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Uncategorized > Page 13
說說人教版數學教材插畫「辱華」的事兒。 1 在日本近代史上,石原莞爾是一個挺奇怪的角色。 作為918事變的發動者,在咱印象,這小子中當然是個24K純軍國主義野心家、陰謀家一枚,妄圖肢解中華,日本極端右翼分子里,似乎沒有比他更右的了。 但特別奇怪的是,在日本通過九一八鯨吞整個中國東北的陰謀得逞之後,石原莞爾卻彷彿變身和平鴿。在一片打了雞血似的很有精神的「昭和青年」里,成天逆著潮流吆喝起「中日親善」來。 1935年華北事變,日本新一代軍國主義分子試圖效法石原,想再給中國補一刀。石原一聽說,就坐著飛機千里迢迢的跑來勸阻。 當時會見他的是武藤章,此公是後來東京審判時被送上絞架的戰犯里級別最低也最年輕的一位。當聽到他在陸大的「學長」石原前輩在那兒諄諄教導他:不要那麼激進、不要過度挑釁中國、眼下日本最需要的是和平、是休養生息時。不耐煩的武藤章突然抬起頭,反問了石原一句:「石原前輩,我們有什麼錯嗎?我們不過是在學習您在滿洲的壯舉罷了!」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此刻的石原被當年的石原臉打的啪啪疼。他頓時就沒話說了。 美國黑人民權運動家馬丁·路德·金說過一句話:「手段代表了在形成之中的理想和進行之中的目的,人們無法通過邪惡的手段來達到美好的目的。因為手段是種子,目的是樹。」 甭管他自己乾的如何,金牧師這話說的確實有水平。 人類歷史上,幾乎每個時代都會出現大量石原莞爾那樣想靠激進主義謀取暴利的「冒險家」,他們想的都挺好,覺得自己或自己的組織激進一把,賺個盆滿缽滿,然後「殺人放火受招安」,適可而止、及時從良,就能洗白上岸了。 可是他們往往忽略了,「手段是種子」,激進主義這玩意兒,它自己是有生命的,它像一隻野獸一樣,你把它放出籠子,咬了一次人,再想把它關回去,可就沒那麼容易了。沒人咬,它就會咬你自己。所以歷史上很多靠激進主義發家的陰謀家,最後都把自己給玩進去了。 商鞅作法自斃,周興請君入甕,石原莞爾被昭和青年罵成賣國賊,某報胡總編成了行走的五十萬……這樣的故事實在太多了。 今天我們再補個新番——著名網紅「愛國畫家」烏合麒麟老師為「辱華教科書」洗地而翻車事件。 2 烏合麒麟何許人也,高情商的說,他是當下中國漫畫行業新賽道的開創者。 與文字的宗旨好歹是力求陳述事實真相不同,漫畫的核心,就是通過誇張、虛構場景等手法、突出所表現的人或事的某種特質。一個社會如果比較有幽默感,並且對言論足夠寬容,那麼被畫的人看到了以後可能也就笑笑算了。但如果反之,那麼諷刺漫畫家的每張畫,都可以被認為是誹謗和污衊,那畫家就相當於天天在開地圖炮,等著被人告污衊誹謗,甚至直接封殺。 所以漫畫人人喜歡看,但諷刺漫畫,尤其是時事諷刺漫畫,這玩意兒原本是只能生長在西方的一朵奇葩。在咱這邊說個「經濟學家」的奇葩發言都會被其學校告到404的情況下,就別想了。 但烏合麒麟老師高就高在,在這麼艱難的繪畫者生存環境下,他居然能精準發現「行業痛點」,將封口轉化為風口,併當好那隻迎風起飛的風口飛豬。 他的方法是來個腦筋急轉彎——國內的時事新聞我畫了有人跟我急,那我專心找國外的茬總可以吧。於是什麼澳士兵屠殺阿富汗兒童啊、疫情是美國惡意投毒啊、西方經濟瀕臨崩潰啊……反正國內「愛國青年」想怎麼看世界,他就順著怎麼畫。 