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這是古人白居易說的,放我們這會兒,改成這樣會更合適:同是天涯淪落人,相煎何太急? 據媒體消息,四川廣元一名病患喝了網紅推薦的「俄羅斯進口奶粉」之後,血糖直接飆升。經當地警方調查,別說進口了,這玩意兒,假的離譜到連說它是奶粉都寒磣。 蛋白質含量低到可以完全忽略不計。 網路圖片 所謂「俄羅斯進口奶粉」,其實就是一個鄭州人在安置房裡面用洗澡盆把植脂末和麥芽糊精混合到一起攪拌攪拌的成果。靠著這種「產品」,這位鄭州人日進斗金,買了新房豪車,娶了美女媳婦。 成本幾塊錢的東西,賣你三四十,全國各地發貨,他能不發嗎。 關鍵是你以為搗掉這一個小伙,吃的東西就健康了?太天真。 之前大家聲討「預製菜」的時候我提過,歐美現在都生產預製菜,也吃預製菜。真正懂這東西的人「怕」,怕的不是預製菜本身,而是憑我們對食品的監督,預製菜這種極容易鑽空子的東西,能被某些黑心的商家,鑽出宇宙級別的黑洞來。 而且,不說現在點外賣10家裡面8家都是預製菜加熱一下就給你送來了,一些「新鮮食材」的真相,咱也只是不知道罷了。 某短視頻平台上,其實我不說你們看這個格式也知道是哪個短視頻平台,外賣騎手良心頂不住,爆料醫院裡的病人常點的「滋補雞」,被老闆堆在廁所的地板上「處理」。 網路圖片 我已經幫各位把圖片縮小,你只要不是好奇心太重自己點看「細看」,應該不至於被噁心到。可問題是,照片的噁心只是純噁心,吃到嘴裡、肚子里去的,才特么是要命。 說實話,那幾張圖片看的我嚴重懷疑老闆是不是把廁所堵了在裡面洗雞。 這新鮮的食材真就比預製菜乾凈嗎?千萬不要小看廁所里的細菌。當然咱也不能否認,預製菜現在還不多,等一旦多了起來,競爭一旦激烈起來,廠家為了縮小成本,也沒什麼一定的事。 所以,真正的問題不在商家、廠家,而在某些部門。他們的作用,還不如國足。至少0比7是上了場踢出來的,這些人,連上場都不上,直接認輸。我嚴重懷疑他們是不是收了錢。 前幾天,央視記者深夜鑽進青海某地大型的枸杞生產村,撕開帳篷一角,當即被熏的冒出眼淚來。原來每個帳篷里,都是當地商戶為了讓枸杞看上去鮮艷亮麗,在用硫磺熏制。 有些商戶為了節省成本,乾脆直接用「工業硫磺」來熏制。先給枸杞加不能加的「焦亞硫酸鈉」,再用不能用的硫磺熏。以毒攻毒的效果只有一個,不是解毒,而是更毒。 網路圖片 最讓我震驚的是商戶這樣一句話:市裡每年都查,但後來發現不加會虧錢,乾脆也開始放「焦亞硫酸鈉」了。 硫磺嘛,大家更不陌生,這東西有毒,含有大量的砷,吃多了致癌,極容易造成腎功能不全及衰竭,並損害神經、肝臟等。 不知道那些吃枸杞補腎的大聰明,這會兒有沒有一句ctm不受控制的脫口而出。 至於焦亞硫酸鈉,我也就不多說了,大家只需要知道這玩意兒以前常被用來作為防腐劑和漂白劑。 你見過有人在蘋果上面塗防腐劑和漂白劑嗎?在枸杞上用這玩意兒也是類似的,它雖然沒有熏硫磺那麼離譜和危害性大,但同樣存在一系列健康風險,包括「增加細胞突變的風險」,俗稱致癌。 看到這裡有些朋友可能就比較興奮,巧了,我從不信枸杞能補腎,所以也從來不吃。 但你以為不吃枸杞就沒事了?咱們都是同一條船上的,除非你吃特供食品,要不,大家大哥不要笑二哥。因為烏鴉笑豬黑,底層互害,笑者皆屬不自知。 9月2日,財經網發布了一片報道,說南寧高峰市場上充斥著「硫磺八角」,二氧化硫超過原國標16倍。 網路圖片 你八角也不吃,那硫磺熏的紅辣椒呢?也不吃,那紅棗呢。好吧,都不吃,可難道你所有的乾貨全都不吃嗎。 就算都不吃,還有油。油已經整治好了,可商家撈地溝油呢? 地溝油不是幾十年前的事,我只能這麼提醒各位,而不必把一些陰詭角落裡的視頻貼上來噁心各位。 360款,款款有問題。說句難聽點的話,就算你我看得見,那也避不開。 刀刃向內,貧賤相欺。爾虞我詐,兄弟鬩牆。 互害的模式一旦出現,我也不知道如何安慰自己,與其期待大家各自都有點良心,還不如期待監管部門多上上心。對這種無視老百姓健康的行為,懲戒力度加大點。 某地商報不知道是不是哪裡不對頭,提出要對男足「請予以重典」,一時間讓我手足無措,好像比賽比輸了犯法一樣。罵完了不得勁,還得讓他們去坐牢。 何不對那些真正犯法的問題,予以重典呢?那不是為了懲罰而懲罰,相反,那是為了保護而懲罰。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劍客寫字的地方
當央視宣布不轉播國足客場對陣日本的世預賽18強首輪比賽時,我就知道它是個小機靈鬼,它肯定曉得慘案即將發生,當然,全世界都知道,只有男足不知道,這就像加西亞·馬爾克斯的小說,《一樁事先張揚的兇殺案》。 央視說不轉播男足比賽,是因為黑心的版權方「報價仍極度畸高」,我是不相信的,錢的事對於我們向來都是小事,泱泱大國不缺錢,泱泱央視也不可能缺錢。很明顯,央視早就預判了這場比賽的結局,此時又恰逢2024中非合作論壇盛大開幕之際,央視絕不可能讓男足拉的稀影響非洲各國領袖在國宴上的胃口。 一開始我還以為男足把海參省下來給非洲各國領袖們吃了,營養沒跟上所以才表現的如此狼狽不堪,後來查了一下新聞,今年海參並沒有減產,反而是增產了,但市場有點疲軟,也難怪,海參都拯救不了市場的疲軟,更救不了疲軟的男足。我研究了下海參的主要功效,有四點,第一點,促進胎兒發育,難怪男足在日本隊面前表現得像個孩子一樣,無助又迷茫。第二點,增強性功能,性功能增強的表現是什麼?持久不射,寓意不行。第三點,促進睡眠,難怪男足在場上都像夢遊一般,原來是沒睡醒,也可能是想睡覺了。第四點,美容養顏,還有這功效,難怪九十分鐘的比賽,給了男足的守門員王大雷八十幾分鐘的鏡頭。