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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分鐘》:澳中之間會不會發生戰爭?

隨著澳大利亞與中國的「口水戰」不斷升級,澳洲每年的出口貿易損失數十億澳元,而與此同時,澳大利亞正在增加國防預算。一周前,澳大利亞、美國和英國宣布AUKUS協議,準備在阿德萊德建造核潛艇,目的就是對抗中共的軍事威脅,並為可能的軍事衝突做好準備。 對此,澳洲9號電視台的《60分鐘》節目近日播出了一集關於澳大利亞會不會捲入對華戰爭的節目。主持人Liz Hayes在開場中稱「與中國開戰,聽起來不可思議,但在很多專家看來,倒計時可能已經開始了……」 該節目採訪了多位澳洲學者,他們對澳中開戰的可能性持不同的看法,引發一番爭論。 澳大利亞戰略政策研究所高級分析師Malcolm Davis博士表示,如果發生與中國的戰爭,澳大利亞必須與美國站在一起,在軍事上對抗中國,因為「我們不能讓未來的孩子生活在一個威權世界裡,否則,民主將成為歷史的灰燼,國家不再擁有言論自由、思想自由。」 澳大利亞戰略政策研究所高級分析師Malcolm Davis博士(圖片來源:視頻截圖) 他表示,中國的威脅感正在不斷高漲。沒有澳大利亞公民會接受澳中關係必須建立在澳洲向北京屈膝的基礎上。 印太戰略事務專家、澳大利亞前外交部長Julie Bishop的前顧問John Lee說,中國聲稱擁有整個南中國海。他們準備了幾十年,想要對整個印太地區進行軍事控制,「如果中國做到了這一點,該地區的運作方式將發生根本性變化。中國在軍事上的費用支出比整個亞洲的總和還多。」他說,澳洲必須予以制止。 澳大利亞前外交部長Julie Bishop的前顧問John Lee(圖片來源:視頻截圖) 悉尼大學學者David Brophy表示,與中國的戰爭是不可想像的,而最好的策略是與中國保持接觸。他認為,中國對澳大利亞沒有軍事威脅,而美國的地位正在下滑,澳大利亞對美國的屈從卻推動了挑起與中國的戰爭。而一旦發生衝突,美國不會幫助澳大利亞。 悉尼大學學者David Brophy(圖片來源:視頻截圖) 澳大利亞華人論壇主席李逸仙(Jason Yat-Sen Li)表示,中國並非是一個邪惡的國家。澳洲目前的經濟如此脆弱,卻選擇領導世界對中國採取強硬態度,「這具有諷刺意味」。他說,澳大利亞之所以有能力增加國防花費,就是因為在與中國的貿易中獲得了利益。 澳大利亞華人論壇主席李逸仙(Jason Yat-Sen Li)(圖片來源:視頻截圖) 李逸仙認為,澳大利亞和美國正在說服自己,試圖與中國進行一場毀滅性的對抗。 來自於Future Operations Research Group(未來運籌研究機構)的Clinton Fernandez教授認為,就當下形勢,普通澳大利亞人需要意識到,與中國開戰的日子可能不遠了。但他的「未來戰爭」研究預測,美國可能會在與中國的全面衝突中失敗。 未來運籌研究機構的Clinton Fernandez教授(圖片來源:視頻截圖) Future Operations Research Group的David Kilcullen教授則擔心澳大利亞已經是中國的沙袋了。他說:「打擊澳大利亞是習近平向美國傳遞信息的方式。」  如果中國入侵台灣 澳大利亞應該怎麼做?  《60分鐘》節目認為,習近平正在國內摩拳擦掌,為戰爭做準備,首要目標就是收復台灣。同時中共還在太平洋擴張其軍事力量。習近平在2021年7月1日的講話中稱,「中國人民絕不允許任何外來勢力欺負、壓迫、奴役我們,誰妄想這樣干,必將在14億多中國人民用血肉築成的鋼鐵長城面前碰得頭破血流!」 每個人都同意戰爭的觸發點將通過台灣。專家們認為,習近平不會在政治上背棄他對收復台灣的承諾。「那將是他權力基礎的終結,他控制的終結。」Malcolm Davis說。 Malcolm Davis表示,澳大利亞必須要挺身而出去阻止中共侵佔台灣,他認為這是澳洲應該做的事情。 美國前海洋情報局局長Grant Newsham表示,中共的軍事重點是台灣,但「中共真正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美國人趕出亞洲,最終目標是統治全球。」 然而,Clinton Fernandez教授不同意這種觀點,他認為,中國通過這種軍事集結所做的就是想佔領台灣,並防止美國對其進行干預。 David Brophy表示,如果中國入侵台灣,很難確定美國是否會來幫助台灣,尤其在發生阿富汗事件之後。他認為,如果台灣被佔領,「我們應該盡量置身事外,祈禱並呼籲各方停止」。 印太戰略事務專家John Lee對美國充滿信心,他說,「如果美國袖手旁觀,那將是美國主導的系統聯盟結束的開始,這對美國人來說是不可接受的。如果你看看過去的100多年的歷史,美國為實現他們的戰略目標付出了大量的鮮血和財富,所以我幾乎可以肯定地說,美國會來保衛台灣。」 Lee還說:「如果美國和澳大利亞都說不會幹涉,這會大大增加中國更傾向於使用武力來解決所謂台灣問題。」 美國太平洋艦隊信息作戰部艦長James E Fennell表示,中國有成千上萬的彈道導彈排列在中國東海岸,這些火箭和彈道導彈將瞄準台灣的關鍵節點軍事中心、港口、機場和台灣軍隊的已知駐軍地點。「中國一旦做出開戰的決定,他們就會像拿著斧頭的瘋子一樣。」他說,「如果要贏得這場戰爭,我們必須能夠重創中國人民解放軍,因為他們擁有當今世界上最大的海軍。」 中國有成千上萬的彈道導彈排列在中國東海岸。(圖片來源:視頻截圖) Malcolm Davis表示,中國正在發展非常遠程的打擊能力,旨在能夠打擊美國及其盟國。「他們正在開發的系統之一是DF-26,它是一種中程彈道導彈,可以打擊遠至關島的美國航母。如果他們能擊沉航空母艦,那將是一個巨大的生命損失,因為每艘航空母艦上大約有5,000名人員,所以中國對美國及其包括澳大利亞在內的盟國造成巨大代價的可能性是非常真實的。」  澳洲可能遭到核攻擊?  大多數接受採訪的專家都認為,中美之間有可能爆發核戰爭。 Jim Fennell認為,美國需要保持其在使用戰術核武器的掌控權與可信的威脅。它就像美國持有的一張遊戲牌,沒有人願意使用它,但美國需要讓中國知道他們有這種能力。 Brophy博士認為,由於中國將澳洲視為美國最親密的盟友,澳大利亞甚至有可能成為核目標,因為中國可能想先與澳大利亞試水,而不是直接針對美國。 John Lee不同意這種說法,他認為,中國很清楚,如果他們用核武器打擊澳大利亞,那將被視為對美國的攻擊。 Kilcullen教授認為,如果涉及核武器,澳大利亞可能首先受到打擊。但是,如果發生這種情況,美國人可能會反擊,那將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終結。

中國學生寫信向孟晚舟9連問 網友贊:好機智

9月25日,華為財務總監孟晚舟與美國政府達成暫緩起訴協議,搭包機從溫哥華回到中國。中國大小媒體賣力宣傳,央視等更是直播跟蹤孟晚舟包機的航線。華為總部所在地深圳燈火通明歡迎孟晚舟回家,就連學生也不例外,要求撰寫對孟晚舟回國的感受或給孟晚舟寫信。結果一個學生在信中給孟晚舟的9個提問在社交媒體刷屏。

孟晚舟加國豪宅曝光 陸媒引導輿論 網友回復亮了

華為副董事長兼首席財務官孟晚舟在加拿大被關押期間,她的丈夫劉曉棕以溫哥華的豪宅作為保釋金為她保釋,意外讓總價超過2,190萬加元的兩棟豪宅曝光。消息傳出後引發關注,陸媒陸續發表文章,引導輿論,但是仍有網友直白表示,別洗了,我們都懂。

