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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話談

中介說了句「200塊請的人」被刑拘!給「網路謠言」定罪,不能只有手銬沒有尺子

  網路圖片 這兩天,蘇州一個房產中介小哥被刑拘的消息,被不少網民關注,但並未引起較大輿情(比較奇怪)。 事情很簡單,他在網上說了句「園區房產交易大廳工作日爆滿,肯定是他們花錢請的人,200塊錢一天」,結果被民警順著網線找上門,直接送進了看守所。 看完通報,我盯著手機屏幕愣了半天,這話要是擱在平時中介們的朋友圈裡,頂多算是閑著沒事滿嘴跑火車的行為,怎麼這回就攤上刑事犯罪了? 說實話,咱們普通老百姓看到「刑事拘留」四個字,第一反應都是殺人放火、搶劫詐騙這些重罪。現在有人因為在網上說了句不靠譜的話就被銬走,難免心裡打鼓:以後在群里吐槽物業是不是也得掂量掂量?朋友圈轉個未經證實的消息會不會被請去喝茶? 中介行業里那些「再不買就漲價」「房東急售血虧」的套路話,真要較真起來,恐怕半個中介圈都得進去。為什麼偏偏是這句話觸了高壓線? 更讓人困惑的是,那些真正引發過社會恐慌的謠言也並未追究散步者刑事責任。舉個最近的例子,今年2月下旬,一網民造謠四川雅安發生自然災害,造成幾十人死亡。 網路圖片 照理說,這種謠言真的會造成較大恐慌,和前面提及的「200塊錢找的托兒」完全不是一個層級,但最終這名造謠自然災害的人也僅是被處以治安處罰。 再看蘇州這件事,既沒引發搶房潮,也沒造成交易癱瘓,要說「嚴重擾亂社會秩序」,總覺得差點意思。所以,按刑事案件辦理難免給人用「重典」的感覺。 有人說現在網路環境需要重拳治理,這話沒錯。但「從嚴從快」和「過罰相當」之間的分寸,才是考驗執法智慧的關鍵。 就像家長管教孩子,偶爾說錯話打兩下手心能長記性,但動不動就上家法,反而會讓孩子變得畏首畏尾。去年全國處理了4.2萬起網路謠言,九成都是罰款訓誡了事,突然冒出個「刑拘」的案例,難免讓人覺得是不是執法尺度飄忽不定。 這事兒讓我想起小區門口貼的警示標語。有人亂停車被貼條,有人卻被直接拖車,問物業就說「看情節嚴重程度」。可到底怎麼算「嚴重」,大夥心裡都沒本明白賬。 網路執法是不是也該有本「明白賬」?什麼樣的謠言算治安案件,什麼樣的夠得上刑事犯罪,總得讓老百姓心裡有桿秤。 說到底,大家不是要給造謠者開脫。中介小哥說話不負責確實該罰,但法治社會的精髓就在於「罰當其罪」。 今天能用刑事手段處理一個滿嘴跑火車的中介小哥,明天會不會用同樣尺度對待其他領域的過激言論?這恐怕才是真正牽動公眾神經的關鍵。畢竟,我們既要乾淨的網路空間,也要能安心說話的基本權利。 看著手機里中介們依然活躍的朋友圈,忽然覺得荒誕——那些標註著「緊急降價50萬」「最後一套稀缺房源」的廣告依然在刷屏,而說著「僱人充場」的同行卻戴上了手銬。 這樣的對比,或許比事件本身更值得深思。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八倍鏡世界

「俄貨店」搖身變為「烏克蘭商品館」:戰機殘骸開價上千,糖果餅乾最熱銷

藍鯨新聞2月26日訊(記者 郝妍)近日,藍鯨新聞記者發現,短視頻平台中出現了不少「烏克蘭商品館」,這究竟是「俄羅斯商品館事件」重演,還是新的產業萌芽? 雨後春筍般的烏克蘭商品館 幾乎是一夜之間,十多家「烏克蘭商品館」就在短視頻平台「開業」。 藍鯨新聞記者查詢發現,目前在短視頻平台中,以「烏克蘭商品館」、「烏克蘭進口館」、「烏克蘭特色館」等為名的賬號超過十個。不同於此前「俄貨店」事件中明顯的加盟屬性與規模化運作,「烏克蘭商品館們」更像嗅到「流量商機」人們的「不謀而合」。 以「烏克蘭進口食品館」為例,這是該系列賬號中目前粉絲量最多的賬號,擁有9.1萬粉絲,背景、頭像和自我介紹盡顯烏克蘭元素。但仔細查看會發現在不到一周之前,這還是「俄羅斯血統」。 2月22日,「烏克蘭進口食品館」 的賬號共進行了三場直播帶貨,而前兩場直播帶貨的標題均為「俄羅斯最後的單純」,售賣商品頁皆是「俄羅斯進口商品」,比如「俄貨店」中最常見的紫皮糖。但僅過了不到3小時,「烏克蘭最後的單純」就開播了。商品頁也迅速變成了「烏克蘭原裝進口」。  網路圖片 像「烏克蘭進口食品館」這樣徹頭徹尾改頭換面的賬號不在少數,只不過雖然成功更名,但這些賬號中的ID卻依然帶有「Russia」「RUS.」等字樣,甚至商品櫥窗中還有「俄羅斯特產」待售。 網路圖片 當然並不是所有「烏克蘭商品館」都是「見風使舵」的產物,也有一直專註烏克蘭特產的店鋪。比如「烏克蘭特色商品館」為藍V認證的「烏克蘭商品館官方賬號」,其主頁中有多則「烏克蘭駐華大使」出鏡視頻,並在直播中稱與大使館達成合作,並展示相關文件。 藍鯨新聞記者查詢發現,該賬號認證企業名稱為「上海第聶伯電子商務有限公司」,實際控制人為陳鈞傑。天眼查APP顯示,該公司曾申請「烏克蘭商品館/國家館」相關商標,目前仍處於「等待實質審查」階段。  網路圖片 從糖果到戰機殘骸,不變的只有流量 雖然誕生過程各有不同,但目前「烏克蘭商品館」們的在售商品卻大致相似,其中最常見的品類為糖果與餅乾。 幾乎所有「烏克蘭商品館」中都有如勝品牌糖果與巧克力,這也是目前烏克蘭最知名的糖果生產商。 據公開資料,如勝集團由烏克蘭前總統彼得·波羅申科於1996年創立,品牌名稱取自其姓氏「Poroshenko」的縮寫。如勝在東歐經營著8個生產基地,在烏克蘭擁有4個工廠,並在所有類別中生產超過320種糖果糕點,如巧克力板塊、奶糖、巧克力糖、軟糖、牛軋糖、水果糖、餅乾、蛋糕等。2013年,如勝在「全球100強糖果公司榜」中位居第18名。 除此之外,愛比可、格蘭娜等餅乾品牌也號稱烏克蘭進口,部分銷售該類商品的店家向藍鯨新聞記者展示了相關商品的進口報關單,但同時表示,由於供貨並不穩定,所以暫不接受大貨預定。 有業內人士告訴藍鯨新聞記者,從事相關貿易的公司不少,想要獲得烏克蘭進口商品並不難。 如果糖果、餅乾尚屬常規,那戰機和坦克殘骸則明顯帶有「俄烏衝突」的歷史痕迹。 在店鋪「烏克蘭商品小店」中,「俄羅斯Su-34飛機殘骸鑰匙扣」、「俄羅斯T-72坦克殘骸鑰匙扣」均在售,並宣稱該商品取自殘骸。如此具有現場感的紀念品開價也並不便宜,其中飛機殘骸鑰匙扣單價超過千元。 雖然尚未起勢,但從上述部分「烏克蘭商品館」的成立方式與在售商品來看,似乎依然在走「俄貨店」的老路。 只不過在經歷迅速開店與擴張後,遍地開花的「俄貨店」已在輿論漩渦中遭受衝擊。 今年1月至今,包括上海、常熟在內,多地傳出排查「俄羅斯商品館」消息,開始對食品經營許可證是否齊全有效、進口預包裝食品是否具備中文標籤,以及店招標語宣傳、商品來源產地等問題進行排查,並對部分虛假宣傳店鋪進行查處。據江蘇經濟報報道,多名店主表示,從今年開始,自己的生意的確受到了一定影響。 無論是此前賣假俄貨的「俄羅斯商品館」還是如今從前者光速轉型的「烏克蘭商品館」,這些商家打著推廣「進口商品」的標籤,本質不過是利用公眾對國際熱點情緒的短期關注,將消費行為異化為「國別標籤式購物」。 商業的本質是價值交換,而非情緒消費。唯有剝離政治化標籤,回歸品質與服務,才能真正贏得市場尊重。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藍鯨新聞