放眼盛世,唯一不開美顏騙人的,恐怕就只有中國男子足球了吧。 中國有很多古語,一般都是用來安慰人,激勵人的,實際效果怎麼樣先不講,但一般說出來都挺像那麼一回事的,比如說安慰失敗者,我們常說,勝敗乃兵家常事。但這句話用在男足身上,估計他們自己都不懂,什麼叫勝?這不是開玩笑,他們已經26年沒有勝過日本隊了,不知有漢,無論魏晉。還有句常拿來安慰失敗者的古語叫失敗乃成功之母,這些年男足的媽已經夠多了,就是不見成功,終歸是爹不行。 1997年世界盃預選賽,時任國足主帥的戚務生,向剛被日本隊羞辱過的中國男足喊出了撞沉吉野般的話語,「與其窩囊的輸,不如悲壯的死」,二十七年過去了,戚務生的壯語,男足已經實現了一半了,專註「窩囊的輸」二十七年。「悲壯的死」這件事,估計不會發生在男足身上,別看他們在專業比賽場上窩囊,但是下了場能打啊。回味一下中國足球的發展不難發現,專業的職業化的足球運動員,常常能踢出業餘的氣質和野球的風采,而打架鬥毆這件事,又往往能打出職業精神和專業風采。 上個世紀80年代,中國體育界有句口號:衝出亞洲,走向世界。這是用來激勵鼓舞所有體育項目的口號,後來成了中國男足的專屬,量身定製,因為別的體育項目,都衝出亞洲,都走向世界了,就剩下中國男足了,這句口號也就被他們獨佔了。這就好像一群高中生,高一時大家制定了一個目標,衝出高中,走向大學。幾年後大家都考上了大學,就剩一個人。又過了幾年,大家大學畢業了,還剩下這個人在高中晃蕩,又過了幾年,這個人去送外賣了……,後來,大家都失業了,也去送外賣了,大家又在同一起跑線上了。這給了中國男足一個啟示,只要堅持下去,不需要戰勝什麼,對手總有自己失敗的那一天,那一天,就是男足的勝利日。 中國男足沒有衝出亞洲,走向世界,但中國男足輸球的新聞,衝出了亞洲,走向了歐洲。在日本男足7:0戰勝中國男足後,整個歐洲都知道了,參加比賽的日本球員所在的歐洲俱樂部都發去了賀電,「利物浦祝賀遠藤航、皇家社會祝賀久保建英、法甲官方祝賀南野拓實、布萊頓祝賀三笘薫……」。實在是有點過份了,實在是有點侮辱人了,拋開7:0不談,日本球員有什麼好祝賀的,拋開7:0不談,中國男足哪一點不如日本,拋開7:0不談,一定又是美國在搞鬼,拋開7:0不談,還有什麼好談的…… 在評論國家級運動員的表現有被拘起來的風險的今天,我們得感謝男足,他們三十年如一日的拙劣表現,使得我們可以放心評論。一開始我還擔心大家評論得太狠太不留情面,萬一男足知恥而後勇,成績突飛猛進,我們可就失去了一個優秀的評論對象,直到7:0後,我才徹底放心,我也想明白了一件事,知恥而後勇,你心中首先得有恥辱感,無恥者,又如何知恥。 我記得以前網上有個關於男足的段子,「窮可以讓人卑微到什麼程度?為了獲得低息貸款,巴西總統訪華的時候說經常看中國足球比賽。」之前看了總是會心一笑,直到7:0後,我覺得這不是段子了,人家巴西總統說得很可能是真的,畢竟他也想看看足球除了巴西的踢法,還能怎麼踢。 在網上還有一種聲音,我不想說這些人是中國球迷,畢竟中國足球如此不堪,你還迷,你得多瞎。他們說「輸誰也不能輸日本」,這裡的「輸」肯定不是指的技術上,因為從足球技術上來講,應該說「輸誰也不能輸泰國」「輸誰也不能輸越南」,或許是因為都輸過了,大家也不在乎了,不在乎足球技巧,不在乎體育精神,只在乎民族情緒了,這其實是一種精神問題,在「寧與友邦,不予家奴」的氛圍下,你哪來的那麼大的民族主義情緒,你連家奴都算不上,還配得上「族」嗎? 中國男足,背負了太多本不應該他們承受的罵名和壓力,不過這也是活該,誰讓你們選擇了這條路呢,更何況你們在那個位置享有了太多的特權和社會資源,不要吃海參的時候興高采烈,挨罵的時候一肚子委屈。有一點希望大家清醒地意識到,他們不是最差的中國國家隊,他們是最真實的中國國家隊,在中國男足身上,我們可以看到很多不足,現實生活中各個領域存在的問題,在男足身上都有具體體現,唯一不同的是,男足一直不肯成功,他們忍辱負重,用犧牲自己的方式,時時刻刻警醒世人,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若干年後我們回顧歷史,如果說有什麼偉大的愛國者,那就是中國男足,我認為,他們幾十年如一日的窩囊輸球,比當年鄧世昌的撞沉吉野,更加壯懷激烈。 慘象,已使我目不忍視了;流言,尤使我耳不忍聞。有一種苦,叫中國男足,用心良苦。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新新默存
「謬矣哉,謬矣哉!」 各位好,今天眼睛還是疼的厲害,不更正稿了,看了昨晚國足0比7「小負」日本的那場球,覺得9塊8白花了,想寫個球評,賺個本。 說寫球評其實也沒什麼好寫的,我看從技術分析到體制反思,這一天寫的人已經蠻多的了。我就想起一個段子,是關於李鴻章看足球的。 說1896年的時候,李鴻章因為打輸了甲午戰爭要負責,更兼看出了點庚子國難的苗頭,自請到西洋各國「考察」避禍。走到英國這個現代足球發源地的時候,英國人就請老爺子看球賽。 網路圖片 李鴻章看了半天球,卻沒看懂。就問旁邊的英國人,說:這二十多條漢子圍著一個球滿頭大汗的追來追去,忙活什麼呢? 英國人糾正說,這些人可不是漢子,是紳士、是貴族,我們這足球是貴族的運動,費厄潑賴(Fairplay)懂不懂? 但李鴻章一聽就更不解了,說既然這二十多口子是貴族、老爺,那老爺們為什麼不找自己的僕人下場去踢,非要自己忙活? 這個段子里,李鴻章的表現因為太不符合現代人認知,貽笑大方,被一些人懷疑是假的。