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月16日,韓國女團BLACKPINK 的「BORN PINK WORLD TOUR」世界巡迴演唱會悉尼站在奧林匹克公園的The Qudos Bank Arena火熱上演。當日場館座無虛席,晚上8點開演的演唱會,不少粉絲甚至提前12個小時就早早在場館外排隊等待入場。此次Blackpink在悉尼連唱兩場,6月17號的演出則是她們這近一年世界巡演的最後一站。 BLACKPINK。(圖片來源: BLACKPINK, presented by YG ENTERTAINMENT ) 看完演唱會的後遺症絕對不是三言兩語可以形容的心情,相信很多人都和我一樣覺得這是一場親身經歷卻很不真實的夢。 一個半小時的演唱會,基本沒有浪費時間,連續無間斷的唱跳演出,四個人颱風和狀態都沒得說。從耳熟能詳的《How You Like That》,《Pretty Savage》,《Whistle》三首連唱作為開場,再到《Lovesick Girls》,《Kill This Love》,《Playing with Fire》,《Pink Venom》,曲曲經典。演唱會中間還加了四個成員每個人的solo環節,Jisoo的《Flower》,Jennie的《You and me》,Lisa的《Money》,Rose的《On the ground》,一曲接著一曲,會場內氛圍簡直燃到爆! BLACKPINK。(圖片來源: BLACKPINK, presented by YG ENTERTAINMENT ) 不得不說,YG為black pink的投入是一如既往的大,酷炫的背景舞台就好幾個,煙花、噴火、彩帶,各種顏色各種款式,舞台設計可謂是十分豐富,也為這次演唱會增色不少。 BLACKPINK。(圖片來源: BLACKPINK, presented by YG ENTERTAINMENT ) 不怪 YG投入大,Blackpink這次的世界巡演堪稱歷史上韓流女子組合史上最大規模的世界巡迴演唱會,從2022年10月至2023年6月,橫跨亞洲、北美洲、歐洲與大洋洲共計60多場。 BLACKPINK。(圖片來源: BLACKPINK, presented by YG ENTERTAINMENT ) 根據媒體報導,BLACKPINK美國洛杉磯加州銀行體育場單場票房收入為691萬美金,再度創下女子團體在美國演唱會的最高紀錄。 另外,BORN PINK演唱會也成為美國歷史上票房最高的亞洲女性巡演紀錄,在12場中的10場就已賣出12萬張票,收入高達3160萬美元。 BLACKPINK在墨西哥城舉辦的演唱會,每晚的票房收入高達998.9萬美金,創下聲樂團體有史以來最高的紀錄。 BLACKPINK。(圖片來源: BLACKPINK, presented by YG ENTERTAINMENT ) 根據Philippine Concerts推特表示,BLACKPINK在菲律賓體育館兩場完售的演唱會,總計吸引了近十萬人入場,成為菲律賓有史以來最多人觀賞的演唱會紀錄。 BLACKPINK。(圖片來源: BLACKPINK, presented by YG ENTERTAINMENT ) 作為人數不多的四人小團體,Blackpink卻在世界範圍內收穫了比那些大型女團更多的粉絲和關注,除了成員們各自的實力與魅力,Blackpink的團體概念也功不可沒。 過去16年間,K-pop女團從一代到現在的五代,經歷了風格的不斷變化。 在少女風為主的初代女團後,二代女團呈現出多元化的樣貌。 因為正處於K-pop的探索與發展階段,各個市場都有富餘。少女時代和KARA早期的少女風、Wonder Girls和T-ara的復古風、Brown Eyed Girls的強勢性感…… (圖片來源:twitter.com, @SNSDChartsbr ) 三代女團時期,市場開始轉向性感風,試圖打開男性粉絲的市場。然而漸漸地,偶像公司開始發現女團是「得女粉者得天下」,近年來韓國女權運動的興起又將女性主題敘事打造成了韓國社會的主流趨勢,比起賣弄風情的性感風格,女性們更喜歡威風凜凜的「大女主」形象。而且女性粉絲相對於男性粉絲來說,購買力更強,忠誠度和留存率也更高,比如BLACKPINK的女粉比例就在80%以上。 在過去,女團成員是被打造出的產物,被動地接受著大眾的凝視。但如今的女團展現出了截然不同的一面,她們每一次露面都在傳遞更完整、更真實的現代女性形象。 不過一直以來,雖然女團的的歌曲播放率最高,但男團的專輯銷量更高,也更容易在世界範圍內取得更大的成功。不過隨著Blackpink這樣實力與魅力共存的女團的出現,相信這樣的局面也許會在未來很快發生改變。
(接報紙72期) 1955年12月5日下午,在中南海西樓會議室,劉少奇向在京的中央委員、黨政軍各部門負責人傳達了毛澤東關於批判右傾保守思想、爭取提前完成過渡時期總任務的指示,參加會議的有120多人。劉少奇傳達的大意是: 毛主席說:「我們要利用目前國際休戰時間,利用這個國際和平時期,再加上我們的努力,加快我們的發展,提早完成社會主義工業化和社會主義改造。」關於八大的準備工作,毛主席提出,「中心思想是要講反右傾思想,反對保守主義」……毛主席說:「我們可以有幾條路前進,幾條路比較一下,要選擇比較合理、正確的路線。」按常規走路,時間拉得長,成績不大,這是保守路線。現在各方面的工作都落後於形勢的發展,我們有不少同志正在走這條保守的路線.……客觀事物的發展是不平衡的,平衡不斷被衝破是好事。不要按平衡辦事,按平衡辦事的單位就有問題。 據上引資料,在這個會上,國務院總理周恩來聽了傳達之後,表示擁護毛澤東的看法,他還當場念了一幅對聯,表示對毛澤東批評右傾保守的體會。 上聯是:客觀可能超過了主觀認識; 下聯是:主觀努力落後於客觀需要。 他還說:「新大陸早已存在,我們發現得太晚了。」他要求各部委按照1967年糧食總產量1萬億斤的精神,修改原來擬定的各項計劃指標。 按照現代的語言來說,當是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人是想搞「超越式發展」。