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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話談

《白鹿原》兩句經典罵語,替數千百姓送給西安中院

  網路圖片  被一次次離譜的判決逼到絕境,西安一位民營企業家胡緒峰,今日給最高人民法院院長發出公開信,引起輿論廣泛關注。 這其實是一封公開實名舉報信,舉報事由是西安市中級法院屢屢胡亂判案,不僅把一個好端端的企業給害苦了,也害了2000多戶購房百姓。 胡緒峰是陝西宏潤集團董事長,也是該集糰子公司宏潤地產實際控股股東、出資設立人。宏潤地產是西安市首批最大城中村改造項目「國際幸福城」開發商。 西安套路貸團伙頭目李彬及骨幹成員竺堯江、王堅、李德安、陳濤等人,盯上了這個高價值房地產項目。 他們分別以600萬元、8000萬元股權質押借款,以偷偷摸摸加材料造假,先將宏潤地產18%股權變更至李彬實際控制的西安中廈公司名下,後又將宏潤集團持有的宏潤地產75%股權變更至王堅名下。 上述共計93%股權,對應「國際幸福城」40多億元資產。這件稀奇事,這些年來被媒體無數次報道,輿論稱之「蛇吞象」。 網路圖片 「鳩鵲之爭」,不管官司怎麼打、股權歸於誰,無論如何得先把樓建起來,別殃及無辜購房百姓啊。 該套路貸團伙控制宏潤地產前,「國際幸福城」已有28棟住宅樓如期交付使用。宏潤地產股權被非法變更後,樓盤建設陷入全面停滯,10棟住宅樓爛尾至今,涉及2042戶購房人。 去年有官媒報道說,西安一市民14年前付全款在該樓盤給兒子購置婚房,如今孫子已經11歲仍未獲交房,一家人長年居無定所、顛沛流離。 放貸人王堅一方認為,他們是用很低價格購得的股權,自己就是真正的開發商。遂利用該樓盤項目,對外非法集資7億多元、騙取銀行貸款2億元、騙取政府資金1.85億元。 說白了,這幫人根本無意於該項目開發建設,而是長期擺爛並圖謀處置「國際幸福城」優質資產,直至吃干榨盡,將爛攤子留給社會和地方政府。 圍繞股權歸屬,雙方訴訟持續十多年,期間演繹出諸多奇聞軼事。比如官媒報道的省公安廳廳長簽發《督辦令》沒人管、警方偽造胡緒峰詢問筆錄、胡緒峰想要給群眾交房被街道辦事處組織五百多人阻攔。 還有,資產價值40多億元的「國際幸福城」項目,被以「零對價」非法轉移至套路貸頭目李彬控制的空殼公司;中國信達新疆分公司險些以30.8億元對價收購該空殼公司100%股權…… 需要交代的一個背景是,去年以來「國際幸福城」數百名受害業主聯名寫信給陝西省和國家有關方面,籲請深挖徹查李彬套路貸涉黑團伙及其「保護傘」。 業主們認為「國際幸福城」爛尾,絕非原開發商宏潤地產的問題,也絕非單純意義上的民間借貸糾紛所拖累,癥結在於該項目被李彬為首的套路貸涉黑團伙及其「保護傘」非法控制,黑惡勢力和腐敗問題長期深度交織其中,再啟開發陷入僵局。 為了拿回被非法侵佔的公司股權,儘快重啟爛尾樓開發實現交房,胡緒峰十三年來被迫打了上百場官司,其中75%股權的案子一路打到最高法院。 胡緒峰希望通過訴訟,釐清和界定一個核心問題:我是質押股權,不是轉賣股權;用法律術語說,是讓與擔保,不是股權轉讓。 2019年,(2017)最高法再171號判決書一錘定音,認定案涉75%股權屬於讓與擔保,不產生股權轉讓效力,宏潤集團依舊是實際股東。 多年來懸而未決的問題本可就此終結,宏潤地產股權理當物歸原主。如果「國際幸福城」項目回到正軌,爛尾樓復工交房至多只需半年時間。 而這一最為權威的判決到了陝西,形同廢紙一張,西安市市場監管部門就是不肯糾正錯誤的股權變更。胡緒峰要回股權的官司不得不接著打。 在後續一系列涉及上述股權的官司中,屢屢出現令人匪夷所思的結果:宏潤地產一審勝訴,西安市中院二審改判,均作出有利於房貸人王堅等一方當事人的判決。 比如:一審法院依據《民法典》第563條、第564條、第565條,以及《最高院關於適用民法典時間效力若干規定》第25條,判令開發商與西安中廈公司2011年7月18日簽訂的《股東轉讓出資協議》已於2020年12月1日解除。 但西安中院在二審中,參照《最高人民法院關於審理商品房買賣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十五條,硬是將一審判決給撤銷了。該判決所依據的法條,與案件事實八竿子都打不著。 又比如:一審法院查明放貸人王堅,並非宏潤房地產公司75%股權的真實權利人,其無權對股東會決議行使表決權,依據《民法典》第146條、《公司法》第43條之規定,確認並判令宏潤地產公司2022年3月9日作出的股東會決議不成立。 西安中院在二審中,即承認一審法院認定的事實基本正確,也認定王堅與宏潤集團公司之間為股權讓與擔保的法律關係,卻故意忽視王堅在12年前曾以誘騙脅迫方式,非法完成75%股權變更登記的事實,認為王堅行使股東權利是「慣常形式」,又給改判了。 在另外幾起因75%股權糾紛引發的民事訴訟案中,一審判決均支持宏潤集團訴求,西安中院二審卻作出有利於放貸人王堅一方的判決。 包括起訴西安市市場監管局錯誤變更股權的行政案件,宏潤集團敗訴後,西安市檢察院提出抗訴、陝西省檢察院支持抗訴,成為該省多年來較為少見的省市兩級檢察機關支持抗訴的行政案件。 該案指定西安中院再審,宏潤集團仍被判決敗訴。 西安中院這種大起大落、「另起爐灶」的顛覆式改判,幾乎「無邊界化」、「無理由化」,形成事實上的「初審判決無用論「,將兩審制實際上變成一審制。 上述「股東轉讓出資協議解除案「、「股東會決議效力確認糾紛案」,二審主審法官均為西安市中院民四庭張熠。 該法官不僅公然無視最高院對於案涉股權性質的認定,還拒絕宏潤集團一方三次提出的迴避申請,甚至串通一方當事人偽造證據。 放貸人王堅向法庭提交的「居委會情況說明」、「西安市公安局灞橋區分局治安大隊長惠小明情況說明」均被證偽,後者甚至在法庭質證中被證明人撤回。 更為離奇的是,王堅用於證明股東會決議真實性的公證書,已被西安市蓮湖區公證處撤銷,但張熠仍將該公證書作為關鍵證據作出錯誤的二審判決。 一起並不十分複雜的股權糾紛,被西安中院搞得剪不斷理還亂,陷入無終點的循環訴訟。 西安中院製造的「訴訟怪圈」,不僅使宏潤集團背負沉重訴累,兩千多戶等待交房群眾也接近忍耐極限。 胡緒峰在舉報信中說,在西安市,沒有其他任何一起民商事個案的審理,如此長時間地誘發負面輿情、引起社會持續關注和議論; 也沒有其他任何一起民商事個案件的判決結果,與民眾和法律精英的認知與期待產生如此巨大落差,不斷打擊世道人心、銷蝕民眾對於司法權威的尊崇。 2025年2月,西安市碑林區法院作出判決,認定放貸人王堅持有宏潤地產75%的股權歸原股東宏潤集團所有。 時隔六年,地方法院判決終於回歸最高人民法院對該股權性質的認定,2000多戶群眾苦等十餘年的「國際幸福城」房子,有望隨著股權回歸原主迎來交付。 一審當庭承認75%股權是借款質押而敗訴的王堅,已向西安中院提起上訴。 胡緒峰及數千購房群眾憂心忡忡的是,西安中院會否再將初審判決,作為二審判決的「草稿」而任意「塗畫修改」,再來一次顛覆式改判? 憑常識、常情、常理以及法理,西安中院二審改判機制運行,有沒有出現嚴重異化?二審主審法官張熠有無枉法裁判嫌疑? 西安中院的二審改判,不僅一次次將胡緒峰及公司推向絕境,連帶禍害了2000多戶購房群眾,還明目張胆地否定了最高院判決。 一級二審法院、一個主審法官,主觀恣意、任性擅斷,竟至於斯,實在聞所未聞。 民眾對於司法公信力的尊崇,不就是這樣一點一點被銷蝕的么? 在給最高院院長公開信的前幾天,宏潤集團在網上發出「懸賞通告」,徵集比西安中院張熠法官作出的枉法裁判「更黑」的民事判決,懸賞金額1000萬元,在網上引起熱議。 二審法院及其法官頻頻濫用改判權,將一方當事人逼到發布「懸賞通告」的地步,黑色幽默背後的憤懣、憂懼和無奈,夫復何言。 網路圖片 我同情當事人胡緒峰,更同情遭受無妄之災的購房百姓。十餘年等待交房的煎熬與艱辛,非親歷不能感知。 這期間,一定有人在樓盤爛尾帶來的厄運中,經歷了一系列本不該有的變故:債台高築,貧病交加,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對於連帶遭遇的不公,這些百姓想必也是提起心頭火,挫碎口中牙的。有道是「陝西地方邪,只說不能訐(jue)」。「訐人」就是罵人,「挨訐」就是被人罵。 2000多戶購房百姓,有著如此不堪境遇,不訐人才怪。只是這訐聲太微弱,西安中院及其法官大人們是聽不到的。 今天一直在思忖,這群百姓怎麼訐,才能表達心聲呢?不免想到陳忠實《白鹿原》中兩句經典的訐罵。 其一,白嘉軒要去縣裡搭救被抓捕的黑娃,因為「要是能救下黑娃,黑娃這回就能學好。」 其子白孝武說:「你救黑娃讓原上人拿尻子笑你!」 尻子,俗稱屁股、腚。「拿尻子笑「,完整的說法是「不拿嘴笑拿尻子笑」,比喻做事有悖常理,都讓人沒法正經笑話。 其二,白家長子白孝文自甘墮落,跟「蕩婦」田小娥廝混,親眼看著孝文長大的長工鹿三鄙夷道:「甭看我三老漢熬一輩子長工,眼窩裡把你這號敗家子還拾不進去!我要是把人活到這步光景,早拔一根㞗毛勒死了……」 「拔根㞗毛勒死「,表示一種極端的蔑視和鄙棄,這裡也有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網路圖片 胡緒峰控訴的那些爛事,西安中院及某些法官是決計擺不上桌面的。 「拿尻子笑「,「拔根㞗毛勒死「,話糙理不糙,替兩千購房戶的數千百姓將此奉送西安中院,應該是合適的。 倘若文壇巨匠陳忠實先生再世,聽聞西安法官公正判個案子「比球上割筋還難」,不知道會飈出什麼更接地氣、更為精彩的罵詞。 我承認這兩句罵語,雖然頗具關中方言俗語的獨特韻味,但很不文明,之於西安中院很是不恭。 但是對不起,是你們的「司法不文明」在先,這麼「挨訐」算是輕的了。 西安中院袞袞諸公,自己慢慢品吧。事情做得太絕,斷絕受害一方當事人的後路,最終未必只是挨百姓幾句罵,將來某一天總是要還的。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老蕭雜說    