但是結合後來李鴻章訪俄時維特公爵對他的回憶,你會發現李鴻章還真就這麼個人——搞了半輩子洋務,一心卻想的總是中體西用,現代社會的精神內核是啥?老爺子心中一點沒有。 問題不在於李鴻章見識短淺,而是夏蟲不可語於冰,那會兒子咱大清可能確實就沒有足球這樣的集體體育項目——真的是沒有,也不能有。 足球是個大型多人集體項目,整二十多人在球場上追逐嬉鬧,旁邊興許還圍著幾百口子加油助威。這個動靜放在哪個國家也不算小,在中世紀,一個弄不好就是朝廷的心腹大患。想當年英國足球剛出現的時候,國王曾經下了好幾次「禁球令」,試圖把這項「傷風敗俗」的運動掐滅在萌芽中。只不過英國國王權力一直非常受限,很多話說了也不算,所以足球才這麼在權力的夾縫中生長了出來。 但是鏡頭回到同時代的我大清,氣象那就大不一樣了。整個呂思勉所謂「中華第三帝國時代」的明清,朝廷一直都在嚴防民間私自結社活動,到了八旗統治的大清,禁令更是達到了登峰造極的程度。順治年間的《大清律》就規定,民間有敢私自結社、拜把兄弟的,「首者杖一百,徒三年」,到了康熙年間,又進一步細化規定,「如十人以上,歃血盟誓、焚表結拜……此等人殊為可惡,著即正法。」 劉關張這事兒,放在大清,最少也是挨頓板子,流放三年。 換而言之,假如你穿越會大清康熙年間,想要為祖國提前發展一下足球事業,不至於幾百年後被列強揍得那麼慘。不好意思,你有很大概率要掉腦袋。因為你組織個球隊踢球,總得先有個俱樂部吧,俱樂部總得湊至少十一個人吧(還不算教練和替補)? 那不好意思,十一個人剛好夠康熙爺劃得紅線了,砍你沒商量。 什麼?你說你聚十一個人就是踢個球,不幹別的?大膽刁民!誰知道你們整日在田間地頭以踢球為名打熬身體、聚眾爭毆,是不是要干別的? 再說大清地方官員對這等事是寧嚴勿縱的,反正你的命也不值錢,可殺可不殺之間,先砍了再說吧。 別以為這是誇張,你看看孔飛力寫的《叫魂》,一場民間的怪力亂神怎麼被明察秋毫的乾隆皇帝懷疑為聚眾造反,最後砍了一幫愚夫愚婦了事就知道了。 所以整個有清一代,別說是蹴鞠、馬球,曾經流行過的集體運動都大部分消亡了。中國參與人數最多的集體運動大約是打麻將了,還是四個人分四家,東南西北互相拆台。 又何止是沒有集體體育運動,整個社會都處於一種打麻將式的原子化狀態,而這,可能恰恰是皇上最願意看到的。 當然,娛樂運動可以被禁止,但生產活動還必須要進行。所以當時中國存在的十人以上、大家心往一塊使、力往一塊出的活動,除了朝廷的木蘭圍獵、營兵操練。也就是有錢的老爺雇幾個夥計幫傭,要麼下地幹活、要麼河上拉縴。 了解了這個背景,你就很容易理解,當李鴻章看到英國人踢足球的時候,為什麼本能會想到這二十幾條精壯漢子是傭工、僕人,他們在幹活了。 因為同時代大清的老爺們真的不能這樣集體運動——你想想,在大清挑二十幾個老爺(在官本位的當時,也就只能是官員)到場上分成兩幫,圍著一個球追逐奔跑、分營對抗是個什麼感覺么? 反正皇上看了一定覺得,你們鬧這麼大陣仗想幹什麼?這分明是前明黨爭之禍復現於世啊!殺。 對集體活動的方式,當時的清朝人和西洋人理解也是有區別。踢過足球的人都知道,一個球員在偌大的綠茵場上,處於一種即與其他隊友聯合,又彼此獨立的「獨立聯合體」狀態。 你是前鋒、中腰或者後衛,雖然有自己負責的區塊,但什麼時候要前插助攻、什麼時候退後防守,跟隊友怎麼配合,彼此責任怎麼區分。這個事兒你要自己有一個拿捏的度。雖然場上有隊長,場外有教練,但隊員也沒有步話機,需要自己去進行判斷,並為行為結果負責。這種即獨立、又聯合的狀態,與歐洲人當時的生活狀態是同律同頻的。但大清人卻沒辦法理解,因為清朝別說是平民百姓,就是官員,上朝的時候也有專管風紀的御史在旁邊監視著,列隊上朝、三叩九拜必須一絲不苟,有個交頭接耳、大聲喧嘩都能給你告老師(告皇上)去,堂堂朝廷命官,自由度連如今排隊做廣播體操的小學生可能都不如。你跟他們談什麼「獨立聯合」。 首先,他們沒這個生活體驗啊! 按照孔飛力在《叫魂》中的解讀,清朝官員們的循規蹈矩和遇到突發事件時的彼此推諉卸責,都是他們的正常反應。如果這項當時大清唯一合法的大型集體運動能搞的「生機勃勃、萬物竟發」,那清朝也不會走向後來的僵化與衰敗了。 而在民間,僱工給東家們幹活多半也是這麼一副樣子——「磨洋工」這詞兒你總聽說過吧?那就是古代版的「躺平」。 無論大清這幫傭人還是老爺,你覺得他們上了場能是個什麼精神狀態?真能比國足強么? 網路圖片 李鴻章見了這麼多人為了個球如此玩命,他看不懂是正常的,看得懂反而不正常了。 夏蟲不可語於冰者,篤於時也。在英國,李鴻章看到的不僅是一種正在興起、日後成為全球第一體育項目的運動。更是一種陌生的文化、邏輯、生活方式和社會結構,它在推著世界走向現代。 而在他與這個陌生的世界之間,隔著一道崇山峻岭的歷史的三峽。 但說來也很感慨,如今天中日足球市場化進程同時起步一樣,一百多年前中日現代化的進程也是同時起步的。大清搞了洋務運動,日本則發動了明治維新。只不過洋務運動和明治維新在行動出發點上就是不一樣的,當時的日本不僅僅有在台上施政的大久保利通、伊藤博文,也有民間的福澤諭吉、澀澤榮一。而後者恰恰是給日本這場革新「上緯度」的人,福澤諭吉從一開始就提出了日本維新的目的是「脫亞入歐」,與列強同進退,把國家改造成一個現代國家。所以日本從國家憲法、議會制度、到法律章程、階層劃分,為了達成維新無一不可改。但同時代的大清卻是不一樣的,打郭嵩燾被逼死那會兒起,不許「以夷變夏」這個鐵則就跟棺材板一樣被釘牢在大清這口棺材上。饒是李鴻章這個「大清裱糊匠」再怎麼做小修小補,也沒辦法突破這個事先已經被定好了高限。而更要命的是,什麼是「以夷變夏」、什麼是「祖宗之法」?這個解釋權是不在李鴻章這些洋務派手裡。