繳社保很好,但有130萬邊緣騎手被拋下了

  網路圖片 給騎手繳納社保如同一枚炸彈,瞬間引爆開年的社會輿論。京東宣布自3月1日起給旗下全職外賣騎手繳納社保,美團、餓了么相繼跟進。 振奮人心的消息卻讓平台旗下的眾包騎手們倍感尷尬。事實上,作為攪局者出現的京東,旗下達達集團也擁有130萬眾包騎手。他們中許多人穿著印有京東字樣的衣服接受京東業務調用,但同時,達達又獨立於京東自營體系外,員工不與平台簽訂勞動合同。 有專家測算,僅僅是給達達騎手群體繳納社保就要花掉京東2024年幾乎全部利潤。許多已全職工作四五年的騎手的社保夢,可能仍需等待。 消息 刷短視頻時,張濤第一次聽說給騎手繳納社保的消息。 幾乎是一划而過。當時張濤並不覺得這個新聞跟自己有關。在北京東部的一家眾包站點,騎手張濤是單王,他常常在倉庫一天工作十多個小時。刷視頻是許多騎手休息間歇的調劑,張濤划走視頻重新陷入忙碌。 直到配送站的同事們私下互相打聽,繳納社保的文章也開始在騎手群里傳播。消息說,京東官宣從3月1日起為京東的全職外賣騎手繳納社保,美團、餓了么也相繼跟進。 全職是什麼?眾包算不算?配送站前等待派單的騎手聊了起來。騎手們在站點外聚集等待派單的時間只有十分鐘。張濤常常躺在自己的電動車裡刷視頻,不參與討論。接單後就翻身下車,下到負一層的倉庫取單。他為自己規定,一天要接滿50-60單,意味著工作時間除了吃飯無暇他顧。 張濤和騎手同事們所在的站點屬於上市的達達集團,日常工作則主要是京東相關業務的外包配送。達達集團的活躍騎手規模約有130萬人,分布在全國2600多個縣區市裡。長久以來,達達一直處於京東的控制下,宣傳資料也稱「集團全面融入京東生態」。在京東生態,配送員的工裝常有兩種顏色,紅色是京東自營,藍色則是達達眾包。 隸屬於達達站點的張濤則穿著綠色工裝,摩托車背後的配送箱是京東自營的紅色,上面寫著「京東超市」的字樣。眼下他和站點大部分的同事,都是為京東自營的七鮮超市送貨。這種混搭配色與字樣,讓站點許多騎手感到模稜兩可:一方面沒有簽署勞動合同,而是通過達達騎手APP註冊後進到體系內;另一方面,許多人進站點後一直在為京東業務送貨,並沒有給其他平台送過貨。 網路圖片 看到騎手們半信半疑地討論著,張濤也有所觸動。像張濤這樣在達達站點工作了四年的騎手。也會被同事們視作全職騎手,當然只是自稱那種「全職」。 張濤所在站點決定就繳納社保的消息召集騎手們開會。2月下旬的一天,站長劉偉讓騎手在倉庫貨架之間排排站好,親口確認了消息的真實性。劉偉並沒有接收到上級指示,也沒有站點具體繳納社保的消息,只是考慮到騎手們議論紛紛,各種小道消息頻傳,他覺得有必要告訴大家確定的消息,安頓人心。 消息離騎手張濤越來越近。開會當天,張濤正在跑單路上,事後聽同事轉述了站長的講話。 社保這個詞一直很少在張濤的生活里出現。2017年,27歲的他隻身一人從農村到北京打工,前幾份工作在家具行業,收入和他過去做木材生意相當,一個月兩三千。工作有的有社保,有的沒有,他不在意。當時留守老家的一兒一女相繼進入小學,家庭開支劇增。張濤深知掙錢養家的重要性,有社保但掙不到錢也沒用。 等到2021年,張濤開始跟著站長劉偉做外賣。初做騎手,一個月賺四五千,收入翻倍。張濤是站點2023年的單王,月薪最高能到一萬七,這都是他早六點半出門晚十一點半回家,一天16個小時,一單一單跑出來的。接著他因透支身體心臟不好,回家休息了半年,再上北京跑外賣,人胖了,煙也不能抽了。 為了省錢,張濤和另外兩人合租在一個10平米位於城郊的房間里,睡上下鋪,一個月付600多塊。但在北京,張濤個人月度開支還是得3000多,加上3000元的房貸、兒子上私立高中的年學費4萬元、女兒公立初中的費用8000,平均算下來,過萬的收入基本月光。 只是隨著孩子們長大,自己身體變差,張濤逐漸感知到社保的重要性。到2月底,京東補充宣布,將會為簽約的外賣全職騎手繳納五險一金的所有成本,包含個人所需繳納部分。這一消息徹底攪動了騎手們的心思。 張濤偶爾也會暢想一個好的未來:擁有五險一金,自己的薪資也不會下降。即使未來每月多扣幾百社保費,他是想出的。有了社保,他願意再多拿出從三十多歲到六十多歲的小半生,全壓在外賣騎手這一行上。有了社保,他也可能在北京定下來,把老婆孩子接過來。 身份 站長劉偉自始至終都對騎手繳納社保的信息抱有一種謹慎懷疑。他管理著有50多個騎手的達達配送站,一直負責著京東七鮮的送貨業務,但即使他本人也從來沒有獲得達達或京東的社保。目前,他將社保掛靠在了其他公司,每月要自己從工資里拿出3000元。因此,他清楚騎手們對社保的疑慮與期望。 早年他剛來北京找不到工作,也是從外賣員做起,直到2021年面試成為一名站長。這些年,他看著騎手的單價從十幾塊一單,經過平台輪輪砍削變為如今的五六塊一單。最近一次公司又要砍騎手們的單價,砍去3毛,騎手一個月就要損失600塊,他向公司爭取少砍了1毛。 他替追隨自己的騎手們打抱不平:「他們就是京東員工。但社保啥也沒有,單價和同行業持平,都是外包。」 置身在京東、達達以及騎手間,作為站長的劉偉深知騎手們身份的悲哀:這些人甚至沒簽勞動合同,沒有基本工資,從來都覺得自己只是個體戶。而社保是屬於那些在公司里坐著的人。多數達達的騎手只是註冊了APP,交300元押金就可以跑外賣,升級到500元或1000元檔,就能解鎖送快遞的許可權。在618等大促節點,騎手們往往被派往京東快遞站點,和自營快遞員一起承擔高強度的配送任務。 說到底,京東控制著達達,卻也在勞動關係上與130萬騎手完成了切割。近幾年,京東多次宣稱要將內部的快遞員、保潔都納入勞動合同繳納社保,不允許一個員工做外包,但都沒有涉及達達。 加入站點一開始,張濤以為自己是京東騎手。2021年,他收到免費的紅色制服,和京東快遞員一樣,還有紅色頭盔、外賣箱。開始引起他懷疑的是,有時有身穿藍色達達制服的人在他們站點進出。站點接了七鮮超市的業務後,張濤保留了京東超市的紅色頭盔,電動車後的紅色「京東超市 自營買菜」尾箱,但需要購買新的綠色衝鋒服,價格為110元。衣服上面印有京東字樣,肩袖上有一隻白色小狗。 有一次,張濤為七鮮超市送貨,客人打開門看見他這一身新顏色,愣了一下,質問他怎麼不是京東?他不得不解釋,我們同樣是京東超市。對方於是罷休。這在他心裡留下印象,京東紅色制服背後代表的品質才是顧客真正想要的,是更好的一種顏色。 王強,另一位北京的京東快遞站長,同時管理著自營和達達兩種身份的快遞員。「達達你可以理解為日結工,臨時的干兩天就撤了。」但是雙方乾的活是一樣的,「接單許可權一樣,其他都一樣」,但只有達達不享受五險一金。 繳納社保的消息讓騎手群體內部開始注意到自營和外包的身份問題。劉偉的站點也有兩名真正的京東正式員工,都在20多歲,是經過京東面試入職的倉庫經理。 倉庫經理是全站唯二享有社保的人。劉偉記不清他們享有的是七險還是八險,扣除社保後,還能到手八九千。他們乾的活並沒有什麼特別,甚至在劉偉眼裡,這兩個毛小子「沒有管理經驗,只會吼人。」一名30多歲的騎手,被其中一個倉庫經理罵得眼淚汪汪,聽到「不想干你就走人」之後真的離開了。在京東生態內,達達的騎手們一直是最邊緣的一群人。 站長和有社保的倉庫管理的職級上下,不如有無社保區分得徹底,騎手說走就走,站長或走或留,倉庫經理鐵打不動。有他們在,劉偉覺得自己都不敢在倉庫里大聲講話。去年,一次劇烈的爭吵後,劉偉以自己出走相威脅,「你看我帶走這幫兄弟,你還招不招得到人。」 邊緣 2025年1月27日,達達集團公告,京東擬收購其剩餘股份,將持有達達100%股份,進一步布局本地即時零售服務。 2月28日,京東與首批京東外賣全職騎手代表舉辦簽約儀式。3月1日起,全職騎手們便將與京東簽署正式勞動合同,未來五險一金的所有成本包含個人所需繳納部分都由京東承擔。簽約儀式中作為代表的劉師傅和妻子戴師傅,正是在北京昌平跑了8年達達的騎手。 但從公開信息看,出現在簽約儀式現場的騎手只有二十幾人。全職簽約、承擔社保的招募標準是什麼?究竟會招多少人?現有的130萬達達騎手,有多少能入選? 網路圖片 接二連三的消息與討論,再度引發了廣大騎手們的聯想:達達成為了京東的子公司,那麼騎手們也有可能獲得繳納社保的機會。 事實上,部分達達騎手確實接到了京東的電話,催促他們參與新騎手的招募。 穿著紫衣、騎著帶紫色外賣箱電動車的達達騎手楊志祥,日常主要為山姆送貨。派單間隙,他和其他騎手抽著煙半躺在車上聊天,煙霧和他們的話都在傍晚無燈的漆黑角落裡飄起來。「那個誰不是接到電話了……催他趕快交材料……他有北京戶口……」騎手們在聊最近的人心騷動,很多人有意成為京東的全職騎手,以享受免費社保。 楊志祥其實是達達的外包萬送的騎手。中介層層盤剝,他一個月跑單賺8500,到手只有6600。山姆送的貨物很重,從站點走出的騎手,要用肩膀、脖子掛購物袋,小心翼翼地將其組裝進電動車的各個部位。楊志祥領到的一單重達60斤的貨品,一單34斤的西瓜,和重一包紙的單子價格一樣,都是7塊錢。 討論里,有人說想成為全職騎手也不簡單,老不能太老,小也不能太小。有的說,都是做外賣,能有多難。但是一切都要等待3月1日之後,京東出台具體政策。楊志祥沒有向接到電話的人打聽,因為他已經決意轉行,不再做一天十幾個小時的累人活了。 站長劉偉知道手下騎手也有人接到了電話。騎手追隨自劉偉四五年,很多都像兄弟一樣,接到電話後一口回絕對方:「我已經是七鮮的員工了,是京東旗下,京東外賣員有的待遇,我們應該也有。」 站點的幾十名達達騎手每天或靠在車上,或坐在台階前,人行道被兩排京東紅的電動車擠出只剩一條通路。一旦手機里新單派定,他們就起身走入站口的窄門,乘電梯下到負一層。地下的倉庫里,披一件黑色京東背心的揀貨員,穴居般留守在配送站內,提著筐舉著清單,穿梭在千百平的貨架之間。那裡被灰藍色的燈光照亮,濕冷,時刻飄著一股熟爛香蕉的味道。 一側牆上掛滿標語,其中有一句「坦誠真實、說到做到」。 對於單王張濤而言,跳槽去京東或許是不錯選擇,但他一時還放不下一直跟隨的站長劉偉。有專家測算,京東要將達達騎手們全部納入社保一年成本將近500億元,這遠遠超過京東如今的盈利。因此企業能選擇的方式,要麼是縮小繳納社保的全職騎手範疇,要麼下狠心全部納入,這意味著企業也立即產生巨額虧損。 如今京東選擇從達達全職騎手裡招募新騎手賦予社保,讓騎手們的社保夢多少有些掉色,一則是開了口子,跳槽到京東就可能拿上社保;二是這個口子有多大,全都由企業說了算。只有一點是確定的,對於這些處在邊緣的130萬騎手來說,他們身份目前不是京東的。他們仍是外人,這個身份鴻溝更清晰了。 劉偉幾乎每天都在站點和身邊的騎手們聊起繳納社保的政策,他講話越來越謹慎,囑咐騎手們「具體拿到社保再說」。他清晰記得平枱曆來的苛刻行為,意外險一個月300,一件綠色衝鋒衣要賣110元,而騎手自己購買保護膝蓋的皮褲只花了十幾塊。商品破損扣10塊,意味著騎手一單倒貼3塊,還有超時、搶點送達等扣罰名目,數不勝數。 但眼下,劉偉卻也顧不上那麼多,他發現京東用社保招募新騎手的措施正在讓自己的站點變得邊緣。北京目前有一千多名全職在七鮮配送倉庫的騎手,劉偉擔心,這些騎手干著京東的活,自視為京東員工,如果不享受同等待遇,一定會不願意。 京東直營待遇更好,七鮮的騎手肯定要跳槽去京東,那誰來跑七鮮的單?可七鮮本身就是京東的啊。 *應受訪者要求,文中人物信息有模糊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真實故事計劃

特朗普推「金卡」簽證:500萬美元換綠卡,中國富人會買單嗎?