對國內負能,我視而不見,對國外負能,我重拳出擊! 烏合麒麟老師想的顯然很通透——反正那幫老外被這種諷刺漫畫諷刺多了,畫的再狠他們也不會急眼,再說真要急眼了,豈不更在粉絲中凸顯我「與境外勢力作鬥爭」的光輝形象?雙贏啊! 於是三弄兩弄,竟被他搞成了。僅在微博上就吸了近300萬粉絲,但凡出手一幅畫,就有擁躉在下面很興奮的討論怎麼天誅國賊、踏平四海。 但火是火了,我卻依然覺得,烏合麒麟老師作為時事漫畫家是不夠格的。因為他並不能真實的把握時事真正的內核矛盾,並將之準確、適度的藝術化。他對這個關鍵分寸「把握不住」。之前沒有翻車,僅僅是因為畫的都是外國,極端一點也沒人管,反而能在國內吸一些更極端的粉絲。 可一旦他畫點國內的事兒,立馬就翻車了。 你看前兩天他畫上海抗疫,弄了這麼一幅畫。 結果不出意外的出了意外,烏老師此作品犯了眾怒,底下的評論都是這樣的。 嗯,「宮廷畫師」,我覺得這個評價挺中肯。若說烏合麒麟老師像哪位畫家,我覺得他最像毛延壽——不是歷史上的那個大畫家毛延壽,而是馬致遠的元雜劇《漢宮秋》里那個「宮廷畫師」毛延壽。 這兩位的共同特點,就是明明是畫家,卻畫畫不老實,一門心思只想著怎麼「曲筆」迎合看畫者,並為自己謀取暴利。 《漢宮秋》里毛延壽那麼畫,是因為他覺得漢元帝會喜歡,自己能受賄。 烏合麒麟老師這麼畫,是因為他迎合國內激進憤青們會喜歡,自己能火。 但一旦他們把心思揣摩錯了,在不該用筆的地方點了一顆「傷夫落淚痣」,就離翻車也就不遠了。你看毛延壽最後,不久被漢元帝砍了么?讓你瞎點什麼「傷夫落淚痣」? 不過,誰也沒想到,烏老師的「傷夫落淚痣」,竟還不止「上海抗疫」這一點。 3 從昨天開始,不知道怎麼了,#人教版數學教材#突然引發了爭議,並且登上了微博熱搜。不少網友說該教材的插畫與老版插畫相比,存在明顯的審美差距。 也確實,從「檢舉」網友貼出的插圖看,這位給教材插畫的畫家確實畫術不敢讓人恭維。裡面的孩子都跟唐氏綜合征患者一樣,口歪眼小眼距寬,但凡在正經美術學院好好上過課,都不至於畫成這樣。 但簡單的畫術問題、或者畫師的審美問題,顯然不足以填滿微博「憂國團」的碌碌飢腸。 在網路鍵盤糾察隊就出場了,在他們煞有其事的條分縷析下,什麼拜登、CIA、FBI、共濟會,都來「共襄盛舉」,參與到了向人教版教材編輯部進行「滲透」,妄圖通過幾張插畫進行對我們祖國花朵進行辱華洗腦的這場大陰謀中來。 眼看這個事兒就要被網路公審實錘了,沒成想一貫在此類運動中領軍的烏老師突然站了出來,發表了長篇重要發言: 他這麼一說,可把平素仰慕他的粉絲們驚呆了:沒想到啊沒想到!你這一貫深挖「昂撒匪幫」陰謀的烏老師,居然也為辱華找借口?洗地? 按照微博斗漢奸慣用的「吸血鬼邏輯」,敢為辱華者辯護的人,當然也辱華。於是「烏合麒麟辱華」、「對烏合麒麟失望」等辭彙短時間內也上了熱搜。 放了大半輩子鷹,到頭來居然被鷹啄了眼。統領「愛國青年」們批判了這麼久「反華陰謀」的烏老師,估計萬萬沒想到,自己也有在此話題上栽了的這一天。 4 但讓我們來解一下這件事的幾個謎。 首先,是上綱上線慣了的烏老師,這次為什麼突然喊「就事論事」了呢? 道理很簡單——自從上次「抗疫畫」的風波以後,他應該已經感到:他曾推波助瀾的某種民間輿論狂熱風潮,現在已經卷到自己腳邊,開始危及他所從事的這個行業的正常運行了。所以他要「兔死狐悲」。 誠然,所有藝術門類都需要其社會有一定的寬容,別動不動就上綱上線才能發展。