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年以來,我已經習慣在固定的時間打開「北京之春」,拜讀上面的文章和新聞。 最近上面登的中國民主黨人在貴州浙江等地被迫害致死和被囚禁者的名單,又有香港四十七位民主鬥士被判長期徒刑的新聞,以及全世界各民主平台對此事的抗議對勇士們的支持。 我不禁仰天長嘆,共匪暴政何時是個了啊?人民何時能解放啊?中國人民何時才能過上人的日子,自由平等人權何時才能降臨到中國這塊被共匪蹂躪了75年的苦難土地啊! 這些為了給中國苦難眾生盜火 的普羅米修斯們,他們不能無視共匪暴政下人民豬狗不如的生存狀況,奮身而起,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令自己身陷囹圄,與親人離散。 中國的民間正式反抗共匪暴政,進軍的號角是由民運先驅遇羅克烈士吹響的,從1967年一月份,「中學文革報」刊登討伐法西斯納粹紅衛兵共匪暴政算起已經整整58年了! 民主運動已由幾十個人發展到千千萬萬聲勢浩大、勢不可擋的洪流。 在此,向那些身陷囹圄的勇士表示敬意與支持,嚴厲抗議並譴責共匪的又一罪行。 並向勇士們的親人表示最深切的慰問。
這幾天,農夫山泉創始人鍾睒睒,是火力全開,各種開懟,一石激起千層浪。 我看到好多人寫文章說這個事,可有人寫拼多多,有人說張一鳴,我一時都不知道這首前首富到底說了個啥。 於是,我去上網搜索了一下,終於弄明白鍾睒睒到底說了些什麼。 接下來我給大家梳理一下鍾睒睒的近期言論和引發的爭議。 首先要說明,鍾睒睒的這些言論,幾乎都是他前幾天,在贛州媒體交流會上發表的。他就近期社會上廣泛關注的各類圍繞他和農夫山泉的爭議與質疑,進行了公開回應。 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 01、關於綠瓶純凈水 言論內容: 農夫山泉,一向是主打天然水,廣告語「我們不生產水,我們只是大自然的搬運工」和「農夫山泉有點甜」,更是耳熟能詳。 但「農夫山泉有點甜」的廣告語,卻引起了巨大的爭議。比如,是否有科學依據、是否涉嫌虛假宣傳、水源地保護和水質問題等。 今年4月,農夫山泉推出了綠色瓶蓋純凈水,定價低至9.9元12瓶,讓人出乎意料。 今年8月,鍾睒睒在央視《對話》節目中表示,推出純凈水是為了回應「農夫山泉有點甜」的爭議,「把選擇權還給消費者」,消費者可以根據需求選擇: 「要有點甜,喝味道就選綠瓶純凈水;想健康就喝紅瓶天然水。」 網路圖片 然而,但11月19日,他在江西贛州的交流會上卻改口了,說推出純凈水是 「意氣之舉」,「我是為了恢復我的名譽,我把紅瓶水拉開了差距,我要告訴大家,紅瓶水就是值這個錢,綠瓶水就是不值錢。」 他還「非常非常負責任地告訴大家,長期喝這種水一定有問題」,還表示希望消費者偶爾喝一瓶,不希望整個家庭長期飲用。 網路圖片 引發爭議: 同一個事情,鍾睒睒兩次表態,卻前後矛盾,不引發爭議都難。 有網友表示,你一氣之下,就生產了不適合長期引用的,你一氣之下就拿我們撒氣?為啥不一氣之下就不幹了呢? 作者項棟樑質疑,在明知長期飲用該產品會「有問題」的情況下,為何沒有在包裝上明確標示提醒健康風險? 而且,鍾睒睒稱推出 「小綠瓶」 是 「非常克制」 的行為,但實際上綠瓶水賣得特別火爆,產品僅有 550ml 單一規格,卻鋪滿貨架且超低價促銷,根本沒有任何限時購買或限量購買的措施,這也不是希望消費者「偶爾飲用」的架勢啊。 另外,2024 年半年報中農夫山泉稱綠瓶純凈水 「來自優質天然水源」,與他不建議長期飲用的說法相悖。何況,就算是純凈水不含礦物質,可「誰光喝水不吃飯,還缺那點礦物質?」 在價格方面,鍾睒睒明確反對低價競爭,炮轟 「拼多多這種低價導向劣幣驅逐良幣」,可他自己的綠瓶水定價卻低於市場主要競品,言行不一,自我否定,也讓人很疑惑。 02、關於直播帶貨 言論內容: 鍾睒睒直言 「我永遠不會去做直播帶貨,我也看不起那些直播帶貨的企業家」。 鍾睒睒認為那些企業是 「平面型」 的,而農夫山泉是 「垂直型」 的,我有根,那些人沒有根,企業家應做更有價值的東西。 他進一步表示,「為了這個阿里巴巴都來找我,但是公司主要(銷售渠道)在小店,每天那麼多快遞、外賣小哥在社會掙扎,為什麼要和他們爭?」鍾睒睒要求,公司在電商平台的收入佔比不能超過銷售的5%。 「這種(電商)平台的人,我看不起他,我鄙視他。」 引發爭議: 不認同的人,覺得鍾睒睒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是老一代傳統企業家對新興商業模式的偏見。也有人表示,農夫山泉官方直播間都在直播帶貨,所以鍾睒睒的意思是他不親自下場,交給手下去做,但卻看不上帶貨的? 認同的人,覺得鍾睒睒的提醒有一定的道理,一個垂直型企業需要多人多崗位互相合作,一個有影響力的企業家靠個人IP開直播間,會搶佔許多底層銷售和小店的飯碗,有錢有勢的資本家,不應該跟底層的窮人搶垃圾桶里的易拉罐。 有網友總結:看得懂的人都會稱讚,看不懂的人在嘲笑。 03、關於炮轟拼多多 言論內容: 鍾睒睒說,他們仍然在提升價格體系,盡量把價格拉上來。他認為互聯網平台讓價格體系下來,尤其是平多多這樣的價格體系,對中國品牌、中國產業是一種巨大傷害,不僅是劣幣驅逐良幣的行為,更是一種不好的產業導向。 引發爭議: 有人認為,你農夫山泉的綠瓶水也在打低價戰,以低價搶佔市場,和拼多多有什麼本質區別呢?而且,農夫山泉在拼多多上明明也很卷,價格比怡寶、娃哈哈都低,甚至比線下夫妻店更便宜,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也有人說,我一個月收入一萬多,我也絕對不去拼多多。老百姓工資上不去,誰便宜買誰的,你不為老百姓想,就不要怪別人便宜。一斤麥子買不來一瓶農夫山泉,提議鍾睒睒也建議一下,把糧食的價格提上去。 甚至有人說,中國可以沒有農夫山泉,但不可以沒有拼多多。 但也有很多人認為,很多低價產品,質量確實不怎行。從商業角度看,他說的沒錯,利潤是企業的源泉,所有人都在消費價格最低的產品,那麼中間層就會空缺,形成風氣後,這類產品就不容易起來了。 有網友總結得好:我的腦袋支持鍾睒睒,身體支持拼多多。 04、關於炮轟張一鳴和演算法 言論內容: 這一部分的言論比較多。鍾睒睒指出今年上半年農夫山泉遭受網路暴力,造謠和惡意解讀其及公司的言論成為流量錨點。 中國前首富鍾睒睒,喊話現首富張一鳴,說他「倚強凌弱,霸凌弱小」,「你是今日頭條、抖音的實際控制人,同時你的企業是盈利性和有力量的企業,有足夠力量掌控輿論的平台企業,也請你承擔起文明的責任。這種整治的準則要對所有強者、弱者進行無差別的公平公正,法律公正就是這種無差別的服務機制之一。」 鍾睒睒說:「謠言的存在、不實的報道,這會給社會帶來更大的傷害,這是現代技術在互聯網上實施野蠻人的叢林法則,以強欺弱,我敬請今日頭條和抖音,不要以所謂的避風港原則,逃避責任。謠言的傳播者與製造者同罪。