一旦你動了人家的蛋糕,任誰扣一頂「以夷變夏」帽子你都受不了。 更何況,整場洋務中最能幹的李鴻章也是那麼一個「照貓畫虎」卻從沒見過真老虎的人,真到了英國,看見別人踢足球,他都不知道人家在幹嘛。就更無法可想了。 比較黑色幽默的是,甲午戰爭一場慘敗,最終引發了大清所有「有識之士」的憤怒,大家一起寫彈章、痛斥「楊三已死無蘇丑,李二先生是漢奸」,我堂堂大清被蕞爾小邦日本欺負成那樣,原因為何啊?都是李鴻章這個北洋水師總教練指揮不力,弄權賣國!下課!下課! 於是李鴻章就下野了,這才有了他跑到英國看足球的故事。 可是你細想想,這事兒挺荒謬的。洋務運動與明治維新,根本區別在於你與人家立意不同,利益不同決定了行動不對,行動不對決定了效果不彰。 這是一個系統性問題,你把這個系統性問題最後歸結到李鴻章這一個人的頭上,搬出一套忠奸史觀,就說他賣國、漢奸,就結了。這能有用么? 無非是老套的忠奸史觀下,無非是又一次不願反思的惰性與不敢反思的奴性一起發作了而已。 再問,北洋水師打日本聯合艦隊,輸得確實慘是慘了點,但北洋水師尤且能跟日本海軍爭雄與海上,以鐵甲艦對鐵甲艦,當面鑼對面鼓的比拼一般,技不如人輸了也就輸了。可是在那些看不見的地方呢?你大清的工商業發展的怎樣?幾家官督商辦的輪船招商、開平礦務、漢陽鐵廠,可曾真能在管理制度、公司現代化上與日本同期的三菱、三井、住友們一較高下?再往這些表象背後的深層追問,清日兩國之間的法度、制度完善幾何? 真論與西方的差距,當時的北洋水師非但不是大清之恥,反而是大清之光。因為好歹北洋水師敢真上場和全盤西化的日本比上一比。 可是這些,垂垂老矣的李鴻章都是爭辯不得的,他出身的這片故土,太多陳年積弊已經沉積、糾結在一起,其上的人們又早已習慣了太多簡約化問題、避談難點、明哲保身的「方便法門」。所以他只能背上歷史終將給與他的罵名掛冠而去,到海外去躲一方清凈。 可真到了海外,他又會發現,那些他一輩子試圖模仿、剝一層皮來給他的老邁帝國裱糊的列強,在「船堅炮利」的外表下,其實有一層他看不懂的精神內核。而很可能,那個精神內核,才是西洋如此、大清如此的原因。 踏在英倫三島之上,不知他是否想起了自己的老友郭嵩燾在此地寫給他的那封長信,那信中有言:「西洋立國有本有末,其本在朝廷政教,其末在商賈、造船、制器,相輔以益其富強,又末中之一節也……」 網路圖片 看著場上那自由奔跑的二十多個「紳士」,想想郭嵩燾的那封長信,老邁的李鴻章也許感到了,這裡面,似是有點什麼更深的奧義。 只是看看自己老邁的身軀,想想老友悲涼的下場,李鴻章不想懂了,更不敢懂。 即便懂了,他能說什麼呢?他又能做什麼呢? 於是,他只是呷了一口僕人遞上的清茶,又往遞上的痰盂啐了一口濃痰,故作昏聵守舊而滿懷自信的嗤笑道: 「既是士紳,何不以傭僕代勞?謬矣哉,謬矣哉!」 那是百餘年前, 第一個看足球的中國人, 給這項運動留下的第一段評語。 網路圖片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忘川邊的但丁
圈子裡的人都在為「蛋糕渣」努力 一個周五晚上,葉佳邀了幾個朋友,聚在客廳里。桌上,是幾道簡單的餐食,花銷不超40元。 這樣平實的生活,契合上海浦東老社區的氣質。這裡的房屋建於上世紀90年代,6層樓高,沒有電梯。 好在租金實惠,7千塊能住上三室一廳,三人平攤下來,也不算高——要是換在東方明珠周邊,這錢只夠一居室。 這裡的日與夜,一半是生活,一半是謀生活。 圖片葉佳租住的小區 圖源:受訪者 晚上通常是生活氣息最濃的時刻:「葉佳們」圍爐夜話,爺叔阿姨安然入夢。到了白天,爺叔阿姨還在暢聊昨日,「葉佳們」已是行色匆匆,藏在人潮里,趕往地鐵站。 葉佳即將抵達的是陸家嘴站。車廂門一開,告別平實的社區生活,接受摩天大樓的迎接。 這是一般人看見浦東的A面,一片集齊「最高」「最快」「最大」「最前沿」等各種「之最」的土地上,這些密集的摩天大樓撐起了經濟高速增長。 但葉佳見到更多的是B面。在監管層的三令五申下,證券公司薪酬下調成為趨勢。摩天大樓里的機構陸續採取了精簡人手、「砍」預算等措施。 據東方財富choice金融終端和各家上市券商年報統計,截至今年6月30日,券商從業人員總數為340100人,較年初減少了10371人,降幅達到3.39%。 圖片葉佳聚會時的飯菜 圖源:受訪者 明星投研的天價薪酬時代過去,反映到「葉佳們」的直接體現就是,他們開始接受「平替」,日常用的香水,從愛馬仕變成性價比更高的國產品牌; 手裡的那杯咖啡不再是星巴克、Manner,而是9塊9的平價連鎖; 午餐從人均五六十的Wagas變成了不過30元的外賣,晚餐從簡。 在葉佳眼裡,金融精英的濾鏡正在褪去。 01 「過緊日子」 葉佳和多數金融精英一樣,有著令人羨慕的履歷。 她是浙江人,本科讀的是重點高校的金融專業,此後遠赴法國讀研。2018年畢業回國,成為國內某證券公司的研究員。 她就職的企業在上海金融核心區——陸家嘴金融城,那裡集聚了8000多家金融機構。 一般而言,證券公司的收入來源於這幾個渠道:經紀業務、資產管理業務、投行業務,以及自營業務。2019年之前,經紀業務曾是證券行業的第一大收入來源。 葉佳說,市場紅火的時候,在公司下設的營業部,入行四五年的銷售,工資加獎金達到30-50萬/年,基本是常態,百萬年薪的不在少數。 她負責的是資產管理,每月底薪3萬。行情好的時候,她的季度獎金10—15萬不等。 圖片擁擠的地鐵 圖源:受訪者 與之對應的生活是:葉佳出門從不坐地鐵,吃的是人均200元往上的西餐。連她室友都說,聚餐專挑貴的吃,「能報銷」。 