吉林無通知停電水成常態 胡錫進嘲台灣帖文被扒出

中國缺電限電危機擴大,限電範圍從南方經濟重鎮一路向北延申,東北地區自9月23日以來開始限制民用電,引發民眾不滿。吉林市一家水務公司9月26日發布通知稱,停電停水將成為常態,這種情況將持續至2022年3月。這則信息引髮網友的抨擊,其後發布者將公告刪除。 9月26日,吉林市新北水務有限公司發布公告:按照國家電網要求,將執行東北電管局和吉林省能源局有關有序用電的精神,不定期、不定時、無計劃、無通知停電限電,此種情況將持續到2022年3月份,停電、停水變為常態,因此會導致九站泵站斷電而無法正常供水,近期會經常出現因停電導致的停水現象,望用水單位及居民及時做好儲水準備。 9月26日,吉林市新北水務有限公司發布公告。(圖片來源:微博) 吉林市新北水務有限公司被網友罵翻後,9月27日又改口稱擔心可能臨時停電導致公司供水區域用戶發生臨時停水情況,所以公司9月26日在公眾號上發布通知。不過,該通知措辭不當、內容不準確,給相關用戶和公眾造成誤解,並將嚴肅對待此事,嚴格按公司制度處理相關責任人。 綜合大陸媒體報道,瀋陽市部分區域也從9月23日開始限制供電,因部分道路的紅綠信號燈沒電,導致交通嚴重擁堵。一位家中意外遭遇拉閘限電的女士告訴第一財經記者,「我晚上7點34分收到小區停電的簡訊,但是家裡7點30分就已經停電了,恢復時間也不說。即便要停電,也要提前通知,讓我們做好準備吧。」 瀋陽市工信局工作人員透露,因電力缺口特別巨大,風電量少,火電儲力不足,煤還要留著供暖,為保證電網安全,做出了限制供電的舉措。 相關文章:東北多地未通知限電惹民怨 一家三口險中毒身亡 9月23日至25日,由於風電驟減等原因,遼寧的電力供應缺口甚至進一步增加至嚴重級別。 國家電網稱此次東北地區限電是因為受電煤緊缺、火電機組停機容量大、新能源發電電力偏小和電力負荷增長等因素綜合影響,東北電網電力供應持續緊張。若電力緊張情況沒有緩解,限電工作可能會持續。 國家電網客服工作人員回應稱,目前整個電網有崩潰的危險,所以才採取限制民用電的措施。電力供需緊張情況緩解後,會優先恢復居民用電,但目前時間未知。 東北限電話題在微博上持續延燒,有網友透露東北的現狀,並提醒大家做好準備:「國網的朋友跟我說:買點充電寶、存點水和糧吧!限電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心裡很難受,感覺東北就這麼被拋棄了,電說停就停,停電停水停網,我真的活在2021年嘛?二十多層的樓梯只能爬上去,這個時候還沒有供暖,晚上停電連電熱毯都用不了,多冷啊!」 有不少網友抱怨自家從上周開始就連日停電,部分地區的停電時間甚至長達12個小時,嚴重影響日常生活,在沒水沒電的情況下,許多民眾吃不上飯、洗不了衣服、不敢上廁所。網友說:「大清早停水停電,家裡一滴水沒有,孩子飯沒法做,馬桶也沖不了。」、「一家三天沒洗臉沒洗頭沒洗澡了!」、「正在家上網課,時不時停電斷網,沒法上學了。」 還有網友扒出環球時報總編輯胡錫進早前嘲諷台灣513大停電的帖文。胡錫進5月14日曾在微博發文稱,大停電是很嚴重的管理事故,台灣人口還沒有上海多,大陸哪個發達省或者超大城市如果隔四年」無緣無故「出一次大停電,想想看得成多大笑話。 胡錫進還宣稱,台灣其實已是一座危樓,「等到了時辰,只需大陸吹口氣,它就會坍塌。」 有網友扒出環球時報總編輯胡錫進早前嘲諷台灣513大停電的帖文。(圖片來源:微博) 對此,網友嘲諷道:「每次胡侃笑話誰,立馬過段時間就應驗在自己頭上來了!」、「主流媒體喉舌的話都是說給圈養起來的動物聽的,少聽。」、「以前還笑話人家呢…輪到自己頭上了吧!」、「啥時候能解放台灣,台灣百姓還生活在水深火熱呢!」、「仔細一看都是廢話!」

東北多地未通知限電惹民怨 一家三口險中毒身亡

近期,中國多個省份都在實行限電、停電或減產措施,東北地區更限制民用電,突如其來的停電讓民眾措手不及。不少網友紛紛譴責沒有通知就突然停電太離譜,生活受到很大的影響,甚至有人嘲諷「接一破舟(孟晚舟)霓虹燈整晚整晚的亮不限電,老百姓說限就限。」 綜合大陸媒體報道,國家電網吉林供電公司、通化供電公司分別在9月23日晚10時左右發布通知稱,為保證電網安全穩定運行,按東北電網指令,吉林(省)電網於當天16時37分採取限電措施,全省9個市區均執行了限電。部分用戶停電,恢復供電時間待東北電網通知。這兩則通知目前已經刪除。 23日下午已經停電,當晚10點才發布停電通知。有不少網友反映,東北多地沒有通知就突然停電,一點準備也沒有,已經影響到日常生活。有些地方一天停幾次電,有些地方甚至停電超過12小時,網友說:「早上給一點電中午該吃飯了又停電,白天不給點電,大半夜的才給點電,笑死。」 瀋陽市部分區域也從9月23日開始限制供電,有道路因信號燈沒電出現交通擁堵。 東北網友在微博上吐槽:「坐標遼寧盤錦,民電連著停了三天了,都是後半夜才來電第二天早上又停,我們就幹活不吃飯啊?」、「終於搞明白了,別的地區限的是工業用電,東北地區限的是民用電。別的地區限制用電是因為本地區電力不足,東北限電就是為了保障其他地區能夠順利用電,誰聽了不想說一聲無語。」、「有沒有搞錯?通知都沒有,我想著這麼大事怎麼也得上個熱搜吧,啥都沒有停電倒挺快,還停的是民用電,更何況東北現在都入秋降溫了才15℃,連供暖都沒法保障,這叫什麼事啊!」、「祖國強大能不能不要限制東北民用電!」 (圖片來源:微博截圖)   (圖片來源:微博截圖) 據悉,東北地區接連幾日陰雨連綿,溫度降到20攝氏度以下,體感溫度更低。有網友表示,自己家裡燒煤取暖,排風沒有電,無法啟動,排不出去,一家三口因一氧化碳中毒差點去世,目前父母在醫院接受治療,東北限電這事自己能記一輩子。 (圖片來源:微博截圖)   (圖片來源:微博截圖) 還有人呼籲政府不要搞「面子工程」,切實地關注關注民生問題:「接一破舟(孟晚舟),舉國歡慶,鞭炮齊鳴,紅旗招展,人山人海,東北限電怎麼不回應一下?霓虹燈整晚整晚的亮,不限電!老百姓日用民電說限就限?」、「有人張燈結綵,十里飄紅相迎,有人茶涼心寒,金秋如至數九凜冬。」、「要限電是不應該叫停娛樂類的啊,辦個中秋晚會耗了多少電?有用嗎?中秋晚會給老百姓帶來什麼了嗎?是不應該叫停全國所有的娛樂節目啊,都是費電的。憑什麼就限制東北的民用電?」 (圖片來源:微博截圖)   (圖片來源:微博截圖)   (圖片來源:微博截圖) 另有網友反映,不少人因為突然停電被困在電梯里。 9月26日,國家電網客服工作人員表示,實際上,東北地區已經首先對非居民執行了有序用電,但是在執行後仍存在電力缺口,目前整個電網有崩潰的危險,才採取了對居民限電的措施。電力供需緊張情況緩解後,會優先恢復居民用電,但目前時間未知。 東北地區冬季十分寒冷,網友擔憂供暖無法保證。不過,目前各方均無法給出入冬前限電能否結束的準確答覆,冬季能否正常供暖還是未知數。 (圖片來源:微博截圖)  

孟晚舟搭包機回國 網友估算總花費超過這個數!

華為首席財務官孟晚舟獲釋後在加拿大乘搭包機,並於9月25日晚上10時許抵達中國深圳寶安機場。中國政府高規格接機,現場不僅找來群眾拉紅布條,鋪上紅地毯,央視還全程在微博和微信直播。