從江西提燈,到深圳拆窗:遍地流氓,橫行無阻

  網路圖片 【「什麼樣家庭的孩子在社會上最難立足?——老實本分的孩子,家境平平,無家底,卻又有家教。(法家鎖喉,儒家捏肋,道家困心,佛家化緣)」 這個世道,讓老實人無立根之地,大流氓吃香喝辣。】 1 2024年3月28日,一位租客發布了一段視頻,讓江西省上饒市玉山縣,這個小小的縣城,向來不為人知的小地方,一下子火遍全國。 並且因為這段視頻,引發出了2024年開年爆詞: 提燈定損。 陳女士在上饒玉山縣租了一處自建房,退租時被房東拿著燈一點一點檢查,最後列出清單要求賠償一萬餘元。 視頻中,房東和一女子舉著探照燈細細檢查房間各處:門邊、牆面、衣櫃、煤氣灶,幾隻紅色塑料凳逐一撫摸,在衛生間蹲坑照來照去,龍骨床架翻起細細查看,一隻床頭櫃也貼了4處黃色標籤…… 之後,房東詳細列出一張長達16項的賠償清單,另外有一筆2000元的「其他損傷補償費」,賠償款合計10884.95元。 然後,這中間還發生了因為「退租糾紛」,房東拿磚頭砸租客事件,以及居委會出面調解,房東照樣「不賠錢不行」。 最後,報警處理,輿論發酵,全網熱搜。 玉山縣委、縣政府高度重視,立即成立了由公安、住建、城管、街道辦等部門組成的聯合調查組。 經教育,房東郭某林現已退還「賠償金」。 然後調查組發現了一個「神劇情」: 這個房子,竟然還是違建房。 800元一個月的房租,一個提燈定損,租客竟然要賠償「房子損傷費」高達一萬元。 難怪現在大街上沒人搶錢了,這都換了新玩法了。 2 去年有江西上饒提燈定損,今天有廣東深圳的「拆窗驗灰」。 2025年3月1日,深圳。 袁女士按照合同退租,她提前將房屋徹底打掃乾淨,滿心以為能順利拿回押金,卻沒想到二房東百般挑剔,先是稱衛生間地板和瓷磚不幹凈,要求袁女士用鋼絲球擦洗。 袁女士照做後,二房東仍不滿意,竟直接拆下廚房和卧室的玻璃窗,指著窗戶縫隙里的灰塵,堅稱衛生不達標,拒絕退還押金。 袁女士無奈之下選擇報警。 警方趕到現場後表示,租客退房能把衛生做得這麼好的已十分少見。 但二房東態度強硬,堅稱衛生乾淨的標準她說了算。 最終,經過長時間的調解,袁女士被迫接受扣除100元衛生費及半個月房租的方案,才拿回了剩餘押金。 看見沒?玩法升級了。 以前是提燈定損,現在是拆窗驗灰,下次就是摳地板縫找泥巴,再後面就是拆馬桶找污垢… 有一千種一萬種方式,找到不退押金的「房東自述理由」。 3 從江西提燈定損到深圳拆窗驗灰,當事人都報警了。 而警察和法律,對這種沒有違法犯罪事實只是道德卑劣的「流氓」們,似乎無可奈何。 就是只能調解,只能勸說。 「你別為難人家了,打工人都不容易。」 可房東似乎只認準一個真理,「不行,我得多黑一筆錢才行。」 我就記得此前好像是南京還是西安,有個房東也是各種挑毛病,就是不給租客退押金。 然後租客直接暴走了,拿刀把房東砍進了醫院… 還有南通那個拖欠4000塊錢工資的,打工人前去討要了三次,不是被罵就是被羞辱,第四次,打工人又來了,只是這一次,他沒要工資,而是直接拿刀把老闆和他兒子都砍死了… 所以啊,我不想說這些提燈定損的、拆窗驗灰的,究竟有多壞多流氓。 我就佩服一點,這些貨膽子是真大。 兔子急了還咬人,現在的人本來生存壓力就大,社會戾氣就重,你這麼把人玩死路上逼,就真不怕對方拿把刀把你砍了? 錢固然是個好東西,可命只有一條啊。 賺點不要臉的錢也就罷了,大可不必為了這點錢,在老實人面前瘋狂秀技突顯自己的老流氓形象。 真惹急了對方,哭墳到找不到地方。 網路圖片 4 2021年7月,暴雨突襲鄭州,一輛黑色轎車被雨水淹沒。 危急時刻,李坤朋拿菜刀前去救人,感動了無數網友,被網友親切地稱作「菜刀哥」。 今天,被鄭州市授予「見義勇為」獎的菜刀哥李坤朋,因病去世,年僅39歲。 2021年5月29日晚,南京發生一起「駕車撞人並持刀捅人」事件。 南京胖哥見義勇為挺身而出,並在此事件中被捅傷。 2021年6月2日,南京市見義勇為基金會專門作出決定,南京對「5.29」案件見義勇為群體予以獎勵。 南京胖哥收到見義勇為證書,人在ICU。 2021年12月,南京胖哥出院,但失去肛門功能。 2023年9月,南京胖哥因女兒發現患有嚴重的心臟病而發視頻求助。 2023年9月30日,南京胖哥女兒去世。 2023年12月6日,南京胖哥發朋友圈稱父親去世。  2024年4月,南京胖哥被初診為PTSD。 ……. 你看看這個世道,那些老實人、好人,被「欺負」成了什麼樣子,再看看那些流氓、小人,都活得光鮮亮麗賺得盆滿缽滿。 直播間里,那些嫖娼的、賣假貨的、杜撰劇本的牛鬼蛇神們,成了大網紅,年入千萬。 那些失去了唯一的孩子的、失去了健康身體的、走投無路在網上賣點東西賺點錢的老實本分善良淳樸的人,卻要接受道德君子聖母婊的審視: 「賣慘掙錢,不要臉」。 我最厭惡這個世界的地方,就在於此。 那些流氓和垃圾們,活得光鮮亮麗,突破底線的黑心搞錢,沒人把他們拉出來鞭屍喊打喊殺。 偶然幾個窮苦了大半輩子的人,突然掙了點錢,就被冠上各種欺世盜名的罪名。 流氓,都成了座上賓,好人,都死在了半道邊。 提燈定損、深圳拆窗,如此不要臉地大肆斂財,最後永遠是「調解處理,協商退錢」。 一轉頭,賣芹菜獲利14元的,官方一出手,就是10萬元的天價罰款單。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阿琛,世界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所以啊,乾脆天下烏鴉一般黑算了,咱也別孔孟之道、儒家君子去熏陶教育讓大家做好人、做老實人、做善良的人了。 都當流氓算了,不比誰高尚,就看看誰更無恥。 畢竟,越是無恥不要臉的人,活得越好。 網路圖片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深涵說

唱空樓市的中介,居然被刑拘了

  網路圖片 2月26日,蘇州工業園區發布了一個很黑色幽默的通報,說有個房產中介邵某在網上發短視頻: 「園區房產交易大廳工作日爆滿,肯定是他們花錢請的人,200塊錢一天」。 經過調查,屬於不實言論,對邵某依法刑事拘留。 最後,請廣大市民不信謠、不傳謠…… 這事情就很難綳,左上角人家都寫得很清楚了「虛構演繹,僅供娛樂」,相關部門居然還上綱上線把人給抓了。 我們當然要譴責造謠者擾亂市場的行為,但當行政拘留就能解決的問題非要上升到刑事犯罪,當治安案件非要套上尋釁滋事的口袋罪,這種降維打擊式的執法背後,藏著比謠言更危險的病灶。 承認造謠就該接受懲罰,這是法治社會的基本共識。 中介說房產交易大廳工作日爆滿,都是200一天請來的演員,這類行為確實擦了點《治安管理處罰法》的邊界,如果公安機關依法對其處以行政拘留、罰款,既能讓違法者付出代價,也能給市場吃下定心丸。 但現實卻是直接動用刑事手段——這種跳過行政處罰階梯、直接掏出手槍打蚊子的做法,暴露的不是執法者的雷厲風行,而是對法律工具箱的認知錯亂。 根據《刑法》291條規定的「編造、故意傳播虛假信息罪」有著嚴格構成要件,要求行為必須達到「嚴重擾亂社會秩序」的程度。 從現有信息披露看,該謠言甚至連局部市場波動都沒有,未出現任何群體性事件、金融機構擠兌或系統性風險,但它依然處了刑事,真的牛逼。 按這個邏輯推理,房價跌了這幾年,那些天天唱多,喊著房價要漲的大V為啥不被抓起來? 其實有這樣的雙標,也很好理解,無非就是戳到一些人的肺管子了。 房地產嘛,這麼多年來一直是地方的錢袋子,現在房地產不行了,土地財政也就岌岌可危,大家日子都不好過了,只有等房地產再次起來,大家可能又會變得大度起來。 就好像一個健康的人,你拿他開玩笑,他可能也就一笑了之,但是如果他已經病入膏肓,知道自己時日不多了,你還拿他開玩笑,說得越是正確,它就越會跳腳,氣急敗壞。 現在房地產行業就是那麼一回事,老夫寫文章寫了那麼多年,可太有感受了,想當年恆大拚命刪我文章,到現在還歷歷在目。 如果當初我寫恆大的文章可以多活一段時間,可能還能救更多的人。 歷史反覆證明行越用力捂住市場的嘴巴,真相破繭時的破壞力就越驚人。 假話就像池塘里的浮萍,看似鋪滿水面卻傷不了根基;真話卻是水底瘋長的水葫蘆,表面風平浪靜,實則正在絞殺整個生態系統的氧氣。 我們的調控總在「堵」的層面層層加碼,卻不願在「疏」的維度推動發展,這種避重就輕的治理邏輯,終將使所有參與方困在暴漲暴跌的輪迴里。 上面這些有點扯遠了,回到中介被刑拘的事情上來,我認為法治社會的精髓在於罪罰相當,正如普羅泰戈拉所說「尺度是萬物的主人」。 蘇州這起案件最可怕的不是抓錯了人,而是用對了罪名卻下錯了藥量——就像醫生給感冒患者開化療處方,看似療效顯著,實則摧毀了整個免疫系統。 當我們默許隨時可以祭出刑事重典來對付行業亂象,這種滑坡效應才是對法治根基的致命侵蝕。 站在歷史的維度看,這起案件不過是房價焦慮時代的微觀註腳。 真正需要警惕的不是某個中介的謠言,而是某些地方把法律當橡皮泥任意揉捏的慣性。 希望當地認真思考一下量刑是否太重,因為這不是一件小事,如果引言獲罪上升到如此高度,只怕對於當地的民眾會起到一個很壞的帶頭作用。 經濟規律不會因為你不接受就不存在了,縱觀歷史,幾乎每個大國都經歷過一次房地產危機,真應了那句話「人類可以從歷史中吸取的唯一教訓,就是人類在歷史中吸取不到任何教訓」。 我倒是覺得房地產儘快出清,讓房屋回歸居住屬性,擠掉原來的泡沫,才是當下最正確的選擇。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七叔東山再起