請他們立即刪除對我的污衊言論、圖片,停止對一個中國公民的侵害,停止!停止!」 鍾睒睒還稱,希望張一鳴先生,抖音、今日頭條及一切對我個人有過謠言傷害的媒體自媒體,我在等待你們誠懇的道歉! 鍾睒睒說,很多惡是認為造成的,尤其是利用科學、科技手段、技術能力,那造成的惡比普通人造成的惡更大,但這種大惡是需要社會去遏制的。 他還說,平台為獲得流量,需要像好萊塢一樣,一定要有個反面角色,沒有反面角色,這個平台就不能那麼長的時間,持續地得到流量,這種平台就是最惡的平台,垃圾! 「社會的惡,是上層的、有知識的人產生的,不是底層老百姓,底層老百姓仍然是受害者,那些天天在罵鍾睒睒的人,不是利益所得者,而是受害者。」 引發爭議: 在關於演算法作惡這一點上,支持鍾睒睒的聲量大了起來。有人說,這段話能點醒很多愛跟風被利用的人。而鍾睒睒在企業家都不敢說話的年代,說出來了,這一波站鍾睒睒。 但關於張一鳴的部分,翻看評論區,分歧很明顯。很多網友都表示,抖音上張一鳴都被罵,張一鳴只是大自然視頻的搬運工。有人則認為鍾睒睒是性情中人,指名道姓,佩服佩服。 挺鍾睒睒和挺張一鳴的,幾乎可以對半分。 如果不仔細梳理鍾睒睒的發言,我也不知道他的火力經歷這麼猛。 他的這些言論,註定會引發爭議,有很多我自己都不見得贊同。 但我覺得,在企業家集體噤若寒蟬的時候,有著名的企業家,說出一些話,打破陳舊的平靜,引發人們的思考,展開一些討論,還是有必要的。 我們不得不承認一個現實,同樣的道理,鍾睒睒和我說出來,分量是完全不一樣的。 關於鍾睒睒的這些言論,你是怎麼看的呢?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亮見
天津人李一帆初次注意到有小餐館提供免費飯是在去年秋天,來自一家麵館貼出的告示: 「如果您在天津沒有收入,遇到困難,可以來本店,告訴本店人員來份愛心餐,吃完直接走就好,不必客氣!在以後您有了能力的日子裡,記得幫助一下身邊需要幫助的人,謝謝!」 之後一年,李一帆又陸續找到7家願意無償請無收入者吃飯的天津小店,他整理了店名和地址發布在社交網路上,希望困窘的人可以按圖索驥,吃上一頓飽飯。李一帆說,作為美食博主,他前幾年沒見過有餐廳主動不收錢的,「疫情之後就多了起來」。 事實上,「對無收入者免單」現象正在全國蔓延。鳳凰網發現,包括但不限於北京、上海、廣州、天津、成都、重慶、鄭州、杭州、銀川、菏澤、赤壁等一二三線城市都有出現,一個城市出現一兩家後,很快會有餐廳效仿加入,其中有連鎖餐飲,但更多是個體小店。 2024年11月,鳳凰網走訪了北京、天津、成都總共10家為困頓者提供免費餐食的餐館。一些店主告訴鳳凰網,自己是看到別家這麼做繼而模仿的,比如北京「小湘旺」湘菜館宋庄分店的店長蘭蘭。半年前她到北京大興區培訓,在一家賣包子油條的早點鋪看到了這樣的海報。她用手機拍下,找了一家廣告公司列印,第二天貼了出來。之後,公司的幾家分店也跟著貼了出來。 還有店主是在社交媒體上刷到,跟著加入的,比如天津津南區「聚鑫源」燒烤攤的老闆宋浩。2023年4月的一天,宋浩刷到一家烤魚店老闆的視頻,後者站在貼出的免費吃飯海報前對網友說,如果你很困難,可以來找我,說「來一份江湖套餐」,我可以幫助你。宋浩把海報截圖保存,也找了一家廣告公司列印,在原有內容上還加了一句話。 那句話是:希望你以後堅定信念,努力生活。 「我就屬於一個社會最底層的人,在能力範圍之內,我可以幫助一下跟我一樣的人。」宋浩說。 為保護處境困難者的自尊心,很多提供免費餐的小店設置了「暗號」——來尋求幫助的人,不必講述前因後果,只要報上暗號,就能獲得一份免費餐。 在天津南開區古文化街的「蒙式牛肉麵」麵館,暗號是「1號牛肉麵」,它對應的是一份牛肉麵,用店裡最大的碗裝的,以及加倍的牛肉和一個雞蛋、一瓶飲料。 網路圖片 在天津和平區的盒飯小店「肘子西施」,暗號是「告訴董事長,來碗肉湯飯」,它對應的是一份22元的肘子飯。 在天津燒烤店「聚鑫源」,宋浩沿用了烤魚店老闆的暗號「江湖套餐」,「同為江湖淪落人嘛」。它對應著10根烤肉串、兩個大餅、一碗速食麵,分量足夠一個成年男性吃飽。 在成都西北部一家不願具名的、做大眾小炒的餐館,暗號是「單人套餐」,它對應的是一份售價20多元的炒回鍋肉或青椒肉絲,以及米飯。 在北京「小湘旺」宋庄分店,暗號是「39元辣椒炒肉蓋飯」,它對應的是一份現炒的肉菜和米飯。 「如果不夠,可以再加,」所有提供免費餐的店主都表示,「以吃飽為準。」 鳳凰網接觸的店主們常提到,希望有困難的人來了能無負擔地吃飽飯,不被差異化對待。有的店主會專門培訓服務員,比如成都「正反面」麵館的老闆張平定下四個「不要」:不要盯著求助者看;不要指指點點;不要問人家為什麼吃不上飯;說話聲音不要太大(「不要刺激到了」);「把他當普通客人正常服務就好」,唯一的區別是,要過去問一下「用不用再添點什麼」。 張平家的麵館從2022年八九月開始提供免費套餐,標配是一碗小面、一杯豆漿。店裡沒貼免費吃飯海報,但每張桌子的玻璃下壓著一張「0元愛心餐」宣傳紙。 「真正遇到困難的人,在門口來回走幾圈都不好意思進店。叫我們給他煮麵更是難以開口,很低聲下氣。」成都「青三椒三碗面」麵館經理許曉霞說。 「青三椒三碗面」店主黃明和「正反面」店主張平分別向鳳凰網講述了自己如何被美國「牆上咖啡」故事打動和啟發——兩人在2023年刷到了同一個視頻,講的是美國有一家咖啡小店,有錢人進店會點兩杯咖啡但只喝一杯,多的一杯是捐贈的,服務員會把對應的「咖啡一杯」標籤貼到牆上,有喝不起咖啡的窮人進店就可以取下標籤,換取一杯咖啡。 有人說這個故事是杜撰的,但當時,黃明和張平都選擇相信,並立竿見影地效仿起來。 現在,顧客在張平的店裡捐出1元,或者在黃明的店裡捐出任意金額,都可以領到一個愛心貼,貼在牆上。困難者進店後,只需要揭下一個愛心貼,就可以去換一碗面——連暗號都不用說。 網路圖片 在黃明店裡,有顧客在愛心貼上寫下給使用者的鼓勵: 「吃飽飯,不想家。」 「早日度過難關!」 「困難有時,希望有時。」 「會好起來的,加油。」 …… 很多提供免費餐的小店,也同時給環衛工人、快遞員、外賣騎手提供價格優惠的愛心餐和免費水。 在北京朝陽區的豫石記羊湯店管庄分店,愛心套餐有兩款:標價23元的精品全羊套餐和標價16元的河南燴面套餐。店員陳玉娟告訴鳳凰網,作為愛心餐兩款都只售12元,「我們對騎手都是不賺錢的」。陳玉娟說,店裡一天能賣出四五十份愛心餐,騎手們多數下午一點半後來,一個騎手可能會吃8兩,甚至1斤面。 張平麵館的愛心餐配置是一份小面、一個雞蛋、一碗豆漿,售價8元。如果不夠吃,面也可以免費加,「讓他吃飽」。 張平店裡的服務員多數是50多歲的女性,他跟她們說,你老公在外面打工,可能就是個騎手,他們送餐有時有電梯,有時沒有,如果爬七八樓,他會特別累,多吃點是正常的。 「去年和今年多起來了。以前那種來吃免費面的,可能吃一頓就走了,過路客居多。去年和今年的,(有的)長期他就找不到工作。」黃明說。 2024年8月,他在手機上刷到一條推文,說一個西安女大學生餓死在自己的出租屋裡。儘管事件後續撲朔迷離,但讀到的當時黃明很難過。