慘勝!朱立倫脆弱上位 成史上得票率最低藍主席

歷經激烈廝殺拉鋸戰,國民黨主席改選結果25日晚揭曉,回鍋角逐黨魁大位的前新北市長朱立倫,雖在黨內棄保效應及「亡黨感」危機意識發酵「護身」下,成功擊潰選前聲勢暴起的孫文學校總校長張亞中及力拚連任的江啟臣,但從朱個人最終總共僅獲8萬5164票、得票率45.78%的結果來看,不但慘勝、還未能突破「過半」得票門檻,更創下了近20年來黨員直選主席「史上最低得票率」。重掌黨權中樞核心的「政治精算師」,還未正式走馬上任,恐怕已註定先成為一位先天失調的「脆弱黨主席」,領導威望及政治能量提前折損一大半,足令外界看破手腳。 時隔一年多,徹底在野的國民黨主席再度易幟,此次選戰過程可說是高潮迭起、讓黨內猝不及防,宛如洗了一場「三溫暖」。朱立倫宣布參選之初,以「一人救全黨」之姿出場,直踩現任黨魁江啟臣因在疫情期間挨批表現不佳、領導力不足的「痛腳」,並順利集結執政縣市首長、地方派系等黨內各股勢力,營造出一股大軍壓境的「西瓜效應」氛圍,對江尋求連任確實造成強大壓力及危機。當時,挺朱陣營甚至極度樂觀看待選情,斷言勝負早已高下立判,喊出可望呈現「七三開」輾壓對手的競爭局面。  單攻「反江」招黨內反感 政見又不如張亞中有感  然而,朱雖找到揭竿而起的「反江」正當性,但選戰策略上,他卻採取堅壁清野、圍堵孤立策略,對江啟臣一再進逼,像是挺朱的中常委沈智慧多次發動「逼宮」攻勢,前花蓮縣長傅崐萁更急叩台中黨代表與朱聚會直搗江的「大本營」台中市踩場,也造成一定的反效果,反而引起不少黨內人士反感、同情江。 等到正式進入登記後,以為穩操勝券的朱立倫又開始故態復萌,除了一再數落、檢討江的不是外,卻未能進一步提出能夠感動人心、具體有感的政見論述或改革主張,證明為何自己比江啟臣、張亞中等人更好、更強、更有能力團結領導國民黨。反倒是,隨著朱、江彼此互相攻訐殺紅了眼,開始讓部分「恨鐵不成鋼」,急於出一口悶氣的深藍基層黨員們,將期望及情緒投射到大鳴大放,強打「親中遠美」、反建制、反宮廷派及反民進黨的張亞中身上,朱不僅未能即時察覺,掌握選情變化脈動,還在辯論會上隨之起舞,自我陷入「美國線民」政治泥淖戰場,甚至還鬧出中常會政見發表會「中離早退」的危機事件。 考紀風波亂入輾歪民調 掀亡黨焦慮才被「保命」  選前最後關頭,黨中央突將張亞中移送考紀會調查引發軒然大波,朱立倫卻與江啟臣急著撇清責任、甩鍋互推卸責,反而讓張亞中的聲勢被愈打愈高,所謂的「張亞中現象」自此不再只是被綠營或媒體炒作的話題、假象,黨內競爭態勢瞬間風雲變色,從原先的「朱江對決」,急轉直下演變成「朱張對決」,政治局勢幾近失控,一發不可收拾。  過去這一周來,國民黨內的地方執政縣市首長、黨籍立委、基層民代等黨公職人員,只能以「茶不思、飯不想,夜不能寐」來形容,湧現空前龐大的集體焦慮感,擔憂一旦兩岸路線主張激進的張亞中當選,這股政治狂潮襲來,恐讓國民黨面臨「毀滅性」的泡沫化危機,因此選前關鍵時刻,眾人紛紛公開表態挺朱,全力替朱動員催票、集中選票。 據透露,選前幾天,藍營內部甚至還傳出所謂的啟動「末日模式」之說,一旦張亞中真的當選黨主席,已有黨內要角準備好包括退黨另籌組新政黨、續留國民黨但從此不再插手黨務、等到張亞中出包「自爆」被逼下台後,屆時再重新收拾殘局等三條「保命」路徑,焦慮感、危機感幾乎快要爆棚。  得票率跌新低「新北5成都沒」 靠中南部鐵杆粉挺住  但從25日的開票結果來看,儘管選前挺朱陣營強力操作棄保、亡黨感、退黨潮等議題,可說是使盡了洪荒之力,全面催到極致,但最終黨主席總投票率卻僅有約5成,這不僅是代表基層黨員參與熱情不足及對「保朱」仍有疑慮,反應不如預期,朱立倫個人的總得票率僅有45.78%,更是創下自2001年國民黨員直選黨主席以來,史上得票率最低的難堪紀錄。相較於2015年黨主席補選時,朱「同額競選」囊括了99.61%史上最高得票率的盛況,真的是情何以堪,令人不勝唏噓!  進一步分析選票結構,朱立倫在政治根據地新北市未能突破5成門檻、從政起點桃園市則勉強「保5」。「客家莊」新竹縣、苗栗縣均破5成得票;中南部方面,朱在雲林縣全國得票最高衝到67.31%,其餘像是嘉義縣、台南市、屏東縣、宜蘭縣、澎湖縣等得票也皆拿超過5成,代表挺朱的派系、組織系統票源,的確有發揮一定作用。  只不過,朱立倫在黨員票大票倉的「首都」台北市,僅以1.48%的些微差距領先張亞中,台中市更是完全不如朱營選前預測可以成功攻克江的大本營,朱個人得票僅25.32%,甚至還倒輸張亞中3.14個百分點,慘變「老三」。另外,像是傳統「正藍」的新竹縣、金門縣等,朱也不敵張亞中,海外黨員部分朱更是大輸張、江兩人,得票率被壓制在1成8左右。   王金平拒挺+派系難救+深藍之力 朱領導威望堪憂  朱立倫雖獲得最終勝利,但票數背後卻隱藏極大警訊。首先,朱的個人總得票不僅未能過半,還淪為「史上最低得票率」黨主席,此一慘勝的結果,已先讓他的領導威望及政治能量提前折損一大半。棄保效應雖有發酵,但江啟臣卻未如預期般地被徹底棄乾淨,不但守住台中老家保住面子,還撐住約18%的個人總得票。尤其,據了解,在中秋連假過後,選前3天傳出前立法院長王金平所屬的高雄白派農會系統,全面下達軍令狀挺江,讓江啟臣最終在高雄開出近2成得票數,象徵仍有部分黨內中南部本土派,對朱仍有所不滿、失望,即使亡黨感、危機感全力開到最大,還是不願盡棄前嫌放下恩怨來「救朱」一把,日後朱立倫接掌黨機器後,恐仍將受到相當程度的抵制,必須設法化解此一領導危機。  再者,朱立倫雖有派系組織票援,但包括挺朱的前台中立委沈智慧、前花蓮縣長傅崐萁、前高雄市立委黃昭順等人,在其「地盤」都未開出亮眼票數。例如,朱在花蓮僅拿下4成5得票,反觀江啟臣還有2成2得票,比他的全國個人總得票率還多,未來朱上任後如何處理傅崐萁返黨問題,恐怕還有不小的反彈力道。而朱在高雄僅獲得41.7%得票,其中左營、楠梓四個投票所,朱拿到的總票數還倒輸張亞中約300票,諸如此類的現象,突顯朱對黨內選戰、政治生態及輔選選將等,都還有認知不足或迷思,未來又如何能運籌帷幄操盤更大型的全國性選戰與擅於選舉、擁有中央豐沛資源的民進黨對抗?  最後,張亞中雖未「弄假成真」當選黨主席,但其背後集結了32.59%的深藍、外省、黃復興等黨內不滿朱的黨員群眾,也是朱立倫未來難以忽視,必須正視面對、加以疏導的一股力量。而在黨中央外頭虎視眈眈的「戰鬥藍」趙少康,乃至於侯友宜、韓國瑜、郭台銘等有志2024總統大位等人,朱如何處理好與他們之間的關係,避免黨內齟齬不合、再陷分裂紛爭,也是一大挑戰。  當選可能才是痛苦的開始!已經2次與總統大位擦身而過、失之交臂的朱立倫,此次回鍋參選黨主席卻打得零零落落,嚇出一身冷汗,整場選戰只剩下反江、棄保、恐中、退黨、亡黨、危機等「負面關鍵詞」,選舉主軸及訴求完全走味變調、變質。在「全黨救一人」的恐懼動員及仇恨情緒下當選黨主席,而非孚眾望獲得基層黨員正向肯定、認同或支持,如此的「百年老店」新領導人,在接下來面對選後的黨務人事鋪排、選戰提名布局、黨內團結整合等棘手難題,要如何「重拾領導、改變才有希望」,恐怕暫時還要先打上一大問號?