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日前表示,將推出「金卡」簽證,以取代現行的EB-5投資移民計劃。這一新政策將外國人投資移民的門檻提高至500萬美元,提供一條直接通往美國公民身份的途徑。該消息迅速引發中國有意移民群體的關注。一些富裕階層認為,雖然美國仍是移民首選目的地,但該政策成本高昂,且美中關係緊張可能降低其吸引力。 特朗普在2月25日對媒體表示,「金卡」將完全取代EB-5投資移民計劃。消息在中國社交媒體上掀起討論,一些移民博主質疑該政策的可行性和吸引力。 深圳小紅書移民博主「羅伯特諮詢」批評「EB-5好歹要求投資到實體經濟能帶動就業,理論上對美國有直接好處,這倒好直接交錢了事,感覺更像賣身分的生意,有錢人買身分的路子多了去了,500萬美金換個綠卡未必是性價比最高的選項。」 杭州小紅書身份規劃博主「彼岸海外AB姐」發文稱,「金卡政策雖然在表面上迎合了其擇優移民的理念,但在實際操作中面臨巨大的法律、政治和經濟障礙,EB-5項目的廢除不僅需要克服國會的立法許可權制,還需應對利益集團的強烈反對和現有申請人的權益問題。」 來自深圳的伍小姐在中國和美國都開設公司,她指出中國有錢人比想像多,長年以來常見經濟條件不錯的家庭赴美生子取得美國籍,金卡雖提高門檻,但高資產人群還是願意用錢買時間。 伍小姐對美國之音說:「覺得時間很寶貴的人就會花錢去買、支付這個成本,但是數量可能會減少很多,畢竟成本在那裡。這種家庭主要是為了培養孩子,美國科技各方面發展算是世界前列第一,期待說孩子能受到更好的教育。」 然而,伍小姐也提到許多中國朋友擔憂金卡政策會像關稅政策反反覆復,或隨時宣布失效。 伍小姐認為美國依舊是中國高凈值群體的移民首選,因為歐洲相比美國科技技術仍稍落後,且美國有世界排名頂尖的企業和好學校,再加上美國商業政策還屬友善,雖然特定企業會受美中地緣政治限制,但沒有涉及機密的行業,中國人仍有高度願意赴美髮展。 「金卡」吸引力存疑:500萬美元門檻太高 然而,並非所有中國富人都願意為一張綠卡支付500萬美元的高昂代價。 回歸自身,為了銷售市場在美國經營公司一年多來,伍小姐感觸良多,直言在美國開公司相比在中國的成本高很多,且需花更多時間投入工作,尤其與家人分居美中兩地,沒有時間陪伴孩子,得不償失。 伍小姐表示,未來不會考慮用金卡投資移民到美國,「我不會去花錢去做這個事情,不僅是因為成本(提高),更重要是我覺得美國對我的吸引力,現階段是低於我的家庭的。」她說。 位於達拉斯的小紅書博主「四根羽毛」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表示,「快速有保證地得到綠卡」對超高凈資產(人民幣逾3000萬)的人很有吸引力,但這群體早年或已做資產安排。他預期金卡可能「賣不動」,「雖然中國高資產移民美國的意願一直強勁,但他們都是精明的人,沒有多少人會為一張綠卡花500萬美元。」他說。 「四根羽毛」分析,中國僅有50萬家庭達到500萬美金的凈資產,不足以支撐金卡項目。「總不能把這500萬佔用後,沒錢來美國過自己日子。那麼上億人民幣資產(1000萬美元凈資產)這種家庭,中國只有13萬多。」他說。 根據瑞銀2024年7月發布的全球財富報告,2023年中國有601萬名富豪坐擁百萬美元資產,數量全球第二高,僅次於美國。而2024年12月5日發布的《瑞銀億萬富豪報告》則顯示中國與香港的億萬美元富豪共501人。 「四根羽毛」自身通過職業移民(EB2)申辦綠卡,曾參與訴訟美國移民局浪費中國EB3名額的官司,因此相當熟悉移民法規。他認為,實施35年的EB5投資移民是不錯項目,但隨著中國經濟發展,需求暴增,微調後的門檻105萬和80萬沒有顯然不夠,且出現詐欺和難以監控等問題,目前約有20萬人排隊,候位的人僅極少數負擔得起500萬。 事實上,「四根羽毛」肯定特朗普政府提出的移民政策改革方向,也指出其目標明確,開源節流以解決美國國債債台高築的問題,「金卡」目標是1000萬個投入5百萬美元申請移民的家庭,等同於招商投資目標達50萬億,如此巨大的財富和資本對美國加速經濟增長十分有利。 但「四根羽毛」也強調,金卡的500萬美元門檻太高,撇除很多隱形不在數據內的家庭無法市場量化,以及急需綠卡且不在乎巨額資金的極少數人群。他並不看好用金卡替代現在EB5政策,無法實現特朗普政府的目標。 「四根羽毛」告訴美國之音:「美國無疑還是最強大的國家,非常自由開放、包容穩定的社會,特別是高科技和教育吸引全世界移民。但美中關係持續惡化,各州陸續出台針對中國的法案,比如德州將限制中國人購買地產,因此美國或許並不是中國高資產人群的首選。」 尤其「四根羽毛」指出,「迂迴移民美國「途徑很多,例如EB2/EB3排期約三年,五年能取得綠卡,借殼美國本土公司,給發工資形式操作綠卡,五年發50萬薪資給自己,還能保證錢在自己手上。 移民律師:500萬美元買綠卡不划算,政策落地存疑 位於洛杉磯捷勝律師事務所的移民律師宋智堯也認為,中國有500萬美元資產的人不會隨便投入給美國政府取得金卡,因為與綠卡無區別,仍受移民規範需納稅、居住美國和符合等待年限,再加上投資內容並不明朗,對有錢人並無吸引力。 宋律師告訴美國之音:「金卡對於中國民眾的吸引力是零,中國民眾想來美國,但他們不會想要花500萬來美國,而且中國民眾有很多其他選項,窮的人可以走政治庇護,有錢人可以請僱主幫他們做綠卡,為什麼要投資500萬呢?就算有這個錢的人,也不會想要搬來美國吧。」 宋律師表示,有錢人移民美國將面臨全球收入被課稅,美國與其他西歐國家的「黃金簽證」相比只有劣勢。唯獨頂層資產階級可能考慮送小孩來美國讀書,但美國更偏向是中產階級以上、有錢人以下想要來念書的地方,高資產階級的人不會選擇美國留學。 另一方面,宋律師認為,從移民法規上也不可行,包含廢除原有的投資移民和新建「金卡」政策都需要通過國會研擬法案。他分析,特朗普的核心目標是為美國財政籌集更多資金,但他對美國移民體系的運作可能並不熟悉,因此政策落地的可能性或許不高。 特朗普星期二再白宮橢圓形辦公室說:「我們計劃為這張卡定價約500萬美元,持有者不僅能享受綠卡的權利,還能獲得通往公民身份的途徑。富人將通過購買這張卡進入我們的國家。」 專家:經濟前景或是移民美國決定因素 旅居台灣的政治風險顧問方恩格(Ross Feingold)指出,純粹花500萬美元買「金卡」,省略複雜流程,很多有錢的外國人會感興趣;相較之下,現有的EB5門檻雖低,但要經過繁雜手續,並需在美國創造就業機會,才能符合要求。 而西歐國家、葡萄牙或希臘等國家以前的投資移民項目要求較寬鬆,雖不是有錢人的首選,但仍受中國人青睞。然而,近幾年歐洲和部分加勒比海地區國家為打擊洗錢和遭當地人反對等原因,加強了對投資移民的管控,投資移民反而比以前困難。 方恩格對美國之音說:「如果是500萬而已,對很多有錢的中國人這個門檻真的是不高,畢竟最近幾年中國經濟也沒有那麼好,在特朗普執政之下,在將來幾年很多人是看好美國經濟,很多有錢的中國人還是會對新的金卡的項目有興趣。」 方恩格表示,移民美國對中國人的吸引力來自美國是民主自由的國家,而且中國人對美國文化較熟悉,再加上美國生活水平高,許多有錢的中國家庭以往赴美度假有深入了解,自然成為移民首選。 但方恩格直言,未來中國政府不會放任大量高資產階級移民,「匯出去錢本來就是控管很嚴格,中國家庭有這個財務能力,要投資美國金卡的話,他們應該是本來就有一部分的資產已經在國外,但是當然不能排除如果真的有有錢人移民潮的話,那中國中央政府會加強控管,會對這些企業家做施壓。」

風聲|美團試點「超時免罰」,對騎手到底是好是壞?