但如果在各藝術種類中做個「寬容依存度」排序的話,我覺得應該是繪畫>戲劇>文學>遊戲>音樂。 與其他藝術形式要麼讓人很難抓住把柄(像音樂),要麼可以通過文字、語言等方式注釋避險(像文學)不同。繪畫作為一種純視覺藝術,它的特點就是具有觀眾自解性和多義性。 這就導致了畫家但凡粗心一點或者技術不過關,在畫作上多畫點啥、少畫點啥、或者「畫跑了」,在一個神經過敏的社會中就很可能落個身敗名裂。 讓列賓差點被「斯拉夫派」錘死的《雷帝殺子》。 我當記者的時候,採訪過一個老海報畫家。他就說,在某個特殊年代,最讓他心驚膽戰的就是畫帶有偉人的畫作,一旦接到這種創作任務(當時還特別多),他就幾天幾夜都睡不好,快被逼出抑鬱症來了。 因為他知道,一旦筆下失之毫釐,「畫岔了」一丁點,印刷廠印刷出去,被「革命群眾」挑出不妥來、舉報了,那可就是萬劫不復的殺身之禍。 你看,這就是畫家在不寬容年代特有的苦逼之處,詩人一句「毛主席賽過我親爺爺」就能站穩的立場。畫家小心再小心,還是一不小心就碰雷。 所以「繪畫是藝術花園裡的嬌花」,是最需要社會寬容氣氛呵護的。理解了這個邏輯,你就能明白達芬奇、米開朗基羅、拉斐爾這幫人只能生活在歐洲,且必須是文藝復興以後的歐洲。 因為但凡稍早一點,你畫最終審判,敢讓耶穌和聖人們都不穿衣服?!早把你點天燈了。還藝術創新?創新個屁! 米開朗基羅的《最終審判》,還是教皇找人「P」過的,若放在中世紀,他要是敢這麼畫……夠燒二十次吧? 烏老師畢竟也算繪畫業內人,經過上次那一把群眾批判,他應該已經感覺到了,眼下的這種輿論苛責氛圍,是沒法讓人好好畫畫的。所以他趕緊喊「要就事論事,不要上綱上線。」 但您早幹什麼去了?現在網上這種陰謀論橫行、一幫人拿著放大鏡找茬,動不動就往反華、辱華上扯的風氣。也有您烏老師當初推波助瀾的一份功勞吧? 你憑此爆紅,如今看收不住、要惹火燒身了,才喊「婷婷」…… 鼻涕進嘴裡你知道甩了——烏老師,這是不是晚了點呢? 5 可能有人會說,小西,那你這也是在為人教版那套教材的插畫洗地嘍? 我在此嚴正聲明,絕對沒這個意思! 因為僅就網上曝出這些插畫看,這個畫師甭管「是何居心」,首先他的繪畫技術實在太不合格了,或者根本就沒用心畫。 就拿被吐槽最熱烈,給畫中孩子安上一個迷之「下身凸起」的那副畫來說吧…… 就算同情者可以辯解說,那只是褲子褶皺「畫跑了」。可就問一句,這幅畫的問題就只有那一個么?你看那孩子的手,是在向S.H.E致敬么? 「手不是手,是溫柔的宇宙……」 所以最大的問題,不是插畫者有沒有辱華,而是這麼「superstar」的劣質畫,又是怎麼被這套教科書的編輯者選中,當成插畫的? 這是給孩子的教科書啊,就不講點質量品控么? 想像一下,你到書店裡去買帶插畫的兒童書,看到這種洋溢著野獸派魔幻主義氣息的劣質書,你會買嗎?不會的,因為你知道這書買回去是要給你孩子看的,甭管裡面的故事怎樣,買這麼套書回去,讓孩子天天看,把他審美帶魔怔了誰負責?換一本就是了。 甭管兔不兔女郎,這畫也太讓人「丑拒」了 …… 可是如果教科書如此,你和你家孩子就只能忍著。為什麼?因為這是教科書,你沒得選,書是學校發的,你說不好看,要換一本,老師能聽你的么? 你看,這才是問題的關鍵所在。中國現在中小學教科書的問題,在於它是一個不倫不類的「半市場」。一方面,在插畫、編排等環節上,它是有一定市場化的,就像烏老師說的一樣,被交給一些畫師或繪畫工作室有償負責。