【404好文】財新:恆大何以至此(下篇)——危機溯源

2021年8月初,恆大集團的債務糾紛已經演化為各地保全資產、要求恆大還款的訴訟潮。為防止各地各自為戰,所有涉及恆大的訴訟都集中到了廣東中院,這原本是穩定局面之舉。  接下來的幾天,關於恆大集團處置恆大汽車(00708.HK)、恆大物業(06666.HK)等資產的公告和消息滿天飛。8月11日,恆大集團總裁夏海鈞減持恆大物業和恆大汽車股票達上億港元的做法,引發高度關注。  8月17日,許家印辭去恆大地產集團董事長,中國恆大(03333.HK)、恆大汽車、恆大物業股價暴跌。  8月19日晚間,央行和銀保監會官網公告稱,監管機構相關部門負責人約談恆大集團高管,稱恆大集團必須認真落實中央關於房地產市場平穩健康發展的戰略部署,努力保持經營穩定,積極化解債務風險,維護房地產市場和金融穩定;依法依規做好重大事項真實信息披露, 不傳播並及時澄清不實信息。  監管機構的態度,無異於一種嚴肅的警告,說明恆大無論是其資產負債表的真實性還是高管的個人操守,可能都在遭受質疑,幾乎耗盡了決策當局的信任與耐心。如何化解恆大集團當下的風險,根據8月17日中央財經委員會第十次會議精神,地方政府需要強化屬地風險處置責任和維穩第一責任。  以恆大年7000億元的房地產年銷售額,為何表內債務規模會高達近2萬億元?恆大的表外債務規模究竟有多大?恆大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曾經以為「大而不能倒」的恆大,這次是否還有向死而生的機會?  與盛京銀行的關聯交易  2020年下半年,恆大竭盡全力,以1300億元名股實債的安排化解了A股借殼上市終止引發的對賭危機。同期引發監管關注的,是恆大集團在2016年和2018年兩次大手筆控制的盛京銀行,與恆大集團之間的關聯交易規模已達千億元。  據財新了解,「之前遼寧省的銀保監換過一任局長,之後對盛京有過現場檢查,檢查結果對外沒有公開。但是對內來講,盛京的問題是比較嚴重的,當初銀保監局內部是有過一份文件上報到會裡的。」一位股份行的金融市場部人士透露。  總部位於遼寧瀋陽的盛京銀行,2014年12月29日在香港聯交所上市,2020年末資產規模達到10379億元,是東北地區規模最大的銀行。2016年,執掌盛京銀行近15年的原黨委書記兼董事長張玉坤,因遼寧賄選案不得不退出盛京銀行之前,她決定引入恆大,安排了部分老股東將股權轉讓給了恆大。恆大得以以100.168億元收購10億內資股,再加上此前收購的H股股份,恆大南昌公開持有盛京銀行的股份達到17.28%,成為盛京銀行第一大股東。  恆大能獲得張玉坤的認可,代價是承諾接盤盛京銀行過往500多億元的不良資產。「就是盛京銀行通過各種渠道把本應暴露的不良資產轉到了恆大的名下。」熟悉盛京銀行的兩位知情人士表達了類似的意思。  另有一位銀行圈的資深人士稱,恆大實際出資額可能不到500億元,大約是三四百億元,「恆大以不處理以前的責任人為代價,把這些不良接過去,成了盛京銀行的大股東」。  「第一輪增資以後,恆大還沒有完全掌控盛京銀行,因為內部還有原來張玉坤時代的一撥人在,兩派人的利益訴求不一樣。」一位東北地區城商行的人士分析。  到了2019年,借著處置包商銀行事件時發生的中小銀行流動性分層危機,恆大集團通過新  一輪180億元的增資擴股增持盛京銀行至36.4%。而盛京銀行的其餘股東中,包括華人置業的劉鑾雄、正博公司的實際控制人孫粗洪、Future Capital的羅琪茵等,都是長年來恆大集團實控人許家印「朋友圈」成員,市場一直猜測,恆大對於盛京銀行有影響力的股權比例實際可能已經超過了50%。  「因為包商事件之後,不少城市商業銀行流動性都非常緊張,各家銀行的地方政府也都在想辦法救。當時瀋陽市本身沒有那麼多錢,於是選擇引入恆大來幫忙化解風險,市裡面再給恆大一些地和項目作為補償。」一位接近瀋陽市政府的人士描述當時的交易背景說。  在這第二輪增資擴股前後,盛京銀行的人事乾坤大轉,更多恆大集團背景的人進入盛京銀行的董監高行列,包括2019年4月恆大集團原副總裁邱火發出任盛京銀行董事長至今。他此前在光大銀行任職10餘年,先後出任光大銀行北京分行行長、總行副行長等職,2016年5月加入恆大集團出任常務副總裁兼恆大金融集團董事長。在盛京銀行的非執行董事也主要來自恆大, 包括恆大人壽董事長、此前也是中信銀行副行長的朱加麟,恆大集團財務總監潘大榮、恆大集團資本市場中心總經理季昆等。  此外,恆大集團近年來從銀行圈內不斷挖人去盛京銀行任職,人事變動如同走馬燈。  接近盛京銀行的知情人士表示,此前監管認定的恆大關聯交易逾千億元,除了前述500多億元承擔的不良資產項目,130億元合規的股東貸款和債券,還有400多億元是所謂恆大「朋友圈」成員在盛京的敞口,因此存在一些爭議。  2021年6月,恆大集團在聲明公告中表示,與盛京銀行開展的金融業務,均符合國家的相關法律法規。  截至2020年底,盛京銀行逾萬億元的資產規模中,除常規的貸款業務,還有3580億元規模的金融投資,包括大量證券公司管理或者信託計劃項下的非標資管產品(近1500億元)。市場人士多有疑問,這其中是否還有更多以及多少資金以不同方式流入恆大?  「恆大債務問題暴露後,盛京銀行的市場關注度也在提高。我們行的合作,目前就是存量業務到期後,不敢再多新增。」前述股份行的金融市場部人士說,對盛京銀行的擔憂,一方面是區域經濟環境的信用風險暴露,包括「遼寧那麼多的國企違約」,給銀行帶來的資產質量壓力,另一方面是對來自盛京銀行和恆大集團之間關聯交易的擔憂。「恆大集團進來這幾年,盛京銀行原本積累的問題是一直沒解決,然後被發現新的關聯交易問題,雪上加霜了。」他說。  7月30日,聯合資信對盛京銀行的主體信用評級由AAA下調為AA+,評級展望為穩定。聯合資信在報告中指出,盛京銀行匿名客戶風險暴露程度高,且非同業集團客戶風險暴露佔一級資本的比重亦處在較高水平,已突破監管限制,需持續關注其大額風險集中暴露情況及相關風險。2019年底,盛京銀行最大單家非同業客戶的風險暴露規模高達1552.32億元。2020年,這一數據雖有大幅下降,但年末存量仍超過900億元。  「和海航、天津物產後期的情況比較像,到後期內部融資都混亂了,不管用什麼辦法,能拿來錢就行。」一位股份行的金融市場部資深人士分析。  為保住恆大的風險不向盛京銀行繼續蔓延,遼寧當地政府決意逐步收回盛京銀行的控制權。 8月17日,盛京銀行公告表示,兩家瀋陽市屬國資東北製藥集團有限責任公司和瀋陽盛京金 控投資集團有限公司,分別受讓第一大股東恆大南昌持有的該行1.38億股和2883.33萬股內資股股份,分別約佔盛京銀行已發行總股份的1.57%及0.33%,交易金額合計約10億元。  恆大財富涉嫌自融  在恆大財富的投資者遭遇到期無法兌付風險的背後,是這一平台投向恆大項目的「自融」本質。所謂「自融」,即企業為了幫自己或關聯公司融資,設立一個平台籌資,並將資金投入自己公司或關聯公司的項目中,如果涉眾超過一定數量,這種做法很容易踩上非法集資或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的紅線。  財新獲得的多份投資合同顯示,恆大財富的理財產品多打著「供應鏈金融」的名義,融資人或為恆大集團的關聯公司,或為其宣稱的供應商;合同並不約定募資去向,而是形成不斷滾動的「資金池」。  「這些錢都由恆大財富統一調配,大部分會投入各地的項目,此外恆大集團總部還會抽調一部分資金。」前述恆大財富內部人士稱,當理財產品到期時,再由恆大集團財務撥付相關款項給恆大財富,完成投資者的本息兌付。  一名恆大財富的員工告訴財新,在其日常銷售的話術體系中,恆大財富屬於「標準的供應鏈金融」,即融資主體為恆大集團的上下游企業,「一般是材料供應商」。  比如理財產品「恆中展輝」的募集說明書顯示,這是一款非公開定向債務融資工具,發行人是青島綠野國際旅遊發展有限公司(下稱「青島綠野」)。這一公司股東層層穿透之後,恆大金融控股集團(深圳)有限公司持股1.92%,後者即為恆大財富的主體公司。  多份投資合同顯示,青島綠野是多個理財產品的融資方,涉及規模數以億元計。然而,青島綠野方面於9月13日在電話中回應財新稱,關於該公司在恆大財富的所有融資事項,從頭到尾「全程委託」給了恆大財富,「本公司對此沒有解釋權」。  青島綠野僅是恆大財富數以百計的融資方之一。兩名恆大財富的內部員工均向財新表示, 融資方用於募資的銀行賬戶,均由恆大財富實際控制和操作。「一些融資方是殼公司,另一些是和供應商協商後,恆大財富方面實際控制了它們的銀行賬戶。」一名恆大財富的內部員工說。  值得注意的是,前述募資說明書顯示,青島綠野用於募資的銀行賬戶,開設在盛京銀行上海浦東支行,而恆大集團是盛京銀行的第一大股東。  事實上,在這個「供應鏈金融」體系中,恆大集團佔據了絕對主導權。