  網路圖片 準時送達直接影響用戶體驗,每分鐘延遲都會加劇用戶不滿。若用戶因此減少訂單,可能引發訂單量下降、服務質量下滑的惡性循環。在其他平台不跟進的情況下,實施”超時免罰”可能損害美團競爭力。   作者|賈擁民 均衡研究所學術顧問 浙江大學跨學科中心特約研究員 一直以來,外賣平台最為大眾、商家和騎手詬病的,有三大「歷史污點」。「高傭金盤剝商家」、「演算法壓榨外賣騎手」和「不給騎手繳納社保」。 隨著各大平台高調宣布要為騎手繳納「五險一金」,社保的事暫時偃旗息鼓。但另一條重要新聞似乎被熱點掩蓋了,即美團開始在某些地區試點「超時配送免罰款」新規,乍一看似乎是善舉,最終效果如何?需要深入分析和推演。 超時一般不能怪騎手,是其他環節導致的 據澎湃新聞2月14日報道,美團宣布將於本周開始在廣西部分城市正式上線「超時免罰」試點,將眾包騎手的超時扣款改為積分制度,並輔以支持策略,如培訓幫扶新騎手、優化出餐調度和申訴通道,持續改善騎手的配送體驗。此前,美團已從2022年開始探索在專送騎手中試點扣款改扣分,推行「服務星級」激勵機制。 這可以說是「演算法向善」之舉,目的是回應社會呼聲,讓騎手可以在路上「走得慢一些」,以保障更安全。 「超時免罰」的核心,是將原先單一的超時罰款制度轉變為一個「積分制+容錯率+投訴聯動」的複合體系。 首先,騎手準時送達外賣訂單,可以獲得積分,在極端高峰期、惡劣天氣等特殊時段里,騎手送餐可以得到獎勵積分,並且對新手啟動積分保護機制,確保「新手期」的騎手不會接到難度大、易超時的訂單。當然,騎手因超時會被扣分。此外,如果騎手積分過低(以至於無法接單),那麼還可以通過參加線上或線下的輔助培訓恢復積分。 其次,引入「超時單率容錯閾值」,例如每跑1000單,就允許3單超時。 再次,即便超時,如果客戶表示認可,沒有提出投訴,那麼仍然可以免責。 除了取消超時罰款之外,美團還成立了「演算法顧問委員會」,由法學、社會學等領域專家組成,並通過季度懇談會吸納騎手、商家與用戶意見,納入平台的演算法。 至少從表面上看,將超時罰款制度改為積分制度,意味著從負向處罰轉為正向激勵,這當然是管理手段從剛到柔的轉變,也是演算法向善的一個表現,對於保障騎手案例,引導騎手提高服務質量,可能是有益的。 更重要的一點是,正如許多騎手都強調的,超時並不只是「騎手在路上花了太多時間」所導致的。事實上,超時的最主要的原因往往不在騎手身上。 從客戶下單到商家備單,再到騎手取餐送餐,這個過程中涉及的每一個環節都可能會耗費額外的時間,例如取餐點分散、卡餐、進不了小區、電梯擁擠,等等。超時罰款制度,幾乎將超時的全部責任都壓在騎手身上,確實存在有失公平的嫌疑。 網路圖片 有人還指出,外賣服務的消費體驗並不應該單純依靠「快」來支撐,只一味追求「快」反而掩蓋了服務水平的多元維度。 外賣食品安全、餐品的完整度和騎手的有效溝通,同樣是消費者在意的評價指標,而這些僅靠超時罰款是無法做到的。這種觀點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超時免罰」現在似乎成了美團保障騎手的勞動者權益,並把這方面的美譽度作為平台獲取客戶、提高競爭力的重要手段之一。儘管這也可能是迫於現實壓力的舉措,因為在去年,有關部門開展了「清朗·網路平台演算法典型問題治理」專項行動,提出了演算法導向正確、公平公正、公開透明、自主可控、責任落實等一系列要求。 關鍵的考驗是,這種改變是不是能夠提高消費者的體驗。請不要忘記,在外賣行業,消費者的核心體驗至少在目前這個階段來看依然是準時送達。如果「超時免罰」會導致騎手送餐變慢了,那麼就可能無法維持下去。 「超時免罰」可能會損害「想卷的騎手」的利益 有人認為,從超時罰款改為「超時免罰」反而會促進騎手更加準時送餐,原因是,「總部」會額外給錢,騎手的準時率越高,積分就越高,獲得的額外獎勵額度也就越高。 確實,以前準時送餐沒有獎勵,現在變成有獎勵了,不是可以促使騎手更加努力地去追求準時送餐嗎? 其實沒有這麼簡單。 從原則上說,騎手是願意努力用儘可能短的時間送餐的,因為這樣他能獲得更高的收入。但是「努力」這兩個字本身就表明,他們這樣做絕不是沒有代價的。 正如許多人指出的,超時罰款對於保證外賣準時送達之所以特別有效,一個原因在於「損失厭惡」的心理傾向。 「損失厭惡」(loss aversion)指面對同等的損失和收益時,人們會感到損失帶來的痛苦比收益帶來的快樂更加強烈,因此更傾向於規避損失而不是爭取收益。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丹尼爾·卡尼曼和阿莫斯·特沃斯基等人的研究表明,損失帶來的痛苦,至少是同等的收益帶來的快樂的兩倍。在超時罰款制度下,超時會導致本來可以獲得的送餐收入遭受損失,使得騎手覺得特別可惜甚至痛苦,因此他們會努力去「搶時間」。 網路圖片 不難看出,在改為「超時免罰」之後,損失厭惡給騎手帶來的這種驅動力基本上將不復存在。(由於超時會導致無法獲得積分或被扣積分,而積分在一定意義上相當於錢,因此損失厭惡這種心理效應仍然會起到一定作用,但是與超時罰款時相比肯定會弱得多。) 因此,雖然有統計數據稱,在2024年1至10月,美團外賣的總體超時率相當低,僅為0.75%左右,但這是超時罰款制度下的結果,改為超時免罰後,總體超時率是不是仍然可以保持在這麼低的水平上,有待觀察。 更重要的是,以往的經驗已經證明,超時罰款是一個動態穩定的制度,而超時免罰則很可能是一個動態不穩定的制度。 這可以從三個角度來說: 第一個角度,超時罰款是封閉系統,外賣訂單的結果可由演算法確定,而超時免罰是開放過程,包含許多不可控因素。例如,若規定”客戶不投訴則騎手超時免責”,不僅侵蝕了客戶要求準時送達的基本權利,還需要用戶付出額外時間成本。騎手與客戶的溝通過程中若出現爭執,更可能損害平台聲譽。此外,關於免責場景的認定也易產生爭議。超時罰款制度的優勢在於,用統一演算法化解了這些時間成本、溝通成本和權利界定成本。 第二個角度,每個外賣訂單涉及平台、商戶、騎手和客戶四方關係,這些方面都可能產生衝突。超時罰款制度將四方衝突簡化為平台與騎手間的衝突,客戶和商家則可以作為”大數據”被演算法處理,實現了成功地降維。讓客戶重新介入意味著升維,這不僅是技術上的倒退,還會增加演算法開發難度。 第三個角度,就騎手間互動而言,超時免罰可能導致”劣幣驅逐良幣”。準時送餐需要付出努力,而部分騎手可能不願付出。超時免罰對這類騎手約束力較弱,他們會影響整體送餐效率。平台不得不將部分訂單轉給努力的騎手,而這些騎手可能無法承接更多訂單,最終導致他們的績效受到影響。在超時懲罰制度下,不努力的騎手對努力的騎手影響較小,但超時免罰制度下,不願努力的騎手會影響整體效率。 因此,嚴格實施”超時免罰”制度在某種程度上會削弱平台的系統優勢。 「超時免罰」實施效果如何,關鍵看用戶體驗 在美團等外賣平台出現之前,外賣業務也是存在的。例如,當金額達到了一定額度且距離較近時,有些餐廳可以提供送菜上門的,只是送餐速度通常很慢。 外賣行業是在美團等外賣平台出現後才得到飛速發展的,關鍵因素就是許多人極力抨擊的「演算法」。由於成功地匹配了需求,外賣平台極大地降低了外賣的整體成本(主要體現在價格下降和等待時間減少這兩方面),進而提高了客戶可以獲得的價值,放大了潛在消費需求並使之變成現實的消費行為。 很顯然,這裡需要形成一個「飛輪」——客戶如果無法在較短的時間就可以吃到飯,那麼就不會願意支付配送費,或者乾脆改回堂食或自己做飯,那樣外賣業務就成了無源之水。 網路圖片 商家出餐、騎手送餐的效率如果不夠高,那麼能夠送達的訂單數量就會很少,騎手的收入就上不去,那樣也就沒有什麼人願意來當騎手。外賣訂單數量上不去,商家也就沒有能力提供價格低廉質量尚可的產品。 所以,最終的檢驗還是消費者的體驗,或者說,能不能讓客戶覺得有性價比。 就外賣而言,除了價格之外,時間是性價比的關鍵要素。一個人既然決定吃外賣了,也就不會對「色香味」等方面有太高的期望,但對時間還是非常在乎的。點了外賣後,每多等一分鐘,都是對客戶的耐心的折磨,會嚴重影響性價比。 因此,上面這個「飛輪」也可能會倒轉過來。一旦客戶覺得不滿意,開始減少外賣訂單,到一定程度後就可能引發向下的正反饋,從而導致風險。不過,從目前的情況來看,由於美團已經在多年的市場競爭中形成了強大的護城河,還看不到這個風險。 業內專家指出的,外賣行業的壁壘要高於電商,因為外賣要求商家、用戶和騎手三者都達到規模經濟。 如前所述,要做到「快」,並不僅僅取決於騎手跑得多快。從客戶下單的那一秒開始,對演算法、對平台的運營能力的考驗就開始了—-有足夠多的商家入駐平台了嗎?平台讓商家做到自動接單了嗎?平台幫助商家實現備餐流程的標準化、數據化了嗎?平台是不是有騎手隨時待命?平台能不能為騎手規劃最優路線……任何一個環節都可能導致快不起來。 美團已經在外賣的整個鏈條上佔據了巨大優勢。它打敗了餓了么、阻擊了滴滴和抖音,就是證明。不過,萬一美團面臨了其他真正的風險時(例如抖音收購餓了么並大打價格戰?),這個「超時免罰」制度也有可能成為一個相當致命的因素。 全文轉自微信視頻號賈擁民