把周末還給高中生,哪裡胡搞了

網路圖片 把雙休日還給高中生,讓學習好的孩子每周有兩天喘氣、調整的時間; 學習不好,高考無望考到好學校的學生,可以有更多自主安排的時間,學一些感興趣的內容,不用硬往高考這條狹窄的賽道上擠。 文 | 半糖可樂 杭城高一、高二推行雙休,有人歡喜有人愁。 上周雙休的第一個周末,有老師拍下煙火氣滿滿的視頻,感嘆終於有時間給家人做一頓美餐;有學生更開心,睡到中午起床,打球放鬆的時間比之前寬裕了。不過,部分家長強烈反對,洋洋洒洒寫下了4點理由和2點建議,投訴到了市民問政平台。 網路圖片 高中住校生每天的作息可能是這樣的:早上6點左右起床,開始鍛煉早讀,緊接著就是一天上滿滿當當的八節課,下了晚自習快10點,洗洗涮涮之後,躺到床上已經是晚上11點。如果是走讀生,晚自習回家後有可能繼續熬夜學習。背負著巨大的升學壓力,一周5天,每天都是如此高強度的腦力學習,幾乎沒有任何娛樂休息的時間。這樣的日子,連自稱牛馬的打工人都覺得苦不堪言。 所以,站在保護孩子身心健康的立場,讓高中生雙休其實是一個無需討論的話題。父母難道不心疼早出晚歸的孩子嗎?當然不是,但現實又遠沒有這麼簡單。 首先就是競爭的壓力。就像杭州這些反對家長說的那樣,同一個省份或者同一個城市的高中生要面臨的升學壓力是一樣的,如果只是杭州市區的高中生雙休,市區孩子休息的時候,縣中孩子們都還在「玩命」學習,一兩年下來,這得有多大的差距?想到這裡,杭州市區的家長自然是如坐針氈。 如果孩子在家裡沒有自我管理、自我學習的能力,家長又不想讓孩子白白浪費周末兩天時間,就只能再報輔導班,這也是一筆不小的花費。高中生周六日繼續在學校學習,能給家裡減輕不少負擔。 這就難怪杭州市區眾多家長破防。事實上,不只杭州,面對「雙休」的最新政策,衡水中學的家長更是如臨大敵,家長吐槽「讓高中生雙休,完全是胡搞」的話,登上了微博熱搜。 不管家長們如何反對,高一高二實行雙休,恐怕是大勢所趨。因為未來對學生的培養,更注重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重點考核個人的學科思維和創新能力。近期以來,全國不少地方都開始落實了高中雙休制度,比如揚州、南通、長沙、廣州、東莞、惠州等。 從長遠看,政策給學生減負是好事。恨不得一天24小時都把人摁在書桌上學習,對於一部分學生來說,其實是一種無效內卷,不利於培養人的綜合能力,也容易催生心理問題。 把雙休日還給高中生,讓學習好的孩子每周有兩天喘氣、調整的時間;學習不好,高考無望考到好學校的學生,可以有更多自主安排的時間,學一些感興趣的內容,不用硬往高考這條狹窄的賽道上擠。 不過,確實也有一部分學生有周末在校學習的需求,相比一刀切,給家長和學生們開放一點自由選擇的空間,其實更合適。已經推行雙休的一些城市,比如長沙,就沒有強制學生周末離開學校,如果學生想返校自習,是完全可以的。如果連在校自習的選擇權都沒有,焦慮的家長可能會逼著孩子去外面上補習班。 減負雖好,但只要高考的壓力如影隨影,年輕人要爭奪有限的社會資源,家長們就不會停止焦慮。類似要不要上晚自習、寒暑假要不要提前開學,若推行時一刀切,很可能因為無法滿足其中一部分家長的訴求,而引發爭議。高中周末雙休政策的核心,在於「自主」,只要不強制,允許學生周六周日在學自習,不違背教育改革的本意,也更利於教育公平。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四環青年

中介說了句「200塊請的人」被刑拘!給「網路謠言」定罪,不能只有手銬沒有尺子

  網路圖片 這兩天,蘇州一個房產中介小哥被刑拘的消息,被不少網民關注,但並未引起較大輿情(比較奇怪)。 事情很簡單,他在網上說了句「園區房產交易大廳工作日爆滿,肯定是他們花錢請的人,200塊錢一天」,結果被民警順著網線找上門,直接送進了看守所。 看完通報,我盯著手機屏幕愣了半天,這話要是擱在平時中介們的朋友圈裡,頂多算是閑著沒事滿嘴跑火車的行為,怎麼這回就攤上刑事犯罪了? 說實話,咱們普通老百姓看到「刑事拘留」四個字,第一反應都是殺人放火、搶劫詐騙這些重罪。現在有人因為在網上說了句不靠譜的話就被銬走,難免心裡打鼓:以後在群里吐槽物業是不是也得掂量掂量?朋友圈轉個未經證實的消息會不會被請去喝茶? 中介行業里那些「再不買就漲價」「房東急售血虧」的套路話,真要較真起來,恐怕半個中介圈都得進去。為什麼偏偏是這句話觸了高壓線? 更讓人困惑的是,那些真正引發過社會恐慌的謠言也並未追究散步者刑事責任。舉個最近的例子,今年2月下旬,一網民造謠四川雅安發生自然災害,造成幾十人死亡。 網路圖片 照理說,這種謠言真的會造成較大恐慌,和前面提及的「200塊錢找的托兒」完全不是一個層級,但最終這名造謠自然災害的人也僅是被處以治安處罰。 再看蘇州這件事,既沒引發搶房潮,也沒造成交易癱瘓,要說「嚴重擾亂社會秩序」,總覺得差點意思。所以,按刑事案件辦理難免給人用「重典」的感覺。 有人說現在網路環境需要重拳治理,這話沒錯。但「從嚴從快」和「過罰相當」之間的分寸,才是考驗執法智慧的關鍵。 就像家長管教孩子,偶爾說錯話打兩下手心能長記性,但動不動就上家法,反而會讓孩子變得畏首畏尾。去年全國處理了4.2萬起網路謠言,九成都是罰款訓誡了事,突然冒出個「刑拘」的案例,難免讓人覺得是不是執法尺度飄忽不定。 這事兒讓我想起小區門口貼的警示標語。有人亂停車被貼條,有人卻被直接拖車,問物業就說「看情節嚴重程度」。可到底怎麼算「嚴重」,大夥心裡都沒本明白賬。 網路執法是不是也該有本「明白賬」?什麼樣的謠言算治安案件,什麼樣的夠得上刑事犯罪,總得讓老百姓心裡有桿秤。 說到底,大家不是要給造謠者開脫。中介小哥說話不負責確實該罰,但法治社會的精髓就在於「罰當其罪」。 今天能用刑事手段處理一個滿嘴跑火車的中介小哥,明天會不會用同樣尺度對待其他領域的過激言論?這恐怕才是真正牽動公眾神經的關鍵。畢竟,我們既要乾淨的網路空間,也要能安心說話的基本權利。 看著手機里中介們依然活躍的朋友圈,忽然覺得荒誕——那些標註著「緊急降價50萬」「最後一套稀缺房源」的廣告依然在刷屏,而說著「僱人充場」的同行卻戴上了手銬。 這樣的對比,或許比事件本身更值得深思。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八倍鏡世界

「俄貨店」搖身變為「烏克蘭商品館」:戰機殘骸開價上千,糖果餅乾最熱銷

藍鯨新聞2月26日訊(記者 郝妍)近日,藍鯨新聞記者發現,短視頻平台中出現了不少「烏克蘭商品館」,這究竟是「俄羅斯商品館事件」重演,還是新的產業萌芽? 雨後春筍般的烏克蘭商品館 幾乎是一夜之間,十多家「烏克蘭商品館」就在短視頻平台「開業」。 藍鯨新聞記者查詢發現,目前在短視頻平台中,以「烏克蘭商品館」、「烏克蘭進口館」、「烏克蘭特色館」等為名的賬號超過十個。不同於此前「俄貨店」事件中明顯的加盟屬性與規模化運作,「烏克蘭商品館們」更像嗅到「流量商機」人們的「不謀而合」。 以「烏克蘭進口食品館」為例,這是該系列賬號中目前粉絲量最多的賬號,擁有9.1萬粉絲,背景、頭像和自我介紹盡顯烏克蘭元素。但仔細查看會發現在不到一周之前,這還是「俄羅斯血統」。 2月22日,「烏克蘭進口食品館」 的賬號共進行了三場直播帶貨,而前兩場直播帶貨的標題均為「俄羅斯最後的單純」,售賣商品頁皆是「俄羅斯進口商品」,比如「俄貨店」中最常見的紫皮糖。但僅過了不到3小時,「烏克蘭最後的單純」就開播了。商品頁也迅速變成了「烏克蘭原裝進口」。  網路圖片 像「烏克蘭進口食品館」這樣徹頭徹尾改頭換面的賬號不在少數,只不過雖然成功更名,但這些賬號中的ID卻依然帶有「Russia」「RUS.」等字樣,甚至商品櫥窗中還有「俄羅斯特產」待售。 網路圖片 當然並不是所有「烏克蘭商品館」都是「見風使舵」的產物,也有一直專註烏克蘭特產的店鋪。比如「烏克蘭特色商品館」為藍V認證的「烏克蘭商品館官方賬號」,其主頁中有多則「烏克蘭駐華大使」出鏡視頻,並在直播中稱與大使館達成合作,並展示相關文件。 藍鯨新聞記者查詢發現,該賬號認證企業名稱為「上海第聶伯電子商務有限公司」,實際控制人為陳鈞傑。天眼查APP顯示,該公司曾申請「烏克蘭商品館/國家館」相關商標,目前仍處於「等待實質審查」階段。  網路圖片 從糖果到戰機殘骸,不變的只有流量 雖然誕生過程各有不同,但目前「烏克蘭商品館」們的在售商品卻大致相似,其中最常見的品類為糖果與餅乾。 幾乎所有「烏克蘭商品館」中都有如勝品牌糖果與巧克力,這也是目前烏克蘭最知名的糖果生產商。 據公開資料,如勝集團由烏克蘭前總統彼得·波羅申科於1996年創立,品牌名稱取自其姓氏「Poroshenko」的縮寫。如勝在東歐經營著8個生產基地,在烏克蘭擁有4個工廠,並在所有類別中生產超過320種糖果糕點,如巧克力板塊、奶糖、巧克力糖、軟糖、牛軋糖、水果糖、餅乾、蛋糕等。2013年,如勝在「全球100強糖果公司榜」中位居第18名。 除此之外,愛比可、格蘭娜等餅乾品牌也號稱烏克蘭進口,部分銷售該類商品的店家向藍鯨新聞記者展示了相關商品的進口報關單,但同時表示,由於供貨並不穩定,所以暫不接受大貨預定。 有業內人士告訴藍鯨新聞記者,從事相關貿易的公司不少,想要獲得烏克蘭進口商品並不難。 如果糖果、餅乾尚屬常規,那戰機和坦克殘骸則明顯帶有「俄烏衝突」的歷史痕迹。 在店鋪「烏克蘭商品小店」中,「俄羅斯Su-34飛機殘骸鑰匙扣」、「俄羅斯T-72坦克殘骸鑰匙扣」均在售,並宣稱該商品取自殘骸。如此具有現場感的紀念品開價也並不便宜,其中飛機殘骸鑰匙扣單價超過千元。 雖然尚未起勢,但從上述部分「烏克蘭商品館」的成立方式與在售商品來看,似乎依然在走「俄貨店」的老路。 只不過在經歷迅速開店與擴張後,遍地開花的「俄貨店」已在輿論漩渦中遭受衝擊。 今年1月至今,包括上海、常熟在內,多地傳出排查「俄羅斯商品館」消息,開始對食品經營許可證是否齊全有效、進口預包裝食品是否具備中文標籤,以及店招標語宣傳、商品來源產地等問題進行排查,並對部分虛假宣傳店鋪進行查處。據江蘇經濟報報道,多名店主表示,從今年開始,自己的生意的確受到了一定影響。 無論是此前賣假俄貨的「俄羅斯商品館」還是如今從前者光速轉型的「烏克蘭商品館」,這些商家打著推廣「進口商品」的標籤,本質不過是利用公眾對國際熱點情緒的短期關注,將消費行為異化為「國別標籤式購物」。 商業的本質是價值交換,而非情緒消費。唯有剝離政治化標籤,回歸品質與服務,才能真正贏得市場尊重。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藍鯨新聞