募集說明書顯示,「恆中展輝」的承銷商為宸宇投資管理(深圳)有限公司,這是恆大集團的全資子公司,亦是恆大財富多款理財產品的承銷商。  此外,「恆中展輝」由恆大互聯網金融服務(深圳)有限公司出具《差額補足承諾函》,提供增信服務。恆大這一子公司為所有理財產品提供全額本息的擔保。  「恆大財富的融資,用於恆大各地項目公司,這在恆大集團內部並不是秘密。」一名恆大員工對財新稱。杜亮9月12日晚間亦向投資者表示,「你們(恆大財富投資者)的每一分錢,都被我們真真實實投入到地產每個項目裡面,這些項目只要開盤售賣,你們投入的錢就會及時回來。」他還稱,政府會聘請德勤會計師事務所進場審計,之後會對外披露投資情況。  公開資料顯示,在2021年8月9日至9月13日,恆大各地的項目公司將部分項目的股權出質給了恆大財富,涉及股權金額逾200億元。即便是在停止兌付的9月8日以後,出質行動仍還在繼續。  投資者將這一舉動理解為,恆大集團將恆大財富的募資挪至了項目公司。財新發現,這樣的股權出質行為僅發生在2021年8月9日之後。一名恆大財富內部員工稱,公司對此沒有解釋。「我們不確定,這究竟是因為要給之前各地項目公司從恆大財富提取資金補充合理手續,還是因為恆大財富即將逾期,所以恆大集團方面塞一些資產過來處置。」  多名房地產業內人士對恆大財富涉嫌自融的做法並不意外。「房企通過發行理財產品的方式募資,幾乎全部都是自融。」一名熟悉房企融資的人士稱,這在行業內幾乎是通行做法,「房企那麼缺錢,難道設了融資平台,還是為了幫別人借錢?」  該人士稱,在P2P行業受到整頓後,多家房企的理財平台出於規避政策風險考慮,都轉入「地下」。在恆大財富的平台上,投資者無法查看具體產品,若想投資,只能通過產品經理先諮詢,再通過銀行轉賬方式,將錢打入指定的賬戶。  2020年1月7日,長沙市雨花區打擊和處置非法集資工作領導小組辦公室曾發布紅頭文件,  提醒市民謹慎投資恆大集團旗下公司的理財產品。文件稱,位於該區的恆大樓盤中有理財宣傳廣告,經查,恆大財富、宸宇投資並未取得湖南省從事金融業務的資質,已涉嫌非法金融。  第二天,恆大財富即發布聲明稱,公司代理銷售的中小企業理財產品均在金融交易所正式備案,且長沙市雨花區已確認其代理銷售產品的合規性。  「按照公司統一口徑,我們是比照私募基金管理。」一名恆大財富的員工告訴財新,恆大財富沒有基金牌照,因此對外亦僅宣稱「代銷」,「基金銷售牌照在深圳市金海九州基金銷售有限公司 」。  工商登記資料顯示,金海九州成立於2014年7月,經證監會批准從事基金銷售業務。這家公司的股東穿透後,實為劉壽閏、羅誠、伍天歌、徐文、何妙玲等5名自然人,與恆大集團本身並無直接股權關係。「多人為恆大高管。」前述恆大財富員工稱,劉壽閏是恆大財富的領導班子成員,分管品牌;羅誠是分管風控的「一把手」;伍天歌是副總經理;何妙玲為恆大集團副總裁。  這正是恆大財富在金融資質上打的「擦邊球」。  據財新掌握的理財產品合同,目前與恆大財富合作的金交所主要有六家,規模均較小,比如「恆中展輝」產品在廣西中馬新城國際金融服務中心有限公司備案。理財合同顯示,這家公司只提供備案服務,不就交易本身承擔任何法律上的義務或責任,且其出具的關於理財產品信息及資料僅供參考,該機構對信息真實性不作任何保證。  「當前房企都宣稱自己按照『類私募』基金來管理,但即便是私募基金,目前的監管也越來越嚴。」前述熟悉房企融資的人士稱。2020年底,證監會發布《關於加強私募投資基金監管的若干規定》,明確限制「自融」,使用私募基金管理人及其關聯方名義、賬戶代私募基金收付基金財產、使用私募基金財產直接或者間接投資於私募基金管理人、控股股東、實際控制人及其實際控制的企業或項目等行為均被禁止。  隱性負債知多少  從資產負債表來看,恆大儼然是龐然大物。截至2021年6月底,中國恆大的總資產23775億元,總負債19665億元。在這近2萬億元的負債中,有息負債為5717億元,較2020年底下降了大約1450億元。  恆大的有息負債降低,很大一部分是依賴延期支付供應商的應付款實現的。在2021年上半年,恆大的應付貿易賬款及其他應付款較2020年底增加了1220億元。  然而,表內有息負債下降並不很能說明問題。房企存在大量表外負債,是眾所周知的秘 密。恆大的表外負債到底有多少,是否超過目前恆大凈資產3000多億元甚至更多,始終成謎。  一名房地產行業人士稱,在項目開發前期,房企需要投入大量資金,此時並表,會讓表內負債變高。因此,房企往往通過各種手段,將這些在建項目放在表外;在項目預售開啟,甚至項目現金流回正後,再通過股權轉讓的形式,將項目並表。  上篇提到的恆大「超收寶」糾紛,即揭開了恆大表外負債的冰山一角。前述《方案》顯示,400億元基金通過信託計劃,投入多個地產項目,首批資金投入深圳兩個舊改項目中。  其中一筆107.16億元提供給深圳市亮暘實業有限公司,用於收購深圳多吉投資有限公司100%股權和承接相關債務。工商登記資料顯示,深圳市亮暘實業有限公司是長安信託股份有限公 司的全資子公司。《方案》顯示,這一項目委託恆大地產集團(深圳)有限公司「代建代   管」。這也意味著,在資金投入這一舊改項目中時,由於與恆大並不存在名義上的股權關係,因此項目無需併入恆大的財務報表。  另一筆162.81億元提供給深圳市俊暘實業有限公司,用於收購深圳市馨喬實業有限公司。深圳市俊暘實業有限公司是中融國際信託有限公司的全資子公司,因此這一項目同樣無需併入恆大的財務報表。  財新獲得的員工「超收寶」7期的方案亦顯示,恆大用類似的方式,再度利用槓桿資金,收購了10個項目公司的股權,這些項目同樣暫時無需並表。 網路圖片   網路圖片 此外,名股實債也是一種隱性負債的模式。2017年以來,恆大曾進行了三輪密集的增資擴股,共計增資1300億元,償還了2013年以來陸續發行的1129億元永續債。這些永續債曾幫助恆大完成從三、四線到一、二線城市的布局轉型,使其一、二線城市項目佔比超過70%。但高於13%且逐年跳升的永續債也吞噬了利潤。在中國恆大2016年176.2億元凈利潤中,歸屬於永續債持有人的凈利潤就高達106億元。  恆大集團迫切需要甩掉永續債這個大包袱。在1300億元戰投中,山東高速集團有限公司(下稱「山東高速」)出資最多,總計230億元。但多位接近交易的人士稱,山東高速還向恆大   提供其他借款,總額約600億元,利率12%—15%。一位接近交易的人士稱,「一家國企向單一企業提供這麼大規模的借款很少見,市場高度關注,所以在2020年12月,山東高速堅決退出了恆大」。市場人士普遍認為,當初的這1300億元戰投即為名股實債,而2020年底轉股後仍存在這種可能。  採用類似操作手法的,還有恆大旗下的經紀板塊「房車寶」。2021年3月,「房車寶」引入多名戰略投資者入股163.5億港元,公開承諾如一年內未能上市,投資方有權要求恆大溢價15%回購股權。  恆大的隱形負債,還包括拖欠被併購方的股權款。一位代理地方房企起訴恆大的律師告訴財新,在併購上,恆大在合同中對支付股權款設定了很多前置條件,「比如在規定時間內沒有拿到土地證、規劃批文、承諾的土地面積不夠、拆遷成本超標等等,恆大往往以沒有達到付款條件為由,不支付股權轉讓款,或者支付了首付款後,第二期、第三期違約拒絕支付」。  綜合財新調查和裁判文書網檢索情況可知,截至目前,至少有幾十家小型房企訴訟恆大, 請求法院判決解除曾經簽訂的股權轉讓協議,或者判令恆大支付股權轉讓款,其中不少已經一審勝訴。這些訴訟顯示,恆大通常以「包干費」方式支付股權收購款,但通常首期支付30%後,後幾期會以各種方式拒絕支付,甚至在樓盤售罄後也不支付股權款。一位代理律師對財新稱:「恆大各地的項目公司也不希望與當地合作夥伴搞得這麼僵,也願意還錢,但它們沒有話語權,售樓款已劃至集團總部。」  財新數據顯示,截至目前,共有49家由恆大地產直接控股的地方公司成為被執行人。這些案件大多在2021年4月至7月間立案,且呈現逐月增加的趨勢。  此外,恆大集團還拖欠了部分地方政府的土地款。比如在2021年7月,蘭州市自然資源局發布公告,要求41家開發企業將欠繳的土地出讓金儘快補繳到位,名單中有20家隸屬於恆大,其中有19家是「蘭州恆大文旅城」各細分地塊的項目公司。  一位熟悉中國香港資本市場的人士稱,這些年來,恆大在境外長年有不少15%左右的高息   融資,此前從未爆雷。然而,他也困惑,「長期這麼高的利息,恆大怎麼賺錢呢?」  高利潤與走鋼絲  一位長期關注恆大的市場人士認為,恆大確實錯過了2017年的調整機會。當年,恆大增資1300億元償還了1129億元永續債,合同銷售額第一次衝破5000億元,收入增長47%突破3000億元,凈利潤翻番達370.5億元。這一年預收款高達2675億元,也是恆大歷史上非常高的。儘管2013年的永續債利息非常高,但恆大仍然認為當時的舉債是正確的,因為它幫助恆大完成了從三、四線城市到一、二線城市的布局轉型,一、二線核心城市的項目佔比已經超過70%。  