但另一方面,在需求端,它又是計劃供給的,一個地方的孩子用什麼教材,是被指定的。一旦選定,糙好就都是它了。 這種「半市場」就導致了那些畫師一定不會對這單生意負責——既然壓的其他生意還有那麼多。而這些插畫「畫跑了」也一樣能賣得出去,那當然是能搞快點就搞快點——筆下的人物管他像什麼,畫個初具人形不就行了么?應付差事么,要啥自行車啊! 所以魔幻的是,這些畫師們畫的也許還沒網上那幫人挑刺挑的認真…… 其實類似的粗製濫造,恐怕還不僅僅在教材插畫上,前段時間不是有那麼個新聞嗎?某教材小學二年級語文課本有篇文章叫《后羿九日》(這名字也蠻魔幻的),前一句剛說了「江河裡的水都被蒸幹了」,後一句就講后羿「蹚過九十九條大河。」寫個幾百字的神話故事,上下兩句話都能自相矛盾,邏輯碎的跟車禍現場一樣,誰看了都犯迷糊。 此次插畫風波中,很多人開始懷念「過去的那些課本插畫」。的確,無論是《閏土》還是《挑山工》,那些插畫都特精美、漂亮。 可是,喜歡懷念過去的這些網友往往忘了,過去課本之所以有這些插畫,其實只是舊時代的餘音。 作為計劃經濟最後的堡壘,當時畫插畫、編課本的那些老師,他們都被鉚定在自己所從屬的「機關單位」里,工資待遇就那麼多,動也不動不了,分配給他們一個給孩子編教材的任務,於公有利廣大孩子,於私能藉此揚名,他們當然願意認真負責的干——這跟現在的插畫師們在市場體系下「計件」工作,那是完全不同的工作狀態。 想看當年老師是啥工作狀態,請移步《教師節,懷念曾與我「對線」過的第一個教師》 但你想想,為什麼同樣的體系下,當時的英語教材編的就相對很拉胯呢? 永遠是李雷和韓梅梅倆人在那兒跟機器人一樣不帶感情的站樁輸出:「How are you?」「Fine,thank you,and you?」 所有故事都寫的毫無意趣,同樣的單詞量,水平永遠比《新概念英語》差出20個新東方。 原因也簡單,因為那會兒真正英語好、對英美文化有好的理解的人才,可都是香餑餑,就算不出國也都有高就,誰還在體制內吭哧吭哧給你這幫小朋友編教材? 真英語好的,當時都《北京人在紐約》。刷盤子呢,忙,勿cue。 所以「救救孩子」、給孩子一本好課本,絕不是一兩個人上上心,負責一點,或者「斬斷境外勢力黑手」就能解決的簡單問題。它是一個系統性問題。有什麼樣的社會、什麼樣的系統,什麼樣的機制、就會產生什麼樣的教材,就會教出什麼樣的孩子。 (參見《老師,咱能不能正經上課?別拿烏克蘭和孩子們開涮?》) 中國當下的中小學教材質量總出問題的原因既然在於「半市場」,其質量想要提升,方法就無外兩種: 要麼回歸老辦法,把相關人才都繼續摁在體制內的崗位上,讓他們安心幹活。而至少目前看,這是不可能的,除非我們放棄整個市場,讓整個社會轉軌回到計劃經濟當中去。 要麼,我們就需要更徹底的改革,讓教材審核、遴選機制更完善。並且往讓受眾有更多選擇的教材市場化那條路上走。這是歐美日韓走的那條路,這條路是與自由市場相配套的。 但不管走哪條路,提高教材質量,給孩子一些好的插畫,絕對不是能靠網上一幫上綱上線的傢伙,靠揪斗幾個「辱華陰謀團體」就能斗出來。 一出問題就「抓姦臣」「斗漢奸」,滿世界找「反華勢力的陰謀」。這種思維方式咱這兒很流行,南宋打不贏金朝,就罵秦檜「賣國」,鴉片戰爭打不贏,就罵琦善「賣國」。 可甭管當事人是不是真有心思「賣國」「辱華」,這種是把群體問題個人化,複雜問題陰謀論化的「鬥爭方式」,除了滿足一些激進的憤青的自嗨,都不會起任何實際作用。 當然,烏合麒麟老師挨罵,還是活該的——誰讓他當初自己也是靠煽動這種自嗨起家的呢? 人必自侮,然後人侮之;家必自毀,而後人毀之;國必自伐,而後人伐之。以激進主義求爆火者,人必以激進主義集火爆之。 如此現世報,也算求仁得仁吧。 (文章作者海邊的西塞羅,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