他想,要是這個女孩住在自己店附近,可以過來吃飯,就不至於餓死了。 他拿這條消息教育店員:「你看,西安的大學生沒找到工作,在房子里都餓死了,人家不好意思出來吃,你們一定要讓他吃。」 多家免費餐店主告訴鳳凰網:來吃免費餐的人里,年輕人居多。 有時受助者會主動說起自己的故事。張平記得一個20多歲的姑娘吃完面後在網上留下留言,她說自己遇到困難,在朋友家借宿一晚,聽朋友說這裡有愛心餐就過來吃了,很感謝。另一個年輕人來吃了三天免費面,到第三天說自己要離開成都了,最近自己確實特別難過,身上沒錢,謝謝這幾天的照顧。還有一個男士在附近派出所被關了一晚剛放出來。那個早晨特別冷,店裡給他煮了三兩面。 張平說服務員問過他,如果有人連吃一個月怎麼辦?他告訴服務員,沒關係,他天天來,你就天天給他煮。 2024年8月,西安女大學生的消息過去不久,一個小夥子在黃明店裡吃了好幾頓免費面,此後經理許曉霞發現,小夥子不好意思來了——他怕煮麵的大姐認出他,給他臉色看。他把店裡貼的許曉霞電話記下來,後幾次來都是站在門外打電話,讓許把自己領進來吃面的。 小夥子告訴許曉霞和黃明,自己是真的走投無路了。他大專畢業,失業後交完房租身上就沒錢了,還曾去寺廟要吃的。 黃明跟他說,只要沒找到工作,就可以一直來吃。 另一個連吃了兩周面的男士三十歲出頭,一米八幾的大塊頭,口齒不太清楚,智力似乎有些異常。他一次會吃兩大碗面,每碗三兩。後來,大塊頭男士找到了一份保安的工作。 「只要找到了工作,他們就不會來了。」黃明說。 黃明注意到,來吃免費面的另一個群體是打暑期工失敗的在校大學生。「這兩年出來找暑期工的年輕人很多,但是本來正常找工作的都找不到,更不用說你暑期工。」暑期工學生會找很便宜的住處,比如每個床位一天二三十元的六人間。曾有個小姑娘拿著家裡給的1000多元出來打暑期工,錢花完了都沒找到,又不想灰溜溜地回去,就來吃免費面。「這樣的不止一個。」黃明說。 天津「蒙式牛肉麵」麵館老闆張凱飛記得一個二十多歲、聽口音是兩廣一帶的年輕人,「真是餓極了,吃得狼吞虎咽」。吃完後,年輕人提出幹活抵賬——他不願意白吃這碗面。 陳玉娟工作的羊湯店分店開業只有半年多,目前還沒接待過免費吃飯的客人,但她說其它分店(比如北京西大望路、燈市口分店)的同事們接待過一些,「90後、00後偏多」,同事說,去年和今年來吃免費餐的比以前多了很多,「尤其今年比去年還要多」,「現在大家賺錢都很難,沒錢」。 來吃免費餐的還有少數落魄的中年人,以及極少數的老年人。 一位男士在生意失敗後來張凱飛店裡吃面。男士三十多歲,離異,有兩個孩子。吃完面,他說自己想去廊坊找朋友,手頭上還有一點賣剩的商品,想300塊錢便宜處理給張凱飛。 「他不是騙子,但那些東西也真的很次。」張凱飛說。她還是給了他500元。 今年早春的一天中午11點左右,蘭蘭店裡還沒貼免費吃飯告示時,來了一個三十多歲的失業女白領。當時店裡正在招聘,女白領是來看工作的,她說公司倒閉了,自己一直在找工作,現在借住在前同事家,住久了很不好意思。蘭蘭記得她「衣著不差,但不太乾淨,神情也很窘迫」。 最後這位女白領還是沒能放下身段做服務員。正好是飯點,蘭蘭留她吃飯,讓後廚現炒了一份香乾炒肉,又上了一份煨好的雞湯。「現在很多人輕生,可能你只是幫助了他一點點,但可能會改變他的一些想法**。**」蘭蘭說。 許曉霞接待過一個說自己兩天沒吃飯了的中年男士,他看上去四十多歲,不好意思在店裡吃,希望打包帶走。許曉霞找了一個店裡最大的塑料圓盒,給他裝了一盒面,加了兩個雞蛋。煮麵過程中,男士多次鞠躬和說謝謝。 在天津,一位老太太曾用老年卡坐一個多小時公交到「肘子西施」店。老闆康曉彤記得她指著免費吃飯的條幅問是什麼,康曉彤答但凡有需要,您說一嘴,我們都能免費提供一份飯。老太太問自己能不能吃,說老伴病了很長時間,家裡沒錢了,孩子也不大管,她是在網上看到康曉彤的店提供免費飯的消息後專門過來的。 康曉彤記得聊到最後,老太太說還是不吃了,說他們干買賣也不容易,她就是想看看社會上是不是真的有這種事。康曉彤堅持給她打包了兩份飯。 張平的店位於成都中環路西側,他說店裡每個月也只有一兩人來吃免費面,「今年到目前(送出)不到10碗」,在他看來,「更多的人還是不好意思」。黃明的店位於成都市中心,他說以前沒在社交媒體發布時,一個月也就送出2-3次,發布後有人會找過來,一個月能送出10-20次甚至更多,「高峰期天天都有來吃的」。 網路圖片 聊天時,想看社會上是不是真有這種事的老太太問過康曉彤,你不怕有人騙你嗎? 提供免費餐的小店老闆,確實會遇到騙子和「羊毛黨」。某種程度上,這是「免費」不可避免會帶來的。 「正反面」的店長遇到過一名四十多歲的男性顧客要求吃免費面,店裡免費面是售價12元的小面套餐,但顧客非要吃售價26元的豬蹄面。最後,店長只好給他煮了一碗豬蹄面。 康曉彤的店承諾免費續飯和蔬菜,於是就有人「薅羊毛」,點一盒肘子飯,再要5份免費米飯和蔬菜,一起打包帶走。 康曉彤把規則修改為只能在店裡吃。「羊毛黨」改成吃飽之後,再加點飯,再加點菜,當作「剩菜」打包帶走。有時兩個人來只點一份餐,然後倆人一起免費續飯續菜。遇到這種情況,康曉彤會給每人拿一隻小碗,方便他們分食。 康曉彤媽媽認為女兒的「爛好人」行為是一種「神經病」。康媽媽曾在馬路上遇到過一名經常來女兒店裡吃免費飯的男性,當時男性正在向身旁朋友炫耀,自己在康曉彤家可以吃飯不花錢。 康曉彤承認自己被這件事傷害了,她的反應是,「(那個男性)再來,我就不給他了」。 更深的傷害來自另一件事。康曉彤的店夏天常要排隊,她會給等位的顧客送麻花。麻花裝在不透明袋子里,一次,店員把新換的3000元零錢誤裝進麻花袋,被一個外地遊客領走了——當時他們還給這個遊客錄了歡迎視頻,歡迎他來天津。回看視頻時,康曉彤發現了袋子縫隙露出的紙幣。 這個遊客此前曾在社交網站私信康曉彤,問怎麼到她的店。當晚康曉彤私信他,說不好意思,我們把錢不小心裝麻花袋子里了。剛發過去,她就被這個遊客拉黑了。 「他知道他拿了你的錢,他知道你每天干這個小買賣這麼辛苦,他也知道你知道他是誰,但他就這樣做了。」康曉彤很生氣,自己店裡9個人忙一天都賺不到3000塊錢。 當她決定擦亮眼睛,不再做爛好人後,一個家長在她的社交媒體動態下發來自己患癌症孩子的照片,說孩子想吃她家的肘子飯。她覺得家長不會這樣隨便發孩子照片,帶著肘子飯和打假心態去了醫院——在病房,她見到了照片上的孩子。 這件事讓康曉彤內疚不已,她不再「打假」,重新有求必應。「咱們被壞人騙怕了……但我總不能因為一個壞人放棄了我當好人的心。」康曉彤說。 這些為無收入者提供免費餐的店主們多數經濟並不寬裕。有的家人生病,有的債務纏身,有的是「房奴」。其中好幾位告訴鳳凰網,自己屬於「窮人」和「底層」。 提供「10串烤肉串、兩個大餅、一碗速食麵」免費餐的聚鑫源燒烤攤如今挪到了天津津南區的一個居民小區,從市中心開車過去要一小時。小攤非常簡陋:只有一個燒烤爐加一輛放肉串的三輪車。人員只有老闆宋浩和一個年輕人。羊肉串、羊肉筋和雞架3元一串,羊排10元一串,沒有桌椅,食客或打包,或就地站著吃。 