和政治理念。即使恐懼,我們仍然要站出來。」 海外反抗新勢力承先啟後 接力「老民運」 除了英國,在歐洲、美國以至日本,都有像他們一樣的海外中國青年,起來成為「反賊」,形成一股海外反抗運動新勢力。 前八九學運領袖周鋒鎖一直和這些海外中國年輕人保持密切聯繫。過去一年,他多次從美國飛到倫敦,親身支持「中國反賊」組織的活動。看著「白紙一代」海外青年組織逐步成熟發展,並以行動驅除內心的恐懼、孤獨和懷疑,他感到欣慰。 周鋒鎖說:「其實我一直在期待更多年輕人能夠加入進來。對我個人而言,不管做什麼,我是義不容辭,我絕對會盡心儘力,但是畢竟我們能力有限,所以去年以後,在各地都有比以前非常多的年輕人加入進來、行動起來,其實我就感覺我身上的擔子輕了很多。」 他表示,即使社會運動暫時歸於平靜,這些海外組織仍可通過讀書會等門檻較低的活動繼續宣揚理念;而各地組織之間「去中心化」,但同時互相連結、互相呼應,可讓社會運動變得更深更廣。 上一代的海外反抗勢力,以六四後流亡海外的民運人士為主力。作為「白紙一代」的海外反抗青年新勢力,「中國反賊」的成員認為,他們可以從前輩的經驗中學習,同時保留他們新一代的獨特性。 Apple說:「我認為我們新一代和所謂的老一代主要的不同是,我們關注的議題比他們更多元,比如我們更關注女權問題,也更關注國際議題,比如俄烏問題。我想也是因為我們新一代生活在一個訊息時代,我們接收的資訊更多。」 熱情退後 海外運動尚有可為 有質疑聲音認為,國內「白紙運動」的根源,在於對「清零」政策的不滿。而隨著中國解封,運動迅速退潮,國內年青人回歸「躺平」狀態,而海外反抗運動也只能在平行時空進行,對國內狀況影響有限。 然而「中國反賊」的成員並不認同,對於國內青年和海外反抗運動,他們仍然抱有希望。 陳亮時說:「這個’白紙革命’是明確喊出一個政治口號,比如是’習近平下台’、’共產黨下台’。我認為這就是’白紙革命’成為一個’革命’的基本點,因為它不是單純情緒的表達,而是有一個政治目的的。從這一點出發,我認為中國年輕人是有希望的,因為在政治高壓下,他們都有勇氣走出來。」 Apple說:「社會運動走下坡是正常的,社會運動的周期可以潮起潮落,如果你什麼都不做的話,它甚至會死掉。但我們在儘力保存運動的勢頭,繼續建立我們在倫敦的社區,其他在巴黎、柏林、美國的朋友都在努力。這必然撒下公民運動的種子,這種成為公民的感覺,讓你知道有權為自己發聲的滋味。即使運動好像在退潮,這也不能被抹去,因為當你開始走上街頭,你就不會想退回去躲起來、一聲不響了。」 同一代人 海內外互相守望 在「白紙運動」周年之際,他們在網路徵集藝術品,本周五(24日)到周六(25日)在倫敦展出,並將由小貨車帶到歐洲各國串聯各大城市。 Apple說,本來有一半藝術品來自中國國內,卻礙於安全問題而必須撤掉。國內有人在微信轉發藝術展的消息,也被帶到公安局談話。即使如此,仍有無數國內年輕人向他們表達支持。她認為,這也顯示出海外活動如何感染和影響國內青年,鼓舞她繼續前行。 他們都有心理準備,短期內或許難以回國,但他們仍然盼著這一天。 「我會繼續前進,直到有一天,把我所爭取的自由,帶回我的家鄉。」 —馬有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