從緬甸電詐園區歸來,他在網上公開徵集證據 | 深度報道

  網路圖片 生於1980年的閔永星喜歡感慨時間,2023年2月20日,在朋友圈發出「別問青春剩幾許」的狀態後,他從朋友圈裡「消失」了。 2023年3月到2025年1月,「消失」的22個月,他被困在緬甸電詐園區,歷經了詐騙團伙的三次「轉移」,從位於緬甸瓦邦的勐能縣,途經兩個臨時落腳點,最終來到緬甸撣邦的萬海華盛園區。 2024年底,閔永星所在的公司被老闆轉賣,在公司交接過程中,他終於抓住了一次出逃的機會,於2025年1月2日逃離園區,用了8天輾轉回到中國。 由於長期在園區遭受體罰和毆打,閔永星自稱手指已經不能伸直,牙齒和面部有多塊術後鋼板,下巴不能靈活活動,說話費力。 2025年2月中旬,大批緬甸詐騙園區人員經泰國被押送回中國,看到新聞的閔永星相信,只要持續關注,「裡面」的人早晚會回來,「只是時間問題」。他每天關注著中緬泰三國聯合打擊行動的最新動態 閔永星同時也需要時間療愈自己。他告訴北青深一度,目前他正在收集證據,「裡面有9個人傷害過我」,他要通過法律途徑,讓那些人最終得到制裁。 網路圖片                                              園區老闆的 「蟲草茶」 閔永星22個月的緬北遭遇,始於一個「兩年能賺5000萬」的「商機」。向他拋出橄欖枝的,是朋友的朋友。 2023年3月,一位久未聯繫的女性朋友與閔永星聊天,說在雲南邊境附近做生意,「隨便開個酒樓,一個月賺四五十萬輕輕鬆鬆」。 這種生意可信嗎?閔永星不是沒有懷疑過,但他解釋,自己曾在2009年做過年入千萬的買賣,接觸的朋友都是「有層次的」,「再說,生意能不能做,現場一看便知,大不了就回來」。 後來的事實證明,他根本沒有回頭的機會。 按照朋友的說法,只要到了雲南邊境的指定位置,步行10分鐘即可到達。2023年3月,他從福建乘動車抵達昆明,上了朋友「安排」的商務車。抵達臨滄市後,閔永星換乘了一輛越野車,陪同人員也隨車更換,晚上10點,他們到達了雲南臨滄邊境的一座山腳下,陪同的三個人告訴閔永星需要爬山,「我當時就後悔了,但他們收了我的手機,我已經走不了了」。 閔永星爬了8個小時山路。他描述,翻山的路全程陡坡,最陡的地方有10米垂直落差,「護送」他的人隨身背著繩子,到了險處,對方把他用繩子綁好,直接拉上去。 下山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6點多,閔永星回憶,他被押上一輛車後,有一個男人用長槍抵住他的頭,告訴他這裡是緬北,同時抱怨說「別人走4個小時,你為什麼走8個小時」,閔永星不敢回話,「看到槍,我整個人都蒙了」。 途中,閔永星短暫的拿回過自己的手機,他聯繫朋友和親戚,告訴對方,如果自己沒有每天聯繫他們,請他們幫忙報警,並想辦法聯繫把自己介紹到緬甸的「朋友」,想辦法救人。 7個小時車程後,閔永星抵達了目的地——緬甸瓦邦(撣邦第二特區)的勐能縣。車子在一棟10層左右的大樓前停下,周邊有持槍保安看守,他注意到,他一進門,就立刻有人將門反鎖,樓內的窗戶都是焊死的。 在3層的一間辦公室,他見到了日後的「老闆」——花名「霸道」。閔永星事後推測,對方可能是在找「合作夥伴」,「他們可能看中了我身邊人脈多,想讓我幫忙弄人過去」。 閔永星說,「霸道」開車帶他去見了一位「大老闆」——花名「大姚」。讓他印象深刻的是,對方沏了一壺「蟲草茶」招待他。大姚沒有明說做什麼,只說「想賺多少錢,要看自己,兩年賺個3000萬也是賺,5000萬也有可能」。 閔永星不敢當面多問,只說會想一想。隨後,大姚以要去參加當地鎮長女兒的婚禮為由結束了這次碰面。閔永星跟隨「霸道」回到公司,住進了12人一間的宿舍,這時候,他已經確定自己落入了詐騙組織。 三天之後,閔永星與家人、朋友的聊天記錄暴露,被叫到辦公室問話後,遭到進入園區後的第一頓毒打。「我醒過來時已經兩三個小時之後了」,閔永星發現自己有牙齒脫了,下巴也脫臼了,但對方並沒有給他醫治的意思。十天後,霸道等人再次把閔永星叫到辦公室,勸其「不要一條道走到黑」,閔永星假意順從,前提是要得到醫治。 由於勐能縣的醫療水平有限,手術需要的鋼板和耗材都是從中國國內訂好寄到當地的,閔永星接受手術時,距離被打已經過去將近一個月,醫生都說「太晚了」,並因此留下後遺症,直到現在說話下巴仍無法靈活活動。 手術後的一個多月,閔永星被單獨關在一個房間里看守,直至身體恢復。 網路圖片                                         組織、業績、紋身、懲罰 在電詐公司,人是最大的成本。據閔永星了解,像他這樣從國內被騙到緬甸的人,公司老闆需要向「中間人」支付約8萬元的費用。在園區里,每個人頭的保護費一個月約1.2萬元,住宿費約3000元;吃飯也不便宜,園區的饅頭10元一個,如果一個人不肯工作,對公司來說就意味著虧損。 2023年5月27日,閔永星結束了「吃閑飯」的日子。老闆「霸道」提醒他,傷好了就要上班。「開工」第一天,他再次被叫到辦公室,簽下了一張5萬元欠條,是他看病做手術的花銷。 公司的工作室位於大樓3層,他被分配到的部門叫「精聊組」(精神聊天部門)。這個部門一共有24個小組,每組10人,每個小組有一個組長。此外,精聊組共有4位總監,每人負責管理6個組。負責管理總監的人叫「大鳥」,再往上就是公司的領導「霸道」。請他喝「蟲草茶」的大姚,則是整個園區的負責人,公司的物業費、房租等費用都要交給大姚。 「上崗」後,閔永星拿到了一部工作手機,並且得到了一個花名——「王林」。在園區內,大家彼此稱呼花名,彷彿徹底換了一個身份。 閔永星告訴老闆,自己不會擺弄電腦和手機軟體,「這個工作干不來」。但老闆安排組長,手把手教他操作流程,並發了聊天中常用的「話術手冊」。 他的客戶都是女性,聊天中,他的「人設」是一名退役軍官,「先聊感情,再騙對方投資」。閔永星說,他的「好友」多數是公司買來的,在此之前,已經有「前端」的人和「好友」聊出感情,他們接手的時候要先閱覽前面的聊天記錄,由於話術、語氣類似,手機那頭的「好友」根本察覺不到已經換人聊天了。 「精聊組」也被稱為「快殺組」,一般三天左右就會「收網」,除了這個部門外,還有負責長線詐騙的「資金盤」部門,「那個組的客戶資金實力更強,一般會在一個客戶上花費三個月甚至半年的時間才會收網」。 閔永星說,他會刻意把生意談黃,「我覺得一旦騙到手,這輩子可能真的無法回頭了」。 園區里的作息時間限定,每天早晨7點40起床,15分鐘早飯時間後,就要坐到工位上開始工作,開工前還要一起高喊公司的口號,「公司的名字經常換,我已經記不清了」。再次離開工位的時間是中午12點,屆時大家可以去食堂吃飯。閔永星一天的活動量就只有工作室往返食堂的300米路。 「從緬北出來的人一眼就能被認出來」,閔永星說,由於長期的馴化,這裡的人彼此很少交流,很少對視,「假如你從身後拍了一個人,他轉身的速度都是緩緩的」。 在公司,所有人的業績都會被公示出來,由於一直零業績,閔永星的名字被畫了很多個圈圈,「像個大圓球」。到了月底,公司會按照個人累計的獲利金額按比例分配收入,「新人的話,賺了100萬,可能才分到1萬」。 據閔永星了解,即便賺了錢,老闆也不會發現金,而是發一張卡,可以在園區里消費。園區里的消費水平是「一盒泡麵50元」、「一瓶可樂50元」。如有哪位員工業績好,拿到了5萬以上的酬勞,那可能會被組長「邀請」去紋身,紋一隻手是2.5萬元,紋全身是10萬元起。 作為新人,第一個月沒有業績可以原諒,到了第二個月,就要遭受體罰。在閔永星的講述里,辦公樓的4層是專門用來體罰的地方,整個樓層目測有上千平米,他多次被帶到那裡,被人用PC管抽打,「身上常是青紫的」。 「上班」的時候,如有機會,閔永星會告訴「好友」自己被困在詐騙集團,並讓對方幫忙聯繫朋友和親人。今年已經44歲的閔永星離婚後,孩子跟著母親生活,已經沒有直接聯繫。他能聯繫的親戚只有家裡的叔叔,還有兩個朋友。 為了防止被發現,閔永星會及時刪掉違規的聊天內容,但後來公司換了一批手機,可以監控使用者的操作痕迹,自那以後,很少有人再敢私自聯繫外界。 三個月沒有業績是公司的底線。「到了這一步,要麼被打得很慘,要麼被賣去其他公司」,閔永星屬於被打得很慘的那類。 網路圖片                                          三次搬家,再次建起「鐵皮房」 從進入園區的第一天起,閔永星就在尋找逃跑機會,但幾乎沒有可能。平日里,所有人都不能靠近焊死的窗戶,園區里外有幾百個持槍的保安,若敢越過雷池半步,保安很可能開槍。 閔永星也想過利用繳納贖金的辦法脫身,但在此之前,公司里曾有過交了錢也不放人的先例,最後不僅人沒走成,反而贖金越交越多。 第一次逃跑的機會出現在2023年10月。當時,瓦邦勐能縣迎來了一次針對電詐行業的大規模打擊行動。 根據佤邦新聞局媒體2023年10月14日的公開報道,當時,佤邦司法委幹警與駐地部隊官兵通力合作,在邦康、勐波、勐能三地一舉端掉20多個電信網路詐騙窩點,抓獲涉案人員2680人。其中,包括2350名中國籍人員,查獲電腦1370台,手機5207部。 彼時,身在電詐園區的閔永星並不知道外界的打擊行動。但他清楚記得,2023年10月13日這天,老闆詢問過大家是否有人意願交錢回家,一人25萬元。據閔永星說,共有80人報名,大家交給公司的賠償金從十幾萬到二十多萬不等,他也報了名,但當時只能湊到2萬元,最後,有60人被送了出去,他懷疑,那是公司交給軍方的人。 那次打擊行動之後,勐能縣原縣長肖岩塊(何春田)被認定為電詐集團人員,公司也不得不搬離勐能縣。2023年10月20號,閔永星坐上一輛「後八輪」的土方車,「五六十人擠在一起」,和全公司400多人被送往一座礦山。「這個臨時落腳點可能是有所準備的」,閔永星記得,到達礦山時,已經建好了一座鐵皮房(園區里的人管它叫「倉」),大家臨時在那裡落了腳。 相較於勐能縣設施完備的公司,礦山的鐵皮房比較容易出去,一天晚上,閔永星和同伴們圍在一起,合計著逃跑,陸陸續續有70多人表示願意一起逃,但等到晚上去開門的時候,只有23個人沖了出去。「一到外面我們就慌了」,閔永星說,一方面周邊荒涼,不知道要往哪裡跑,另一方面,逃跑的人數太少,一旦裡面的保安追出來,恐怕也無法抗衡。果然,十幾分鐘後,裡面的人就開車追了出來,結果18個人被押送回鐵皮房,5人跑進山裡不知去向。 在礦山躲藏了20多天後,聽說軍方的打擊還在繼續,公司組織大家繼續「搬遷」,這一次,他們鑽進原始森林,到了江邊一個窩點。彙集到江邊的還有其他公司,據閔永星不完全統計,陸續有1700多人從四面八方聚集在這裡。 江邊的生活堪比露營,晚上,大家鑽進竹棚睡覺,頭頂上蓋上塑料布,幾個人用一床被子,每天就吃放了鹽巴的稀飯度日。在江邊的時候,閔永星已經不敢再逃。他們看見,另外一家公司有三個人試圖逃跑,其中兩個人丟了命。 2023年11月下旬,公司搬離江邊,來到了撣邦萬海華盛園區,在萬海住了一兩個月竹棚後,公司重新建起了鐵皮倉,在這裡陸陸續續恢復了「業務」。閔永星目測,園區里一共有17個倉,大概運營著15家公司。 由於一直沒有業績,此時的閔永星已經被送進了「嚴管組」。嚴管組的成員每天有例行早、中、晚三次的蹲馬步體罰,回到宿舍後,彼此不能說話。此外,中午開飯時也不能到食堂吃飯,只能在工作區打飯,業績差的人最後打,「輪到我的時候已經沒什麼菜了」。 2024年春節前,閔永星再一次請「客戶」幫忙聯繫家裡,公司發現後,他被狠狠打了一頓。「先用電棍,然後往鼻腔里灌水,十根牙籤一起扎進手指」。那之後的四個月,他身上都是黑紫色的淤青。有一次老闆說他「死期將至」,問他有沒有什麼想吃的,閔永星當真想了想,說出了「吃西瓜喝冰水」的願望,結果又被嘲笑一番。 網路圖片                                               「裡面的人都會回家的」 對於組長、總監們的嘲笑和謾罵,閔永星已經「免疫」了。「他們不過是一群亡命之徒」,閔永星只能以「反面教材」存在,組長開會時會說,「沒有業績,就要像『王林』(閔永星花名)那樣被打」。 2024年8月,老闆「霸道」選了七八個人,到園區外的一個四合院打雜,閔永星是其中之一,「他們覺得我已經被打得言聽計從了」。閔永星推測,老闆們住在四合院,是預防有人突然來查,方便跑路,在老闆的房間里,他看到了槍支、毒品和現金。 「洗衣,做飯,收拾屋子」,在閔永星的講述中,老闆們早上10點起床後,他就沒有閑暇的時間,因為長期沾水吹風,他腳底都是裂開的。 到四合院後,他可以獨自住在廚房,沒有了業績壓力,很少再被毆打,甚至活幹得好,老闆們還會給一些錢。 更重要的是,他有了接觸本地人的機會。 閔永星說,自己曾從事過餐飲行業,做飯好吃,老闆們也喜歡吃他做的雞湯。在園區內部,一隻雞要480元,於是他從本地員工手裡以100元的價格收購本地家養雞,再以200多元的價格賣給公司里的人,從中能賺100多元的差價。 他用賺到的錢去「討好」本地人,並嘗試借用他們的手機聯繫家人,「用一次我就付給他們100元」。 在與本地人接觸的過程中,閔永星會放出「我家很有錢,我想回家」的信號,他還會讓有手機的人看他以前的抖音賬號,在他的視頻里,他多穿著皮鞋,系著名牌腰帶。他希望以此吸引對方,找到那些願意為自己「行方便」的人,閔用星說,他在裡面攢下的錢也是為了將來逃跑鋪墊。「身上一分錢沒有是不行的」,準備之下,他只差一個成熟的時機,就逃離這裡。 機會終於來了。 2024年12月底,閔永星發現老闆們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他打聽得知,公司被轉賣了,「我很擔心新的老闆會把我送回鐵皮房搞詐騙」。 2025年元旦前,「霸道」等公司領導拿錢離開,閔永星說,四合院里養了一隻從山裡抓來的小熊仔,臨走前,他們把熊殺了吃掉。2025年1月2日,新老闆接手了公司,那天早上5點,正在廚房睡覺的閔永星發覺有人推門開燈,新老闆見他還在,便關燈離開。「我必須得走了,這可能是最後的機會」,他心想。 按照以往經驗,老闆們一般會在10點之後起床,找他幹活。當時天還沒亮,閔永星就找機會離開了四合院,「從6點到10點,我只有這4個小時的最佳逃跑時間」,在逃跑途中,閔永星用身上的錢尋得了一些幫助。 從緬甸萬海園區到位於中國普洱市的勐阿口岸,閔永星用了8天。途中,他仍掉了穿了2年的睡衣,換上了一身乾淨衣服,晚上就住在本地人家裡歇腳。 1月10日,閔永星從普洱市勐阿口岸進入國門,由於他出境時沒有合法證件,依據我國出入境管理法,普洱市西勐佤族自治縣公安局向他下達了一份行政處罰決定書,在繳納3000元罰款後,他正式入境,告別了緬北。 補辦電話卡後,閔永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那個騙他來雲南做生意的朋友發了條消息,「我從緬北萬海華盛園區安全歸來,接下來有很多事情要處理,一件都不會漏」,同時,他也把這條消息發到了社交媒體上。 「我好像老了20歲,再也回不去了」,從緬北回國後,閔永星並不忌諱在朋友圈和視頻賬號上透露自己的經歷,但始終不願意放上一張現在的照片,「手指伸不直,說話不清楚,頭髮白了,記憶力也下降了」。 閔永星回國之後的第二天,他關注到一個名叫王星的演員,也從緬甸詐騙集團被解救回國。「我們名字里都有星字,朋友也喊我星星,他用了三天脫離了詐騙集團,而我用了22個月」。 「裡面的人都會回家的,只是時間問題」,閔永星想說出自己的經歷,也是希望更多被困其中的人能早日回家。 眼下,閔永星每天都關注著中緬泰三國聯合打擊詐騙組織的最新動態。 2025年1月底,中國公安部派出工作組先後赴泰國、緬甸,就進一步加強中緬泰三方執法合作,建立聯合打擊犯罪機制,共同打擊電信網路詐騙、人口販運等跨國犯罪達成一致。 2025年2月5日,泰國切斷了泰緬邊境緬甸地區5個地點的電力、燃油供應及互聯網連接;2025年2月12日,緬甸向泰國移交261名電詐園區被解救人員。泰國副總理兼國防部長普坦還表示,緬甸近期還將向泰國繼續移交約7000名電詐園區人員。2月15日凌晨,將王星騙至境外、非法拘禁的10名要犯歸案並被押解回國。2月20日,妙瓦底地區首批200名中國籍涉詐犯罪嫌疑人,經泰國被中國公安機關押解回國。 「我不會當作什麼也沒發生過」,閔永星說,他曾在園區里向家人發送過部分內部的情況,並且已將這些資料交給警方。 回國之後,他在社交媒體上發布了徵集線索的懸賞視頻,「裡面的人,他們可以看到我的賬號」,他希望看到視頻的「內部人」能向他提供更多證據。他記得,園區里有9個人傷害過自己,他希望有一天,這些人可以被法律制裁。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北青深一度