繳社保很好,但有130萬邊緣騎手被拋下了

  網路圖片 給騎手繳納社保如同一枚炸彈,瞬間引爆開年的社會輿論。京東宣布自3月1日起給旗下全職外賣騎手繳納社保,美團、餓了么相繼跟進。 振奮人心的消息卻讓平台旗下的眾包騎手們倍感尷尬。事實上,作為攪局者出現的京東,旗下達達集團也擁有130萬眾包騎手。他們中許多人穿著印有京東字樣的衣服接受京東業務調用,但同時,達達又獨立於京東自營體系外,員工不與平台簽訂勞動合同。 有專家測算,僅僅是給達達騎手群體繳納社保就要花掉京東2024年幾乎全部利潤。許多已全職工作四五年的騎手的社保夢,可能仍需等待。 消息 刷短視頻時,張濤第一次聽說給騎手繳納社保的消息。 幾乎是一划而過。當時張濤並不覺得這個新聞跟自己有關。在北京東部的一家眾包站點,騎手張濤是單王,他常常在倉庫一天工作十多個小時。刷視頻是許多騎手休息間歇的調劑,張濤划走視頻重新陷入忙碌。 直到配送站的同事們私下互相打聽,繳納社保的文章也開始在騎手群里傳播。消息說,京東官宣從3月1日起為京東的全職外賣騎手繳納社保,美團、餓了么也相繼跟進。 全職是什麼?眾包算不算?配送站前等待派單的騎手聊了起來。騎手們在站點外聚集等待派單的時間只有十分鐘。張濤常常躺在自己的電動車裡刷視頻,不參與討論。接單後就翻身下車,下到負一層的倉庫取單。他為自己規定,一天要接滿50-60單,意味著工作時間除了吃飯無暇他顧。 張濤和騎手同事們所在的站點屬於上市的達達集團,日常工作則主要是京東相關業務的外包配送。達達集團的活躍騎手規模約有130萬人,分布在全國2600多個縣區市裡。長久以來,達達一直處於京東的控制下,宣傳資料也稱「集團全面融入京東生態」。在京東生態,配送員的工裝常有兩種顏色,紅色是京東自營,藍色則是達達眾包。 隸屬於達達站點的張濤則穿著綠色工裝,摩托車背後的配送箱是京東自營的紅色,上面寫著「京東超市」的字樣。眼下他和站點大部分的同事,都是為京東自營的七鮮超市送貨。這種混搭配色與字樣,讓站點許多騎手感到模稜兩可:一方面沒有簽署勞動合同,而是通過達達騎手APP註冊後進到體系內;另一方面,許多人進站點後一直在為京東業務送貨,並沒有給其他平台送過貨。 網路圖片 看到騎手們半信半疑地討論著,張濤也有所觸動。像張濤這樣在達達站點工作了四年的騎手。也會被同事們視作全職騎手,當然只是自稱那種「全職」。 張濤所在站點決定就繳納社保的消息召集騎手們開會。2月下旬的一天,站長劉偉讓騎手在倉庫貨架之間排排站好,親口確認了消息的真實性。劉偉並沒有接收到上級指示,也沒有站點具體繳納社保的消息,只是考慮到騎手們議論紛紛,各種小道消息頻傳,他覺得有必要告訴大家確定的消息,安頓人心。 消息離騎手張濤越來越近。開會當天,張濤正在跑單路上,事後聽同事轉述了站長的講話。 社保這個詞一直很少在張濤的生活里出現。2017年,27歲的他隻身一人從農村到北京打工,前幾份工作在家具行業,收入和他過去做木材生意相當,一個月兩三千。工作有的有社保,有的沒有,他不在意。當時留守老家的一兒一女相繼進入小學,家庭開支劇增。張濤深知掙錢養家的重要性,有社保但掙不到錢也沒用。 等到2021年,張濤開始跟著站長劉偉做外賣。初做騎手,一個月賺四五千,收入翻倍。張濤是站點2023年的單王,月薪最高能到一萬七,這都是他早六點半出門晚十一點半回家,一天16個小時,一單一單跑出來的。接著他因透支身體心臟不好,回家休息了半年,再上北京跑外賣,人胖了,煙也不能抽了。 為了省錢,張濤和另外兩人合租在一個10平米位於城郊的房間里,睡上下鋪,一個月付600多塊。但在北京,張濤個人月度開支還是得3000多,加上3000元的房貸、兒子上私立高中的年學費4萬元、女兒公立初中的費用8000,平均算下來,過萬的收入基本月光。 只是隨著孩子們長大,自己身體變差,張濤逐漸感知到社保的重要性。到2月底,京東補充宣布,將會為簽約的外賣全職騎手繳納五險一金的所有成本,包含個人所需繳納部分。這一消息徹底攪動了騎手們的心思。 張濤偶爾也會暢想一個好的未來:擁有五險一金,自己的薪資也不會下降。即使未來每月多扣幾百社保費,他是想出的。有了社保,他願意再多拿出從三十多歲到六十多歲的小半生,全壓在外賣騎手這一行上。有了社保,他也可能在北京定下來,把老婆孩子接過來。 身份 站長劉偉自始至終都對騎手繳納社保的信息抱有一種謹慎懷疑。他管理著有50多個騎手的達達配送站,一直負責著京東七鮮的送貨業務,但即使他本人也從來沒有獲得達達或京東的社保。目前,他將社保掛靠在了其他公司,每月要自己從工資里拿出3000元。因此,他清楚騎手們對社保的疑慮與期望。 早年他剛來北京找不到工作,也是從外賣員做起,直到2021年面試成為一名站長。這些年,他看著騎手的單價從十幾塊一單,經過平台輪輪砍削變為如今的五六塊一單。最近一次公司又要砍騎手們的單價,砍去3毛,騎手一個月就要損失600塊,他向公司爭取少砍了1毛。 他替追隨自己的騎手們打抱不平:「他們就是京東員工。但社保啥也沒有,單價和同行業持平,都是外包。」 置身在京東、達達以及騎手間,作為站長的劉偉深知騎手們身份的悲哀:這些人甚至沒簽勞動合同,沒有基本工資,從來都覺得自己只是個體戶。而社保是屬於那些在公司里坐著的人。多數達達的騎手只是註冊了APP,交300元押金就可以跑外賣,升級到500元或1000元檔,就能解鎖送快遞的許可權。在618等大促節點,騎手們往往被派往京東快遞站點,和自營快遞員一起承擔高強度的配送任務。 說到底,京東控制著達達,卻也在勞動關係上與130萬騎手完成了切割。近幾年,京東多次宣稱要將內部的快遞員、保潔都納入勞動合同繳納社保,不允許一個員工做外包,但都沒有涉及達達。 加入站點一開始,張濤以為自己是京東騎手。2021年,他收到免費的紅色制服,和京東快遞員一樣,還有紅色頭盔、外賣箱。開始引起他懷疑的是,有時有身穿藍色達達制服的人在他們站點進出。站點接了七鮮超市的業務後,張濤保留了京東超市的紅色頭盔,電動車後的紅色「京東超市 自營買菜」尾箱,但需要購買新的綠色衝鋒服,價格為110元。衣服上面印有京東字樣,肩袖上有一隻白色小狗。 有一次,張濤為七鮮超市送貨,客人打開門看見他這一身新顏色,愣了一下,質問他怎麼不是京東?他不得不解釋,我們同樣是京東超市。對方於是罷休。這在他心裡留下印象,京東紅色制服背後代表的品質才是顧客真正想要的,是更好的一種顏色。 王強,另一位北京的京東快遞站長,同時管理著自營和達達兩種身份的快遞員。「達達你可以理解為日結工,臨時的干兩天就撤了。」但是雙方乾的活是一樣的,「接單許可權一樣,其他都一樣」,但只有達達不享受五險一金。 繳納社保的消息讓騎手群體內部開始注意到自營和外包的身份問題。劉偉的站點也有兩名真正的京東正式員工,都在20多歲,是經過京東面試入職的倉庫經理。 倉庫經理是全站唯二享有社保的人。劉偉記不清他們享有的是七險還是八險,扣除社保後,還能到手八九千。他們乾的活並沒有什麼特別,甚至在劉偉眼裡,這兩個毛小子「沒有管理經驗,只會吼人。」一名30多歲的騎手,被其中一個倉庫經理罵得眼淚汪汪,聽到「不想干你就走人」之後真的離開了。在京東生態內,達達的騎手們一直是最邊緣的一群人。 站長和有社保的倉庫管理的職級上下,不如有無社保區分得徹底,騎手說走就走,站長或走或留,倉庫經理鐵打不動。有他們在,劉偉覺得自己都不敢在倉庫里大聲講話。去年,一次劇烈的爭吵後,劉偉以自己出走相威脅,「你看我帶走這幫兄弟,你還招不招得到人。」 邊緣 2025年1月27日,達達集團公告,京東擬收購其剩餘股份,將持有達達100%股份,進一步布局本地即時零售服務。 2月28日,京東與首批京東外賣全職騎手代表舉辦簽約儀式。3月1日起,全職騎手們便將與京東簽署正式勞動合同,未來五險一金的所有成本包含個人所需繳納部分都由京東承擔。簽約儀式中作為代表的劉師傅和妻子戴師傅,正是在北京昌平跑了8年達達的騎手。 但從公開信息看,出現在簽約儀式現場的騎手只有二十幾人。全職簽約、承擔社保的招募標準是什麼?究竟會招多少人?現有的130萬達達騎手,有多少能入選? 網路圖片 接二連三的消息與討論,再度引發了廣大騎手們的聯想:達達成為了京東的子公司,那麼騎手們也有可能獲得繳納社保的機會。 事實上,部分達達騎手確實接到了京東的電話,催促他們參與新騎手的招募。 穿著紫衣、騎著帶紫色外賣箱電動車的達達騎手楊志祥,日常主要為山姆送貨。派單間隙,他和其他騎手抽著煙半躺在車上聊天,煙霧和他們的話都在傍晚無燈的漆黑角落裡飄起來。「那個誰不是接到電話了……催他趕快交材料……他有北京戶口……」騎手們在聊最近的人心騷動,很多人有意成為京東的全職騎手,以享受免費社保。 楊志祥其實是達達的外包萬送的騎手。中介層層盤剝,他一個月跑單賺8500,到手只有6600。山姆送的貨物很重,從站點走出的騎手,要用肩膀、脖子掛購物袋,小心翼翼地將其組裝進電動車的各個部位。楊志祥領到的一單重達60斤的貨品,一單34斤的西瓜,和重一包紙的單子價格一樣,都是7塊錢。 討論里,有人說想成為全職騎手也不簡單,老不能太老,小也不能太小。有的說,都是做外賣,能有多難。但是一切都要等待3月1日之後,京東出台具體政策。楊志祥沒有向接到電話的人打聽,因為他已經決意轉行,不再做一天十幾個小時的累人活了。 站長劉偉知道手下騎手也有人接到了電話。騎手追隨自劉偉四五年,很多都像兄弟一樣,接到電話後一口回絕對方:「我已經是七鮮的員工了,是京東旗下,京東外賣員有的待遇,我們應該也有。」 站點的幾十名達達騎手每天或靠在車上,或坐在台階前,人行道被兩排京東紅的電動車擠出只剩一條通路。一旦手機里新單派定,他們就起身走入站口的窄門,乘電梯下到負一層。地下的倉庫里,披一件黑色京東背心的揀貨員,穴居般留守在配送站內,提著筐舉著清單,穿梭在千百平的貨架之間。那裡被灰藍色的燈光照亮,濕冷,時刻飄著一股熟爛香蕉的味道。 一側牆上掛滿標語,其中有一句「坦誠真實、說到做到」。 對於單王張濤而言,跳槽去京東或許是不錯選擇,但他一時還放不下一直跟隨的站長劉偉。有專家測算,京東要將達達騎手們全部納入社保一年成本將近500億元,這遠遠超過京東如今的盈利。因此企業能選擇的方式,要麼是縮小繳納社保的全職騎手範疇,要麼下狠心全部納入,這意味著企業也立即產生巨額虧損。 如今京東選擇從達達全職騎手裡招募新騎手賦予社保,讓騎手們的社保夢多少有些掉色,一則是開了口子,跳槽到京東就可能拿上社保;二是這個口子有多大,全都由企業說了算。只有一點是確定的,對於這些處在邊緣的130萬騎手來說,他們身份目前不是京東的。他們仍是外人,這個身份鴻溝更清晰了。 劉偉幾乎每天都在站點和身邊的騎手們聊起繳納社保的政策,他講話越來越謹慎,囑咐騎手們「具體拿到社保再說」。他清晰記得平枱曆來的苛刻行為,意外險一個月300,一件綠色衝鋒衣要賣110元,而騎手自己購買保護膝蓋的皮褲只花了十幾塊。商品破損扣10塊,意味著騎手一單倒貼3塊,還有超時、搶點送達等扣罰名目,數不勝數。 但眼下,劉偉卻也顧不上那麼多,他發現京東用社保招募新騎手的措施正在讓自己的站點變得邊緣。北京目前有一千多名全職在七鮮配送倉庫的騎手,劉偉擔心,這些騎手干著京東的活,自視為京東員工,如果不享受同等待遇,一定會不願意。 京東直營待遇更好,七鮮的騎手肯定要跳槽去京東,那誰來跑七鮮的單?可七鮮本身就是京東的啊。 *應受訪者要求,文中人物信息有模糊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真實故事計劃