在這裡賣燒烤不需要交場地費,但「會有人舉報」,宋浩得隨時做好搬家的準備。 37歲的宋浩是一名退伍軍人、單親父親,帶著兒子生活。因為忙燒烤攤,兒子多由爺爺奶奶照顧,「這幾年過得確實心裡挺酸,現在錢不好掙,說白了,能養家糊口就行」。 提供「一份大碗牛肉麵、加倍牛肉、一個雞蛋、一瓶飲料」免費餐的張凱飛家麵館30平米出頭,有七張桌子。在天津古文化街這個熱門旅遊地,張凱飛沒有溢價:一碗牛骨清湯麵12元,一碗經典紅燒牛肉麵16元,免費續湯續面。她今年34歲,高中肄業,有兩個女兒,到現在還沒在天津買上房,一家人租房居住。 提供免費肘子飯的康曉彤家盒飯檔口位於居民樓底層,顧客從窗口購買,店內是20平左右的操作間,月租3000多元,一共8個員工,其中5個是康曉彤的家人,另外3個是聾啞人。康曉彤家一份肘子飯賣22元,白菜飯和土豆胡蘿蔔飯10元。她說自己一天能賣300份盒飯,儘管利薄,但因為量大,「我就背得過來」。小店一個月凈利在2-3萬元之間。 康曉彤34歲,6歲的兒子在3歲時疑似自閉症,治療花費高昂,公公婆婆的身體也不好。她每月還在還房貸車貸。康曉彤把自己歸為窮人之列,「不窮不能賣盒飯啊」。 而在成都,「正反面」麵館店主張平和「青三椒三碗面」店主黃明都曾損失慘重:疫情影響疊加選址失誤,張平關閉了自己的兩家分店,賠了七八十萬元。黃明的主營店面是麵館旁的一家魚館,高峰期曾有兩家分店,但先後倒閉,讓黃明背下了兩三百萬元的債務;疫情期間,目前這家魚館也岌岌可危,為了救它,黃明賣掉了自己的房子,一家人租房居住。 儘管生活不易,但很多店主念念不忘自己困難時感受到的點滴善意。張平告訴鳳凰網,他曾「北漂」20年,最初打工的餐館一度拖欠工資,讓他無法支付房租,房東阿姨得知後不但沒催他,反而叫他去吃燉排骨。阿姨知道南方人吃不慣大蔥,排骨里沒有放蔥。 為了挽救即將倒閉的分店,黃明曾去四川達州借錢,在達州火車站,他打了兩小時電話都沒有借到錢,錢包還被偷了。本來精神壓力就大到連續一周失眠的他,狀態跌至冰點。 那天下午五六點,還沒吃午飯的黃明走到火車站旁一個小巷深處,那裡有一家麵館,客人寥寥。因為不好意思吃霸王餐,他猶豫了半個小時才進去。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男性。吃完面後,黃明跟老闆說了自己的經歷,「我(跟老闆說)後面會來還你,如果不相信,我幫你洗碗」。 老闆沒要他洗碗。他從麵館出來後,老闆追出來,給了他200塊錢。 這些年,黃明也遇到過和當年的自己一樣,穿得很周正,但聲稱遇到困難、身上沒錢的客人。請吃面之外,他給過他們好幾次錢,有時50塊,有時100塊,最多時200塊。 「你沒法考證真偽。」黃明說。有人說他肯定被騙了。這時,他總是會想起當年自己的經歷——也許那個火車站的老闆到最後還是對他半信半疑,還是不能確定他是不是騙子,但仍然給了他200塊錢。 並非所有人都理解免費餐。一次,有人在黃明店裡免費吃面,一個老人上前指著罵:「有手有腳,連碗面都吃不起。」黃明連忙把老人請走。另一次,他妻子給天橋下的流浪漢送了碗面,一個三四十歲的女性跟過去罵:有手有腳,餓死都活該。 「他們生活比較優越,不理解那些人的困難。」黃明說。 2024年11月10日晚,鳳凰網輾轉聯繫到了那位在黃明店裡吃了好幾頓面的小夥子,他告訴鳳凰網,到黃明店裡吃面那一周是他人生最捉襟見肘的一周:全部身家只剩銀行卡里的幾毛錢,微信零錢里的十幾塊錢,作為一個日結工,他還要把這十幾塊留著用於接下來的日結工作路費。 他租住在一個七八平米的單間,房東建了七八個這種單間,被一條走廊串起,外面有一個公共灶台,總有人占著。有工作時他一直在街頭吃十幾元一份的盒飯。找不到工作的日子裡,他去市區一家寺廟領過麵包和餅乾,還在超市買了一些打折泡麵。彈盡糧絕那天,他分兩次吃完最後的兩袋泡麵。第二天,他餓到中午,想起刷到過黃明店裡免費吃面的視頻,在高德地圖上搜索到麵館電話,打了過去。 他說,自己在黃明家一共吃了5次免費面。「第一次和最後一次去吃的時候羞恥感是最強的。」他不允許自己每天三頓像吃食堂一樣去,「吃一次,相當於管一天」。每天他都選擇下午2點左右去,「中午12點到下午1點已經有飢餓感了,但還能承受。下午2點吃,往後推一點,晚上的飢餓感會減輕,不然凌晨會被餓醒。」他說自己遇到店員會臉紅,總擔心店員看自己的眼神帶有蔑視,每次去,他都在心裡默念:「趕快啊,第二天幹上一個活,儘快結束這個(吃免費飯的日子)。」 吃完第5碗面,他得到了一個兼職安保的機會,從此再沒去吃過免費面。 一名提供過免費餐的店主康華告訴鳳凰網,他的餐館現在已不提供免費餐了。他的店面剛裝修升級完畢,多了很多包間,菜品價格也更貴,如果吃免費餐的人來,對店裡「多少有點影響」。 康華說,最初貼出免費餐海報時,一方面是真心想做好事,另一方面也確實想給自己的餐館引流。他覺得顧客看到免費餐海報可能會想,老闆既然對困難人群都有愛心,對顧客也差不到哪裡去,「就會多過來吃兩頓」。康華認為做善事不該張揚,從未發過社交網路,所以實際引流效果寥寥。 對比之下,黃明和康曉彤屬於社交網路重度用戶。康曉彤目前在抖音有15.1萬粉絲,她會在視頻里播出自己的開店日常,包括給排隊顧客送小吃飲料等內容。黃明和妻子還會發布自己幫助他人的視頻,這給他帶來了爭議,被認為與「做好事不留名」的傳統理念相悖。 一些不理解來自同行。康曉彤聽說,一些同行對她的評價是:立人設、假善良。「餐飲行業已經很難了,你還這麼卷。」 而在黃明所在的餐飲一條街,有店主認為他是「演員」,也有店主表示佩服他。表示佩服的店主說,這兩年大家都生意慘淡,自己去年虧了幾萬塊,沒法再承擔「免費吃飯」的成本,但黃明還能堅持做善事。「要做善事,先要活下來。」他理解黃明發視頻引流,也是為了能活下來。 無論是贊同還是不贊同黃明的周邊同行,都對鳳凰網表示,成都千千萬萬家小餐館,一個遇到困難的人走進來想討一口飯吃,他們相信絕大部分小餐館的老闆都會給。因為他們也會給。 那個在黃明店裡連續吃了兩周面的大塊頭,找到工作後又過來了。他買了一箱水,放進了店門口為環衛工人、快遞員、外賣員提供飲料的愛心冰櫃。 一些粉絲會從其他城市專程來天津看康曉彤。康曉彤說,她理解的原因是,一方面,自己在視頻里表現得樂觀開朗,為大家提供了情緒價值,另一方面,大家和那個老太太想法一樣——想看看真有這種事嗎。 人們想找到一些確證,證明有的東西是真實存在的。作為美食博主,李一帆如今還是經常探店。他有時在大商場溜達到晚上十一二點,然後發現,如果在已經歇業的商場里找個地方坐著,保安不會來驅逐了,「就感覺給窮人提供了一個住宿的地方」。 而在天津繁華的商業街濱江道上,這兩年多出了很多賣小吃的小攤,甚至在天津地標「天津之眼」下就有,「以前城管管,現在也不怎麼管了」。 他覺得,大家都生存不易,大家都在共克時艱。 康華、許曉霞、李一帆、陳玉娟為化名。全文轉自鳳凰號在人間