對當時的中國貧困落後的現狀來說,誰都想「超越式發展」。如果有好的制度、好的思路,「超越式發展」也可能成功。問題在於,當時中國缺乏權力制衡機制,又是輿論一律,當權力中心提出一個指導思想以後,只有一個方向的力量推動,只有一個方向的輿論作動員,只有「正反饋」,沒有「負反饋」。最高領導人只能得到他喜歡的信息。這就很容易把這種思路推向極端。按照劉少奇的上述傳達,毛澤東要「批判各方面的右傾保守思想」,批判的範圍涉及到經濟建設的各個領域。更為重要的是,在農村通過集體化剝奪農民,限制農民的自由;在城市通過國有化剝奪民有企業,消滅民間的經營活動。這實際是從根本上消滅了經濟發展的動力和活力。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人不僅希望經濟發展快一點,更希望消滅經濟發展的活力和動力也快一點。這樣做,哪裡還能實現「超越式發展」? 在1955年12月27日定稿的毛澤東著作《中國農村社會主義高潮》序言中指出,現在的問題是:右傾保守思想在許多方面作怪,使許多方面的工作不能適應客觀情況的發展,中國工業化的規模和速度,已經不能完全按照原來所設想的那個樣子去做了,都應當適當地擴大和加快。序言中還說:「在第三個五年計劃完成的時候,即到1967年,糧食和許多其它農作物的產量,比較人民共和國成立以前的最高年產量,可能增加百分之一百到百分之二百。」 1956年1月經最高國務會議通過了《1956年到1967年全國農業發展綱要》,農業部部長廖魯言對這個綱要作了說明,「說明」的稿子是經毛澤東審定的, 「說明」指出,到1967年,全國糧食總產量將達到1萬億斤。共和國成立以前糧食(包括大豆)最高年產量是1936年的3000億斤,增加200%,即9000億斤。事後的實際情況是,1967年糧食總是量只有4374億斤,不到毛澤東提出的目標的一半。直到1993年才達到9000億斤。當時毛澤東講1967年糧食產量達到1萬億斤也是組織人算過賬的。不過,算賬時從好的方面想得多,從不利的方面想得少。這個綱要還規定,從1956年算起,5年到7年內,基本掃除城鄉居民中的文盲。然而,事實卻是,2000年進行的第五次全國人口普查數據,是年中國文盲人口8507萬人,文盲率為6.72%。 要說「冒進」的話,這個序言中的糧食指標「冒進」了近30年,掃盲計劃「冒進」了100年。所以,毛澤東後來說,他這篇序言,是「冒進」的罪魁禍首。 在各方面批判「右傾保守」的精神下達後,國務院各部也不顧各自的實際情況,唯恐緊跟不快,急急忙忙地修改了1955年夏季在北戴河彙報時提出的第三個五年計劃(到1967年)的指標。如糧食計劃由6000億斤提高到9500億斤(加上大豆為1萬億斤);棉花由5600萬擔提高到1億擔;鋼由1800萬噸提高到2400萬噸;煤由28000萬噸提高到33000萬噸。有的部乾脆把上述指標的完成時間由1967年提早到1962年。國家計委,作為全國經濟計劃的權威部門,本來有審查計劃、搞好綜合平衡的責任,但是,各部提出的高指標報到國家計委以後,在政治高壓力氣氛中,他們怕人說自己「右傾保守」,不敢行使自己的職責,不敢提出不同意見。1956年1月14日,以國家計委的名義,把這個高指標的計劃,報送了中共中央和國務院。 有了國家計委提交的這個激動人心的計劃,毛澤東心裡更有底了。在1956年1月的多次講話中都講到,美國那點東西,1億噸鋼,幾百個氫彈,算不了什麼,中國要超過他,第一步是接近他。 1956年2月14日開始,34個部委向中共中央彙報。這些彙報也是在批評「右傾保守」的政治氣氛下進行的,彙報的內容大多是毛澤東愛聽的。聽彙報時毛澤東很興奮,不停地插話,不停地鼓勁,說「中國工業的發展速度可以超過蘇聯」,說「中國有兩條好處,一曰空,二曰白,一點負擔都沒有。美國華盛頓時代也是白,所以發展起來是很快的。蘇聯開始也是白。」(後來發表時改為「一窮二白」)這些插話向下傳達後,進一步提高了各部委、各省市搞高指標的溫度。 毛澤東如此急於建成社會主義還有一個重要原因,這就是他要同赫魯曉夫爭奪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的領袖地位。斯大林1953年逝世之後,蘇聯領導層幾經反覆,1954年赫魯曉夫終於取得了比較穩固的地位。但是,毛澤東看不起赫魯曉夫。朝鮮戰爭勝利以後,他的地位顯然提高了,在國際共產主義運動中,他有一種「捨我其誰」的感覺。他雖然口頭上一再說社會主義陣營要「以蘇聯為首」,但在內心想取而代之。而要當社會主義陣營的「頭兒」,中國的社會主義必須走在其它社會主義國家前面。毛澤東說要超英趕美,其實,他最想超的就是蘇聯。對毛澤東這一動機,李銳、沉志華的著作中都有較深入的研究。 二、周恩來帶頭反「冒進」 冒進,是指走得太快,不顧條件、不顧後果冒然前進。反對經濟建設上的冒進是1956年初提出的,一直延續到1957年初。反冒進的主要人物是國務院的一些主持經濟工作的領導人。因為速度太高帶來了很多難以解決的難題。而這些難題必須由他們來解決。他們是實際工作者,他們更多地從現實角度考慮問題。他們是周恩來、陳雲、李先念、薄一波等人。這批人以後發展為中國的「務實派」的主力,在毛澤東和周恩來逝世後的八十年代,他們成為左右中國經濟政策的主導力量,對中國的命運起著決定性作用。這是後話。 在批判右傾思想的形勢下,從1955年開始,在經濟建設中出現了層層抬高經濟指標的勢頭。特別是基本建設規模越來越大,項目越來越多。第一個五年計劃(1953-1958)規定,5年內限額以上的基本建設項目694個,建成的455個,後來基本建設項目追加到745個,建成項目追加到477個。幾個月以後,又將建設項目追加到800個,建成項目追加到500多個。1957年的基本建設投資原來是121億元,比上一年增加了32%,後來又增加到170億,180億。基本建設項目一多,資金,鋼材,水泥,設計等方方面面都顯得十分緊張。各省市也大大地追加了基本建設項目。主持國務院工作的周恩來感到「各方面千軍萬馬,奔騰而來」,壓力很大。從他這個崗位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很多計劃超越了客觀條件許可的範圍,很多部門正在做客觀上做不到的事情。