然而,即使是當年,恆大的資金也並非像許家印說的那樣寬鬆。2017年恆大扣除受限制資金後,手持現金是1520億元。2018年恆大凈利潤大增至722.1億元,土地儲備總規劃的建築面積突破3億平方米。2018年末恆大總借款為6731.4億元,雖然比2017年的7323.6億元有所下降,但其中一年內到期借款金額高達3183億元,占借款總額47.3%。雖然2018年恆大減少了在土地儲備上的投入,但截至2018年底,恆大仍有1910億元土地款需要支付,其中有955億元需要在2019年支付。而同期,恆大不受限制的現金為1293億元。  2019年恆大頹勢顯現,凈利潤從722.1億元驟降到335億元,有息負債約8000億元,客戶預  收款大幅降至1297億元,手持現金1500億元,不足以支付3721億元一年內到期的債務。2020年凈利潤降至314億元。2021年上半年,恆大地產和恆大童世界集團有限公司的房地產業務凈虧損41億元,新能源汽車業務凈虧損49億元,靠著出售資產才獲得105億元凈利。  也就是說,恆大一直在走鋼絲,即使在最好境況的時候,手持現金也不足以支付短期負債。相形之下,另兩大房地產巨頭萬科(000002.SH)、碧桂園(02007.HK)的現金均可以覆蓋短期負債,預收款也可以覆蓋應付供應商的貿易款。  在業內人士看來,恆大跌跌撞撞走到今天,每次危機都挺過來了,而且每一次都利用新的槓桿獲得策略性發展機會。  一位投資界資深人士分析,恆大是在一個持續上升的市場利用高槓桿維持了危險的平衡。對於房企來說,最重要的是資金,相比之下拿地都是次要的,因為房價大趨勢總是在上漲,可以消化地價,所以誰能拿到資金才是最重要的。「恆大奇高的負債率、高昂的融資成本,甚至千方百計拖欠股權款、地價款,給員工融資獎勵,一方面說明恆大資金鏈一直緊繃,另一方面也是恆大能撐到現在的原因——它總能拿到錢」。  然而,靠房地產持續上漲彌補高昂的財務成本,總有停下來的一天。  來自客戶的預收款,對地產商而言是不用支付利息成本的最便宜的資金,但是恆大與萬 科、碧桂園相比,差距相當大。同樣是7000億元的合同銷售額,2020年萬科的預收款是6847億元,碧桂園是6956億元,而恆大的預收款只有1875億元。從十年數據看,萬科往往當年的預收款比第二年的收入高,說明預收款在第二年結轉為收入;恆大的預收款僅有第二年收入的一半左右,這說明要麼恆大的預售比例低,要麼當年就結轉實現銷售。 網路圖片 因為恆大的預收款少,只能更多地依靠借貸,所以財務成本更高。2020年,萬科的有息負債為2585億元,利息支出167億元,扣除80億元的利息資本化後,利息凈支出為87億元。  恆大2020年的有息負債為7165億元,利息開支合計817億元,其中包括銀行及其他借款利  息585億元、優先票據及可換股債券利息198億元、中國債券利息33億元。恆大將694億元利息資本化後,利息凈支出僅為122億元,利息資本化比例達到85%,而萬科只有50%。  2020年,碧桂園的有息債務餘額為3265億元,但平均利息成本只有5.56%,利息支出232億 元;碧桂園將全部利息資本化,雖然資本化比例達到100%,高於恆大,但是資本化的利息規模只有恆大的三分之一。與同一梯隊的兩家房企相比,恆大每年的利息支出規模遠超對手,只是通過高比例的利息資本化將賬面支出降下來,以維持名義上的利潤。  「利息資本化」是房地產企業常用的會計方法,是將借款利息支出確認為一項資產,而不計入財務成本,需要相當長時間才能達到可銷售狀態的存貨以及投資性房地產等所發生的借款利息支出,才能進行利息資本化,在恆大報表中被列入「開發中物業」。  2017年至2020年,恆大每年將450億、599億、509億、694億元利息資本化,致2020年「開發中物業」中的利息資本化餘額已高達1697億元。  凈利潤對於恆大來說,是必不可少的融資先決條件。恆大地產引入戰投時曾承諾,2017年至2020年四個年度的凈利潤分別不少於243億、500億、550億、600億元,每年至少將凈利潤的68%分派給股東。一位業內人士稱:「高結轉加緊確認收入,同時將成本推後,形成幾百億的利潤,對恆大來講並不是很難,因為它的盤子大,騰挪10%就是幾百億利潤,但是這很難持續。和TOP10的其他房地產企業相比,恆大的樓盤在北上廣深極少能進入前五名,它主要靠規模,資金成本、人力成本明顯比別人高,房子售價比別人低,靠什麼賺錢?」  2021年上半年,恆大在全國各地打折銷售,回款還債,恆大披露交樓均價只同比下跌11.2%,但收入同比下降444億元而爆出巨虧,可能不僅僅是因為降價,而是積重難返後的水落石出。 網路圖片 許家印的資本故事  恆大近年來在尋求房地產外的轉型方面著力頗多,但給人印象更深刻的是資本市場上的泡沫:還沒賣一輛車的恆大汽車的市值一度衝破6400億港元,是20年來賣出幾萬億元房子的中國恆大的2倍!恆大汽車當前市值已跌破300億港元。  財新獲悉,許家印「朋友圈」中一位私營老闆,曾以每股0.3港元成本持有8000萬股恆大健康(恆大汽車的前身),在每股50多港元時賣出,大賺40多億港元。其間又以20港元參與恆大汽車配售,股價大跌後又繼續補倉,最後被機構平倉。  恆大汽車的迷之操作,其本意應亦在融資。2020年報時恆大稱已投入474億元造車,有市場人士分析:「恆大汽車兩輪募資300億港元,也就是說用投資人的錢做了投資,恆大自己並沒投入多少,但是獲得高市值,股票可以高價質押融資獲得資金。」  2018年9月恆大以145億元入股新疆的廣彙集團成為二股東,講的也是一個賣車故事,因為廣匯汽車(600297.SH)是國內最大的汽車經銷商。但是,2020年11月1日,恆大就將股權以148.5億元出售給申能集團。現在復盤2019年1月恆大健康以9.3億美元閃購蔣大龍的國能電動車  瑞典公司(NEVS)51%的股權,可以看出這筆收購對恆大價值很小,而當時許家印快速拍板,概因此前與賈躍亭的FF合作失敗後,恆大急需一個故事能續接造車神話。果然,收購後恆大健康股價一飛衝天。  2020年8月9日,恆大健康被香港證監會指出股權高度集中:香港證監會的查詢結果顯示,2020年8月5日,有18名股東合共持有19.83%股份,連同恆大持有的74.99%總計94.82%,僅餘44749萬股(占已發行股份5.18%)由其他投資者持有。如此高的集中度下,股價暴漲暴跌也就不奇怪了。  房車寶集團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房車寶」)也是一個快速融資的故事。恆大以換股的方式   收購了線下超4萬家門店51%的股權,這不需要支付收購款,而是以上市為誘餌給予其房車寶的股權,這樣恆大隻花了10多億元做門店改造和系統整合,就獲得不菲的資產。截至2020年底,房車寶的總資產及凈資產分別達到了47.41億及31.06億元。  2021年3月29日,房車寶引入17家戰略投資者,融資額163.5億港元,17家投資者認購完成後,將合計持有目標公司10%的股份。據此,目標公司總估值約為1635億港元。此次融資為新股加老股結合出售。房車寶向投資者發行6.51億股新股,中國恆大還向投資者出售6.51億股老股,對價均為81.75億港元。  這意味著,恆大在一年時間內將房車寶估值到1635億港元,並套現81.75億港元。如此虛無  縹緲的「財技」,為何還能吸引投資者入局?一位參與認購的機構投資者直言:「大家看中的是15%的對賭協議。如果房車寶一年未上市恆大會回購,還能把錢拿回來。之前恆大物業上市就很快,恆大很會把握資本市場機會。」  不過,亦有投資者稱:「房車寶既賣房又賣車只是一個故事,恆大一年內也不會出什麼問題,所以我們敢投。但房車寶資質比較差,比恆大物業差很多,最好是別上市,上市之後更麻煩,業績不行會露餡。」  很多機構買房車寶,就是相信恆大「大而不倒」,至少一年內不會倒。有機構投資人說:「去年恆大要戰投轉股的時候,債券大跌,我們當時判斷恆大不會倒,結果買後賺了很多錢。前一段華夏幸福債券也大跌,但感覺平安不會救,就沒敢買。」  在恆大危機愈演愈烈之後,一位房車寶的投資人稱:「當時恆大著急套現做中期業績,我們都沒來得及和他們談其他質押或擔保條件,現在非常後悔。」  截至2021年6月,恆大最新股本總額132.48億股,許家印、丁玉梅夫婦及其家族持有101.6212億股,佔總股本的76.7%。如果從上市公司股東的角度分析,自上市以來的恆大分紅總額691.85億元,其中529.65億元分給了許氏夫婦及其家族。  恆大的資本故事是順勢擴張,還是為了給債務纏身的恆大地產以喘息?一位資本市場資深人士分析:「本質上恆大是通過汽車和房車寶這兩個板塊的運作,降低了恆大表內的整體負債率。通過高估值獲得了融資。恆大做汽車或許能比別人做得長一點。但恆大終究是以投資汽車的名義圈地,希望從土地和房地產上把錢賺回來,比如在南沙拿了大片土地。而恆大地產有太龐雜,看不清,不敢投。」  […]