秦晉:俄烏戰爭是停戰還是繼續?

澤連斯基到達白宮,川普親自到白宮門口迎接。俄烏戰爭邁出了走向和平的關鍵性的重要一步。

中國結婚人數腰斬,與普遍的「社會疲憊症」有關

2024年的結婚人數腰斬,已經不再是新聞。 有人說這是因為去年是「寡婦年」,實在是有點不可置信。因為在中國這樣一個巨大的樣本之下(包括大量不相信舊傳統的年輕人和少數民族),一個文化傳統就能決定生育率,我覺得不太可能。 網路圖片 究其原因,除了大家都熟知的生活成本太高、年輕人追求自由等現象,我覺得有一個更加深刻而隱晦的社會思潮,可能被忽略了。我將其總結為社會普遍的一種疲憊狀態,簡稱「社會疲憊症」。 簡而言之,這種症候群就是年輕人們都失去了心氣兒,陷於一種廣泛的、但又不嚴重的輕度疲憊狀態。這有點類似於醫療當中的「亞健康」狀態。 你說這是個嚴重問題吧,看起來又不至於;但你說它沒什麼吧,又切實在影響年輕人的生活甚至許多的重大人生選擇。 這種亞健康狀態表現有什麼? 我想第一點就是對於工作的疲憊。在以前,工作本身就代表著一種奮鬥精神、敬業精神,但現在,工作只是一種維繫「半死不活」狀態的工具罷了。 也就是說,很多年輕人都將工視作乃身外之物,他們根本不會為了工作付出自己的主要能量。 這其中固然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整個社會對年輕人的過度剝削。這種剝削其實並非工作以後才存在,而是從幼兒園就開始了。 說到這裡就不得不提到中國的教育問題。從幼兒園開始,孩子們就被要求必須正襟危坐、老實讀書,呆板的教育模式從幼兒期開始就在扼殺孩子們的活力和天性。 就更不要說小學到高中一步步升級的殘酷扼殺了。 這就可以解答,為什麼70後、80後到了中年還生龍活虎,但到了90後、00後就感覺越來越疲軟。因為人們忘記了一點,90後和00後的生活物質條件固然好了很多,但精神上的壓榨可是成倍增加的。 第二個疲憊,是對人際關係的疲憊。 結婚,本質上就是一種長期的、法律化的、綁定式的人際關係。所以,婚姻內部的人際關係其實是一個人最重要、最耗費心力的。 現在的年輕人普遍對於朋友也是偏於淡漠,這一方面是因為互聯網時代,人們都專註於內,或者習慣在網上交流;另一方面,是因為年輕人懶得維持友誼關係。 因為維持友誼關係也是很累的,需要投入很多。但現在年輕人「疲憊症」最大的特點就是不願意付出、不願意犧牲。他們更希望為自己而活,而不是將寶貴的精力奉獻給別人。 這一點在東亞社會發展之後都會變得明顯,日本社會就出現了大量的御宅族,人們不喜歡接觸外界,喜歡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但是在西方,這一點其實不同。在西方的初等教育中,社交是一個重要的活動。另外,西方年輕人整體都喜歡戶外運動,也喜歡跟朋友去泡吧和曬太陽聊天,所以西方社會這個問題並不明顯。 所以,東亞社會的壓抑氣氛,在經濟發達以後普遍會加劇——因為東亞的經濟發展往往是靠著壓抑人性、瘋狂內卷而達到的。 年輕人連朋友都懶得搭理,還願意主動去建立婚姻這樣沉重的人際關係?怎麼可能? 這一點,東亞應該好好學學西方。 網路圖片 生活理想太無力? 亞洲年輕人流行躺平! 第三點疲憊就是整個社會的無力感。 中國社會出現這種疲憊症,有點太早了。因為中國尚未成為發達國家,但似乎整個社會都出現一種無力感。 其實,這是階級固化所造成的。 誰又不喜歡賺大錢、奮鬥?年輕人說躺平,其實是因為無奈——因為他們已經沒有機會出頭了。現在,很好的學歷也未必等於一份好工作,年輕人從中學開始就已經無力。 進入社會以後發現,能賺的錢已經被別人賺完了,能走的路早已經擁擠不堪,屬於自己的可能性,基本上都被關閉了。 在以前,有無數種可能性,不管有沒有學歷,人生的路都是多種多樣。我作為八零後,同齡人不管是哪個基層出身還是家裡條件如何,最後奮鬥成功的比例都相當高,至少能靠自己買房結婚的比例相當高。 但現在,整個社會似乎都在失去可能性。除了自媒體、直播、遊戲這類新興行業還有一點賺錢機會(其實也已經飽和了),哪裡還有什麼希望? 體制內、央企國企的互相通婚和家族式安排工作,早已將那裡編織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固體。創業?大資本早已將可能的利潤榨乾凈,作為普通人沒什麼機會了。 在這種情況下,年輕人陷於普遍的「疲憊癥狀」再正常不過。 看不到希望,為什麼還要結婚?結婚在這種時代,實在是太過沉重了,無論是經濟角度還是社會角度,很多人都沒有結婚的理由和條件。 這是一個能獨善其身就已經拼盡全力的時代,沒有人想主動給自己添麻煩。 這種「社會疲憊症」,需要整個社會的改革才能得到改變。要清除一些壟斷的利益集團,打破固有的階層分布;要改革教育,讓教育不再成為內卷和壓榨的機器;要增加社會保障,讓人們不光指望工資活著,而是有退路可走。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倪刃

磚家建議18歲結婚,那孩子們幾歲開始戀愛呢?

 近日,中國科學院院士陳松蹊,提出了一個建議: 建議法定婚齡下調至18歲。 而目的則是: 提高生育人口基數,釋放生育潛能。 網路圖片 前一天玩遊戲還要防沉迷呢,第二天竟然可以領證結婚了;前一天還不許早戀,第二天竟然就可以和另一個異性上床了;這刺激,誰敢相信? 正如網友調侃的,「老師,我高考那天預產期,去不了了」、「未婚教師抓已婚學生早戀」,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很想笑。 磚家的口號喊得天花亂墜,只是有一個實際問題需要解決: 18歲可以結婚,那孩子們幾歲開始戀愛比較合適呢? 我看到觀察者網發評論文章,標題就叫《下調法定婚齡的建議應被輿論嚴肅對待》,說 法定婚齡下調至18歲的性質,在於將婚姻自主權完整交還法律意義上的成年人。 人家磚家都毫不諱言,說這個建議是為了「提高生育人口基數,釋放生育潛能」,觀察者網卻掩耳盜鈴上價值,這就是欺負我們不識字了。 讓我震驚的是,這個提議都不在乎未成年人的受教育權利了,竟然還妄圖將婚姻自主權完整交還法律意義上的成年人。 是的,如果這個建議成為了法律,那麼導致的後果,必然是底層人群,尤其是底層女性的受教育機會被無情剝奪。 在理論上,法定結婚年齡確實不是必婚年齡,也不是最佳婚齡,可問題是,這個建議的提出,恰恰忽視了基層社會的實際運行邏輯。 在我們這個宗族觀念深厚和生育觀念至上的鄉土社會,「合法」往往被異化為「正當」,「合法」往往就意味著「應該」,它起到一種強烈的導向作用。 我們那邊的農村,如果誰要給十六七歲的女孩子介紹對象,家長一般都會以「孩子還在上學,畢業了再說」為由推掉; 但如果18歲的結婚年齡以法律的形式固定下來,相當於向社會釋放「允許高中畢業即結婚」的信號,上面那個推脫的理由都不存在了。 對於持有「讀書無用論」觀念的底層家庭,這將成為迫使女兒放棄高中學業的正當理由——畢竟「合法婚姻」比「不確定回報的教育投資」更符合短期利益。 我國《義務教育法》保障公民接受九年基礎教育,但高中階段教育尚未納入強制範疇。在偏遠農村及經濟困難家庭中,女孩輟學率本就顯著高於男孩,如此一來,女孩本來就缺乏保障的受教育權利,恐怕要岌岌可危了。 看似只是年齡的調整,但在在城鄉發展失衡、教育資源分配不均的現實語境下,猶如一把精準刺向底層女性的利刃。 這些本可繼續求學的底層少女,在「合法早婚」的掩護下,被迫成為「生育資源」,和家庭勞動力再生產的工具。 有人問,當18歲少年手持結婚證走進高考考場,他們的心智真能平衡學業與家庭?可這些能手持結婚證走進考場的人還算是幸運的,可能很多人連進考場的機會都不會有。 於是,過早婚育,會將底層女性釘在低收入崗位,形成「低學歷-低收入-依附婚姻」的惡性循環。當城市中產家庭的孩子仍在接受高等教育時,農村少女可能已被困在育兒與家務中。 婚姻自主權確實應該完整地交還法律意義上的成年人,但自主的前提,也得是擁有選擇的能力吧?對於缺乏教育機會、經濟自主權的底層女性,降低婚齡非但不能幫助她自主掌握婚姻和人生,反而可能成為家庭與社會合謀剝奪其發展權的幫凶。 這必然加劇性別與階層的不平等,這根本不是婚育問題,而是社會公平的問題。 支持者最喜歡拿「和國際接軌」說事,可你不能光看人家外國的結婚年齡,也看看人家的高中普及率和職業教育體系啊。在我們這裡,很多地方,現在說服家長讓女兒讀完高中都困難,政策落地後更難以想像。 誠然,現在很多農村地區,很多女孩子也不到20歲的結婚年齡就結婚了,但既然已經是這樣了,就不要再以法律的形式,讓現實每況愈下了。 我相信,提出這個建議的磚家,肯定不用面臨自己的孩子18歲就要結婚的壓力,所以他就可以打著大局的旗號,把弱勢群體作為代價去犧牲。 但人不是予取予求的工具,把人當工具,隨便犧牲的磚家,建議您少點建議! 全文轉自微信視頻號亮見    