他指出現在「有急躁冒進的現象」。 1956年2月6日,周恩來、李富春、李先念研究,決定在計劃和財政會議上,把指標「壓一壓」,他們商定把1957年基本建設投資由原來要求的180億元壓縮到147億元。壓縮以後的這個數字還是比上一年增加了68%。 2月8日,周恩來在國務院第24次全體會議上說:「現在有點急躁的苗頭,這需要注意」「超過現實可能和沒有根據的事,不要亂提,不要亂加快,否則就很危險。」 「領導者的頭腦發熱了的,用冷水洗洗,可能會清醒些。各部專業會議提的計劃數字都很大,請大家注意實事求是」。 1956年4月中旬,周恩來、陳雲還感到指標太高。但4月下旬毛澤東在頤年堂召開的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上主張再追加20億元的基本建設投資。周恩來不同意毛的意見,說這樣會造成物資供應緊張,增加城市人口,會帶來一系列困難。毛澤東最後仍然堅持自己的意見,宣布散會。會後周恩來找毛,說,我作為總理,從良心上不同意這個決定。這句話使毛很生氣。不久,毛就離開了北京。從5月起,周恩來從防止冒進轉向糾正冒進,5月11日,他在國務院全體會議上斷然提出:「反保守、反右傾從去年8月開始,已經反了八九個月,不能一直反下去了!」 1956年5月,中共中央開會研究6月召開的一屆人大三次會議的預算報告,決定經濟發展既要反保守,又要反冒進,堅持在綜合平衡中穩步前進的方針。根據中央這個會議的意見,6月3日,財政部提交給政治局討論的預算報告初稿中,寫進了「在反對保守主義的時候,必須同時反對急躁冒進傾向。」的文字。6月10日,在劉少奇的主持下,政治局會議基本通過財政部提交的這個初稿。並指定胡喬木根據討論的意見加以修改。在政治局會議的修改稿中,明顯地加重了反冒進的份量。在這期間,又把1957年的基本建設投資由147億元進一步壓縮到140億元。 與此同時,中共中央宣傳部主持起草《人民日報》社論,題為《要反對保守主義,也要反對急躁情緒》。其中有這樣的話:「急躁情緒成為當前的嚴重問題,因為它不但存在於下面幹部中間,而且首先存在於上面各系統的領導幹部中間,下面的急躁冒進很多是上面逼出來的。全國農業綱要40條一出來,各系統都不願意民別人說自己右傾保守,都爭先恐後地用過高的標準向下布置工作,條條下達,層層下達,甚至層層加重,下面便受不了。現在中央已經採取措施,糾正這種不分輕重緩急、不顧具體情況的急躁情緒。」這個稿件的初稿由中宣部王宗一起草,中宣部經過多次討論,經過劉少奇、陸定一、胡喬木三人修改,於6月20日在《人民日報》一版頭條登出。在發表前,送毛澤東審閱,毛澤東在上面批了四個字:「我不看了」。 由於周恩來等人反「冒進」,來勢洶湧的追求高速度的浪潮被遏制住了。但是1956年經濟還是有冒進的問題。基本建設、職工人數等方面還是增長過快,以致財政第一次出現了10億的赤字。在編製第二個一年計劃和1957年經濟計劃時,周恩來等人還繼續堅持反冒進,把一些過高的經濟指標壓了下來。 1956年9月5日到27日召開了中國共產黨第八次代表大會。劉少奇作了政治報告。「八大」通過的這個政治報告實際是政治上的反冒進。報告中有兩個估計: 一個是對階級關係的估計:「我國的無產階級同資產階級之間的矛盾已經基本上解決。幾千年來的階級剝削制度的歷史已經基本上結束,社會主義的社會制度在我國已經基本上建立起來了。」從這個估計中可以得出階級和階級鬥爭已經消滅的結論。 在上述估計的基礎上,對中國國內主要矛盾的估計:「我們國內的主要矛盾,已經是人民對於建立先進的工業國的要求同落後的農業國的現實之間的矛盾,已經是人民對於經濟文化迅速發展的需要同當前經濟文化不能滿足人民需要的狀況之間的矛盾。」從這個估計中可以得出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結論。 在「八大」上通過的、周恩來作的關於第二個五年計劃建議的報告中提出,「根據需要和可能,合理地規定國民經濟發展速度,把計劃放在既積極又穩妥可靠的基礎上」,強調「黨的任務,就是要隨時注意防止和糾正右傾保守的或左傾冒險的傾向,積極而又穩妥可靠地推進國民經濟的發展。」這個表面上兩面都反的說法,在當時就是反冒進。 周恩來等人的反冒進,中共「八大」的決議,和毛澤東的認識有些不一樣。如果是在民主制度下,毛澤東必須放棄自己的主張,服從「八大」的決議。否則,他只能辭職下台。但是,中國是一個王權思想影響很深的國家,制度構架已經把毛澤東放到了至高無上的位置,而且地位極其穩固。毛澤東是不會允許臣下違背他的意願的。他對周恩來等人的反冒進不滿,對「八大」的決議不滿。他不僅要對反冒進進行還擊,還要否定「八大」提出的一整套方針和路線。在這個制度條件下,他有力量做這件事。他在等待條件和時機。 三、毛澤東批評「反冒進」 批評反冒進的條件終於有了。1957年下半年,國際社會主義陣營的「波蘭事件」和「匈牙利事件」已經過去,國內的反右派鬥爭已經結束,「一五」計劃完成,農村出現了冬季農田水利建設的熱潮。 毛澤東開始反擊了。 1957年10月9日,在中共八屆中央委員會擴大的第三次全體會議上,毛澤東向全體中央委員作了《做革命的促進派》的高調講話。他說: 去年這一年掃掉了幾個東西。一個是掃掉了多、快、好、省。不要多了,不要快了,至於好、省,也附帶掃掉了。好、省我看沒哪個人反對,就是一個多,一個快,大家不喜歡,有些同志叫「冒」了……我們總是要儘可能爭取多一點,爭取快一點,只是反對主觀主義的所謂「多」、「快」。去年下半年一股風把這個口號掃掉了,我還想恢復。請大家研究一下。 還掃掉了農業發展綱要四十條。這個「四十條」去年以來就不吃香了,現在又「復辟」了。 還掃掉了促進委員會。我曾經說過,共產黨的中央委員會,各級黨委會,還有國務院,各級人民委員會,總則言之,「會」多得很,其中主要是黨委會,它的性質究竟是促進委員會還是促退委員會?應當是促進委員會。我看國民黨是促退委員會,共產黨是促進委員會。去年那股風掃掉的促進委員會,現在可不可以恢復?如果大家不贊成恢復,一定要組織促退委員會,你們那麼多人促退,我也沒辦法…….要促退我們的,是那個右派章羅聯盟。 