她說,圈子裡的人普遍過的都是相當體面的生活,比如: 住的房子,基本都是月租七千起,一年花銷十幾萬;一年買幾樣奢侈品,開銷至少是十萬;偶爾的境內境外游,消費兩三萬。 「那都是以前了。」 現在,葉佳的熨燙機晾在客廳——跟客戶見面少,商務裝穿得少,平時也就不用那麼精緻了。 她說,以前一周能見上三四次的客戶,去年年中就發現很難約。再進一步溝通,客戶才告知,因為業務收緊,暫時不考慮擴張性投資。 即便是運氣好約上了客戶,她遞出去的研究報告和投資建議與市場後續反響不太一致,讓客戶難以信服,後續的態度也會變得冷淡。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葉佳的工作從忙碌到平淡。公司亦如是,她說,領導的說法是,公司業績下滑,都得勒緊褲腰帶,「連報銷都被卡住了」。 過緊日子的不止是葉佳的公司。 Wind數據顯示,截至8月30日,43家A股上市券商的上半年業績均已披露完畢,合計實現營業收入為2350.23億元,同比下降12.69%;合計實現歸母凈利潤為639.61億元,同比下降21.92%。 半年報情況進一步傳遞證券業經營承壓的現狀。 南開大學金融發展研究院院長田利輝在接受新京報貝殼財經採訪時曾表示,受到資本市場下行波動影響,券商行業整體業績承壓,這直接影響券商員工的績效收入。同時,為防止過度激勵和風險積累,監管部門加強了管理券商薪酬事宜,帶來政策導向性的薪酬壓縮。 2024年已過大半,葉佳的工資明顯下降,去年的獎金都沒拿到。 與圈內很多人一樣,她的生活開始轉向「性價比」,譬如出門的交通工具從打車到地鐵,吃的不再是西餐,而是熟食店裡買來的下酒小菜。就連辦公用的筆,都從進口換成了國產。 身邊不少同行都沒有以前卷了,「每天開盤等著收盤,點點滑鼠,時不時敲幾個字,寫一些不咋樣的報告」。 葉佳說,再這樣下去,也許不出一年,在這行業待不下去了。 直到有同行從高樓一躍而下,喧囂再起:有的道出各種小道消息,有的表達對生命消逝的惋惜。不過,話里夾雜著高頻的關鍵詞,比如高薪、高學歷,千萬房產。 「好像沒有人在意這個(金融行業)的變化。」葉佳嘆氣道。 02 熱鬧、風險與壓力 葉佳懷念四年前的生活。 那是2020年,在公司經過兩年磨練後,葉佳站穩腳跟,有自己專門負責的業務板塊。 「熱鬧」,可以說是葉佳當時工作環境的最佳形容。 股市,熱鬧——2020年,兩市全年成交額206.83萬億元,同比增長62.3%。有媒體報道,那一年,1.76億股民,人均賺超11萬元。 公司,熱鬧——資本市場的利好消息,通過信息、郵件,湧進葉佳的手機、電腦。客戶、同事的即時反饋,讓她不得不加快工作速度:更新市場信息後,以行業或公司進行分類、匯總,再通過分析,形成研究報告。 一直忙到下午,葉佳還得做相對應的服務工作,那就是向機構客戶,傳遞投資建議。 這只是她的基本工作。因為金融屬性決定了工作的趨利性,尤其是金錢的敏感度,哪裡錢多就得往哪追。 葉佳的研究生導師說過,金融從業者本身不創造實體價值,但他們得利用知識來幫助企業、政府,乃至國家來進行建設。 「有限的錢就像一塊蛋糕,從業者研判該把蛋糕切完之後,拿到哪裡?中間掉落下來的蛋糕渣,相當於是自留的利潤。當這些蛋糕渣積少成多,也就成就了從業者的『高薪』。」 圈子裡的人都在為「蛋糕渣」努力。 回到家裡的葉佳根本閑不下來,她得翻開電腦,緊跟國內外的各類信息,小至某個公司發了什麼新品,大至國際關係、地區衝突等,她都得一一了解。否則,只要有一個信息節點沒有跟上,預測就會產生較大誤差。 一忙,基本就到了凌晨。 不過,高薪的另一面,必然是與風險、壓力並行。 她說,機構客戶不同於散戶,「散戶幾十萬、上百萬往股市裡投,可機構客戶一下手就是千萬、上億的資金,一旦出現大的虧損,與我脫不了關係」。 圖片圖源:圖蟲創意 畢竟,機構客戶的利益與葉佳緊緊相連:機構投資有回報,葉佳的公司獲得收益,她也能從中分得紅利。但如果葉佳的報告出現較大誤差,也就意味著巨大的虧損,公司及其個人也會受到影響。 至於研判結果,全靠經驗。 葉佳記得最清楚的一次是2021年1月初,她向客戶提交了對某家企業發展的研判預測。 彼時,海外醫療配套產品缺失,依賴於中國產品出口。當月2日凌晨,還在電腦前搜集資料的葉佳看到了蘇伊士運河公布的收入數據——比往年上漲不少。 這意味著,產品出口物流暢通,海外需求在當下有增無減。對於醫療製造的下游企業,葉佳認為可以重金投資。根據她的報告,客戶分批次買入,在股市中重倉。 意外接踵而至。先是6日,美國政局不穩,美股下跌,後續反應至國內,企業股票同樣受到影響。 當時,被重倉企業的股價約在80—90元之間,而她的預期價格是120元。一旦失誤,客戶一天損失的資金,約等於一套價值上億的豪宅。 直至月底,企業的股價達到葉佳的預期,甚至超過——相較於月初,將近翻了一番。 這一次,葉佳賺足了口碑。就連與客戶負責人見面時,對方都變得非常客氣,認真聽她說的每一句話。 那年的年會穿插諸多獎勵環節,在場的大多數人都分到千元現金紅包,現場還有幾十台蘋果手機、電腦作為獎勵,優秀員工的獎金從3-10萬不等。 會後,是徹夜的狂歡。當晚,葉佳和幾個同事醉倒在愚園路的酒吧門口。 她以為這是行業本來的樣子:無所不在的高壓,風險共存的高薪、瘋狂釋放的消費。 那兩年,葉佳保持著忙碌且充實的工作節奏,薪資穩步提高。拉上室友、朋友聚餐是她釋放工作壓力的方式,日料、西餐、海鮮,一頓飽餐過後,開銷過千是常態。 那時,她和許多身處行業的人一樣,幾乎不用為錢發愁。每隔三個月,一筆獎金就會到她的賬上,數額足夠支付老家的購房首付。 03 被審視的高薪 這樣的生活,只持續到2022年中旬。 