特朗普推「金卡」簽證:500萬美元換綠卡,中國富人會買單嗎?

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日前表示,將推出「金卡」簽證,以取代現行的EB-5投資移民計劃。這一新政策將外國人投資移民的門檻提高至500萬美元,提供一條直接通往美國公民身份的途徑。該消息迅速引發中國有意移民群體的關注。一些富裕階層認為,雖然美國仍是移民首選目的地,但該政策成本高昂,且美中關係緊張可能降低其吸引力。 特朗普在2月25日對媒體表示,「金卡」將完全取代EB-5投資移民計劃。消息在中國社交媒體上掀起討論,一些移民博主質疑該政策的可行性和吸引力。 深圳小紅書移民博主「羅伯特諮詢」批評「EB-5好歹要求投資到實體經濟能帶動就業,理論上對美國有直接好處,這倒好直接交錢了事,感覺更像賣身分的生意,有錢人買身分的路子多了去了,500萬美金換個綠卡未必是性價比最高的選項。」 杭州小紅書身份規劃博主「彼岸海外AB姐」發文稱,「金卡政策雖然在表面上迎合了其擇優移民的理念,但在實際操作中面臨巨大的法律、政治和經濟障礙,EB-5項目的廢除不僅需要克服國會的立法許可權制,還需應對利益集團的強烈反對和現有申請人的權益問題。」 來自深圳的伍小姐在中國和美國都開設公司,她指出中國有錢人比想像多,長年以來常見經濟條件不錯的家庭赴美生子取得美國籍,金卡雖提高門檻,但高資產人群還是願意用錢買時間。 伍小姐對美國之音說:「覺得時間很寶貴的人就會花錢去買、支付這個成本,但是數量可能會減少很多,畢竟成本在那裡。這種家庭主要是為了培養孩子,美國科技各方面發展算是世界前列第一,期待說孩子能受到更好的教育。」 然而,伍小姐也提到許多中國朋友擔憂金卡政策會像關稅政策反反覆復,或隨時宣布失效。 伍小姐認為美國依舊是中國高凈值群體的移民首選,因為歐洲相比美國科技技術仍稍落後,且美國有世界排名頂尖的企業和好學校,再加上美國商業政策還屬友善,雖然特定企業會受美中地緣政治限制,但沒有涉及機密的行業,中國人仍有高度願意赴美髮展。 「金卡」吸引力存疑:500萬美元門檻太高 然而,並非所有中國富人都願意為一張綠卡支付500萬美元的高昂代價。 回歸自身,為了銷售市場在美國經營公司一年多來,伍小姐感觸良多,直言在美國開公司相比在中國的成本高很多,且需花更多時間投入工作,尤其與家人分居美中兩地,沒有時間陪伴孩子,得不償失。 伍小姐表示,未來不會考慮用金卡投資移民到美國,「我不會去花錢去做這個事情,不僅是因為成本(提高),更重要是我覺得美國對我的吸引力,現階段是低於我的家庭的。」她說。 位於達拉斯的小紅書博主「四根羽毛」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表示,「快速有保證地得到綠卡」對超高凈資產(人民幣逾3000萬)的人很有吸引力,但這群體早年或已做資產安排。他預期金卡可能「賣不動」,「雖然中國高資產移民美國的意願一直強勁,但他們都是精明的人,沒有多少人會為一張綠卡花500萬美元。」他說。 「四根羽毛」分析,中國僅有50萬家庭達到500萬美金的凈資產,不足以支撐金卡項目。「總不能把這500萬佔用後,沒錢來美國過自己日子。那麼上億人民幣資產(1000萬美元凈資產)這種家庭,中國只有13萬多。」他說。 根據瑞銀2024年7月發布的全球財富報告,2023年中國有601萬名富豪坐擁百萬美元資產,數量全球第二高,僅次於美國。而2024年12月5日發布的《瑞銀億萬富豪報告》則顯示中國與香港的億萬美元富豪共501人。 「四根羽毛」自身通過職業移民(EB2)申辦綠卡,曾參與訴訟美國移民局浪費中國EB3名額的官司,因此相當熟悉移民法規。他認為,實施35年的EB5投資移民是不錯項目,但隨著中國經濟發展,需求暴增,微調後的門檻105萬和80萬沒有顯然不夠,且出現詐欺和難以監控等問題,目前約有20萬人排隊,候位的人僅極少數負擔得起500萬。 事實上,「四根羽毛」肯定特朗普政府提出的移民政策改革方向,也指出其目標明確,開源節流以解決美國國債債台高築的問題,「金卡」目標是1000萬個投入5百萬美元申請移民的家庭,等同於招商投資目標達50萬億,如此巨大的財富和資本對美國加速經濟增長十分有利。 但「四根羽毛」也強調,金卡的500萬美元門檻太高,撇除很多隱形不在數據內的家庭無法市場量化,以及急需綠卡且不在乎巨額資金的極少數人群。他並不看好用金卡替代現在EB5政策,無法實現特朗普政府的目標。 「四根羽毛」告訴美國之音:「美國無疑還是最強大的國家,非常自由開放、包容穩定的社會,特別是高科技和教育吸引全世界移民。但美中關係持續惡化,各州陸續出台針對中國的法案,比如德州將限制中國人購買地產,因此美國或許並不是中國高資產人群的首選。」 尤其「四根羽毛」指出,「迂迴移民美國「途徑很多,例如EB2/EB3排期約三年,五年能取得綠卡,借殼美國本土公司,給發工資形式操作綠卡,五年發50萬薪資給自己,還能保證錢在自己手上。 移民律師:500萬美元買綠卡不划算,政策落地存疑 位於洛杉磯捷勝律師事務所的移民律師宋智堯也認為,中國有500萬美元資產的人不會隨便投入給美國政府取得金卡,因為與綠卡無區別,仍受移民規範需納稅、居住美國和符合等待年限,再加上投資內容並不明朗,對有錢人並無吸引力。 宋律師告訴美國之音:「金卡對於中國民眾的吸引力是零,中國民眾想來美國,但他們不會想要花500萬來美國,而且中國民眾有很多其他選項,窮的人可以走政治庇護,有錢人可以請僱主幫他們做綠卡,為什麼要投資500萬呢?就算有這個錢的人,也不會想要搬來美國吧。」 宋律師表示,有錢人移民美國將面臨全球收入被課稅,美國與其他西歐國家的「黃金簽證」相比只有劣勢。唯獨頂層資產階級可能考慮送小孩來美國讀書,但美國更偏向是中產階級以上、有錢人以下想要來念書的地方,高資產階級的人不會選擇美國留學。 另一方面,宋律師認為,從移民法規上也不可行,包含廢除原有的投資移民和新建「金卡」政策都需要通過國會研擬法案。他分析,特朗普的核心目標是為美國財政籌集更多資金,但他對美國移民體系的運作可能並不熟悉,因此政策落地的可能性或許不高。 特朗普星期二再白宮橢圓形辦公室說:「我們計劃為這張卡定價約500萬美元,持有者不僅能享受綠卡的權利,還能獲得通往公民身份的途徑。富人將通過購買這張卡進入我們的國家。」 專家:經濟前景或是移民美國決定因素 旅居台灣的政治風險顧問方恩格(Ross Feingold)指出,純粹花500萬美元買「金卡」,省略複雜流程,很多有錢的外國人會感興趣;相較之下,現有的EB5門檻雖低,但要經過繁雜手續,並需在美國創造就業機會,才能符合要求。 而西歐國家、葡萄牙或希臘等國家以前的投資移民項目要求較寬鬆,雖不是有錢人的首選,但仍受中國人青睞。然而,近幾年歐洲和部分加勒比海地區國家為打擊洗錢和遭當地人反對等原因,加強了對投資移民的管控,投資移民反而比以前困難。 方恩格對美國之音說:「如果是500萬而已,對很多有錢的中國人這個門檻真的是不高,畢竟最近幾年中國經濟也沒有那麼好,在特朗普執政之下,在將來幾年很多人是看好美國經濟,很多有錢的中國人還是會對新的金卡的項目有興趣。」 方恩格表示,移民美國對中國人的吸引力來自美國是民主自由的國家,而且中國人對美國文化較熟悉,再加上美國生活水平高,許多有錢的中國家庭以往赴美度假有深入了解,自然成為移民首選。 但方恩格直言,未來中國政府不會放任大量高資產階級移民,「匯出去錢本來就是控管很嚴格,中國家庭有這個財務能力,要投資美國金卡的話,他們應該是本來就有一部分的資產已經在國外,但是當然不能排除如果真的有有錢人移民潮的話,那中國中央政府會加強控管,會對這些企業家做施壓。」