毛澤東把「反冒進」的人說成是「促退委員委」,並且和國民黨、和右派「章羅聯盟」掛上鉤,這是具有很大殺傷力的說法。批評了經濟建設中的反冒進以後,毛澤東轉向了政治。他不動聲色地否定了「八大」決議中關於國內主要矛盾的估計。他說: 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矛盾,社會主義道路和資本主義道路的矛盾,毫無疑問,這是當前我國的主要矛盾……現在是社會主義革命,革命的鋒芒是對著資產階級,同時變更小生產制度即實現合作化,主要矛盾就是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集體主義和個人主義,概括地說,就是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兩條道路的矛盾。「八大」的決議沒有提這個問題。「八大」決議上有那麼一段,講主要矛盾是先進的社會制度和落後的生產力的矛盾。這個提法是不對的。 一個人輕而易舉地推翻黨的全國代表大會的決議,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堅持,沒有遇到一點阻力,可見在中國共產黨內沒有一點民主氣息,可見在他身邊工作的「戰友」們都是他馴服的臣下。既然黨代會的重大決議他可以毫不費力地否定,他的任何意見都會被他的臣下附和,並奉之為金科玉律。 而就在這次會上,在毛澤東講話之前,周恩來還堅持「既反保守,又反冒進」的觀點。毛澤東話音一落,原來主張反冒進的人噤若寒蟬,再不敢說反冒進了。 毛澤東推翻「八大」決議中的關於階級和階級鬥爭的重要判斷,強調兩個階級、兩條道路的矛盾,在領導幹部中是有基礎的,黨的幹部大多數是階級鬥爭的專家,一提起階級鬥爭就十分興奮,就會摩拳擦掌,感到大有作為。毛澤東舉起兩個階級、兩條道路的矛盾這把刀子,為1958年以後壓制不同意見,準備了武器。 中共八屆中央委員會擴大的第三次全體會議以後,於11月13日,又以《人民日報》社論的形式,把批評反冒進的問題向全民公開。這篇題為《發動全民,討論四十條綱要,掀起農業生產的新高潮》的社論說,「有些人害了右傾保守的毛病,像蝸牛一樣爬行得很慢」;「有右傾保守思想的人……認為農業發展綱要是『冒進』了。他們把正確的躍進看成了『冒進』。」 1957年11月,毛澤東率團出席了在莫斯科召開的各國共產黨和工人黨代表會議。在這次會上,他受到蘇共中央書記赫魯曉夫的啟示,提出超英趕美的問題。11月6日,赫魯曉夫在最高蘇維埃會議上宣布,在以後的15年中,蘇聯不僅能趕上,並且能夠超過美國目前的主要產品產量。11月18日,毛澤東在莫斯科會議上說:「赫魯曉夫告訴我們,15年後,蘇聯可以超過美國。我們也可以講,15年後,我們可能趕上或超過英國。因為我和波立特、高蘭同志談過兩次話,我問過他們國家的情況,他們說,現在英國年產鋼2千萬噸,再過15年,可能爬到3千萬噸。中國呢?再過15年,可能是4千萬噸,豈不超過英國了嗎?」 毛澤東設想1973達到4千萬噸鋼的產量,實際上,中國的鋼產量直到1983年才達到4000萬噸。毛澤東提的指標「冒進」了10多年。但是,毛澤東的這一重大設想事前和事後都沒有經過中共中央和國務院的討論和分析,沒有組織專家論證,1957年12月2日,在中國工會第8次全國代表大會上,劉少奇代表中共中央致祝辭,公開宣布了毛澤東的這一設想,從而成為全黨、全國的指導思想。 (未完待續)
人有高顏值,走哪都歡迎。世界上俊男靚女多到不勝枚舉,但既長得好看又能心懷天下、修身自省,才更為難能可貴。兩千多年前就有一位德貌雙全的帥哥在跟別人比美後,悟出了一個引人深思的治國之道,進而改變了整個國家。 這位帥哥名叫鄒忌,戰國時齊國人,善鼓琴,有辯才。至於他的相貌,《戰國策》中稱他「修八尺有餘,而形貌昳麗」,通俗點說就是長得又高又俊。當時齊國的一尺相當於現在的22.12厘米,所以鄒忌的身高大約是一米七六,無論在古代還是現代都不算矮。 帥哥嘛,有點小自戀是很正常的。某天鄒忌穿好衣冠後照鏡子,或許越看越得意,同時也起了攀比心,便問身旁的妻子:「我與城北的徐公相比,誰長得更帥呢?」他提及的徐公在當時也是齊國的美男子。 鄒忌的妻子是怎樣回答的呢?果然情人眼裡出西施,她趕忙稱讚道:「老公你太帥啦,徐公怎能比得上你呢!?」鄒忌聽後覺得不可信,於是又問他的妾,結果妾也回答「徐公怎能比得上您呢?」不過,鄒忌心中依然半信半疑。 既然自家人的評價不客觀,那就問問外人吧。第二天恰巧有客人來拜訪,鄒忌便問客人:「我和徐公相比,誰更帥呀?」結果客人的評價與鄒忌妻妾的說法幾乎一模一樣。 然而更巧的是,又過一天後,徐公本人來拜訪了!鄒忌這回終於逮到機會,仔細端詳,發覺原來自己不如徐公長得帥啊!再跑回房間照鏡子,更覺得自己遠遠比不上徐公。 換作一般人,此時要麼心生妒忌,要麼不當回事。而鄒忌的反應是,夜裡躺在床上左思右想,從這件事悟出了一個道理:「我的妻子之所以認為我比徐公更帥,是因為她愛我;我的妾覺得我帥,是因為她怕我;客人覺得我帥,是因為他有求於我。」鄒忌畢竟是個政治家,他緊接著便聯想到聽諂言易,聽忠言難,自己家中尚且如此,更何況萬人之上的國君。 於是鄒忌入朝見齊威王時奏道:「臣誠知不如徐公美。臣之妻私臣,臣之妾畏臣,臣之客欲有求於臣,皆以美於徐公。今齊地方千里,百二十城,宮婦左右莫不私王,朝廷之臣莫不畏王,四境之內莫不有求於王。由此觀之,王之蔽甚矣。」 齊威王聽後,馬上也意識到身邊人阿諛奉承的危害以及虛心納諫的重要性,當即讚賞鄒忌,隨後下令:「群臣吏民,能面刺寡人之過者,受上賞;上書諫寡人者,受中賞;能謗譏於市朝,聞寡人之耳者,受下賞。」意思是,所有的大臣、官吏、百姓們,你們聽好啦,誰能夠當面批評寡人的過錯,可得到上等的獎賞;誰能夠上書進諫,可以得到中等的獎賞;誰能夠在公共場所指責或議論寡人的過失,雖然不是當面直言,但若能傳到寡人耳中,則可得到下等的獎賞。 齊國國都臨淄復原模型(圖:Rolfmueller) 那麼,齊威王的這一道政令究竟是擺設還是起到實效了呢?據《戰國策》記載,「令初下,群臣進諫,門庭若市;數月之後,時時而間進;期年之後,雖欲言,無可進者。燕、趙、韓、魏聞之,皆朝於齊。