當年5月至7月,中國證券業協會、中國證券投資基金業協會發布《證券公司建立穩健薪酬制度指引》和《基金管理公司績效考核與薪酬管理指引》,財政部也發布了《關於進一步加強國有金融企業財務管理的通知》。 三份文件指向的是,隸屬於金融行業的不少機構需要優化內部收入分配結構,科學設計薪酬體系。同時,還對高管的薪酬和總額制定相關要求。 券商薪酬下滑,另一個背景是隨著註冊制改革的穩步推進,券商的投行業務板塊狂飆突進,在外資投資總額(FDI)下滑的情況下,滿地的熱錢使得收益逆勢增長。 針對行業高薪是否合理的疑問被進一步放大和審視。 葉佳一開始並不解。「能在金融圈裡,站穩腳,是極其艱難的過程。」 圖源:圖蟲創意 在金融圈,相比從業者眾多的銀行、保險,券商投行是金字塔尖的代表,這裡通常聚集著最頂尖學府的人才。 即便是履歷令人折服的「清北復交生」們,都得為了項目熬到深夜;時刻握著手機,因為不敢耽誤一條信息;為了貼近客戶,組飯局、談人生,在酒桌上觥籌交錯,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也是常有的事。 葉佳算過自己的工作時長:除了吃飯睡覺,她至少有12個小時是在做與工作相關的事情,包括周末。若是把自己的收入以小時來掰開計算,不過70塊錢。 「但捨棄了很多東西,」她說,為了在圈子裡站穩腳跟,幾乎沒有自己的生活,甚至沒有自己的朋友,這讓很多圈外人不能理解。 「當然,外人可能不在乎。」 事實確實如此。金融圈出現在網路上,多數與「高薪」「多金」有關。即便是行業整體薪酬縮水之後,葉佳這樣的研究員比起很多人來說,依舊屬於「高薪階層」。 據Choice數據及半年報梳理,今年上半年,43家上市券商薪酬總額約745億元,較去年同期減少逾百億,同比下降約12%。 另據Wind及公司中報,有可比數據的41家上市券商中,八成(33家)上半年人均薪酬下滑,9家降幅在兩成以上。 「如果說2023年是獎金少了,今年就是收入斷崖下降。」 葉佳說,她們所仰仗的獎金是多以團隊為單位分發,首席(高管)有分配權。但按照相關要求,不通過直接按比例分成等獨立考核方式實施過度激勵,「(首席)部分獎金被砍了,我們自然也就無法倖免」。 習慣了高消費的圈內人,有點不太適應。 葉佳說,行業里的人一方面離錢很近,市場行情好的時候,賺錢來得快,自然習慣了高消費。 比如花錢買名牌,只為了裝備一身行頭;再比如在房價高位、房貸高位的時候置業,只為了留在這座大城市。 金錢的反噬,落在行業的每一個人身上。 有的人選擇賣房離場,有的人選擇退出行業,有的人選擇以極端方式逃避一切。 葉佳慶幸自己不算是高消費人群——除了吃喝,頂多就是拿到第一筆獎金時買過一次名牌包,她每月都有固定的儲蓄計劃,為的是日後安穩。 但幾重重壓下,她正在掙扎,不知道該離場還是該堅持。 04 「曾經愛過這份工作」 葉佳不太願意談未來。 她是家中獨生女,靠著努力一路從縣城走到歐洲,再到上海,見過「牛市」,嘗過高薪的甜頭,也體會到落差:付出同樣的努力,收入還不到原本的一半。 但她有點懵,「就像條風雨中飄搖的小船,什麼都是不確定的」。 她說自己不是矯情的人,但為了這份工作,自己付出了很多,「生活就是吃飯、睡覺、工作這三件事,就連社交話題也是為了工作,更別提戀愛了。」 一個周末,她正趴在電腦前工作,室友忍不住發問,「為什麼連周末都要維持這麼高的工作熱情?」 葉佳早就沒有什麼周末的概念了。至於原因,她說不清楚,可能是工作帶來的麻木,或者是正向反饋,尤其是拿到獎金那一刻的快樂。 「但快樂一下就沒了,你得不停地運作,才能讓自己不要陷入快樂後的空虛。」 如此往複,她沉浸在工作里,「我是愛這份工作的,至少曾經是的」,葉佳說。 而今,郵箱里的未讀郵件少了,她的生活被工作填滿的時間也變少了。 行業內的人也少了。據中國證券業協會數據,截至9月5日,證券行業從業人員為34.11萬人,較去年末減少11026人,降幅為3.13%。 葉佳有朋友準備離開上海回老家,說自己在外漂了5、6年,多少存了點錢,回家找個相對安穩的工作。 還有朋友辭職去了海外,說做美元理財提成最高能達到20%,一年賺一兩百萬不費勁。 也有人勸葉佳辭職,利用休息的時間沉澱自己,靜候機會。 葉佳租住的小區門口,開花的欒樹 圖源:受訪者 葉佳依然在觀望。 […]
1 第4次坐牢的老吳,今天出來了!目前已平安回家。 謝謝這些天所有關注老吳安危的朋友和網友。大家的聲援,不只是聲援老吳個人,也是對公共利益的捍衛。最終,榆林神秘力量沒有把老吳「從行政轉為刑事」,這當然談不上勝利。我們早就沒有任何勝利可言。 老吳吹哨,老吳被抓,這背後牽涉到央企國企涉嫌大規模污染,還牽涉到陝蒙公檢法機關。這些天老吳一介草民的進與退,給我們生動呈現出今天的公共利益是如何被神秘力量裹脅左右。 想起2018年老吳被跨省抓捕關押5天後,小壕兔全鄉4000多票從眾多候選人推出老吳為「環保英雄」。儘管在一個法制時代,我們好像並不需要超級英雄來整治污染。但「英雄」兩字,是村民們質樸的情感表達。更別提老吳被關5天釋放後,全鄉一百餘位村民自發迎接。這無法抑制的民意,是任何機構給不了的勳章。 老吳吹哨再被抓,民間已準備為他頒發「金哨子獎」,當然不是中國足球的那個金哨獎。「吹哨人」(Whistle-blower)一詞源於英國,是指警察發現有人犯罪時吹響哨子,以引起同事或民眾的注意。這個哨子,也採用英國原裝進口的二戰空軍哨。 網路圖片 2019年9月我國發布的《國務院關於加強和規範事中事後監管的指導意見》第十六條明確指出:「對舉報嚴重違法違規行為和重大風險隱患的有功人員予以重獎和嚴格保護。」 對吹哨人予以重獎和嚴格保護?