風聲|美團試點「超時免罰」,對騎手到底是好是壞?

  網路圖片 準時送達直接影響用戶體驗,每分鐘延遲都會加劇用戶不滿。若用戶因此減少訂單,可能引發訂單量下降、服務質量下滑的惡性循環。在其他平台不跟進的情況下,實施”超時免罰”可能損害美團競爭力。   作者|賈擁民 均衡研究所學術顧問 浙江大學跨學科中心特約研究員 一直以來,外賣平台最為大眾、商家和騎手詬病的,有三大「歷史污點」。「高傭金盤剝商家」、「演算法壓榨外賣騎手」和「不給騎手繳納社保」。 隨著各大平台高調宣布要為騎手繳納「五險一金」,社保的事暫時偃旗息鼓。但另一條重要新聞似乎被熱點掩蓋了,即美團開始在某些地區試點「超時配送免罰款」新規,乍一看似乎是善舉,最終效果如何?需要深入分析和推演。 超時一般不能怪騎手,是其他環節導致的 據澎湃新聞2月14日報道,美團宣布將於本周開始在廣西部分城市正式上線「超時免罰」試點,將眾包騎手的超時扣款改為積分制度,並輔以支持策略,如培訓幫扶新騎手、優化出餐調度和申訴通道,持續改善騎手的配送體驗。此前,美團已從2022年開始探索在專送騎手中試點扣款改扣分,推行「服務星級」激勵機制。 這可以說是「演算法向善」之舉,目的是回應社會呼聲,讓騎手可以在路上「走得慢一些」,以保障更安全。 「超時免罰」的核心,是將原先單一的超時罰款制度轉變為一個「積分制+容錯率+投訴聯動」的複合體系。 首先,騎手準時送達外賣訂單,可以獲得積分,在極端高峰期、惡劣天氣等特殊時段里,騎手送餐可以得到獎勵積分,並且對新手啟動積分保護機制,確保「新手期」的騎手不會接到難度大、易超時的訂單。當然,騎手因超時會被扣分。此外,如果騎手積分過低(以至於無法接單),那麼還可以通過參加線上或線下的輔助培訓恢復積分。 其次,引入「超時單率容錯閾值」,例如每跑1000單,就允許3單超時。 再次,即便超時,如果客戶表示認可,沒有提出投訴,那麼仍然可以免責。 除了取消超時罰款之外,美團還成立了「演算法顧問委員會」,由法學、社會學等領域專家組成,並通過季度懇談會吸納騎手、商家與用戶意見,納入平台的演算法。 至少從表面上看,將超時罰款制度改為積分制度,意味著從負向處罰轉為正向激勵,這當然是管理手段從剛到柔的轉變,也是演算法向善的一個表現,對於保障騎手案例,引導騎手提高服務質量,可能是有益的。 更重要的一點是,正如許多騎手都強調的,超時並不只是「騎手在路上花了太多時間」所導致的。事實上,超時的最主要的原因往往不在騎手身上。 從客戶下單到商家備單,再到騎手取餐送餐,這個過程中涉及的每一個環節都可能會耗費額外的時間,例如取餐點分散、卡餐、進不了小區、電梯擁擠,等等。超時罰款制度,幾乎將超時的全部責任都壓在騎手身上,確實存在有失公平的嫌疑。 網路圖片 有人還指出,外賣服務的消費體驗並不應該單純依靠「快」來支撐,只一味追求「快」反而掩蓋了服務水平的多元維度。 外賣食品安全、餐品的完整度和騎手的有效溝通,同樣是消費者在意的評價指標,而這些僅靠超時罰款是無法做到的。這種觀點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超時免罰」現在似乎成了美團保障騎手的勞動者權益,並把這方面的美譽度作為平台獲取客戶、提高競爭力的重要手段之一。儘管這也可能是迫於現實壓力的舉措,因為在去年,有關部門開展了「清朗·網路平台演算法典型問題治理」專項行動,提出了演算法導向正確、公平公正、公開透明、自主可控、責任落實等一系列要求。 關鍵的考驗是,這種改變是不是能夠提高消費者的體驗。請不要忘記,在外賣行業,消費者的核心體驗至少在目前這個階段來看依然是準時送達。如果「超時免罰」會導致騎手送餐變慢了,那麼就可能無法維持下去。 「超時免罰」可能會損害「想卷的騎手」的利益 有人認為,從超時罰款改為「超時免罰」反而會促進騎手更加準時送餐,原因是,「總部」會額外給錢,騎手的準時率越高,積分就越高,獲得的額外獎勵額度也就越高。 確實,以前準時送餐沒有獎勵,現在變成有獎勵了,不是可以促使騎手更加努力地去追求準時送餐嗎? 其實沒有這麼簡單。 從原則上說,騎手是願意努力用儘可能短的時間送餐的,因為這樣他能獲得更高的收入。但是「努力」這兩個字本身就表明,他們這樣做絕不是沒有代價的。 正如許多人指出的,超時罰款對於保證外賣準時送達之所以特別有效,一個原因在於「損失厭惡」的心理傾向。 「損失厭惡」(loss aversion)指面對同等的損失和收益時,人們會感到損失帶來的痛苦比收益帶來的快樂更加強烈,因此更傾向於規避損失而不是爭取收益。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丹尼爾·卡尼曼和阿莫斯·特沃斯基等人的研究表明,損失帶來的痛苦,至少是同等的收益帶來的快樂的兩倍。在超時罰款制度下,超時會導致本來可以獲得的送餐收入遭受損失,使得騎手覺得特別可惜甚至痛苦,因此他們會努力去「搶時間」。 網路圖片 不難看出,在改為「超時免罰」之後,損失厭惡給騎手帶來的這種驅動力基本上將不復存在。(由於超時會導致無法獲得積分或被扣積分,而積分在一定意義上相當於錢,因此損失厭惡這種心理效應仍然會起到一定作用,但是與超時罰款時相比肯定會弱得多。) 因此,雖然有統計數據稱,在2024年1至10月,美團外賣的總體超時率相當低,僅為0.75%左右,但這是超時罰款制度下的結果,改為超時免罰後,總體超時率是不是仍然可以保持在這麼低的水平上,有待觀察。 更重要的是,以往的經驗已經證明,超時罰款是一個動態穩定的制度,而超時免罰則很可能是一個動態不穩定的制度。 這可以從三個角度來說: 第一個角度,超時罰款是封閉系統,外賣訂單的結果可由演算法確定,而超時免罰是開放過程,包含許多不可控因素。例如,若規定”客戶不投訴則騎手超時免責”,不僅侵蝕了客戶要求準時送達的基本權利,還需要用戶付出額外時間成本。騎手與客戶的溝通過程中若出現爭執,更可能損害平台聲譽。此外,關於免責場景的認定也易產生爭議。超時罰款制度的優勢在於,用統一演算法化解了這些時間成本、溝通成本和權利界定成本。 第二個角度,每個外賣訂單涉及平台、商戶、騎手和客戶四方關係,這些方面都可能產生衝突。超時罰款制度將四方衝突簡化為平台與騎手間的衝突,客戶和商家則可以作為”大數據”被演算法處理,實現了成功地降維。讓客戶重新介入意味著升維,這不僅是技術上的倒退,還會增加演算法開發難度。 第三個角度,就騎手間互動而言,超時免罰可能導致”劣幣驅逐良幣”。準時送餐需要付出努力,而部分騎手可能不願付出。超時免罰對這類騎手約束力較弱,他們會影響整體送餐效率。平台不得不將部分訂單轉給努力的騎手,而這些騎手可能無法承接更多訂單,最終導致他們的績效受到影響。在超時懲罰制度下,不努力的騎手對努力的騎手影響較小,但超時免罰制度下,不願努力的騎手會影響整體效率。 因此,嚴格實施”超時免罰”制度在某種程度上會削弱平台的系統優勢。 「超時免罰」實施效果如何,關鍵看用戶體驗 在美團等外賣平台出現之前,外賣業務也是存在的。例如,當金額達到了一定額度且距離較近時,有些餐廳可以提供送菜上門的,只是送餐速度通常很慢。 外賣行業是在美團等外賣平台出現後才得到飛速發展的,關鍵因素就是許多人極力抨擊的「演算法」。由於成功地匹配了需求,外賣平台極大地降低了外賣的整體成本(主要體現在價格下降和等待時間減少這兩方面),進而提高了客戶可以獲得的價值,放大了潛在消費需求並使之變成現實的消費行為。 很顯然,這裡需要形成一個「飛輪」——客戶如果無法在較短的時間就可以吃到飯,那麼就不會願意支付配送費,或者乾脆改回堂食或自己做飯,那樣外賣業務就成了無源之水。 網路圖片 商家出餐、騎手送餐的效率如果不夠高,那麼能夠送達的訂單數量就會很少,騎手的收入就上不去,那樣也就沒有什麼人願意來當騎手。外賣訂單數量上不去,商家也就沒有能力提供價格低廉質量尚可的產品。 所以,最終的檢驗還是消費者的體驗,或者說,能不能讓客戶覺得有性價比。 就外賣而言,除了價格之外,時間是性價比的關鍵要素。一個人既然決定吃外賣了,也就不會對「色香味」等方面有太高的期望,但對時間還是非常在乎的。點了外賣後,每多等一分鐘,都是對客戶的耐心的折磨,會嚴重影響性價比。 因此,上面這個「飛輪」也可能會倒轉過來。一旦客戶覺得不滿意,開始減少外賣訂單,到一定程度後就可能引發向下的正反饋,從而導致風險。不過,從目前的情況來看,由於美團已經在多年的市場競爭中形成了強大的護城河,還看不到這個風險。 業內專家指出的,外賣行業的壁壘要高於電商,因為外賣要求商家、用戶和騎手三者都達到規模經濟。 如前所述,要做到「快」,並不僅僅取決於騎手跑得多快。從客戶下單的那一秒開始,對演算法、對平台的運營能力的考驗就開始了—-有足夠多的商家入駐平台了嗎?平台讓商家做到自動接單了嗎?平台幫助商家實現備餐流程的標準化、數據化了嗎?平台是不是有騎手隨時待命?平台能不能為騎手規劃最優路線……任何一個環節都可能導致快不起來。 美團已經在外賣的整個鏈條上佔據了巨大優勢。它打敗了餓了么、阻擊了滴滴和抖音,就是證明。不過,萬一美團面臨了其他真正的風險時(例如抖音收購餓了么並大打價格戰?),這個「超時免罰」制度也有可能成為一個相當致命的因素。 全文轉自微信視頻號賈擁民