此所謂戰勝於朝廷。」政令剛下時,大臣們成群結隊地進諫,朝廷就像集市一樣熱鬧。幾個月後,有時偶爾有人進諫。一年過後,由於該提的建議差不多都提了,該改正的地方基本上也改正了,所以即使想提建議或批評指漏,也沒有什麼可說的了。燕、趙、韓、魏四國聽聞齊國這一變革後,皆對齊國敬而生畏,齊威王可謂不戰而勝。 一道由帥哥比美產生的政令,短短一年便促進了齊國國富民強的步伐,同時大幅提升了齊國的國際地位。雖然這麼說是誇張了一些,畢竟齊威王還有其他效果顯著的政策以及國內外的大環境共同起著作用,絕非單一因素,但值得注意的是,一件雞毛蒜皮的家庭小事能夠上升至治國層面,且能夠實現廣開言路,改革弊政,齊威王和鄒忌君臣的個人品格和政治素養缺一不可。鄒忌善於自省,心繫國政,敢於直言;威王虛懷若谷,知進取,明是非,恰是這樣一種配合,造就了中國歷史上的一段佳話。 假如「鄒忌諷齊王納諫」的故事發生在今天的中國,會怎樣呢? 鄒某在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後,非常焦急地對威王說:「哎呀,現在方圓千里都仰仗您啊,倘若言論稍有不慎,這當官的就丟了烏紗帽啦,普通老百姓也會被抓啦!即使是輕一點的懲罰,也起碼得抄幾十遍『威王語錄』吧!由此看來,大家都不敢說真話,王之蔽甚矣!」 威王聽後立即回應:「好!你說的真是太好了!」轉頭下令:「將鄒某革職查辦,秋後算賬。」「群臣吏民能面刺寡人之過者,鋃鐺入獄;上書諫寡人者,停職停薪;能謗譏於市朝,聞寡人之耳者,大則判刑,小則批鬥。」「若隱瞞不住,則甩鍋地方,轉嫁西方,平息民怨,轉移視線。」雖欲言,無可進者,無敢妄議中央。 欸欸欸,想哪去了? 這叫過度聯想!好好讀歷史,人家齊威王沒這麼專制嘛。
客居異國他鄉、來澳洲多年的遊子們想必都非常思念故鄉。中國文化里有「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的靜夜沉思,亦有「此心安處是吾鄉」的洒脫豁達。那麼日本遊子浪客的洒脫是怎樣的呢? 歡迎隨筆者一同走近俳聖松尾芭蕉的經典俳句。 原文為: たんだすめ 住めば都ぞ けふの月 為方便諸位理解,筆者將其翻譯為五絕: 月光澄澈處, 便是吾京城。 遙望今宵月, 乾坤萬里明。 這首俳句的白話意思是:「只要(月光)澄明,住在哪裡都是京城,今夜之月(便是如此)。」 (圖:清簫) 乍看可能感覺平平,那麼它的絕妙之處在哪裡呢? 首先是「澄」(すめ或澄め)一語雙關,一方面指月光澄澈或澄明,另一方面暗指心境澄澈。因為相由心生,所以如果內心澄澈明亮,所見之月亦是如此。「たんだすめ」(只要澄明)無明確主語,故為讀者留下聯想空間,是月澄還是心澄見仁見智。 其次是蘊含哲理。相傳該俳句系松尾芭蕉於中秋夜所作,倘若如是,此時俳人最易生起思鄉、思親或羈旅之愁。但俳人此時似乎十分樂觀豁達,調侃道「只要澄明,住哪都是京城」。此處引用了日本俗語「住下便是京城」,其中京城(都)指「可安居之處」。整句充滿隨遇而安的人生態度,與北宋詞人蘇東坡的「此心安處是吾鄉」異曲同工。另一異曲同工的例子是日本明治時代文學宗匠正岡子規的名句——「我庭小草復萌發,無限天地行將綠。」真正豁達的心境不會被眼前所見局限,聯想到的總會是樂觀之事物。正所謂夢窗禪師所言:「眼內有塵三界窄,心頭無事一床寬。」 (圖:Adobe Stock) 再者便是頂真手法用得妙。頂真指上句結尾與下句開頭使用相同的字或詞。這裡首句的「すめ」和次句的「住め」讀音相同,類似中文詩里的頂真。 另外,「けふ」即「きょう」,漢字對應「今日」,與「京」發音相同。這裡也給讀者留下想像空間,可以意指今夜之月,也可聯想到京城之月。如果理解為京城之月,那就和前句的「都」字有了關聯。 (圖:Adobe Stock) 筆者認為俳人在此想表達一種無處非吾家的洒脫,因為月光普照天地,所以天涯海角都是作者的安居之所。考慮到這種豪邁,筆者在翻譯時延伸出「乾坤萬里明」的景象,以表現開闊的境界。 總體來看,松尾芭蕉該首俳句既飽含深韻又不失幽默,還順便玩文字遊戲,真的值得一品再品。 松尾芭蕉簡介 松尾芭蕉是日本江戶時代前期的一位俳諧師,他公認的功績是將俳句形式推向頂峰,被譽為日本的「俳聖」。他將一般輕鬆詼諧的喜劇詩句提升為正式的詩體,並在作品中灌輸了禪意。綜合概括其作品的特點,即深受禪宗思想和自己的旅行經歷影響,藉由簡單事物表達內心感受。 (圖源:公有領域) 松尾芭蕉一生用過許多筆名,比如早期的俳號「桃青」,以表達對唐朝詩仙李白的尊崇。「桃青」與「李白」是對偶,桃對李,青對白。松尾芭蕉的弟子李下於延寶九年送給他一株芭蕉樹,並種在當時隱居的庭園內,不久後,他自天和二年開始以芭蕉作為俳號。 松尾芭蕉從年輕時就喜歡俳句並開始創作,到公元1676年時被公認為俳句大師,這年他僅僅32歲。他之後開始給詩歌比賽做裁判,並收了一批弟子。其弟子在1680年為其建了第一間芭蕉庵。 不過,他並不滿足於功名成就,從而轉向探尋禪宗之境界。1682年的冬季,他的芭蕉庵被焚毀。1684年秋,他開啟了一趟名為「曠野紀行」或「飽經風霜的骷髏之紀錄」的旅行,在此次旅行結束時他創作了《散文之旅》。 1687年,他開啟了另一階段的長途旅行,經過了上野、大坂、須磨、明石、京都、名古屋、日本中部地方山區。1689年,他開啟了一段更具挑戰性的本州島北部之旅,且寫下了著名的旅遊日誌——《奧之細道》。 在逝世前,1693年他曾有長達一個月的時間拒絕接見任何人,閉關清心,追求沒有物慾羈絆的生活以及擺脫痛苦的隱居生活。