最近,電視劇《小巷人家》的熱播,把人們的回憶再次拉回到當年的計劃經濟和市場經濟過渡階段。 那是一個凌亂的年代,老一輩人剛從計劃經濟、政治運動的不安與恐懼當中走出來,新一輩人卻已經開始了對改革開放大潮的追趕。老人因此而反對年輕人幹個體,怕以後政治風向變了被抓起來治罪,年輕人卻啥也不怕,靠著冒險和膽子大,賺了第一桶金。 這個電視劇里還有關於戶口限制等時代問題的描述,比如,那時候戶口問題能直接影響人們的擇偶。當然,現在或多或少也有,但程度已經輕微了許多。 這部劇的出現很好,希望它能讓一些人,尤其是年輕人對計劃經濟時代祛魅。 為什麼現在很多人對計劃經濟時代重新開始嚮往?其中原因很值得玩味。 第一個原因就是年輕人普遍沒有經歷過計劃經濟時代,對那時候的生活細節不了解,產生了一種距離美。 他們以為的那個時代,工作包分配、房子也是由單位分,不像現在這樣一輩子做房奴,找工作也難。當然,這些都是事實,但就像穿越劇一樣,你確保自己穿越回去,能成為有資格分房子的那種人? 那個年代,農民才是中國人當中的絕大多數,農民人口所佔比例遠高於現在。想要有資格分房子,得是城鎮戶口、是工人和體制內的人,在那個年代所佔人口比例是極低的。 視頻截圖 農民那時候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可以說普遍都是處於半飢餓狀態和赤貧狀態。在我的老家農村,六七十年代長期存在著一家十來口人只有一條褲子可以穿的境況,誰出門誰穿。 白米白面在那個年代是奢侈品,北方農村,日常主食比較好的有黑面、麩皮和一些雜糧,或者就是地瓜之類的東西,白米白面基本上只能在過年的時候吃到。 可是現在的年輕人會覺得,這些食物不是很健康嘛? 但他們需要知道,那是在飯菜沒有油水、也終年吃不到肉的情況下,只能將那些現在看似健康食品的糙糧作為食物。感興趣的年輕人可以試試,這樣連著吃一個月,不要放任何油水,也沒有蔬菜水果,看想不想吐。 蛋白質、油脂、糖分,在那個年代都嚴重匱乏。我們今天為了健康所需要減少攝入的東西,在那個年代全部都極度稀缺。 所以,農村絕大部分人處於營養不良的狀態。 城市人就很好嗎?當然不是。別以為有資格分工作、分房子,日子就很舒服。城市人購買任何物資都需要票證,票證的額度則是有限的,也就是說,絕大部分生活物資都是嚴重匱乏的,因為不可能給你充裕的票證。 視頻截圖 那時候,作為南方城市人想吃魚蝦是很不容易的,作為北方人,想吃點肉或者白面也相當不易。儘管比農村人好一點,但好不了太多。 也有的年輕人說,那時候雖然物資匱乏,但人們心情很好、生活很快樂。 首先,這一點並不真實。在物質極度匱乏、精神生活匱乏的狀態下,其實「大家都很快樂」只是一個偽命題,因為日常的苦惱太多了,勞動的壓力其實也很大。 作為農村人需要每天參加集體勞動,掙工分,活都是很苦很累的,談不上多快樂。 有的人說那時候沒有貧富差距,也只說對了一半,因為那時候階層完全固化,農民不可能變成工人,難道工人和農民之間沒有貧富差距嗎?難道幹部和工人之間沒有貧富差距? 那時候的人也不能自由遷徙,只能一輩子生活在很小的一塊土地上,光這一點,現在的年輕人能受得了? 除了這些, 還有反反覆復的政治運動。 政治運動並非只有最著名的那次,其實還有過很多很多其他的政治運動。可以說,政治運動從未停歇過。那麼,在這些運動中你如何才能保證自己家完全不受牽連? 當然,「越窮越光榮」是真的。如果你喜歡赤貧狀態的話。 但凡牽扯到政治運動當中,你的家庭關係就徹底毀了。還要看你的「成分」,作為「黑五類」之類的後代,從升學到工作,你將無緣很多很多的機會,一輩子受歧視。 現在的年輕人,對這些都不夠了解,卻把那個年代想得很浪漫。 除了年輕人不夠了解之外,還有另外一些中老年人,即便經歷過那個年代,也還是對「倒回去」心存嚮往,這又是為什麼? 據我觀察,這些人大部分都是當年沒有真正吃過苦的,家人沒有在政治運動中被牽連過的。 很多人覺得,現在的一些社會亂象,都是由於脫離了計劃經濟造成的,這完全是一種錯誤認知。 計劃經濟時代沒有這些亂象,是因為那時候對社會有著極其嚴密的控制,沒有社會亂象的原因,是所有人都在付出失去自由的代價、付出貧困的代價。 現在的亂象,一些是發展過程中自然會出現的,也自然會修正的,還有一些則是因為法治不健全、制度不完善。 我們要做的是堅持呼籲建立法治社會,而非人治社會,這樣才能逐漸減少社會亂象。但計劃經濟其實是妥妥的人治社會,因為計劃經濟根本就不需要什麼法律,當經濟都能依靠行政命令解決、結婚也要組織批准,還有什麼是行政命令無法控制的呢? 行政命令,就是人治的表現。 如果覺得現在有問題,就主張倒退回去,跟一個人因噎廢食有什麼區別?想要所有人一起貧窮來解決問題、實現公平,這是一種極端幼稚的思維方式。 可能也有人說:計劃經濟也未必就導致貧窮嘛。 不好意思,人類歷史的無數次實驗已經全部證明,計劃經濟只會導向物資短缺和貧窮,無一例外。如果還是頭鐵,想要繼續做社會實驗,請您自己去做,不要犧牲別人。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倪刃
我盡量用完全客觀的語言來描述這件事: 11月19日,男足世界盃預選賽中國對陣日本的一場比賽在廈門舉辦。賽前,一名身著日本隊球衣的男子在場館外步行通過,現場數百名身著中國隊球衣的球迷對其圍觀、拍照、阻攔、推搡,並齊聲高呼其為「漢奸」。 網路圖片 多名在現場維持秩序的警察先是試圖隔離衝突,發現情況未有改善後強行脫掉了該男子身上的日本球衣。 網路圖片 後經媒體證實,該男子為日本人,在購票時註冊為日本球迷。 11月18日晚,某視頻博主曾路遇該男子身著同款球衣與同伴一起出現在廈門街頭,在視頻博主連續呼喊「中國隊必勝」後,該男子回應「Good luck」,意思是「祝你們好運」。 網路圖片 賽後,韓聯社(YTN)新聞台在其官網用英文報道了該事件,並在標題中表示「China is compeletely defeated in manners」,意思是「中國在禮儀方面完敗了」。 網路圖片 信息來源:https://m.ytn.co.kr/en/news_view.php?key=202411202053454554 以下是純主觀評論: 第一,無論如何,一名日本人是不可能成為漢奸的,這是基本常識。 第二,日本球迷身著日本隊球衣到場支持日本隊,無論在日本主場還是在中國客場,又或者全球任何一個國家的客場,都是完全合理正當的。 相應的,當中國球迷在日本客場支持中國隊,或者在全球任何一個國家的客場支持中國隊時,我們都希望中國球迷不會被推搡、辱罵、扒衣服。 第三,自己支持的主隊在場上輸了球,很遺憾,很痛心,但並不丟人。但球迷沒有容人之量,粗暴對待客隊球迷,安保缺乏專業素質,強行脫去球迷合理穿著的球衣,還被第三方國家媒體報道出去,這非常丟人。 很遺憾,某些球迷的行為在國際輿論上展現出來的不是愛國血性,而是粗暴無禮和智商欠費。 第四,我是一名中國人,出生在這裡,熱愛這片土地和這裡的人,但我並不喜歡,更不支持中國男子足球隊。當然,我也不支持日本國家男足或其他國家隊。我喜歡的是南葛小學隊的大空翼球員。 第五,假如有一名中國人,因為某些原因喜歡日本足球隊的某位球員,或者喜歡日本國家隊,註冊為日本球迷,穿著日本隊球衣到比賽現場支持,我認為這是一個人的合法權利。 如果真有這樣的事發生,希望中國男足知恥而後勇。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基本常識