【404好文】財新:恆大何以至此(上篇)——危機襲來

深圳南山區,卓越後海中心,這裡正成為一場風暴的中心。  一兩個月之前,這裡開始隔三差五地出現拉橫幅討債的施工隊、供應商,甚至也有被拖欠了薪水的農民工。他們討債的目標,是在《財富》世界500強中排名第122位的龍頭房企——恆大集團,1996年在廣州成立,總部在2016年春節後遷往深圳。彼時,恆大集團大手筆租下卓越後海中心整整20層,作為臨時總部辦公地。卓越後海中心高度為202米,共有43層,頂部掛著恆大集團的巨型標誌。  寫字樓前零星發生的討債事件,在2021年9月8日以後驟然升級。這一天,恆大集團旗下的恆大金融財富管理(深圳)有限公司(下稱「恆大財富」)宣布延期兌付本金,幾十萬名投資人瞬間捲入了這場風暴中。  9月10日,恆大集團董事局主席許家印對外宣稱,「確保所有到期的財富產品儘早全部兌付,一分錢都不能少」,但這依然無法阻擋風起雲湧的維權潮。一些投資人從全國四面八方匆匆趕往深圳,還有投資人選擇聚集在本地的恆大辦公地點。  據財新不完全統計,僅在9月12日和13日兩天,包括深圳、廣州、西安、濟南、成都、南昌等在內的多地,均有投資者對恆大分公司的高管們圍追堵截,其中南昌分公司的一名高管被300餘名投資者困在酒店長達48小時。  財新綜合多個信源的說法後保守估計,恆大財富涉及尚未兌付的理財產品存量規模約為400億元。恆大財富總經理杜亮亦在面對投資者時稱,「如果一下子拿出400億規模兌付恆大財富理財」,恆大集團將「壓力很大」。  恆大財富的投資者人數不詳,但他們多與恆大集團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恆大集團20萬名  員工,在恆大財富上購買一定額度的理財產品,也是他們中的很多人必須完成的日常工作任務。考核壓力下,員工們一方面努力說服恆大的供應商,以及恆大樓盤的業主們一同購買高息理財產品,另一方面也會將產品推銷給自己的親朋好友。  此起彼伏的維權潮,僅是恆大集團資金面危機的表象。在恆大財富宣布延遲兌付前的一個月里,恆大各地的子公司將部分項目的股權出質給恆大財富,涉及股權金額逾200億元。  此舉應是為了「保交樓」——此前,由於恆大集團大量拖欠工程款,諸多在建項目被迫停工。8月,恆大的銷售金額同比下滑26%。恆大800多個項目中,有500多個處於停工狀態。  據財新了解,目前恆大地產已預售但尚未交付的房屋至少有幾十萬套,要完成交付至少還需要上千億元資金。9月1日,作為集團核心業務地產平台的中國恆大八名副總裁率領「保交樓」專項工作組,簽署下「保交樓」的軍令狀。  短短一周後,恆大財富宣告暫停兌付本金,恆大集團隨即陷入「保交樓」還是「保兌付」的兩難處境。「公司確實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難。」恆大集團發佈於9月13日的聲明稱。  高槓桿運作下的房地產業,各式各樣的高息融資開始無法兌付,成了恆大集團的阿喀琉斯之踵,也構築了大批恆大員工和個人投資者沖向討債最前線的奇觀。  「超收寶」延期  在這場危機風暴中,率先維權的是恆大的員工們,其中又以高管為甚。他們多在恆大集團工作10餘年,個人財富與公司深度綁定,「工資大部分投入恆大的各種理財產品」。  在房地產企業順風順水的時候,這樣的投入是「雙贏」,也構成了房企多途徑融資的一種特定模式,而恆大做到了極致。  一名從恆大集團資管運營中心離職的員工稱,當房企希望獲得融資時,金融機構往往都會提出很多條件。讓高管個人投一筆錢,與項目綁定,往往作為風控措施之一。  「每逢這樣的時候,恆大集團就會下達集資任務。這些任務要麼高管自己出資完成,要麼往下層層分解,各部門都有指標。」她說,其中一款針對高管的集資產品,即為「超收寶」。2017年5月,「超收寶」在恆大集團內部發行了第六期,半年後發行了第七期。  但僅有極少數員工知曉「超收寶」的真實用途——2017年5月和11月,恆大用項目向中信銀行深 圳分行融資,銀行要求恆大高層必須跟投,恆大隨即發行「超收寶」第六期,年化利率 25%,300萬元起投,並承諾兩年內返還本息。  財新獲得一份中信銀行方面起草的《6期超收寶方案(草案)》(下稱《方案》)。《方案》稱,經與恆大集團協商,中信銀行擬與恆大集團共同設立400億元的多元化產業併購基金,為恆大收購兼并的優質標的項目(包括但不限於地產、實業及其他類項目)運作提供資金支持。  這也是銀行支持恆大的一種表外融資方式。2019年被查的原常務副行長孫德順、2018年底  被查的原行助及深圳分行負責人陳許英治下時期的中信銀行,對恆大的支持有上千億元敞口, 類似這樣的產業併購基金一隻就規模達400億元。而2020年中報顯示,中信銀行的貸款加中信信 托在恆大的投放加起來不過200億元,說明表外放款可能早就超過了表內數據。  這份《方案》顯示,中信銀行的理財資金設立資管計劃或信託計劃,認購優先順序LP份額,出資比例不低於65%;此外,由中信銀行和恆大集團共同認可的機構,以及恆大高管一起,認購中間級和劣後級LP份額,出資比例不高於35%。  前述資管運營中心離職人士告訴財新,所謂「由中信銀行和恆大集團共同認可的機構」,主要是指恆大人壽和恆大金服,由它們認購中間級LP份額。由恆大高管投資的「超收寶」,則成了   基金的「劣後級」資金來源。「在這一類基金中,恆大高管認購的劣後級份額,一般為1.5%至 3%。」該人士稱。  恆大一名部門副總經理級別的人士稱,「300萬元不是一個小數目,我動員下屬參與進來, 他們與我簽訂一個代持協議,大家眾籌300萬,我出資150萬,他們出資150萬,最後以我的名義購買」。他說,這一做法在恆大集團內部並不罕見。一些人不惜從銀行貸款,因為25%的收益率遠高於貸款利率。  然而,在2019年5月、11月,兩期「超收寶」到期之時,恆大要求購買的員工同意「超收寶」延期一年,至2020年再度延期一年。一名投資者稱,在過去的三四年里,每個季度會收到一筆分紅,年化利率約為4%至5%不等。而此前承諾的年化利率25%的高額回報,原本的說法是在返   還本金時兌現。  在現金流危機愈演愈烈之後,恆大選擇優先償還目前仍然在職高管的「超收寶」本金。一名投資者向財新出示的證據顯示,在2021年8月底至9月初,恆大集團通過不同項目公司賬號支付了在職員工的「超收寶」約17億元,但仍有大約300名離職員工的2億元本金未支付,名單中甚至包括了2017年入職的恆大集團原首席經濟學家任澤平(2021年3月加入東吳證券)。離職員工憤而維權。  從恆大金服到恆大財富  承擔著向高管集資任務的「超收寶」,一共發行了七期。「後來類似的集資任務,越來越多由   恆大財富承擔。」前述資管運營中心離職人士說。  恆大財富的前身為恆大金服,於2016年3月正式上線。彼時全國P2P盛行,恆大金服即為恆  大集團全資控股的P2P平台。自2018年起,全國多個P2P爆雷,行業全面整頓。當年3月28日,互聯網金融風險專項整治工作領導小組辦公室發文稱,未經許可,依託互聯網以發行銷售各類資產管理產品等方式公開募集資金的行為,應當明確為非法金融活動;依託互聯網發行銷售資產管理產品的行為,須立即停止。  恆大金服諸多產品隨後下架。2019年5月30日,恆大金服宣布更名為恆大財富。據其官網,恆大財富的業務僅剩下「財富管理諮詢」和「社區金融」。  「恆大財富的業務,實際上還是銷售理財產品。」前述資管中心離職人士稱,這些理財產品   的收益率多在5%至10%之間,相較於P2P時期,投資門檻提高至10萬元起投。  多名恆大員工提供給財新的文件顯示,自恆大金服上線運營以來,恆大就在公司內部全員推廣自己的理財產品,甚至攤派理財任務。後來,公司還會定期進行營銷考核,根據部門完成率對負責人、分管領導進行獎勵。  財新獲得的一份恆大地產安徽公司2021年3月的文件顯示,購買恆大理財產品的完成率若高於100%,給予按達成任務額0.25%的農牧卡獎勵;若完成率低於100%,扣罰分管領導或者項  目總30%的核定綜合獎金。  另一份恆大深圳區域公司2021年7月的文件顯示,除了累計完成額和完成率,該區域公司  的考核指標還包括到期金額累計復投額、復投率。  兩名恆大員工告訴財新,2021年4月,恆大財富的理財顧問曾給出提前兌付方案,本息可以先行全額退回,但同時必須簽署一份《承諾函》,承諾復投,復投金額是此前理財金額的120%,續購時間須長於此前理財時間,恆大財富以相當於理財金額1%的京東購物卡作為復投回報。「這實際上是借新還舊,讓我再延期,被我拒絕。」其中一名員工說。  「恆大財富的理財收益率還不錯,所以員工自己買了不少,也勸身邊的朋友買。」一名恆大財富的內部員工說,在考核導向下,公司理財產品銷售勢頭良好,「一個2000萬的理財產品, 可能平均下來五天就可以募資結束。平台上一天內往往同時會有三四個類似的理財產品發行。」  恆大財富的銷售對象,還包括項目施工方。一名曾在恆大工程部門工作10餘年的人士告訴財新,每當需要向施工方支付工程款時,恆大方面就會要求施工方購買理財產品。「如果結算一兩百萬,可能要求他們買一二十萬元的理財產品。」他說,購買理財產品的金額大約為工程款的10%。儘管這一要求並非強制,但施工方出於與恆大維持良好關係的考慮,往往都會購買。此外,恆大樓盤的業主也會購買恆大財富的理財產品。  恆大財富涉及的人群範圍廣泛,並於9月9日宣布延期兌付的方案:本金10萬元以下的到期兌付;本金10萬元的投資者,到期兌付5萬元,一年後再兌付5萬元;本金10萬—30萬元的要分  五年兌付。  在債務危機中,最難處理的不是機構債權而是個人債權,因為銀行、信託等機構債權可以在政府指令下統一延期,而個人債權則涉及千家萬戶。恆大財富的延期兌付方案,引發投資者強烈不滿,亦是致使恆大危機迅速惡化的重要原因。  9月12日傍晚,恆大珠三角公司一名法務員帶領上百名恆大區域公司員工與業主前往深圳市南山派出所,強烈要求深圳警方在7天內迅速對恆大財富欺詐投資人立案調查。現場一名辦事人員稱,當前能保證的只是儘快將資料移交給深圳公安局福田分局經偵大隊。當天晚上,這些恆大員工又趕到深圳卓越後海中心維權。  壓力之下,9月13日凌晨,杜亮宣讀新一版兌付方案,安排了三種兌付方式供投資者選擇。  一種是現金分期兌付,僅限於合同到期的投資產品——到期當月最後一個工作日兌付本息金額的10%,此後每三個月兌付10%,以此類推。另一種是實物資產兌付,用於兌付的實物資產,包括恆大任何一個城市的住宅、公寓和商鋪等產品,一些車位也可以特事特辦。  「許(家印)老闆專門提出要求,恆大各地區公司要把所有已取證未售的住宅公寓和商鋪等資產拿出來。」杜亮說,實物資產沖抵時,住宅、公寓分別按照當期售價基礎打7.2折和5.4折,商鋪和車位按照當期售價基礎打4.8折。若資產折後價格低於所在地政府備案價,按當地政府要求的備案價操作。  最後一種是以理財額度沖抵購房尾款——9月12日24點之前已認購任意恆大房源未付清尾款的,投資人可使用全部或部分理財兌付額度來沖抵本人或他人的購房尾款。  據財新了解,部分投資者堅決不接受「以房抵債」,他們認為當前恆大諸多項目已停工,期房未來存在爛尾和一房多賣的風險,且當下多地限購,買下的房產未來或將難以更名,「我們不想做接盤俠」。  「上述解決方案毫無誠意,實物兌換更是相當於貼錢買不良資產。」一份廣東受害者聯名的《請願書》稱,懇請政府有關部門暫時監管恆大相關賬戶,凍結相關存款和資產,並要求恆大現金兌付所有本息。  