兩年前曾採訪過的台裔澳洲女青年藝術家李如詩,最近在悉尼大學的 Verge gallery舉辦了全新的展覽。應她的邀請,我有幸參加了開幕式,欣賞她全新的藝術創作。 出生於台灣,3歲移民澳洲,成長於西方社會環境之下,但也同時對自己的澳洲華裔身份感到認同,在這種碰撞下成長的李如詩對於藝術創作有著超乎同齡人的思考和敏銳。為了做出能讓全世界不同種族不同階層的人都感同身受的作品,她選擇用泥巴製成的陶瓷這一種奇妙的媒介,這是一日三餐碗碟的原材料,也是不同文化中創造生命的共同素材。 李如詩作品。(圖:曉宇) 除了她擅用的陶瓷材料,這次我還很驚喜地看到了以蠟燭為原材料製成的作品,李如詩說她還在裡面加入了精油,所以展館裡一直能聞到淡淡的香味。她的創作無拘無束,巧妙地穿越於不同媒介和形式之間,如一場藝術的狂歡舞會。 李如詩作品。(圖:曉宇) 一如既往,李如詩的作品藉由花的雕塑作品作為隱喻,探索生命的無常,呈現對生死的脆弱矛盾與重生過程的深思。未經燒制的作品,為了毀滅而誕生。在展覽期間,隨著現場溫度與濕度的細微變化,這些作品會慢慢萎縮、瓦解,如同生命本身,在時間流逝之中,漸漸歸於塵土。 李如詩以她對時間和記憶的深刻思考為主線,勾勒出了一個個精緻而富有層次的藝術故事,將過去和現在、內心和外在相互交織,創造出了一種獨特的情感體驗,與觀者們共同探索著時間與存在的深遠意義。 李如詩作品。(圖:曉宇) 這次展覽不僅僅是作品的呈現,更是藝術家與觀者之間的對話。當觀者駐足於作品前,不禁感受到一種無形的力量,引導著自己去思考、去感受、去感悟。Verge畫廊是李如詩藝術創作的完美駐地,這個充滿活力和創造力的空間為她的作品提供了最佳舞台。在瓷土一次次的變化、掉落、腐朽與回歸大地的過程中,她探索人類殊途同歸的相似命運,她邀請他人在作品中產生聯結,得到療愈,與生命和解…… 李如詩作品。(圖:曉宇) 關於藝術家 李如詩(Ruth Ju-Shih Li) 1992年出生於台北,現居悉尼。2013年畢業於澳大利亞國立藝術學院,獲榮譽學士學位。她的作品喚起了夢幻般的烏托邦幻想,同時表現出生命的無常與脆弱。她的創作以雕塑為載體,探索傳統和多元文化中美的概念和跨文化語言。 李如詩的作品在澳洲、中國、韓國和泰國等地廣泛展出,重要展覽包括台灣新北市立鶯歌陶瓷博物館個展、韓國國際陶藝雙年展、京都陶瓷器會館群展。重要博物館收藏包括景德鎮桃溪川博物館、台灣新北市立鶯歌陶瓷博物館、土耳其阿瓦諾斯古瑞博物館以及內夫謝爾希市的公共收藏。她於2017年入圍北悉尼藝術獎,並於2019年贏得該獎項的青年藝術家大獎;在2019年,她獲得台灣國際陶藝雙年展特別獎。 展覽時間:25 May – 23 June 地點:Verge gallery,Jane Foss Russell Plaza, 154 City Rd, Sydney NSW 2050
與諸君分享日本俳聖松尾芭蕉的一首俳句,一同感受夜闌夢醒的詩情畫意與遺憾之美: 「馬に寢て 殘夢月遠し 茶のけぶり」 為方便諸位理解,筆者將其翻譯成中文詩: 中譯(一): 信馬垂鞭寢, 忽驚曉夢殘。 迢迢弦月逝, 隱隱見茶煙。 翻譯採用五絕「仄起首句不入韻式」,格律為:(仄)仄平平仄,平平仄仄平。(平)平平仄仄,(仄)仄仄平平。 為體現俳人創作時恪守「五七五」格式的難度,因此這裡以同樣具備一定難度的五絕詩體翻譯該作。 (圖:清簫) 中譯(二): 馬背酣眠 月遠夢殘 裊裊茶煙 這是簡短且不注重格律的翻譯版本,以最大程度符合俳句短小精悍的特點。 談一談這首俳句的背景。松尾芭蕉曾在前言中寫道:「二十日殘月朦朧,山麓昏暗,馬上垂鞭,數里未聞雞鳴。忽驚杜牧早行殘夢,已至小夜中山。」 可見當時夜色將盡,松尾芭蕉騎馬途中不知不覺睡著了,驀然驚醒時才發現已來到小夜中山。舉目眺望,天邊那越來越淡的殘月正如自己一去不返的美夢,即將在破曉之際隨夜幕一同遠逝。再細看,村鎮里早起之人已在煮茶,裊裊升起的茶煙依稀可見。 俳人不禁想起中國唐代詩人杜牧的〈早行〉,此刻夢殘的經歷與〈早行〉詩句「垂鞭信馬行,數里未雞鳴。林下帶殘夢,葉飛時忽驚。」極為相近。於是他以〈早行〉為靈感作出這首俳句,致敬古人的同時也寫出了自己的特色。 「殘夢月遠し」是該俳句精華之處,把將逝之月與未完之夢並列,可以說是殘夢的有形化,有點比喻的味道。殘缺的不僅是夢,亦是天邊之月;而遠逝的不僅是月,亦是難捨之夢。一殘一遠,雙倍遺憾,更讓讀者感受深刻。換而言之,如果你不懂夢殘是什麼滋味,那就看看遠方的殘月吧! 「茶のけぶり」(隱隱見茶煙)則是全篇畫龍點睛之筆。你可能會問,一縷茶煙有什麼了不起,但筆者認為茶煙在此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試想若將其換作青山、小溪、森林等,都不足以表現破曉前那隱隱的生機。俳人一路奔波,數里無雞鳴,夢殘遺憾之際突然發現不遠處有茶煙,意味著此地有人家,呼應「已至小夜中山」,頗具「柳暗花明又一村」之味。 比起漫漫長路讓人睏倦的山水,俳人想必對茶煙更敏感且渴望;又或許,他未盡的美夢即是茶香瀰漫。 辭舊方能迎新。朝日替殘月,茶煙續殘夢,看似敘事描景,卻又似人生的縮影,在無數次遺憾中走向未知的未來。 松尾芭蕉簡介 松尾芭蕉是日本江戶時代前期的一位俳諧師,他公認的功績是將俳句形式推向頂峰,被譽為日本的「俳聖」。他將一般輕鬆詼諧的喜劇詩句提升為正式的詩體,並在作品中灌輸了禪意。綜合概括其作品的特點,即深受禪宗思想和自己的旅行經歷影響,藉由簡單事物表達內心感受。 (圖源:公有領域) 松尾芭蕉一生用過許多筆名,比如早期的俳號「桃青」,以表達對唐朝詩仙李白的尊崇。「桃青」與「李白」是對偶,桃對李,青對白。松尾芭蕉的弟子李下於延寶九年送給他一株芭蕉樹,並種在當時隱居的庭園內,不久後,他自天和二年開始以芭蕉作為俳號。 松尾芭蕉從年輕時就喜歡俳句並開始創作,到公元1676年時被公認為俳句大師,這年他僅僅32歲。他之後開始給詩歌比賽做裁判,並收了一批弟子。其弟子在1680年為其建了第一間芭蕉庵。 不過,他並不滿足於功名成就,從而轉向探尋禪宗之境界。1682年的冬季,他的芭蕉庵被焚毀。1684年秋,他開啟了一趟名為「曠野紀行」或「飽經風霜的骷髏之紀錄」的旅行,在此次旅行結束時他創作了《散文之旅》。 1687年,他開啟了另一階段的長途旅行,經過了上野、大坂、須磨、明石、京都、名古屋、日本中部地方山區。1689年,他開啟了一段更具挑戰性的本州島北部之旅,且寫下了著名的旅遊日誌——《奧之細道》。 在逝世前,1693年他曾有長達一個月的時間拒絕接見任何人,閉關清心,追求沒有物慾羈絆的生活以及擺脫痛苦的隱居生活。