從緬甸電詐園區歸來,他在網上公開徵集證據 | 深度報道

  網路圖片 生於1980年的閔永星喜歡感慨時間,2023年2月20日,在朋友圈發出「別問青春剩幾許」的狀態後,他從朋友圈裡「消失」了。 2023年3月到2025年1月,「消失」的22個月,他被困在緬甸電詐園區,歷經了詐騙團伙的三次「轉移」,從位於緬甸瓦邦的勐能縣,途經兩個臨時落腳點,最終來到緬甸撣邦的萬海華盛園區。 2024年底,閔永星所在的公司被老闆轉賣,在公司交接過程中,他終於抓住了一次出逃的機會,於2025年1月2日逃離園區,用了8天輾轉回到中國。 由於長期在園區遭受體罰和毆打,閔永星自稱手指已經不能伸直,牙齒和面部有多塊術後鋼板,下巴不能靈活活動,說話費力。 2025年2月中旬,大批緬甸詐騙園區人員經泰國被押送回中國,看到新聞的閔永星相信,只要持續關注,「裡面」的人早晚會回來,「只是時間問題」。他每天關注著中緬泰三國聯合打擊行動的最新動態 閔永星同時也需要時間療愈自己。他告訴北青深一度,目前他正在收集證據,「裡面有9個人傷害過我」,他要通過法律途徑,讓那些人最終得到制裁。 網路圖片                                              園區老闆的 「蟲草茶」 閔永星22個月的緬北遭遇,始於一個「兩年能賺5000萬」的「商機」。向他拋出橄欖枝的,是朋友的朋友。 2023年3月,一位久未聯繫的女性朋友與閔永星聊天,說在雲南邊境附近做生意,「隨便開個酒樓,一個月賺四五十萬輕輕鬆鬆」。 這種生意可信嗎?閔永星不是沒有懷疑過,但他解釋,自己曾在2009年做過年入千萬的買賣,接觸的朋友都是「有層次的」,「再說,生意能不能做,現場一看便知,大不了就回來」。 後來的事實證明,他根本沒有回頭的機會。 按照朋友的說法,只要到了雲南邊境的指定位置,步行10分鐘即可到達。2023年3月,他從福建乘動車抵達昆明,上了朋友「安排」的商務車。抵達臨滄市後,閔永星換乘了一輛越野車,陪同人員也隨車更換,晚上10點,他們到達了雲南臨滄邊境的一座山腳下,陪同的三個人告訴閔永星需要爬山,「我當時就後悔了,但他們收了我的手機,我已經走不了了」。 閔永星爬了8個小時山路。他描述,翻山的路全程陡坡,最陡的地方有10米垂直落差,「護送」他的人隨身背著繩子,到了險處,對方把他用繩子綁好,直接拉上去。 下山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6點多,閔永星回憶,他被押上一輛車後,有一個男人用長槍抵住他的頭,告訴他這裡是緬北,同時抱怨說「別人走4個小時,你為什麼走8個小時」,閔永星不敢回話,「看到槍,我整個人都蒙了」。 途中,閔永星短暫的拿回過自己的手機,他聯繫朋友和親戚,告訴對方,如果自己沒有每天聯繫他們,請他們幫忙報警,並想辦法聯繫把自己介紹到緬甸的「朋友」,想辦法救人。 7個小時車程後,閔永星抵達了目的地——緬甸瓦邦(撣邦第二特區)的勐能縣。車子在一棟10層左右的大樓前停下,周邊有持槍保安看守,他注意到,他一進門,就立刻有人將門反鎖,樓內的窗戶都是焊死的。 在3層的一間辦公室,他見到了日後的「老闆」——花名「霸道」。閔永星事後推測,對方可能是在找「合作夥伴」,「他們可能看中了我身邊人脈多,想讓我幫忙弄人過去」。 閔永星說,「霸道」開車帶他去見了一位「大老闆」——花名「大姚」。讓他印象深刻的是,對方沏了一壺「蟲草茶」招待他。大姚沒有明說做什麼,只說「想賺多少錢,要看自己,兩年賺個3000萬也是賺,5000萬也有可能」。 閔永星不敢當面多問,只說會想一想。隨後,大姚以要去參加當地鎮長女兒的婚禮為由結束了這次碰面。閔永星跟隨「霸道」回到公司,住進了12人一間的宿舍,這時候,他已經確定自己落入了詐騙組織。 三天之後,閔永星與家人、朋友的聊天記錄暴露,被叫到辦公室問話後,遭到進入園區後的第一頓毒打。「我醒過來時已經兩三個小時之後了」,閔永星發現自己有牙齒脫了,下巴也脫臼了,但對方並沒有給他醫治的意思。十天後,霸道等人再次把閔永星叫到辦公室,勸其「不要一條道走到黑」,閔永星假意順從,前提是要得到醫治。 由於勐能縣的醫療水平有限,手術需要的鋼板和耗材都是從中國國內訂好寄到當地的,閔永星接受手術時,距離被打已經過去將近一個月,醫生都說「太晚了」,並因此留下後遺症,直到現在說話下巴仍無法靈活活動。 手術後的一個多月,閔永星被單獨關在一個房間里看守,直至身體恢復。 網路圖片                                         組織、業績、紋身、懲罰 在電詐公司,人是最大的成本。據閔永星了解,像他這樣從國內被騙到緬甸的人,公司老闆需要向「中間人」支付約8萬元的費用。在園區里,每個人頭的保護費一個月約1.2萬元,住宿費約3000元;吃飯也不便宜,園區的饅頭10元一個,如果一個人不肯工作,對公司來說就意味著虧損。 2023年5月27日,閔永星結束了「吃閑飯」的日子。老闆「霸道」提醒他,傷好了就要上班。「開工」第一天,他再次被叫到辦公室,簽下了一張5萬元欠條,是他看病做手術的花銷。 公司的工作室位於大樓3層,他被分配到的部門叫「精聊組」(精神聊天部門)。這個部門一共有24個小組,每組10人,每個小組有一個組長。此外,精聊組共有4位總監,每人負責管理6個組。負責管理總監的人叫「大鳥」,再往上就是公司的領導「霸道」。請他喝「蟲草茶」的大姚,則是整個園區的負責人,公司的物業費、房租等費用都要交給大姚。 「上崗」後,閔永星拿到了一部工作手機,並且得到了一個花名——「王林」。在園區內,大家彼此稱呼花名,彷彿徹底換了一個身份。 閔永星告訴老闆,自己不會擺弄電腦和手機軟體,「這個工作干不來」。但老闆安排組長,手把手教他操作流程,並發了聊天中常用的「話術手冊」。 他的客戶都是女性,聊天中,他的「人設」是一名退役軍官,「先聊感情,再騙對方投資」。閔永星說,他的「好友」多數是公司買來的,在此之前,已經有「前端」的人和「好友」聊出感情,他們接手的時候要先閱覽前面的聊天記錄,由於話術、語氣類似,手機那頭的「好友」根本察覺不到已經換人聊天了。 「精聊組」也被稱為「快殺組」,一般三天左右就會「收網」,除了這個部門外,還有負責長線詐騙的「資金盤」部門,「那個組的客戶資金實力更強,一般會在一個客戶上花費三個月甚至半年的時間才會收網」。 閔永星說,他會刻意把生意談黃,「我覺得一旦騙到手,這輩子可能真的無法回頭了」。 園區里的作息時間限定,每天早晨7點40起床,15分鐘早飯時間後,就要坐到工位上開始工作,開工前還要一起高喊公司的口號,「公司的名字經常換,我已經記不清了」。再次離開工位的時間是中午12點,屆時大家可以去食堂吃飯。閔永星一天的活動量就只有工作室往返食堂的300米路。 「從緬北出來的人一眼就能被認出來」,閔永星說,由於長期的馴化,這裡的人彼此很少交流,很少對視,「假如你從身後拍了一個人,他轉身的速度都是緩緩的」。 在公司,所有人的業績都會被公示出來,由於一直零業績,閔永星的名字被畫了很多個圈圈,「像個大圓球」。到了月底,公司會按照個人累計的獲利金額按比例分配收入,「新人的話,賺了100萬,可能才分到1萬」。 據閔永星了解,即便賺了錢,老闆也不會發現金,而是發一張卡,可以在園區里消費。園區里的消費水平是「一盒泡麵50元」、「一瓶可樂50元」。如有哪位員工業績好,拿到了5萬以上的酬勞,那可能會被組長「邀請」去紋身,紋一隻手是2.5萬元,紋全身是10萬元起。 作為新人,第一個月沒有業績可以原諒,到了第二個月,就要遭受體罰。在閔永星的講述里,辦公樓的4層是專門用來體罰的地方,整個樓層目測有上千平米,他多次被帶到那裡,被人用PC管抽打,「身上常是青紫的」。 「上班」的時候,如有機會,閔永星會告訴「好友」自己被困在詐騙集團,並讓對方幫忙聯繫朋友和親人。今年已經44歲的閔永星離婚後,孩子跟著母親生活,已經沒有直接聯繫。他能聯繫的親戚只有家裡的叔叔,還有兩個朋友。 為了防止被發現,閔永星會及時刪掉違規的聊天內容,但後來公司換了一批手機,可以監控使用者的操作痕迹,自那以後,很少有人再敢私自聯繫外界。 三個月沒有業績是公司的底線。「到了這一步,要麼被打得很慘,要麼被賣去其他公司」,閔永星屬於被打得很慘的那類。 網路圖片                                          三次搬家,再次建起「鐵皮房」 從進入園區的第一天起,閔永星就在尋找逃跑機會,但幾乎沒有可能。