謝謝大家給我這個機會,能讓我整理一下對北大精神的理解和思考。很多在北大待過的人,都有一種「北大情結」。我的這種「北大情結」,也許是不可救藥的。因為從沒有進北大的時候,我就已經沾染了這種情結。我在高考之前的一年裡,一直把《精神的魅力》放在桌上。在到了北大之後,更是在這種情結中越陷越深,以致在美國的六年中,都要想盡辦法重新回到北大。今天,如果誰在我面前說哈佛有什麼不好,我會心安理得地接受;但如果誰在我面前攻擊北大,我一定會和他翻臉。 但我從美國回來之後,卻發現,北大變得太多,變得我不大認得了。當然,這些變化也許是因為,我從北大的學生變成了北大的老師,看問題的角度不一樣了。但我知道這絕不是全部的答案。真正的變化,是在於現在的中國,和我上學時的中國,已經有了很大的不同,甚至和北大曾經經歷過的中國社會都不一樣。在我成為北大老師,各位成為北大學生的當前中國,既不是處在深重的民族災難中尋求光明的時代,也不是在黑暗的摸索中等待啟蒙的時代,既不是革命激情熊熊燃燒的時代,也不是文化爭論風起雲湧的時代。北大人,已經不必再以文化巨人的振臂高呼喚醒愚弱的國民,也無法以嶄新的口號塑造民族的未來命運;似乎再沒有醍醐灌頂般的新思潮洗禮時代的精神,也找不到昂揚的青年鬥志去對抗腐朽的社會現實。 北大,沒有了激情,沒有了狂妄,精神的魅力也在歌舞昇平的現實中漸漸消褪,甚至連一個三角地都無法保住」。我們滿眼看到的,是一個個拔地而起的古怪建築,不知所云的雕像,和花枝招展的公司名號;滿耳聽到的,是娛樂社團拉人招新的鑼鼓喧天,和震耳欲聾的叫賣與廣告。老師們,在花樣翻新而又許以重金的課題壓迫下,製造著成堆的學術垃圾;學生們,在層出不窮的教學改革的驅趕下疲於奔命,浪費著青春;北大,則在專業化的迷夢和「世界一流大學」的夢囈中閹割著自己。 這還是我們認識的北大嗎?這是曾經高高舉起五四旗幟的北大嗎?這是倡導兼容並包、思想自由的北大嗎?這是八十年代引領中國文化反思潮流的北大嗎?從這樣的北大校園走出去,你憑什麼讓人辨認出你是一個北大人?在這樣一個時代中生活,你靠什麼讓幾十年後的人們記得你是一個北大人,就像我們記得幾十年前的北大人一樣?在今天的中國,怎樣做一個北大人? 北大情結,使我們覺得自己和其他學校的人不一樣,甚至和整個中國的其他人都不大一樣。當你第一次走進北大校門的時候,就應該覺得肩膀上沉甸甸的,似乎已經擔上了中國的命運,這是使北大人驕傲和沉重的使命感,是我們很多來到北大的人都曾經感到過的。但是在現在的北大待上幾年,無論是當上幾年老師,還是做上幾年學生,在校園裡的喧囂聲中,這樣的感覺是不是越來越淡,越來越模糊,慢慢地就不復存在,或者你想甩掉它了?我記得我的一位學生,在北大待了幾個月之後, 她對北大的界定是「北大這樣一個休閑的地方」。這句話著實讓我吃了一驚。 但事後想想,真的不能怪這位同學。試問在座諸位,如果讓你用一個詞來說出你所感受到的,而不是你所讀到的北大的精神,你能說得比她更好嗎?或者,如果讓你描述一下,你理想中的,並且也是你正在做的那種北大人,你能說得比她更好嗎? 在北大的歷史上,曾經有無數對北大精神的描述,在我們的頭腦中,也會有無數種北大人的形象;但是,這些描述和這些形象,究竟和我們今天有什麼關係,和我們正在塑造的自我和我們所生活的這個群體有什麼關係?也許,這是我們今天最需要思考的問題,也是和我們每個北大人都最切身的問題。 在一百多年的歷史中,北大在世人面前表現得最輝煌的時代,也就是它能引領中國思想的時代,在我看來只有兩個(或者三個)。第一個,當然是二十世紀的一十年代,新文化運動和五四時期,第二個,應該算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就是文革之後的文化討論時期;還有一個不好界定的時期,就是六十年代,也就是WG時期,雖然北大未必起了正面的作用,但畢竟,文革也是在北大率先發動的。不管我們把它算作北大的恥辱還是光榮,北大也是和在一十年代、八十年代一樣,在六十年代塑造了中國的文化精神,因為文革當然也是現代中國歷史上影響深遠的一次文化運動。 在這幾個時期,影響整個中國的文化運動,都是在北大發端,並在相當深刻的意義上改變了現代中國文化的精神氣質。在這幾場運動中,北大人都充分展示了他們對中國命運的擔當。我們生活在平凡時代的北大人,都非常羨慕那些生活在風起雲湧的時代的北大人,能夠有機會看到自己和中國的歷史聯繫在一起。 而我們現在的北大人,也許只能用找工作的疲於奔命,來模仿當年的奔走呼號;用自己都不願讀第二遍的雜誌文章,來模仿前人的驚世之作;用網路上的轟動新聞和四面八方的攻擊,來模仿引領中國文化精神的風采;以對國際時尚的低賤諂媚,來模仿兼容並包的氣魄。這就是今天可憐的北大人。在今天,我們是否還有機會做一次真正的北大人? 當我們回憶幾十年前的北大的時候,絕不是怨天尤人,更不是在慨嘆自己生不逢時。在現代中國幾個最關鍵的文化轉折期,都是北大帶動了整個中國的思想潮流;北大在中國的這個地位,並不會因為社會的變化和時代的沉寂而喪失。我相信,如果若干年後中國的文化再次進入一個輝煌的巔峰,我們還會看到峰頂上的北大人。不過,這似乎不會發生在不久的將來,和我們自身並沒有直接的關係。我這裡關心的是,在我們這樣一個平凡的時代,一個處處瀰漫著商業氣息的時代,究竟怎樣做一個北大人,一個有尊嚴、有力量,能夠以自己的方式擔當起中國文化的命運的北大人。而這背後一個更根本的問題是:中國文化一百多年來到底在形成怎樣的精神氣質,北大在其中到底在起到怎樣的作用,她以前、現在,和將來,都在怎樣塑造中國的精神? 「兼容並包,思想自由」,這是和北大有關的第一個著名口號,為北大精神塗上了第一層底色。從此之後,尖銳的思想交鋒、廣博的學術胸懷、真誠的批判精神、倔強的獨立意志,就成為北大的最根本特徵,同時也成為現代中國學術與教育的一個基本標準。「科學與民主」,這是北大為現代中國貢獻出的又一個響亮口號;不論現在我們覺得這個口號中存在怎樣的問題,就是靠著這幾個字,北大的知識分子率先使自己變成了世界現代知識分子的一部分,在精神上成為中國最早的現代人。憑藉這最初的兩個口號,北大已經義不容辭地承擔起了現代中國的希望和困惑。正是靠了這樣的精神,北大崇尚獨立自由的學術思考,張揚積極向上的現代文明,拒絕文化專制、學術霸權,和任何腐朽落後的東西。這就是北大所代表的現代中國文化。 靠著這簡潔而有力的口號,北大已經為現代中國勾勒出了一個粗略的精神氣質。不過,還有太多太多的細節,並沒有被這兩個口號說盡。後來的北大人通過自己的詮釋,逐漸為北大,也為現代中國,添加更多的色彩。 比如,魯迅先生用他設計的著名校徽,將北大精神詮釋為:「北大是常為新的」;八十年代的北大學生,為新時代的中國貢獻出「團結起來,振興中華」的響亮口號;八十年代以甘陽老師為首的北大青年學者,用「文化:中國與世界」這簡潔但宏大的氣魄,再次詮釋了現代中國人應有的文化胸襟;而謝冕先生,更以「豐博的學識」,「閃光的才智」,「莊嚴無畏的獨立思想」,「先於天下的嚴峻思考」,「耿介不阿的人格操守」,以及「勇銳的抗爭精神」,界定了北大「精神的魅力」。