但也有部分投資者無奈之下,開始考慮恆大提出的兌付方案,他們想挑選恆大位於熱點城市的項目,以期未來方便轉手。  「保交樓」壓力巨大  在最近一個月內,恆大財富超百億元的資金輸血各地項目公司,是因為諸多項目公司已陷入停工狀態。恆大的樓盤產品定位歷來以剛需為主,「保交樓」背後直接牽連著社會穩定。  2021年8月6日,一份停工公告悄然出現在太倉恆大文化旅遊城施工現場。江蘇南通三建集團 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江蘇南通三建」)太倉恆大項目部,是這一項目三宗地塊主體和配套建 設工程的總承包商。停工公告稱,公司已完成大部分工作量並墊資約5億元,但恆大已付金額不到2.9億元,且在已付金額中,只有8%以現金支付,其餘全以商業承兌匯票(下稱「商票」) 結算,到期未兌付的商票規模達1.2億元。恆大拖欠工程款,致使該項目停工。一名接近江蘇南通三建的知情人士,向財新確認了這份公告的真實性。  這並非江蘇南通三建承建的首個停工的恆大項目。房地產項目的全開發流程高度依賴於產業鏈。牽一髮而動全身,上游房企一旦流動性壓力加劇,下游的施工單位難免受到影響。據一份恆大集團2020年8月請求廣東省政府支持的文件,截至2020年8月,恆大的上下游合作企業達到8441家,若恆大地產現金流斷裂,將直接影響上下游企業的正常經營,部分企業甚至面臨破產風險。  作為一家以房建施工為核心業務的大型建築施工企業,江蘇南通三建與恆大地產及其控股子公司的合作規模巨大。9月14日,聯合資信在一份下調江蘇南通三建主體及相關債項信用等級的公告中稱,截至2021年6月底,江蘇南通三建與恆大地產的在手合同額為85.77億元,2020年底該公司存貨中涉及恆大的地產項目合計37.42億元。截至2021年上半年,江蘇南通三建應收賬款和應收票據中,涉及恆大地產的款項合計12.12億元;另有已背書或貼現的恆大商票31億元左右。 2020年5月24日,江蘇蘇州太倉市瀏河鎮,建設中的恆大文化旅遊城。2021年8月6日,一份停工公告悄然出現在旅遊城的施工現場。 聯合資信指出,受恆大集團資金面緊張影響,江蘇南通三建在工程款結算和資金迴流方面存在較大不確定性。  上述知情人士透露,截至2021年9月,恆大方拖欠江蘇南通三建的工程款總量約200億元。該知情人士說,不止太倉恆大文化旅遊城,江蘇南通三建與恆大地產合作的多數項目現階段都停工了。  在湖北省鄂州市,恆大地產的整體投資力度僅次於省會城市武漢。如今,鄂州所有項目也遭遇停工風波。一名恆大鄂州公司新近離職員工告訴財新:「恆大地產在鄂州布局的5個項目基本停工了一個多月,復工難度很大,近期公司部分工程部員工也被裁員了。」  該恆大離職員工透露,僅鄂州恆大首府和鄂州恆大譽府兩個項目,恆大地產就拖欠了施工方大約5億元工程款。  恆大地產的停工潮依然在迅速蔓延。財新獲取的一份湖南長沙恆大項目摸底情況表顯示, 截至2021年9月,長沙在建項目共有31個。僅僅位於長沙開福區的7個在建項目,就有6個處於   停工或半停工狀態。  上述7個項目,恆大地產拖欠的工程款共約1.37億元,拖欠農民工薪酬(不包含企業已墊付工資)約7416萬元,施工企業墊付農民工工資超過8000萬元,單這幾項欠款加起來就有2.9億元。  其中,長沙恆大御景天下城二期的施工總包單位江蘇省蘇中建設集團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江蘇蘇中建設」),被拖欠了2100萬元工程款,墊資支付農民工工資3034萬元。8月底到期仍未兌付的恆大商票達1606萬元,四季度還有6093萬元恆大商票到期。  江蘇蘇中建設此前已向恆大方面發函表示,若9月11日前不支付款項,就停工止損。  資金鏈緊繃之下,停工早有徵兆。在8月31日出爐的中期業績報告中,恆大集團提到,截至2021年6月30日,一些與房地產開發相關的應付款項逾期未付,導致部分項目停工。下半年以來,恆大地產因流動性問題延遲支付供貨款和工程款也造成部分相關項目停工。   停工潮拖延了恆大地產旗下項目的交樓進度。6月7日還在官方聲明中宣稱「生產經營一切正常」的恆大集團,於8月19日接受央行和銀保監會相關部門的會談,隨後首次主動公布「想盡一切辦法確保工程建設,保質保量完成樓盤交付」。8月底,一位恆大內部人士告訴財新,現階段恆大集團所有工作的第一要務,就是「保交樓」,不讓工地停工。  9月1日,恆大集團舉行了「保交樓」軍令狀簽署大會,許家印出現在簽署大會上。恆大集團   八名副總裁率八大「保交樓」專項工作組,恆大地產旗下各省公司董事長率班子成員、項目總,共同簽署「保交樓」軍令狀。  在恆大內部,「保交樓」的焦慮早已一觸即發。2021年6月3日,恆大集團舉行一年一度戰略  合作夥伴交流會,上千家上中下游的合作企業參加。據財新了解,這場交流會,許家印不僅向外界釋放降負債目標,在現場,他還與供應商、施工單位進行深入溝通,大意是仍希望他們先推進工程進度,等到後期樓盤銷售回款再支付拖欠款項。  一位恆大合作施工方的項目經理透露,恆大地產拖欠工程款之後,他們曾在施工現場採取過一些過激行為,但雙方是戰略合作關係,「我們也不情願恆大出現大危機,畢竟背後牽扯到千萬業主家庭」。  另一名持有恆大逾期商票的施工合作企業高管也稱,「在目前這個困難的節骨眼上,施工方還是要給予恆大一定支持」。  「合作夥伴有苦難言。」上述接近江蘇南通三建的知情人士說,自9月初大張旗鼓提出「保交   樓」之後,至今恆大地產多個停工項目依然沒辦法復工。恆大方面還無法提供相應資金來結算施工單位墊付的資金、貨款等。  財新獲悉,在「保交樓」軍令狀簽署大會之後,恆大正緊急對各地項目的在建/停工、工程進度、拖欠工程款、農民工欠薪和到期商票未兌付等情況進行摸底和統計。  據恆大集團2020年8月發給廣東省政府的報告,截至2020年6月30日,恆大集團已售未交樓  的商品房數量為61.7萬套,若恆大集團陷入危機,將有204萬業主面臨工程爛尾或無法收樓的風險。  而一年後的現在,情況恐更加惡化。中國恆大2021年中期業績報告顯示,當期公司實現合   約銷售面積4301.4萬平方米,同比增長11.4%;但交樓面積相比2020年上半年減少8.5%。同期,合同負債達2157.90億元,相比2020年上半年的1486.30億元增加45.19%。所謂合同負債,是指企業已收或應收客戶對價,並應當向客戶轉讓商品或提供勞務的義務,大部分包括房地產企業在合同簽訂後收取的定金等預收款項。  「『保交樓』涉及幾十萬家庭,涉及地方穩定。但是恆大的市場信用岌岌可危,施工方不願意再墊款。聽說廣東省住建部門正在協調解決復工問題。」一位關注恆大的銀行人士稱。  商票滿天飛  慣用高槓桿的恆大地產,此前對大部分施工方,尤其是體量龐大的建築施工公司往往採取「綁架式」合作模式。  前述接近江蘇南通三建的知情人士稱,若施工方希望以現金結算工程款,恆大地產會提出相應的交換條件,要求對方購買部分恆大財富的理財產品或者恆大方面發行的公司債券。「施工方出於持續合作考慮,通常會接受這些附加條件,這相當於大部分資金轉一圈又回到恆大手裡了」。  用依靠企業信用支撐的商票與供應商結算,是恆大的重要融資方式之一。據財新了解,從2017年開始,恆大在各地的子公司、項目公司都可以發行商票,其中恆大園林集團有限公司、恆大材料設備有限公司的發行量較大。  最初,這些商票多為半年期,年化利率在15%—16%之間;從2017年底開始,恆大對外發行大量一年期的商票,年化利率在2018年初突破20%,年底一度漲至30%。進入2019年後,恆大商票的年化利率上下震蕩,但多維持在20%以上的高位。  一名恆大集團總部員工告訴財新,工程款與材料款一般是一年期商票貼息,部分緊急款項就用半年期商票貼息。以前恆大商票的貼息率維持在8%左右,但最近一年,貼息率提高至12%—16%。  「商票轉讓會產生折扣,提高貼息是為了彌補走低的折扣率。」上述知情人士透露,2021年上半年,江蘇南通三建曾邀請過第三方公司制定一個恆大商票消化方案。方案中將商票分成未逾期、將要逾期、已逾期幾大類,並統計每一類所對應的流通率與折扣率。  「2017年至2018年兩年,恆大商票在市場上的折扣率還能達到八折至八五折。2021年5月起,少數還能轉讓出去的恆大商票,折扣率已經低到五折甚至四點五折。」該知情人士說。  恆大商票兌付壓力日增。財新獲悉,2021年8月之前,恆大方面還會一一打電話與商票到期的施工方商量,申請展期半年,補充6個點利息。從7月底開始,恆大不再對到期商票給出明確付款時間表。  對中小規模的供應商而言,持有大量逾期商票,是它們難以承受之重。多家上市公司近期就此發布公告。比如,塗料企業三棵樹(603737.SH)於9月6日發布公告稱,截至2021年8月31日,持有的恆大商票共有3.36億元發生逾期;此外,公司還持有恆大尚未到期的應收票據餘額3.34億元、尚未到期的應收賬款1.27億元。三棵樹2021年上半年凈利潤為1.32億元,恆大尚未兌  付的逾期商票相當於其同期凈利潤的76%。  有類似遭遇的,還有從事建築業務的廣田集團(002482.SZ)。公告稱,截至今年8月,該公司應收恆大商票餘額27.15億元,其中逾期未兌付部分3.35億元,相當於公司上半年凈利潤的6倍有餘。此外,從事建築裝飾的瑞和股份(002620.SZ)公告稱,截至今年6月,應收恆大的商票餘額14.81億元,因恆大違約而轉入應收賬款的票據金額2.19億元。  近幾個月來,多家供應商因為恆大違約而提起訴訟,但往往立案之後又達成和解。一位代理過恆大相關案件的律師對財新稱:「很多人與恆大打官司是邊打邊談,還有更多的人沒打官司。」  2020年年報顯示,恆大集團持有商票2052.66億元,涉及眾多供應商,多由恆大集團提供擔保。  「恆大商票滿天飛,在商票圈若沒做過恆大商票,都不算業內人。」一位熟悉地產公司融資的人士稱,「恆大商票泛濫,且轉向融資性票據,缺少實際貿易做支撐。如果恆大的負債沒有足夠的資產對應,這些商票會很麻煩。」  恆大商票規模巨大,形成了二級市場,投資人包括擔保公司、保理公司等第三方公司。一位在江蘇做資金生意的人士稱,目前一年期的商票利率多為17%—20%,「有些快到期的可以再 延長200天,算下來年化利率達到36%」。然而,如今市場上已無人敢接手恆大的商票,因為「賣不出去」。  該人士稱,針對逾期商票,恆大給出的解決方案是「以房抵債」。「恆大給的項目清單中有60個項目,大多是期房,有些還在銀行質押。」他說,「我們一聽就沒細問了。」  「以房抵債」是恆大當下處理危機的重要手段。在過去兩個月里,針對已逾期的商票,恆大向三棵樹兌付了2.35億元,仍有1.01億元尚未兌付。但在兌付方式上,僅有1521萬元是通過銀  行轉賬方式兌付的,另外2.20億元以位於武漢市江夏區、鄂州市華容區、深圳市龍崗區的三處期房兌付,預計完工交付時間分別為2022年、2024年和2023年。  這些用於抵債的房產有可能流向市場。公告稱,三棵樹已著手處置這些房產。截至9月6日,已與第三方簽署了一份196.67萬元的房產轉讓協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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