俄烏戰爭三周年,世界的變與不變

2025年2月24日,俄烏戰爭迎來了三周年。三年前的今天,俄羅斯坦克碾過烏克蘭邊境,普京一聲令下,點燃了這場深刻影響全球的戰火。如今,硝煙未散,烏克蘭的土地滿目瘡痍,俄羅斯咬牙硬撐,而特朗普剛回白宮一個多月,就把美國對這場戰爭的態度來了個180度大轉彎——從「烏克蘭必須贏」到「美國優先」,這不僅讓烏克蘭人傻眼,也讓全世界懵了圈。 這三年,世界變了多少?又有哪些沒變?從戰場上的炮火,到大國間的暗鬥,再到普通人碗里的飯、兜里的錢,今天就來聊聊這些。 網路圖片 1 俄烏戰爭進入第三個年頭,世界依然在等一個結局。 但在這個漫長的拉鋸戰里,現實比任何戰場推演都更殘酷。烏克蘭的反攻已經疲態盡顯,俄軍則在冬季戰場上逐步取得優勢。 最意外的變化,卻不是前線的戰局,而是華盛頓白宮的態度。在特朗普重返白宮的一個多月里,美國對俄烏戰爭的政策發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轉,曾經堅定支持烏克蘭的美國,如今正站在「勸和」的立場上,而「和」的另一面,正是對俄羅斯的讓步。曾經無比團結的西方陣營,已經開始出現裂痕。戰爭的結局,或許就在不遠的未來,但對烏克蘭來說,這可能不是他們曾經期待的結局。 2024年底,烏克蘭戰場上的情況已經變得越來越不樂觀。自從2023年夏季的大反攻受挫,烏軍開始陷入戰略被動。2024年秋季,俄羅斯在頓巴斯發動新一輪攻勢,經過數月激戰,逐步蠶食烏克蘭的戰線。從巴赫穆特到阿夫迪夫卡,烏軍的防線開始崩潰。到了2025年1月,烏軍在阿夫迪夫卡的殘餘部隊被迫撤離,而俄軍則穩步推進至克拉馬托爾斯克方向。 戰場上的形勢比表面上的推進速度更糟糕。烏克蘭的彈藥供應已經出現問題,西方提供的155毫米炮彈庫存嚴重不足,美國國防部2024年底的評估報告就曾警告,烏克蘭在2025年春季可能會面臨「彈藥短缺的臨界點」。 網路圖片 事實上,從2024年11月開始,烏軍的炮擊密度就明顯下降。據英國智庫RUSI的數據顯示,2023年烏軍日均炮擊量為6000至8000發,而到了2024年底,這一數字下降到3000發以下。與此同時,俄軍的火力卻保持穩定,得益於伊朗的無人機支持,以及朝鮮等國提供的關鍵物資,俄軍的彈藥供應一直保持穩定。烏克蘭前線指揮官在接受《紐約時報》採訪時承認:「我們必須精打細算地使用每一發炮彈,而俄軍卻毫無顧忌地向我們傾瀉火力。」 更讓烏克蘭難堪的是兵源問題。2022年戰爭初期,烏克蘭士氣高漲,志願者絡繹不絕。可是到了2024年底,戰爭已經進入「消耗模式」,越來越多的年輕人逃往波蘭、德國,避開徵兵。烏克蘭政府在2024年底不得不將徵兵年齡下調至17歲,同時加大對逃避兵役者的打擊力度。一位烏克蘭軍官在社交媒體上抱怨:「你不能指望一個19歲的孩子,在沒有足夠訓練的情況下,在戰場上和經驗豐富的俄軍拚命。」而在東部戰線,一些烏軍士兵向媒體透露,他們的輪換周期已經從6個月延長至12個月,許多士兵連續作戰,幾乎沒有休息時間。 烏克蘭的困境還不止於戰場,更大的危機來自華盛頓。2025年1月20日,特朗普宣誓就任美國總統,僅僅兩周後,他便宣布凍結美國對烏克蘭的20億美元軍事援助。特朗普的理由很簡單——「美國優先」。他在白宮記者會上表示:「我們不能再繼續為這場沒有盡頭的戰爭買單,烏克蘭必須現實一點,和俄羅斯坐下來談判。」 特朗普的這個決定直接切斷了烏克蘭最關鍵的軍事補給線。過去兩年,美國是烏克蘭最主要的武器供應國,僅2023年,美國就向烏克蘭提供了超過600億美元的軍事援助,包括「海馬斯」火箭炮、「愛國者」防空系統、F-16戰機等。而2025年初,特朗普政府不僅凍結援助,還開始重新審視此前承諾的武器交付計劃。 特朗普的對俄政策更是出現了戲劇性的轉變。他在2月初宣布,美國將取消對俄羅斯部分鋁產品的制裁,並考慮調整對俄石油的進口限制。馬克龍和朔爾茨緊急召集歐盟成員國討論援烏方案,但現實很殘酷——美國每年提供的援助相當於整個歐盟的兩倍,如今美國退出,歐洲能否填補這個空缺? 相比之下,俄羅斯卻在這三年中保持著驚人的一致性。普京始終沒有改變他的立場——這不是一場「戰爭」,而是「特別軍事行動」。儘管國際社會對俄羅斯施加了前所未有的制裁,俄羅斯經濟仍然維持著相對穩定的局面。2024年,俄羅斯GDP增長了2.5%,主要依靠能源出口以及與印度等國的貿易。2025年,俄羅斯的軍費預算已經佔到GDP的8%,比2022年翻了一倍。俄羅斯軍工產業全面復甦,據《生意人報》報道,俄軍已經將T-80坦克的生產量提高到戰前的三倍,同時大規模改造蘇聯時期的舊武器,以滿足前線需要。 而在國內,普京的控制力依然穩固。儘管戰爭帶來了巨大的損失,但俄羅斯社會並未出現真正的大規模抗議。克里姆林宮通過提高軍人工資、給予戰鬥人員家屬額外補貼、加大對反戰聲音的打壓力度,成功維持了國內的穩定。2024年底,普京再次當選總統,這幾乎已經成為一個無法撼動的政治現實。 網路圖片 2 美俄關係正在經歷三年來最劇烈的一次逆轉,而這一次,不僅僅是華盛頓和莫斯科之間的重新調整,更是整個國際格局的一次大震動。 特朗普在競選時就多次表示,美國不應該無條件支持烏克蘭,也不應將俄羅斯逼入絕境。上台僅一個月,他就迅速兌現了這一承諾,凍結了對烏克蘭的主要軍事援助,並在2月初通過外交渠道釋放出與俄羅斯重新接觸的信號,以及隨後美俄外長在沙特的會談。據《華盛頓郵報》援引白宮內部人士的消息,特朗普政府正在考慮與俄羅斯進行某種「交易」。 這一變化直接導致了北約內部的劇烈動蕩。美國不僅凍結援烏,還在2月中旬的一次北約內部會議上暗示,可能會削減對北約的財政支持,並要求歐洲國家「自擔安全責任」。《金融時報》報道,德國法國正在緊急磋商,試圖加強歐洲防務合作,以填補美國撤退留下的戰略空白。歐盟委員會甚至提出設立一個2000億歐元的「歐洲防務基金」,以支持成員國加強軍事建設。 但問題在於,歐洲能否真正獨立撐起防務體系?德國過去幾十年一直依賴美國的軍事保護,國防預算長期低迷,2023年的軍費開支僅佔GDP的1.57%,遠低於北約2%的最低標準。儘管德國政府承諾要增加軍費,但短期內仍難以彌補美國的空缺。而法國儘管軍事實力較強,但仍然缺乏足夠的戰區指揮經驗。更糟糕的是,歐洲內部並不團結,匈牙利、斯洛伐克等國對援烏持懷疑態度,甚至支持與俄羅斯談判,而波蘭則堅持對俄強硬立場,這種內部分裂讓歐洲的自救變得更加困難。這次聯合國投票,匈牙利就跟隨俄羅斯和美國,投了反對票。 能源問題始終是俄烏戰爭引發的關鍵經濟議題之一。 過去三年,俄羅斯的能源出口格局發生了根本性變化。在西方制裁下,俄羅斯的能源出口從歐洲大幅轉向亞洲。2024年,俄羅斯對歐盟的天然氣出口比戰前減少了70%,而對強國的出口則增長了近兩倍。 與此同時,美國的能源政策也在調整。拜登政府曾在2022年全面支持歐洲擺脫對俄能源依賴,並推動美國成為歐洲最大的天然氣供應國。但特朗普上台後,這一政策出現了明顯的變化。2025年1月,特朗普政府宣布重新評估液化天然氣(LNG)出口政策,並可能減少對歐洲的供應,以確保美國本土能源價格的穩定。 對於歐洲來說,能源供應問題不僅僅是經濟問題,更是戰略安全問題。2024年冬天,歐洲的能源價格再次飆升,天然氣價格在一周內上漲了30%,許多國家不得不重新考慮是否要恢復使用煤炭。德國甚至在1月宣布,將延長部分燃煤電廠的運營時間,以應對能源危機。與此同時,法國、荷蘭等國也開始重新評估核能的戰略地位,試圖降低對外部能源的依賴。 經濟層面,全球供應鏈的調整仍在繼續。由於西方與俄羅斯的經濟脫鉤,全球貿易格局發生了深刻變化。2024年,俄羅斯的經濟雖然承受了西方制裁的壓力,但並未崩潰。而歐洲則因為能源危機和對俄脫鉤,經濟增長受限,2024年歐元區GDP增長僅1.2%,而德國經濟甚至陷入技術性衰退。 全球經濟的不確定性仍然存在,而俄烏戰爭仍然是影響世界經濟的重要變數。如果戰爭在2025年停火,全球通脹壓力可能會緩解,歐洲能源價格可能會回落,但如果戰爭繼續,全球經濟可能還將面臨更長時間的不確定性。而這一切,最終還是取決於美俄、中俄以及歐洲的戰略選擇。 3 烏克蘭的日子越來越難熬了。 三年前,基輔的街頭還滿是揮舞藍黃旗的年輕人,沖著鏡頭高喊「我們一定會贏!」但到了2025年,這樣的聲音已經變得稀少。戰爭的泥潭太深,已經吞噬了太多人的希望。過去,美國的軍事支持是烏克蘭戰場上的「輸血袋」,每個月數十億美元的武器和資金,支撐著基輔的抵抗。但現在,這個輸血袋被扯掉了,烏克蘭經濟迅速下滑,2025年GDP預計跌破900億美元,比戰前縮水近40%。 基輔的普通人日子更難過。一個簡單的現實是,烏克蘭的男人越來越少了。根據聯合國難民署的數據,自戰爭爆發以來,烏克蘭已經流失了超過1000萬人口,其中大部分是婦女和兒童,而成年男性則被強制徵召入伍。勞動力短缺導致經濟活動幾乎停滯,烏克蘭農業生產下降了35%,工業產值更是降到歷史低點。