從古至今,女婿見老丈人時都理應恭恭敬敬,恪守禮節;如果老丈人是皇帝,那女婿就更要謹言慎行了。但從另一方面講,作為長輩兼國君也應該高標準要求自己,有時胡言亂語或舉止失禮很可能招致殺身之禍! 兩千多年前的西漢初年就曾發生過一起由老丈人言行無禮引發的驚心動魄的刺殺未遂事件。該起事件的主角分別是大名鼎鼎的漢朝開國皇帝——漢高祖劉邦,以及歷史上頗具爭議的壯士貫高。 這起刺殺未遂事件要從劉邦遭遇白登之圍說起。漢高帝七年(公元前200年),劉邦親率三十二萬大軍討伐匈奴,到達平城(今山西大同附近)的時候,那有一座山名叫白登山,匈奴的冒頓單于帶領40萬騎兵把劉邦包圍在此山,可謂圍得水泄不通,漢軍經過幾次激烈戰鬥也沒能突圍出去。後來在陳平的建議和閼氏的幫助下,劉邦總算逃出白登之圍。 對劉邦而言,白登之圍相當於在鬼門關前走了一回,而且是奇恥大辱,脫困後心情自然不好,滿腹怨氣。劉邦回長安的路上途徑趙國,當時的趙王張敖是他的女婿。貴為皇帝的老丈人來自己家做客,當然要盛情款待,事實上張敖確實認真行女婿之禮,表現得非常謙卑。 但劉邦的態度大不一樣,本來就一肚子怨氣,加之本性難移,不僅罵人發泄,而且擺出了箕踞的坐姿,即坐的時候兩腿是張開的,極不禮貌。面對老丈人如此傲慢無禮的言行舉止,張敖依然保持謙遜,恪守君臣之禮,畢竟劉邦既是長輩,亦是天子。 清朝畫家上官周《晚笑堂畫傳》中劉邦像(圖:公有領域) 雖然趙王能忍,但他的屬下表示不能忍!當時以趙國的國相貫高和老門客為首的一批臣子對劉邦的言行非常不滿,同時也吐槽趙王張敖太懦弱,說「吾王孱王也!」他們不光私底下吐槽,還勸趙王張敖行不忠之事。據《史記》記載,他們是這麼勸的:「夫天下豪傑並起,能者先立。今王事高祖甚恭,而高祖無禮,請為王殺之!」意思是,「當初天下各地豪傑紛紛崛起,有本事的人先立為王。如今您侍奉陛下如此恭敬,而陛下對您卻如此無禮!請您准許我們為您把他殺掉!」 聽完下屬這番激憤之言後,趙王張敖什麼反應呢?張敖果真是個守規矩的好女婿、好臣子,他當即咬破手指,流著血駁斥說:「你們怎麼能說這種話!我爹曾經亡了國,是因為陛下的聖恩我們才能夠復國,陛下的恩德澤及子孫,我們的一絲一毫都是陛下給我們的!希望你們不要再說這種話!」這裡要提及一段背景故事:張敖的父親叫張耳,項羽曾把趙地北部分給張耳,並立張耳為常山王,但在陳餘反對之下,張耳失去了王位,後來劉邦又封張耳為趙王,等於說劉邦對張家有復國之恩。張敖對此恩情一直牢記於心,不單單是忠君和孝敬岳父的原因。 那麼,貫高等人被老闆張敖訓斥一頓後就此打住了嗎?他們一看明的不行,就來暗的吧。貫高等十幾個人聚在一起商量:「確實是我們錯了。咱們的王有仁者之風,他不會做忘恩負義的事。殿下他有他忍辱的原則,但我們也有我們的原則呀!我們的原則就是不能讓殿下受侮辱。如果刺殺劉邦成功,雪恥的成果就歸殿下所有;如果刺殺失敗,我們就自己承擔全部罪責!」於是,漢初一場驚心動魄的政治風波自此開始。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貫高等著等著,終於等來了機會。劉邦後來路過趙國的柏人縣,貫高得知消息後便派人埋伏在廁所里,打算趁劉邦上廁所的時候行刺。或許老天看劉邦命不該絕,特意給了他一個小小的暗示。劉邦原本計劃在柏人縣留宿,但在第六感的作用下突然感到心動不安,於是就問這縣叫什麼名字,沒想到這一問竟然救了自己一命。他一聽這地方叫「柏人」,馬上就聯想到了「迫人」,覺得這縣名不吉利,因此立刻離開了柏人縣。貫高的行刺計劃就這樣泡湯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公元前198年,貫高的仇人向劉邦告密,劉邦聽後非常憤怒,馬上想到貫高此謀必有上級指使,便下令把張敖和貫高同時逮捕。當時趙國一些大臣想立刻自盡,貫高卻大聲呵道:「如果我們都自殺了,誰為我王洗清冤名?!」因為劉邦堅信張敖是幕後主使,所以貫高遭到嚴刑逼供。貫高是條硬漢,始終咬牙堅稱此陰謀與張敖無關。 劉邦以為貫高寧死不屈,同時敬佩他是個壯士,便想,既然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於是派貫高的同鄉去套話。貫高對老鄉說:「只要是個人都有感情,誰不愛自己的父母妻小呢?如今我因此事被判滅族,難道我會用全族的性命去換趙王一命嗎?是因為趙王確實沒有謀反啊。」劉邦聽說後才相信趙王張敖是被冤枉的,貫高只是實話實說。死罪雖免,但張敖畢竟對屬下管理不力,被褫奪了趙王封號。 儘管貫高之舉無疑死罪,但劉邦很欣賞貫高的精神,因此赦免了他。然而,貫高接下來的言行不僅出乎眾人意料,亦名垂青史,令後人感嘆千年。 竹簡史冊示意圖(圖:Adobe Stock) 《史記》記載了貫高生前最後一席話:「所以不死一身無餘者,白張王不反也。今王已出,吾責已塞,死不恨矣。且人臣有篡殺之名,何面目復事上哉!縱上不殺我,我不愧於心乎?」意思是,「我之所以不死,遍體鱗傷,就是為了給我王洗冤。如今我王已被釋放,我的責任和使命也完成了,現在死也沒有遺憾了。作為臣子有弒君的罪名,有何顏面再侍奉皇上?!縱然皇上不殺我,我內心就不愧疚嗎?」說罷,貫高斷頸自盡,留下一段悲壯的歷史。 當世及後世對此評價褒貶不一,可謂頗有爭議。劉邦稱讚貫高忠義;而東漢史學家荀悅專門寫過一段「貫高張敖論」,說「貫高首為亂謀,殺主之賊;雖能證明其王,小亮不塞大逆,私行不贖公罪。《春秋》之義,大居正,罪無赦。」他認為,貫高雖然講信義,在受刑時依然敢於證明趙王的清白,但這種「小亮」不足以掩蓋大逆不道的弒君之謀。 但站在一定高度來看,這起弒君未遂的政壇風波最早的問題起源於劉邦未能約束言行,自己給自己種下了禍因。那時的人把受辱看得很重,主上受辱更為嚴重,《國語》說「君憂臣勞,君辱臣死」。假使沒有貫高等人採取激進做法,即使劉邦位居萬人之上,這般不守君禮、侮辱諸侯,也遲早會失去臣心,招致禍害。古代其實對天子的要求非常高,現代人說封建君主可以為所欲為只是非常片面的觀點。劉邦文化修養不高,雖善於納諫用人,但其修養缺陷貫穿其整個政治生涯,不能慎言,容易講出雷人的話,例如「功狗功人」論,雖然一語中的但太刻薄。在慎言方面他就不如他兒子漢文帝。 司馬光在《資治通鑒》里對此事評論得既客觀又精闢:「高祖驕以失臣,貫高狠以亡君。使貫高謀逆者,高祖之過也;使張敖亡國者,貫高之罪也。」劉邦把怨氣發泄到無辜的趙王身上,無意中刺激貫高犯罪;貫高雖自稱為趙王盡忠,其實是幫倒忙拉趙王下水。 