至於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但是…… 再盛世里的一粒塵埃,在這年代感受最多的只能是無能為力。 正因為我見識過了硬骨頭的老吳,今天剛出獄後老吳的小心謹慎與委屈卑微讓我特別難受,就像當年鴻茅藥酒事件被跨省抓捕後從監獄裡走出來的譚醫生狀態。 網路圖片 至此,老吳的案子,我可能無法再深入關注。 老吳的獄中傳話:「不要再報道了」,也好像成了一個時代的悲聲註腳。 2 「老子到處說」——發哨人 「不要再報道了」——獄中傳話 老吳被抓,被迫獄中傳話「不要再報道了」、「怕從行政轉為刑事」,這個時間節點,與疫情後整個發聲渠道與參與渠道斷崖式萎縮是同步的。近年來,網友每年都在哀嘆越來越少的調查記者成了瀕危物種,但所有變化都不及疫情後的驟然。2019年,我們發起深圳娃娃萬人朋友圈展覽,數千人參與;2022年,當葫蘆島污染受害者打電話到北京街頭的電話亭時,這被網友稱為中國版的《疑犯追蹤》激起了很多年輕人的共鳴,很多年輕人去現場接電話,去現場聲援。到了2024年9月1日,吹哨人獄中傳話,邀請萬人參與傳話,目前參與人僅幾十位。我們體感到了公共領域前所未有的退敗。 9月5日下午,我前往中國郵政郵寄內含幾十位網友「不要再報道了」的錄音的喇叭,郵寄給新京報、南方周末、財新等14家重要媒體。未料郵政工作人員服務態度有點差,於是在郵政門口聯繫順豐快遞。目前順豐小程序已顯示多家媒體已接受了大喇叭。 圖片與此同時,針對獄中傳話「不要再報道了」,網友各種聲援,其中就有硬核藝術家杜騰蛟做了一個動人心魄的項目《發聲》。 3 記得2018年,我第一次去陝蒙交界的小壕兔鄉調查。那時候,村民各種自救,為了解決水污染問題,已經花了7萬塊請假記者。投訴也不知多少回了,都沒用。極不擅長調查的我,在鄉里呆了一周左右,到處溜達,終於取得村民信任。其中理由之一是:「你不像上面穿著西裝革履的人,視察一圈,拍拍屁股就走了」。那時我穿著拖鞋,不修邊幅,藍色外套還是朋友給的。村民對人的不信任,有些時候體現在衣服上。 等到我們把小壕兔的污水,和10000瓶農夫山泉相互置換後,運到北京798展覽。上了熱搜。那時候媒體記者朋友和NGO各種接力進入。農夫山泉法務部通知北京工商局,接著展了十幾天的展覽被查封。再接著我們用防爆車接著移動展覽,又被交警扣車。消息傳回小壕兔,村民自發用農夫山泉瓶子灌上他們日常飲用的污水,準備郵寄到北京接著展覽,可惜圖克鎮的警察不懂社會參與藝術,在村民郵寄時,給扣押了。那時候群情激昂,村民有力量。 再後來,老吳被跨省抓捕。我直接從北京飛回榆林。一下飛機,坐上計程車,我就被人盯上了,不知是煤礦的人還是其他神秘人士。我坐著計程車往老吳家趕,鄉下導航也不準,有點迷路。後來,乾脆把車停下,讓後來跟的車領路,一溜煙,順利把我們帶到老吳家。那一周,老吳家外面始終停著幾輛車,坐著衣著光鮮的人,24小時緊盯著我。那時候,村裡的年輕人,年輕氣盛,個個不服,帶著我滿鄉跑,看污染源,甚至還出現後來跟著八九輛車跟我們鄉間小路狂飆的名場面。煙塵滾滾,生死疾速,一般國產電影拍不出來。 在這期間,幹部下鄉,進駐到各個村,通知各個村的黨員退出我拉的群。幹部們找村民一個一個談心。很快,當媒體退散,網友關注的熱點轉移,村民也有自己的日子要過。事關公共利益的事情,終於沒多少人參與了。地方政府的應對經驗,也終於在一次次輿情中得到了有效鍛煉。最極端的一個「成果」是,在煤礦邊上有某戶人家,當初藉助媒體和我們的聲援,拿到了應有的賠償後,迅速與煤礦結成同盟。我們重返現場,人家隔著家裡的牆和我們聊天,隨後直接通知煤礦我們又來了。有些反轉,真是來得猝不及防,晃晃悠悠,五味雜陳。 不得不說,實戰中自有「進步」。坐擁能源寶藏的陝蒙交界處,成了中國少有的應對輿情自有一套方法的地方。 到了2024年8月,6100萬大案引出風電巨頭涉嫌大規模煤矸石路污染事件。果然不出意外,吹哨人、不服者老吳又被抓進去了,這次不是跨省抓捕。而是內蒙跨省送人。內蒙警方把老吳給送到陝西的警察手中。並且,涉嫌程序違法,行拘15天的通知書都不給家屬。這一套處置下來,把網友都看呆了,悲憤留言:「為眾人抱薪者凍死街頭」、「為領導抱薪的剛成了正廳」。 搞笑的是,也是老吳被抓前後,一位不相干的村民,只因前幾年跟我多一些接觸,這次風電巨頭污染曝光後,估計怕他給我聯繫啥的,然後他的手機就遭到地方通訊部門特殊待遇,給屏蔽信號兩三天。在有些地方啊,不要講什麼自由,連最基本的通話自由都是個問題。 在一次又一次的環境案件中,從山東淄博,遼寧葫蘆島,廣東陽春,河南濮陽,青海玉樹…再到今年的陝西榆林,在權力與資本的縫隙里,我們眼睜睜見證著輪番上演的荒謬行徑、恐嚇賄賂、雞飛狗跳,那些戰地哨聲、江湖俠義與年輕熱血,與許許多多珍視的東西一退再退,不是以退為進的退,而是一敗塗地的退。 4 當然,也有很多網友記得,最近十來年的潮起潮落,就算省級市級大員,凡頂風作案者,也最終牢里相見。內蒙古鄂爾多斯原副市長原公安局長王會師就獲刑18年,原鄂爾多斯市委書記杜梓正接受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紀律審查和監察調查……原榆林市委書記李金柱嚴重違紀違法涉案金額超4億,郭寶成、王長安等多名官員涉榆林煤礦貪腐案均被徹查…… 5 最終,沒有人能逃得了歷史的審判。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情況有點複雜