中國東北,土地面積 162 萬平方公里,占祖國遼闊疆土的 14%,包括黑龍江、吉林、遼寧三個省份。 對於大多數南方人來說,整個東北是一片模糊的廣大地域。寒冷、遙遠是它的代名詞。 隨著市場經濟的發展,國企工人下崗潮,東北由於重工業穩固下來的社會結構被重新洗牌。人口雪崩式下降、產業持續走下坡路,成為東北地區幾十年來的心病。 2016 年,中共中央政府宣布將「全面振興東北地區等老工業基地」,經濟增速仍然下行明顯。如今,艱難地爬坡過坎之後,東北經濟改革再次受到重創。 疫情,對其他省城的打擊可能是「飛來橫禍」,對東北地區則無異於鈍刀割肉。 邊境小城的掙扎:相隔 700 米, 3 年回不了家 黑河,位於黑龍江省西北部,一座佔地 6 萬平方公里、人口約 20 萬,從東走到西用不上一個小時的五線口岸小城。 黑河市與俄羅斯阿穆爾州首府布拉戈維申斯克(也稱海蘭泡)隔江相望。最近的地方,直線距離只有 700 米,一汪蜿蜒的黑龍江水將兩座城市分開。 1992 年,黑河作為首批國家沿邊開放城市之一,率先恢復了中俄邊境貿易和跨國旅遊業,並依託這兩個支柱產業實現著「興邊富民」。 「夏天坐輪船、冬天坐氣墊船,只要辦一個護照,買一張百來塊的船票,幾分鐘就出國了。」30 歲的秦舒,是土生土長的黑河人,她描述著疫情前黑河人出國的便利。 江岸不遠處的俄羅斯街一條街上,繁若星辰的俄貨商店組成了一個規模不小的市場。商販們開著三輪電動車在路邊售賣來自對岸的巧克力、海鮮、裝飾品、化妝品等。 街道兩旁,商店、市場、咖啡館鱗次櫛比,所有店牌都是中俄雙語。黑河的商販也大多會些俄語,憑藉語言優勢掙點小錢。 黑河街上店牌都是雙語。秦舒供圖 黑河充滿了俄羅斯風情,布市人也常常跨江而來,中俄文化在這裡早已相融。 在大街上拎著哈啤走路的俄羅斯人隨處可見,他們還熱衷光顧黑河的中式西餐廳。「列娜餐廳里的紅菜湯、俄羅斯大肉串還有布利尼薄餅,是菜單熱銷榜前三名。」回想起疫情以前的日子,秦舒交談的語氣里充滿了快樂。 秦舒聽姥姥說,九十年代,中俄還流行著以物換物的貿易方式,一件耐克換對面一件皮草大衣、幾盒大大泡泡卷換一輛自行車的橋段在飯桌上百聽不厭。 有著八分之一俄羅斯混血的大學生語冰,奶奶的父親就是來黑河定居的俄羅斯商人。「老一輩黑河人的名字有俄羅斯元素,像娃林、娃麗之類的都很常見。我們還有中俄小學生聯誼,經常到對面去賣一些輕工藝品、服裝、日用品之類的。」 疫情前語冰經常光顧的俄超 然而,黑河市民如火如荼的生活,被一場疫情長長久久地阻擋在關口之外。 「今年這波疫情,20 萬人口的城區,一下子走了 7、8 萬人。剩下的除了公職人員、就是老人、孩子。」秦舒是醫護人員,剛剛結束了為期 3 個月的閉環管理,看到滿大街都張貼著「店鋪出兌」的字樣,心裡有些凄涼。 因為是邊境口岸,黑河的封閉時間更長,對於個體商戶衝擊更大。 倒閉潮如海浪般席涌。郵政路上,有一家開了三十多年的長富筋餅店。這家無人不曉的老字號,從座無虛席到面臨閉店,也只花了三年。 