在哈爾科夫,一家曾經年產50萬輛汽車的工廠,如今連5000輛都造不出來。沒有工人,沒有供應鏈,沒有市場。戰前繁榮的IT行業也大幅萎縮,外企撤離,程序員出逃,烏克蘭失去了一個曾經撐起經濟的重要支柱。 更讓烏克蘭政府頭疼的是,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質疑這場戰爭是否還值得繼續。2022年,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是全民英雄,但到了2025年,他的支持率已經跌到了40%以下。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懷疑,他是否真的有能力帶領國家走出戰爭的泥沼。 如果戰場形勢繼續惡化,不排除烏克蘭國內會出現政治動蕩,甚至可能有人開始呼籲重新審視與俄羅斯的談判可能性。 網路圖片 相比烏克蘭的掙扎,俄羅斯的情況看上去要穩定得多。儘管西方的經濟制裁仍然存在,但2024年俄羅斯GDP增長了3.2%,遠高於歐美國家的預期。普京政府通過各種方式,讓俄羅斯經濟適應了制裁的環境,比如通過強國、印度、土耳其等國的貿易網路繞過制裁,俄羅斯的能源收入依然可觀。《金融時報》分析認為,2025年俄羅斯預算中的國防開支將達到GDP的8%,這是自冷戰以來的最高水平。這意味著,莫斯科已經做好了長期戰爭的準備,並不急於結束戰鬥。 但這並不意味著俄羅斯人完全支持戰爭。雖然克里姆林宮的官方數據仍然顯示普京的支持率在70%以上,但私下裡,許多俄羅斯人對戰爭已經產生厭倦。2022年部分動員時,數十萬人逃離俄羅斯,到了2024年,更多的人選擇沉默,而不是逃跑,因為離開的路已經被堵上。莫斯科的年輕人仍然能在地鐵里聽到街頭藝人彈吉他,但他們也知道,幾百公里外的戰壕里,和他們同齡的人正在挨凍、挨餓、挨炸。 在俄羅斯遠東城市伊爾庫茨克,一家超市的收銀員在接受採訪時說:「我們的生活還過得去,但我們都知道,和以前不一樣了。物價更高,進口商品更少,手機更新換代慢了,旅遊的選擇少了,最重要的是,每個人都變得更小心翼翼,害怕說錯話。」 即便如此,普京的權力依舊牢不可破。俄羅斯政治分析人士認為,在高壓統治下,俄羅斯的「戰爭模式」已經成為一種常態,民眾的反對聲音雖然存在,但很難形成實質性的挑戰。 在西方,戰爭的熱度也在迅速下降。美國人已經厭倦了這場遙遠的衝突。2024年中期選舉時,特朗普的「美國優先」口號成功吸引了大量選民,他承諾把錢花在美國本土,而不是繼續無休止地援助烏克蘭。根據皮尤研究中心的數據,2022年時,67%的美國人支持援助烏克蘭,但到了2024年底,這個數字已經降到了40%以下。共和黨選民中,超過60%的人認為應該減少對烏克蘭的支持。而民主黨內,也有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對這場戰爭持懷疑態度。《華爾街日報》在一篇社論中寫道:「美國不能永遠為烏克蘭買單,我們有自己的問題要解決。」 歐洲的情況更複雜。一方面,波蘭、波羅的海三國仍然堅定支持烏克蘭,並且在特朗普削減援助後,承諾將自己的軍費提高到GDP的3%以上,以彌補美國的撤退。但另一方面,德國、法國等國家的態度已經發生微妙變化。《明鏡周刊》報道,德國政府內部正在討論是否應該推動某種外交解決方案,以避免戰爭長期化給歐洲經濟帶來更大的傷害。2024年,德國經濟增長几乎停滯,通脹壓力居高不下,失業率開始上升,而法國的情況也類似。在這種背景下,歐洲民眾對烏克蘭的支持開始動搖,極右翼政黨在多個國家的支持率上升。2025年2月德國大選,極右翼政黨AfD的支持率已達20%,他們公開反對繼續援助烏克蘭,認為德國應該把資源優先用於解決國內經濟問題。 在法國,勒龐領導的國民聯盟黨在2024年歐洲議會選舉中獲得了歷史性的勝利,她的競選口號很簡單:「法國人的錢應該花在法國人身上,而不是基輔。」在義大利,梅洛尼政府內部也開始出現分裂,一些右翼議員呼籲減少對烏克蘭的財政支持。在荷蘭,極右翼的自由黨在選舉中取得突破,主張與俄羅斯重新建立正常貿易關係。這些變化意味著,歐洲的政治風向正在變得越來越複雜,而烏克蘭很難再從歐洲獲得無條件的支持。 三年前,俄烏戰爭的爆發曾讓世界震驚,但三年後,它正在慢慢變成一個「習慣性存在」的衝突。人們不再每天關注新聞頭條里的戰況,而是開始關注自己的生活。烏克蘭人在擔心未來,俄羅斯人在適應現實,美國人在遠離戰爭,歐洲人在尋找新的平衡。戰爭還在繼續,但它對世界的衝擊,正在變得越來越「常態化」。最終,戰爭的結局,可能不取決於哪一方的軍事勝利,而取決於所有國家的耐心和資源能撐多久。 網路圖片 4 三年的戰爭,讓世界看到了什麼是「變」,也看到了什麼是「不變」。 美國的態度變了。從拜登的「烏克蘭必須贏」,到特朗普的「美國優先」,這一轉變比戰場上的任何一場戰役都更具決定性意義。特朗普的上台讓烏克蘭的未來變得更加不確定,甚至可能讓這場戰爭的終結時間表大幅提前——不是因為烏克蘭勝了,而是因為烏克蘭撐不住了。 從歷史來看,美國撤手的那一刻,往往就是盟友最危險的時刻。1975年,美國撤出越南,西貢迅速淪陷。2019年,美國從敘利亞撤軍,庫爾德武裝瞬間被土耳其軍隊碾壓。2021年,美國匆忙撤出阿富汗,塔利班在幾周內重奪政權。2025年,會不會成為烏克蘭「被放棄」的一年?或者烏克蘭能找到新的支點,在失去美國的情況下繼續撐下去?沒人知道答案。 歐洲站在十字路口。三年前,歐洲一致支持烏克蘭,德國、法國、英國、波蘭都義無反顧地提供援助。但三年過去,經濟困境、通脹飆升、能源短缺,讓歐洲的民眾開始疲憊,越來越多人在問:這場戰爭到底還要打多久? 2025年的歐洲,面對特朗普的戰略撤退,必須決定是否獨立承擔援烏責任。馬克龍、朔爾茨的政府正在加緊討論,是否建立一個由歐洲主導的「烏克蘭援助機制」,甚至有人提出,歐洲要建立自己的防務體系,以避免完全依賴美國。 但現實是,歐洲內部並不團結,右翼勢力崛起,許多國家的選民越來越反感繼續向烏克蘭輸血。法國大選在即,德國的AfD黨支持率上升,波蘭、匈牙利的立場更加分裂。歐洲真的有能力接過美國丟下的接力棒嗎? 三年來,普京的目標從未動搖——無論西方如何制裁,無論戰場如何膠著,俄羅斯始終在堅持「吞下烏克蘭」的戰略目標。最初,他想用閃電戰拿下基輔;後來,他調整戰術,把戰線拖成一場消耗戰。而到了2025年,俄羅斯是否會調整戰略目標,是否會尋求更大範圍的控制?如果烏克蘭在美國的撤退下失去支撐,普京會不會索性拿下更多的領土,甚至在歐洲東部製造新的危機?如果特朗普對俄羅斯的讓步讓克里姆林宮更有信心,莫斯科是否會把戰略野心擴展到其他地區,比如波羅的海,甚至更遠?這場戰爭的最終形態,可能還未完全展現出來。 三年來,中國始終保持「中立」立場。但現在,美國撤退,歐洲分裂,中國要不要進一步加碼? 不管哪種選擇,中國的決策,都將直接影響世界格局。 全球格局進入新階段。如果2022年2月24日的戰爭爆發,是冷戰後世界格局的第一次劇烈震動,那麼2025年,則可能是全球權力版圖重新調整的關鍵時刻。美俄背後的政治交易,會不會成為戰爭的終局?特朗普的政策變化,是否會促成一場新的外交談判?還是說,一旦美國的支持減少,烏克蘭的崩潰速度會比任何人想像的都更快?世界在等待答案,但這場戰爭已經告訴我們——國際政治從來不按道義行事,而是按利益計算。 烏克蘭的命運,不只掌握在烏克蘭人自己手裡,甚至不只掌握在基輔和莫斯科之間,而是在華盛頓、柏林、巴黎和北京的辦公室里,被各種權力遊戲和交易計算著。最終,這場戰爭會怎麼結束,可能取決於某個安靜的會議室里,幾個人簽下的那份協議,而不一定是在戰場上打出的最後一顆子彈。 三年前,全世界以為這場戰爭的結局會很快到來。但三年後,我們發現,變的不是戰爭的本質,而是人們對戰爭的耐心。 網路圖片 如果你覺得這篇文章對你有幫助,或者你對全球經濟、能源市場、地緣政治的變局感興趣,歡迎加入我的知識星球。 在這裡,我們不只是做信息的搬運工,而是深度解析熱點背後的邏輯,挖掘市場趨勢,尋找真正值得關注的機會。全球供應鏈如何重塑?美聯儲政策如何影響資產配置?中俄能源合作對市場意味著什麼?這些問題,我們都會深入探討。 知識星球不僅是閱讀,更是交流。這裡有對全球市場敏感的行業人士、投資者、研究者,一起洞察未來趨勢,分享獨家觀點。如果你不滿足於碎片化信息,而想真正看懂這個變化中的世界,歡迎加入。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碼頭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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