駐雪梨台北經濟文化辦事處吳正偉處長投書 今年5月20日雪梨僑界舉辦慶祝中華民國第16任總統、副總統就職晚宴,當晚各界出席踴躍,冠蓋雲集,11名澳洲聯邦與新南威爾斯州議員亦共襄盛舉,表達對台灣成功實現民主政治的肯定與支持。未料中國駐雪梨總領事館竟隨即分別電郵「警告」澳方出席政要,企圖施壓並無理要求莫再參加台灣僑界的活動,甚至干預澳洲媒體對此事件的報導,中方蠻橫行徑在澳洲社會引起更多輿論關注及反感。 事件後,新州上議院就前述「電郵門」事件進行長達近1小時的言辭辯論,朝野10名上議員不分黨派一致支持並通過動議譴責中國干預澳洲內政,創下新州議會聲明支持台灣民主、譴責中國霸凌威脅的先例。 德不孤,必有鄰。由來自包括澳洲等全球38個國家、超過250名國會議員及歐洲議會議員所組成的「對中政策跨國議會聯盟」(IPAC)在今年7月底通過「IPAC針對聯大第2758號決議之各國議會決議範本」,展現對台灣的具體支持。澳洲參議院更搶先於8月21日依據該範本無異議通過動議,認為1971年聯合國大會第2758號決議未涉台灣主權,更未限制台灣參與聯合國或其他國際組織。澳洲成為全球第一個為IPAC決議範本背書的國家,意義非凡,且預料其他民主盟邦的國會也將陸續通過類似決議,共同伸張國際正義。 近年來,全球領袖已透過包括七大工業國集團(G7)、歐盟(EU)、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ATO)及東南亞國協(ASEAN)在內的多邊場域,皆強調維護台海的和平穩定,顯見國際社會已體認台灣的重要性,印太地區的和平繁榮攸關各國利益。遺憾的是,聯合國體系仍採行僵化陳舊的二分法,誤以為必須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及台灣之間擇一承認,而現在正是聯合國做出改變,重新檢討排除台灣此一不公義政策的正確時機。 聯合國必須停止屈從於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壓力,勿再扭曲聯大第2758號決議。中華人民共和國藉由惡意錯誤詮釋該決議,並將之與其「一中原則」不當連結,蠻橫打壓台灣有意義參與聯合國及其專門機構的合法權利。事實上,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中原則」,與全球多數國家所採行的「一中政策」大相逕庭。 聯大第2758號決議的背景是當年中國在聯合國的代表權爭議,該決議沒有隻字片語提及台灣,既未主張所謂「台灣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部分」,更未授權中華人民共和國在聯合國體系代表台灣。換言之,聯大第2758號決議與台灣主權地位完全無關。該決議遭到北京當局惡意詮釋,企圖混淆國際社會的視聽,藉以打壓台灣的國際參與,並淪為北京不惜破壞和平、武力犯台的法理基礎。 如果國際民主陣營不糾正駁斥北京的「一中原則」謬論,台海和平將持續面臨威脅,且勢必影響印太地區的繁榮穩定,並衝擊基於國際法規則而建立的國際秩序。尤其《聯合國憲章》已揭櫫維繫世界和平的宗旨,聯合國及其附屬機構必須回歸聯大第2758號決議的正確詮釋,並接納台灣參與,以遏制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挑釁野心。 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威權主義擴張圖謀絕不會止步於台灣。其最近公布的「海警法」即為「灰色地帶戰術」的一部分,意在強化中方不實的領域主張及滲透其影響力,並透過自行制定登檢船隻的規定,及放任公務船進入爭議海域,北京意圖控制台海及南海的國際水域,以顛覆國際海洋法規則。為確保全球和平及經濟穩定,聯合國及國際社會不僅應重申對北京脅迫作為的關切,更應合作阻止其不法劣行。 由二十世紀兩次世界大戰的慘痛教訓可知,我們必須展現捍衛民主的決心,切莫囿於綏靖主義思維而徒使獨裁者得寸進尺,最終釀成大禍。聯合國體系做為推動國際合作最重要的場域,理應處理區域安全挑戰及支持全球和平穩定。本月即將召開的第79屆聯合國大會及「未來峰會」將討論現今重要安全議題,同時也是促進全球「永續發展目標」(SGDs)及為未來世代建構更具韌性社會的絕佳時機。 過去數十年來,台灣已向全球證明其為負責任且可靠的夥伴,亦就落實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做出重要貢獻。因此,接納台灣有意義參與聯合國體系,將是緩和潛在區域危機、維護台海和平穩定及增進全球繁榮的必經之路。 放眼未來,台灣將繼續竭盡所能,並與理念相近國家合作,打造健全且具韌性的全球供應鏈,並決心持續協助推動全世界邁步向前。為了更安全及更好的世界,聯合國體系需要納入台灣!
大師的腳印—獻給雕塑家、革命家陳維明 從未見過你 卻總能聽到你的傳說 從一個工藝美院的學生 成為世上獨一無二的雕塑家 你放棄土共中國的高薪 來到海角天涯 將自由女神的火炬 傳送給台灣和澳大利亞 你轉戰到美利堅合眾國 載著王維林捨命阻擋的坦克 走遍北美大地 喚醒全世界不要忘記「89.64」! 你在乾涸的沙漠上 打造了人間最大的奇蹟 將中共統治下慘絕人寰的暴行 和煉獄中不屈的英雄 雕成堅不可摧的藝術作品讓世人共知。 共匪的大火燒不盡 你和你的戰友們在蒼穹下 頂著炎炎的烈日,喝著粒粒的黃沙 披著金色的盔甲,以更高漲的勇氣、骨氣、鬥志 建造民主鬥士們的聖殿 她會世世代代在烈火中永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