「這裡的封控要求,官方文件里很少會寫,一般就是在社區群里告訴居民一聲。大家也很配合工作,沒有太多疑問。一次封兩三個月,一年封小半年,最困難的時候都在吃白菜根蘸醬了。」語冰的媽媽經營一家俄貨鋪,封了這麼久,店裡目前既沒有生意,也沒有貨源。 街上冷清,許多店鋪都在轉租 往年冬天,三九天里零下四十度的低溫,會讓黑河收穫一批固定的客人——汽車高寒試驗人員。全國各地的汽車品牌廠商,都會來這裡進行新車的耐高寒測試。 章立武從事汽車從業十餘年,基本每年冬天都要來黑河待上一個多月,幾乎把這裡當作他的「冬季限定故鄉」。 每天早上,老章把車標、車牌遮住,汽車包上一層膜防止泄漏新品信息,然後就在大街小巷晃晃悠悠地開夠 8 小時。 收工以後,剩下的時間就用來體驗東北俄羅斯風情——吃飯、搓澡、賞景、和當地人嘮嗑,周末再去實驗基地旁邊的紅河谷滑雪場玩上一天。走的時候,還要大包小包地捎帶些年貨,給媳婦代購化妝品。 老章這一批人,幾乎撐起了當地一整個冬天的餐飲酒店和貿易行業。 近兩年,黑河恰好在冬天疫情最為嚴峻,口岸關閉,火車、客運都不通車,旅遊業因此全面蕭條。據秦舒了解,黑河所有的酒店全部被用作了隔離酒店,今年年初還額外建立了一個 2000 張床位的定點方艙,預計 5 月投入使用。 今年年初建好的黑河方艙 隨著黑龍江公路大橋、中俄東線天然氣管道通氣、世界首條跨境索道這些項目的暫緩開通,黑河已不似往日活躍。 一方面是數據。2020 年,黑河對外貿易進出口總值 38.7 億元,同比下降 13.2%;對俄貿易 34.6 億元,下降 16.5%。 另一方面是人。因為黑河口岸關閉,一大批做生意的黑河人滯留在俄羅斯,已經三年沒回家了。 「要想回到一江之隔的黑河,這些商人必須要先從俄羅斯飛香港,在中轉城市完成落地隔離後,再從香港飛哈爾濱,然後再從哈爾濱飛黑河。回到當地,還得 28+28 天自費隔離,才能真正踏進家門。」秦舒這樣告訴丁香園。 外面的人回不來,裡面的人也出不去。 黑河的醫療資源不多,一共 3 家公立醫院,市一院負責收治新冠陽性病人,市二院負責收治普通患者,中醫院則負責輔助核酸採樣等配套工作。這三家醫院要收治市區加上 5 個縣市的患者,哪一家出現問題都不行。 這座從東走到西用不上 1 小時的城市,現在看病需要花上一天時間。秦舒父親的一位朋友,就因為拖延治療去世。「當時老人癥狀明顯,家人心急如焚,但急診排到大門口,大家沒有嚴重的病也不會來醫院。一個五十多歲、健步如飛的大爺,誰也不知道他會心梗,人就在排隊等醫生的過程中這麼沒了。」 作為邊境醫護人員,秦舒最大的困擾是,留在黑河意味著「再也無法回歸正常人的生活」。 秦舒和同事入戶核酸 上面發的通知,就像一個束口袋,一點一點收緊。去年年末,院里發出倡議,呼籲醫生們「過年不要聚餐,平日里也不要和親朋好友相會,最好兩點一線。」 秦舒的一位同事回到周邊屯裡過年,和家裡人簡單吃了頓飯,結果席上親弟弟確診了,他成了一密。接觸的同事成了二密,醫院就以「影響運轉效率」給了他處分,辦了停職。 「也沒明文規定說不允許聚餐,只是個倡導。現在就算是非疫情期間,我們也被要求不能聚會,連進修都不允許。」秦舒無法理解這樣生活的意義。 原本的黑河,有著中國無數小鎮相似的寧靜與祥和。如今,這裡的人民常常站在公雞頭部,眺望著祖國全身,自己的身後只餘下一片蕭索。 已經在這家醫院工作了七八年,秦舒嘆了口氣,還是做出了決定:「我年底也打算走了。