史書典藏(圖:Adobe Stock) 筆者認為,貫高僅知小義而不知大局,有小勇而缺大智,小不忍而亂大謀。引用蘇軾《留侯論》里的一段話:「匹夫見辱,拔劍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為勇也。天下有大勇者,卒然臨之而不驚,無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挾持者甚大,而其志甚遠也。」貫高有敢做敢當之勇,但意氣用事,無深謀遠慮與大局意識,沒考慮到所謂的盡忠雪恥只會讓趙王置於不義,說不好聽點便是愚忠;也沒考慮到但凡皇帝有點政治敏感度都會懷疑是異姓諸侯謀反;也沒考慮到私人恩怨升級後可能出現的蝴蝶效應,而在漢初百廢待興的時期,君臣百姓最需要的是穩定無亂,少惹事生非。 《周易》曰:「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無咎。」「言行,君子之樞機,樞機之發,榮辱之主也。」過去聖賢君子的處世態度往往是非常謹慎的。劉邦和貫高在此事件中的言行失當,也給歷史留下了要慎言慎行的深刻教訓。至少對於現在的日常生活,再到親友家做客時是要約束好自己的言談舉止啦。
中國從古至今都不乏對春花秋月的歌詠和傷春悲秋的感懷,亦不乏對春秋兩季美景的對比。譬如「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晴空一鶴排雲上,便引詩情到碧霄。」在中國唐代詩人劉禹錫眼中,秋天比萬物萌生的春天更勝一籌,打破了前人悲秋的普遍論調。那麼,日本詩人是怎樣比較春季與秋季之美的呢? 公元7世紀,日本朝野興起「春秋之爭」,圍繞春季與秋季哪個更美爭論不休。彼時伊賀出身的女歌人額田王為此寫下評判之歌: 冬蟄雲既去, 春色降人間。 群鳥復鳴唱, 繁花又爭妍。 唯緣林木密, 入山而不拈; 且因草莽盛, 拈而不欲看。 秋山葉,色斑斕。 手執紅葉任欣賞, 綠葉棄之猶可嘆。 雖雲難釋憾, 我願取秋山。 (圖:Adobe Stock) 筆者認為,額田王此詩歌雖寥寥幾句,卻分析得相當細膩,不由得感慨日本人自古就已善於洞察人心與細節。整首歌在平等讚頌春季與秋季之餘,最終將桂冠頒給了萬物凋零的秋季,恰是日本傳統文化里「物哀」特點的體現。這種哀並非無病呻吟,而是蘊含著人生哲理的物語。 春花爛漫,百花爭艷,從另一角度看卻是亂花迷人眼,不知從何摘,即便摘取一朵也來不及細賞,因為馬上會被下一朵吸引離去,所以說「拈而不欲看」。春季若琳琅滿目之集市,在無際花海中滿足著世人對美無盡的欲求,世人愈愛則陷得愈深,終將罹患選擇困難症,從而迷失初心。因此,賞春好比走馬觀花,多了一分盡興,卻少了一分細品。 那秋季呢? 反正群芳盡謝,紅葉已落,拾起落葉玩味不會有破壞珍品般的愧疚感,亦不會有尋覓更艷春花的獵奇心,少一分熱鬧,卻多一分釋然。偶然見到幾片凋落的綠葉,還能為其感嘆一番。恰是秋的不完美,催生出這喜哀交織之美。 春夏秋冬,怎不像人生的縮影? 人心都有寧靜淡泊的一面,亦都有貪得無厭的一面。在人生的春季,我們一路追求眼花撩亂的身外之物,待到人老珠黃的秋季方悟到知足常樂之理。「雖雲難釋憾,我願取秋山。」—— 在欣賞世間繁華的同時,請莫忘記簡單樸實的快樂。額田王此歌不僅是對季節的評判,更是對處世態度的啟迪。 (圖:Adobe Stock) 日本古代還有哪些和歌書寫出春與秋各自獨特的美與情景交融的意境? 一起走近《小倉百人一首》與《萬葉集》,欣賞幾首唯美的和歌吧。 秋夕待人之美 「彼處是何人,望卿莫相問。九月露沾身,待卿於黃昏。」——《萬葉集》 人世熙熙攘攘,匆行者眾,駐足者寡。如今,不見那千年前佇立凝露等待心上人的無名氏,只餘這美到沁人心脾的詩。 (圖:Adobe Stock) 雨中傷春之美 「憂思逢苦雨,人世嘆徒然。春色無暇賞,奈何花已殘。」—— 小野小町 春花最美卻也苦短,人生何嘗不是如此? (圖:Adobe Stock) 雨後賞秋之美 「驟雨頻頻降,枝頭露未乾。騰騰秋夕霧,暮色滿山川。」—— 寂蓮法師 這首歌最精彩之處在於其禪意——縱然驟雨頻頻,也總會迎來晴天。枝上遺露,霧氣騰騰,這般雨後初晴的美景怎不是對人的嘉獎?正所謂否極泰來,苦盡甘來。 鹿鳴悲秋之美 「霜葉委深山,雄鹿輕踏來。呦呦情彌切,肅肅人愈哀。」——猿丸大夫 這裡的鹿鳴好似中國古詩詞中子規啼的意象。相由心生,人哀,則萬籟俱哀。 春夜思鄉之美 「長空極目處,萬里一嬋娟。故國春日野,月出三笠山。」——阿倍仲麻呂 (圖:Adobe Stock) 阿倍仲麻呂是日本奈良時代的遣唐使,他在中國期間與大詩人李白、王維等交情不淺,《舊唐書》記載他「慕中國之風,因留不去,改姓名為朝衡」。公元753年10月,阿倍仲麻呂與藤原清河等人率領四艘帆船,從蘇州黃泗浦(今江蘇鹿苑)啟航駛回日本,當時他難掩心中思鄉之情,於是便吟唱出這首和歌。 但這首歌也可以這樣理解:阿倍仲麻呂即將離開大唐之際,舉頭望月,心中充滿對大唐的不舍,此情此景讓他想起多年前離開日本到大唐求學的那個晚上,心懷不捨得離開家鄉的心情看著天上明月。四十年過去了,明月仍是當年的明月,卻是時過境遷,物是人非。 這首歌被收錄進《小倉百人一首》中,在日本的知名度幾乎相當於李白《靜夜思》在中國的知名度。 初春若菜之美 「初春田野霽,若菜正繁時。願采送伊人,雪融衣袖濕。」——光孝天皇 有一種愛情叫作雪中采芽只為你。光孝天皇在創作這首歌時尚未即位,他表達的是一種非常樸素的、願意放下自己身段的真摯情感。 (圖:Adobe Stock) 楓染秋水之美 「悠悠神代事,黯黯不曾聞。楓染龍田川,潺潺流水深。」——在原業平朝臣 在原業平朝臣是日本平安時代初期的貴族,論相貌算是當時的美男子,論性格則是放縱不拘。他的這首和歌採用了倒裝句式,直抒胸臆,坦率地表達了對楓葉染紅流水的驚嘆,含有一種誇張的幽默,翻譯成白話就是:「從很久以前的神話時代一直到現在,頭一次見到楓葉染紅龍田川這樣的壯觀景色啊!」另一種解釋是,作者也可能將自己的愛意蘊藏其中,他的愛熱情似紅葉,愛的深度可謂達到了染紅龍田川水的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