平日里,所有人都不能靠近焊死的窗戶,園區里外有幾百個持槍的保安,若敢越過雷池半步,保安很可能開槍。 閔永星也想過利用繳納贖金的辦法脫身,但在此之前,公司里曾有過交了錢也不放人的先例,最後不僅人沒走成,反而贖金越交越多。 第一次逃跑的機會出現在2023年10月。當時,瓦邦勐能縣迎來了一次針對電詐行業的大規模打擊行動。 根據佤邦新聞局媒體2023年10月14日的公開報道,當時,佤邦司法委幹警與駐地部隊官兵通力合作,在邦康、勐波、勐能三地一舉端掉20多個電信網路詐騙窩點,抓獲涉案人員2680人。其中,包括2350名中國籍人員,查獲電腦1370台,手機5207部。 彼時,身在電詐園區的閔永星並不知道外界的打擊行動。但他清楚記得,2023年10月13日這天,老闆詢問過大家是否有人意願交錢回家,一人25萬元。據閔永星說,共有80人報名,大家交給公司的賠償金從十幾萬到二十多萬不等,他也報了名,但當時只能湊到2萬元,最後,有60人被送了出去,他懷疑,那是公司交給軍方的人。 那次打擊行動之後,勐能縣原縣長肖岩塊(何春田)被認定為電詐集團人員,公司也不得不搬離勐能縣。2023年10月20號,閔永星坐上一輛「後八輪」的土方車,「五六十人擠在一起」,和全公司400多人被送往一座礦山。「這個臨時落腳點可能是有所準備的」,閔永星記得,到達礦山時,已經建好了一座鐵皮房(園區里的人管它叫「倉」),大家臨時在那裡落了腳。 相較於勐能縣設施完備的公司,礦山的鐵皮房比較容易出去,一天晚上,閔永星和同伴們圍在一起,合計著逃跑,陸陸續續有70多人表示願意一起逃,但等到晚上去開門的時候,只有23個人沖了出去。「一到外面我們就慌了」,閔永星說,一方面周邊荒涼,不知道要往哪裡跑,另一方面,逃跑的人數太少,一旦裡面的保安追出來,恐怕也無法抗衡。果然,十幾分鐘後,裡面的人就開車追了出來,結果18個人被押送回鐵皮房,5人跑進山裡不知去向。 在礦山躲藏了20多天後,聽說軍方的打擊還在繼續,公司組織大家繼續「搬遷」,這一次,他們鑽進原始森林,到了江邊一個窩點。彙集到江邊的還有其他公司,據閔永星不完全統計,陸續有1700多人從四面八方聚集在這裡。 江邊的生活堪比露營,晚上,大家鑽進竹棚睡覺,頭頂上蓋上塑料布,幾個人用一床被子,每天就吃放了鹽巴的稀飯度日。在江邊的時候,閔永星已經不敢再逃。他們看見,另外一家公司有三個人試圖逃跑,其中兩個人丟了命。 2023年11月下旬,公司搬離江邊,來到了撣邦萬海華盛園區,在萬海住了一兩個月竹棚後,公司重新建起了鐵皮倉,在這裡陸陸續續恢復了「業務」。閔永星目測,園區里一共有17個倉,大概運營著15家公司。 由於一直沒有業績,此時的閔永星已經被送進了「嚴管組」。嚴管組的成員每天有例行早、中、晚三次的蹲馬步體罰,回到宿舍後,彼此不能說話。此外,中午開飯時也不能到食堂吃飯,只能在工作區打飯,業績差的人最後打,「輪到我的時候已經沒什麼菜了」。 2024年春節前,閔永星再一次請「客戶」幫忙聯繫家裡,公司發現後,他被狠狠打了一頓。「先用電棍,然後往鼻腔里灌水,十根牙籤一起扎進手指」。那之後的四個月,他身上都是黑紫色的淤青。有一次老闆說他「死期將至」,問他有沒有什麼想吃的,閔永星當真想了想,說出了「吃西瓜喝冰水」的願望,結果又被嘲笑一番。 網路圖片                                               「裡面的人都會回家的」 對於組長、總監們的嘲笑和謾罵,閔永星已經「免疫」了。「他們不過是一群亡命之徒」,閔永星只能以「反面教材」存在,組長開會時會說,「沒有業績,就要像『王林』(閔永星花名)那樣被打」。 2024年8月,老闆「霸道」選了七八個人,到園區外的一個四合院打雜,閔永星是其中之一,「他們覺得我已經被打得言聽計從了」。閔永星推測,老闆們住在四合院,是預防有人突然來查,方便跑路,在老闆的房間里,他看到了槍支、毒品和現金。 「洗衣,做飯,收拾屋子」,在閔永星的講述中,老闆們早上10點起床後,他就沒有閑暇的時間,因為長期沾水吹風,他腳底都是裂開的。 到四合院後,他可以獨自住在廚房,沒有了業績壓力,很少再被毆打,甚至活幹得好,老闆們還會給一些錢。 更重要的是,他有了接觸本地人的機會。 閔永星說,自己曾從事過餐飲行業,做飯好吃,老闆們也喜歡吃他做的雞湯。在園區內部,一隻雞要480元,於是他從本地員工手裡以100元的價格收購本地家養雞,再以200多元的價格賣給公司里的人,從中能賺100多元的差價。 他用賺到的錢去「討好」本地人,並嘗試借用他們的手機聯繫家人,「用一次我就付給他們100元」。 在與本地人接觸的過程中,閔永星會放出「我家很有錢,我想回家」的信號,他還會讓有手機的人看他以前的抖音賬號,在他的視頻里,他多穿著皮鞋,系著名牌腰帶。他希望以此吸引對方,找到那些願意為自己「行方便」的人,閔用星說,他在裡面攢下的錢也是為了將來逃跑鋪墊。「身上一分錢沒有是不行的」,準備之下,他只差一個成熟的時機,就逃離這裡。 機會終於來了。 2024年12月底,閔永星發現老闆們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他打聽得知,公司被轉賣了,「我很擔心新的老闆會把我送回鐵皮房搞詐騙」。 2025年元旦前,「霸道」等公司領導拿錢離開,閔永星說,四合院里養了一隻從山裡抓來的小熊仔,臨走前,他們把熊殺了吃掉。2025年1月2日,新老闆接手了公司,那天早上5點,正在廚房睡覺的閔永星發覺有人推門開燈,新老闆見他還在,便關燈離開。「我必須得走了,這可能是最後的機會」,他心想。 按照以往經驗,老闆們一般會在10點之後起床,找他幹活。當時天還沒亮,閔永星就找機會離開了四合院,「從6點到10點,我只有這4個小時的最佳逃跑時間」,在逃跑途中,閔永星用身上的錢尋得了一些幫助。 從緬甸萬海園區到位於中國普洱市的勐阿口岸,閔永星用了8天。途中,他仍掉了穿了2年的睡衣,換上了一身乾淨衣服,晚上就住在本地人家裡歇腳。 1月10日,閔永星從普洱市勐阿口岸進入國門,由於他出境時沒有合法證件,依據我國出入境管理法,普洱市西勐佤族自治縣公安局向他下達了一份行政處罰決定書,在繳納3000元罰款後,他正式入境,告別了緬北。 補辦電話卡後,閔永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那個騙他來雲南做生意的朋友發了條消息,「我從緬北萬海華盛園區安全歸來,接下來有很多事情要處理,一件都不會漏」,同時,他也把這條消息發到了社交媒體上。 「我好像老了20歲,再也回不去了」,從緬北回國後,閔永星並不忌諱在朋友圈和視頻賬號上透露自己的經歷,但始終不願意放上一張現在的照片,「手指伸不直,說話不清楚,頭髮白了,記憶力也下降了」。 閔永星回國之後的第二天,他關注到一個名叫王星的演員,也從緬甸詐騙集團被解救回國。「我們名字里都有星字,朋友也喊我星星,他用了三天脫離了詐騙集團,而我用了22個月」。 「裡面的人都會回家的,只是時間問題」,閔永星想說出自己的經歷,也是希望更多被困其中的人能早日回家。 眼下,閔永星每天都關注著中緬泰三國聯合打擊詐騙組織的最新動態。 2025年1月底,中國公安部派出工作組先後赴泰國、緬甸,就進一步加強中緬泰三方執法合作,建立聯合打擊犯罪機制,共同打擊電信網路詐騙、人口販運等跨國犯罪達成一致。 2025年2月5日,泰國切斷了泰緬邊境緬甸地區5個地點的電力、燃油供應及互聯網連接;2025年2月12日,緬甸向泰國移交261名電詐園區被解救人員。泰國副總理兼國防部長普坦還表示,緬甸近期還將向泰國繼續移交約7000名電詐園區人員。2月15日凌晨,將王星騙至境外、非法拘禁的10名要犯歸案並被押解回國。2月20日,妙瓦底地區首批200名中國籍涉詐犯罪嫌疑人,經泰國被中國公安機關押解回國。 「我不會當作什麼也沒發生過」,閔永星說,他曾在園區里向家人發送過部分內部的情況,並且已將這些資料交給警方。 回國之後,他在社交媒體上發布了徵集線索的懸賞視頻,「裡面的人,他們可以看到我的賬號」,他希望看到視頻的「內部人」能向他提供更多證據。他記得,園區里有9個人傷害過自己,他希望有一天,這些人可以被法律制裁。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北青深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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