每一代,乃至每一個真正的北大人,在秉承了五四以來的北大精神的前提下,都在以自己的思考和實踐,重新詮釋著北大的精神,既為現代中國的文化精神勾畫出更豐富的色彩,也在以不同的方式塑造著自己的北大氣質。承擔起塑造現代中國的精神氣質,這是每個北大人的責任和使命,是無可推諉的;無論是在文化劇烈變革的時期,還是在我們這樣平凡的年代,只要是認同北大精神的北大人,都需要以自己的詮釋,來承擔他的這個歷史使命,塑造自己作為北大人的人生境界,這樣,他就沒有白白地在北大待過幾年。 詮釋北大精神,其實就是詮釋現代中國的精神氣質;豐富和建構北大精神,就是以北大的方式理解現代中國的文化理想與希望;做一個名副其實的北大人,就是成就一個有尊嚴、有擔當、邁上現代中國的文化制高點的現代中國知識分子。在幾次偉大的文化運動當中,北大作為一個知識分子群體,每次都傾其全力,為現代中國奉獻出一張文化藍圖。如果說北大也曾經參與建構了中國現代文化的悲劇,那是中國現代性的一種極端形態,以另外一種方式,揭示了中國現代精神的一種可能走向。而作為北大這個群體中的每個個體,則以自己的人生軌跡實踐著現代中國的文化理想,體會著其中的快樂與痛苦,希望與絕望。此中的成功與失敗、光榮與恥辱,都是我們應該珍視的歷史財富。 若是從這個意義上理解北大的精神,我們就能明白,既然現代中國的文化氣質還遠未成熟,北大的風格也還遠未得到圓滿的闡釋。 比起北大的前輩,我們有著更大、更艱巨的任務要完成,而根本不該進入無事可做、隨波逐流的虛無時代,也更不應該在專業化、技術化和國際化的幻影當中,炮製那些沒有意義的學術產品。 商業的喧囂當然是現代文明必然經常聽到的聲音,也是繁榮昌盛的標誌,但北大人難道真的要把這種喧囂當作陽春白雪來聽嗎? 專業化和規範化也是文化科學的基本要求,但北大人難道真的要把這最基本要求當作自己的事業嗎? 不斷地改革與更新,是吐故納新的必由之路,但北大人難道真的要把走馬燈般的變革當作中國最高的文化理想嗎? 國際眼光也是融入現代文明和世界歷史的必由之路,但北大人難道真的要把國際交流當作自己的最終目標嗎? 北大人之所以能擔當起現代中國的文化命運,並不是因為他們陶醉在現代文明的歌舞昇平中,更不是因為他們追求著高樓大廈、國際化、專業化的夢幻泡影。現代中國之所以還需要北大精神的滋養和升華,是因為她不能靠這些喧囂和夢幻實現自己的現代轉換。 五四時期的北大,為現代中國打造了自由、寬容、科學、民主的基本色調;文革時期的北大,用自己的教訓警醒中國,現代性的反叛狂熱可能帶來怎樣的危險;八十年代的北大,在新的文化討論中,為中國重新喚回了世界眼光和進入現代的勇氣。而今,中國已經在八十年代的精神驅使下,飛速加入了現代世界的角逐,在創造了巨大的財富,贏得了真誠的讚譽的同時,也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甚至把北大也捲入這漩渦當中。在這種時候,如果北大不能抽身而出,以更深厚的現代文明來抗拒這種浮躁的現代夢幻,是不是要再次以自己的教訓來警告中國呢? 現在的北大人根本就不是沒有機會再次承擔起中國的命運,而是面臨著從所未有的新使命:要為一百年以來艱難塑造起來的現代框架填充更實質性的文明內涵,否則,這個框架就是空洞、單薄、脆弱的。就像一條大河,涓涓泉水的奔涌使它劈山開路,衝出一條河道;而今,我們需要為它提供汪洋豐沛的河水,如果僅靠起初的那股泉水,它很快就會幹涸枯竭。北大人既然曾經幫助開闢出這股泉水,而今就有義務提供豐沛的河水。 之所以說這個任務比一百年前的任務更加艱難,是因為,它是不能靠振臂一呼完成的,也不能靠不斷變革實現的,更不能靠什麼工程的突擊做到的。用北大以前貢獻給現代中國的方式,我們已經無法擔當起落在自己身上的歷史使命,甚至還會毀掉中國和自己的未來。要完成這個使命,需要我們每個人認真地去思考和實踐一種現代的生活方式,逐漸體會出,身處現代世界,中國人如何能過一種真正有尊嚴、有快樂、有境界的生活。這是中國文明的現代提煉,要在文化與生活的深厚涵養中細細體驗,在與世界文明的撞擊中慢慢摸索,在對往聖絕學的繼承中詮釋出來。 要做到這一點,北大必須貢獻出高深嚴謹的學問,但僅有學問並不夠;要做到這一點,北大人必須關注現實中國的喜怒哀樂,但僅有對現實的敏感也不夠。要以學問為天下之公器,承擔起思考、創造和豐富中國現代精神的使命,無論是盲目地批量製造學術產品,還是盲目地在繁榮的社會現實中隨波逐流,其實是犯了同一種錯誤。北大並不只是培養學者的地方,她始終與中國的歷史命脈息息相關;但學問是每個北大人的立身之本,因為他要把握的,是現實與歷史最深層的律動。 今天的北大應該為中國貢獻的,既包括高深的學問,在學問中提煉出的精神境界與文化理想,更包括大批經過高深學問的洗禮,曾經浸淫於中西經典,能夠理性地思考現實與未來,能夠為自己和他人塑造高貴生活的年輕人才。由於對西方經典的閱讀,他們對現實敏銳的觀察力,建基於對現代性深層價值和可能的局限的理解;由於對中國思想的熟悉,他們對未來的長遠把握,來自於古聖先賢的生活境界。這些北大人對現代中國的貢獻,不再只是通過席捲中國、暴起暴落的文化運動,而是通過自己的文化內涵和生活方式。北大對中國的意義,也就不只在於幾個文化精英和幾句文化口號,而是一種更加深遠的文化傳承與創造。 在今天這個時代,在座諸位要想認真做一個北大人,並沒有失去機會。只要北大尚在,中國尚在,我們每個人的意義就都在。無論你將來留在學術界,為未來的中國貢獻出你的著作和思想,還是將來離開學校,為未來的中國貢獻出你的奮鬥與事業,你都可以證明自己作為北大人的價值與意義,都可以向世界展示你作為北大人的驕傲與擔當。能否做一個真正的北大人,並不在於你選擇什麼職業,更不在於你生活在什麼時代,而是在於,你能夠做一個什麼樣的人,能夠過一種怎樣的生活。你在北大的意義,在於你是否謙恭地認同並吸納她的深厚傳統,是否認真接受並體驗她教給你的中西思想與經典,是否願意在她的懷抱中變成一個會獨立思考、能擔當起自己和祖國的命運的成熟的人,是否能在古怪迷離的國際化潮流中保持自己的尊嚴。 任何喧囂終將沉寂,任何夢幻終將消散,你能帶走和依靠的,只有自己的人格和胸中的氣象。在我進入北大的第一天,我的班主任老師一句樸素的贈言使我至今不忘,我也不斷把它送給我的學生們,今天,我還是希望與各位用這句話共勉:「 堂堂正正做人,踏踏實實讀書。」 謝謝!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理想島,原文已被刪除