離開黑河,去沒有疫情的地方找機會。」 兩年停業 212 天,個體戶難以為繼 疫情對黑河的影響有邊境特殊性,但從人口和經濟角度,偏居一隅的小城沒落史,也是整個東北發展變遷的縮影。 根據 2010 年六普數據,東三省地區總人口 1.2 億,到 2020 年已銳減至 9851 萬,人口流失兩千多萬,總人口佔比從 9.18% 降至 6.98%。 疫後,東北三省無論是整體產值還是工業產值,增速下行幅度均高於全國大多數區域。 根據國家統計局數據,2020 年第一季度各省經濟增速進行對比,除湖北以外,黑龍江、遼寧和吉林的下滑幅度分別位列第 2、3 和 7 位。同時,東北三省的企業盈利情況也十分慘淡,黑吉遼降幅分別為 -36.8%、-45.2% 和 -58.8%。 數據來源:國家統計局 而這些數據,都真實投射在東北人民水深火熱的生活現狀里。 當我們將東北地區的地圖展開,視線從黑河緩緩西移,來到黑龍江的省會城市哈爾濱,點擊放大,來到道里區繁華的萬達商業街,頭一家就是周建偉家的壽司店。 此刻的老周,可能正守著外賣軟體呼叫按鈕,和妻子在店裡打撲克解悶。每關門一天,老周就在日曆本上劃一條杠。而這樣門庭冷落的日子,疫情至今已經持續了 212 天。 年屆五十的周建偉曾經是地方電視台的一名製片人,算是親戚口中的「體面人」。從 1997 […]
烏克蘭遭逢戰火,各界紛紛馳援。英國足球巨星貝克漢姆(David Beckham)貢獻個人影響力,把擁有7000多萬粉絲的Instagram帳號,交給人在烏克蘭的一名女醫師經營。 「衛報」報導,這名名叫伊琳娜(Iryna)的兒科麻醉師兼地區產科中心主任,正在烏克蘭第2大城哈爾科夫(Kharkiv)工作。她20日接管了貝克漢姆的Instagram帳號,在限時動態上傳眾多影片及照片,揭露她在戰火中工作的一天生活。 她讓貝克漢姆的7160萬名追蹤者看到,所有孕婦和剛生產的婦女為了逃避俄軍,在俄羅斯發動攻擊的第一天全部擠進地下室避難。她張貼重症監護室里的新生兒照片,這些新生兒仰賴聯合國兒童基金會捐贈的供氧機保命。 她還拍攝了年輕媽媽Yana抱著兒子Mykhailo的影片,他們的住家被毀,Mykhailo又有呼吸問題。 伊琳娜說,她目前24小時待命,「我們大概是冒著生命危險工作,但我們完全不去想這些。我們熱愛我們的工作…這裡的醫師和護理師擔心、哭泣,但沒有人放棄」。
波蘭的國家足球隊隊長、FIFA的兩屆「足球先生」利雲度夫斯基(Robert Lewandowski)宣布解除與贊助商華為的合約。利雲度夫斯基的經紀公司在周二(8日)的聲明中,沒有披露具體的解約原因,只表示「今天,我們結束了利雲度夫斯基和華為品牌之間的行銷合作,所以暫停了所有的宣傳活動。」 利雲度夫斯基現效力德國甲組球會拜仁慕尼黑,亦是波蘭國家足球隊的隊長。 有波蘭媒體報道,利雲度夫斯基該決定與英國《每日郵報》的一篇報道有關,該報道指控華為協助俄羅斯「保護網路」,避免遭聲援烏克蘭的黑客攻擊。華為即時否認指控。 利雲度夫斯基在2月一場德甲比賽中,曾戴上象徵烏克蘭國旗的藍黃色隊長臂章,以示聲援烏克蘭,並希望整個世界都支持烏克蘭。對於利雲度夫斯基是否因為華為仍與俄羅斯合作而解約,其經理人沙維拉克(Tomasz Zawislak)不置可否對《法新社》表示,「我們沒有這方面的全部資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