報復社會,報復社會,又是報復社會。接連發生報復社會類案件,人的精神難以承受。周六晚上,正要上床睡覺,看到宜興無錫工藝職業技術學院的那起案件。原本是個美好平和的周末,興緻一下子被徹底破壞。 之前有一次報復社會事件後,我忍不住發了一條朋友圈: 看了幾個現場視頻,太慘了。天天特么「報復社會」,難道「社會」就永遠躲在後面不出聲,只讓無辜的平民隨機遇害嗎?! 但是事後又覺得無味,說給誰聽呢? 今天有朋友在朋友圈裡轉了篇分析「個體為何報復社會、怎麼防控」的文章,我忍不住發了句牢騷「誰能聽得見呼籲呢?」朋友說:「總會有人的,該表達得表達。」我卻沒有這樣的心力了,因為我知道沒人聽的。聽見的人沒有力量,有力量的人聽不見,或者假裝聽不見。 我有時候覺得,必須得過得自私一點、分裂一點、麻木一點,間歇性關閉感知和分析外部世界的觸角,才能過得下去。否則真的太痛苦了。每天上網都有一種極不真實的感覺。美好與罪惡,救贖與毀滅,希望與絕望,宏大與繁瑣,在同一時間同一空間並排發作,不容許沉浸不容許思考,人的一張臉必須同時做出許多相反的表情,才能回應這個世界,比如半邊臉大哭半邊臉大笑,半邊臉微笑感動半邊臉歇斯底里。總之,再不學會發瘋就真的瘋了。 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放棄思考,放棄認為自己和這些事情有關係,放棄做一個滅火隊員的執念。用一句流行的話來說,尊重社會命運。 從前有一段時間,人們喜歡問,這個社會怎麼了。後來由於某種原因,「這個社會怎麼了」逐漸變成了羞辱人的梗——「這社怎」。誰要這麼說,誰就是不識趣的傢伙。現在我們有了越來越充分的理由去問:這個社會怎麼了,這個社會特么到底怎麼了。但是已經沒人還有力氣和興趣繼續這樣問了。 「能夠繼續維持自己的生活,已經很不容易了。」「這些糟糕的局面,又不是我造成的。」「即便分析明白了,又能怎麼樣呢。」每個人都有充分的理由這樣想。 發現沒有,這個社會已經癱瘓了,它已經無力證明自身是一個可以自我修復的社會了。 把社會比作一具身體的話,神經已經壞死了,但各個器官可能還在垂死掙扎。 具體來說,胳膊腿兒感到自己不舒服,但自己還能支配點錢,於是就找人按摩按摩。看起來還能撐一會兒。 嘴巴呢,還能說話,但自己也知道說的話沒人聽,還是忍不住說,所以說的話越來越不在調上。比如剛才看到有人說對報復社會的人「只能建議恢復古代的凌遲處死」,這是解決方案嗎?當然不是,既沒有可行性,又絕不可能解決問題。你只需要想一下,在有凌遲處死的古代,社會更文明更美好嗎? 但是好像越來越多的人傾向於認同某種極端方案,來回應某種極端現象。這其實就是社會癱瘓的表現,因為這表明越來越多的人處於無力的狀態,他們知道自己怎麼說怎麼想都是沒用的。健康的反饋鏈條斷裂了,過度壓抑且被無力感支配的個體,是沒有辦法理性思考的。 想像一個掉鏈子的自行車,人的第一反應一定是拚命去蹬,而不是停車檢修。蹬著蹬著,假如突然有樹枝卡了進去,你會感到突然有了著力點,第一反應是鏈條又掛上去了,於是更加用力去蹬。最後會是什麼結果,可想而知。 一個身體,每一個器官都覺得自己是無辜的。但是它們已經無法組成一具完整的身體,去思考,去行動,去解決共同面對的問題。 作為一個個無助的細胞,假如我們還不願意放棄思考能力的話,我們只能把自己想像成植物。動物通常要生活在群體中,守望相助,植物卻可以從單一個體分裂成龐大的群體,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而且很多植物很神奇,連種子都不需要,一個枝條,一段根莖,都可以發育成完備的整體。 我們能夠變成植物嗎? 原諒我今天比較喪。期待被反駁。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人間三角
網上看到一個新詞叫「四無五失人員」。 所謂「四無」指無配偶無子女;無工作無穩定收入;無法正常溝通交流;無房子車子等資產。「五失」指投資失敗;生活失意;關係失和;心理失衡;精神失常或異常。 據說最近有些社區在統計「四無」人員和「五失」人員。「這些人最大的特徵是沒有軟肋,了無牽掛,是社區的重點關注對象。」 說到軟肋,不由得想起前些天,在一個詩人朋友的鼓勵下寫過一首叫《軟肋》的小詩—— 那天,在馬路上遇見一隻甲殼蟲 ———— 在這鋼筋水泥的城市森林裡 它穿過峽谷、溪流、陽光斑駁的小道 小心翼翼地避開大型爬行動物如公交車 再小的地名,它也能準確抵達 看著它爬進草叢,我放下心來,也突然有點感傷 面對危險時,它畢竟還有甲殼護體 而我,暴露給這個世界的 全是軟肋 是的,這個世界上,誰都是有或曾經有軟肋的人。當然,生活也是隨時可以去除一個人的軟肋的,比如,按照「四無五失人員」的標準,按照男女失衡的比例,若干年後,多出來的數千萬光棍也會加入「四無五失人員」行列,夠社區工作人員忙的了。 想起了網傳上海曾對常住人口開展疑似精神病患者調查,有「無故不上學、不上班、不出家門、不和任何人接觸」等癥狀的居民將成為疑似精神病患者線索。攬鏡自照,是不是覺得自己也有成為精神病的潛質? 為了安全,有地方將廣場舞也暫時給禁了。 所謂「四無五失人員」當然可能對社會構成危害,在特定情況下走極端的概率會增加。但是,由於一個人的境遇乃至身份是流動的,兼之基數巨大,排查「四無五失人員」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我昨天的原創文章里,排在第一的留言是——就在這幾天,我突然發現我的這個號開放留言功能了——我們在成長過程中,從學校以及周邊環境,接受「愛」的教化多?還是「恨」的教化多? 這條留言有一定說服力。我認為,這個社會,一些人之所以充滿戾氣,本質上,與『人「的教育的缺失有關。 簡單說,就是把人符號化、標籤化了。很多人為暴力殺戮叫好,並且理直氣壯,是因為,被害者被他們貼上了一個特定標籤,比如,他們都知道,一個成年人向孩子行兇肯定是不對的,但是,如果那個孩子是日本人,被貼上了日本孩子的標籤,馬上覺得這是一種正義之舉、英勇之舉了。 不久前,微博認證為作家的四川省新龍縣副縣長黃如一在一個微信群里說,殺一個日本小孩,才多大點事? 網路圖片 同理,當年美國的911恐怖襲擊事件,很多人拍手叫好,不同樣是因為死難者被他們貼上了美國人的標籤嗎? 能給外國人貼標籤,當然也可以給國人貼標籤。這樣的悲劇,在改革開放前,已經發生很多起了。 具體到珠海這起事件來說,據聞兇手的行兇原因,是妻子與某個暴走團的人有染,在他那裡,暴走團的成員都成了一個可以被抹去的符號。 當一個人被標籤化、符號化,被抽離了父親、母親、兒子、女兒等有血有肉的「人」的身份,附著其上的人類基本情感也就消失了。殺害一個人時,世人常有惻隱之心;但是,消滅一個標籤、一個符號,一些人心裡湧起的可能只有快感。 要最大限度地保障每個人的安全,我們的社會要取得脫胎換骨的進步,最終還得回歸人的本身。熊培雲說過這樣一句話,符號抵達的地方,也常常是理智崩潰的地方。那麼換過來,當貼在他人身上的標籤與符號消失,為他人賦予人的基本情感與溫度,常識與理智才能在我們的社會回歸。 當更多人擁有了良知、理智這樣的「軟肋」,也就不必為「四無五失人員」繃緊了神經。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常識流通處,原文已被刪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