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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話談

鐵鏈拴女事件,最魔幻的操作來了

鐵鏈拴女事件,徐州官方的第四份公告終於承認「拐賣」的事實,包括八孩父親在內,三人已經被抓。 就在大家熱議此事之時,微博藍V「徐州守望家園」卻發表一篇題為《「豐縣生育八孩女子事件,我們可否按一下暫停鍵」的文章》,對追問此事的網友和自媒體橫加指責,並對當地相關部門的調查處理大加褒揚。 勇叔現在將文章部分「精彩內容」摘錄於下: 事情引起社會關注,出發點是好的,可惜的是,我們不是通過正常正規渠道,而是利用網路、平台,恣意表達我們的想法。 極度渲染的描寫,把八孩女子纖毫畢現地展現在大庭廣眾之下,今後究竟該如何面對社會? 對事件中的人事無巨細、沒有底線的深入挖掘,是否是另一種傷害? 年關期間,政府動用大量人力、時間對事件展開初步調查、通報。 種種對相關部門的口誅筆伐,可否讓事情得到理性解決? 所謂的鍵盤俠和噴子們要的可能只是熱鬧,甚至是帶血的流量而已。 現在不是一味質疑、謾罵的時候,也不是倒查、追責的時候。 …… 網路圖片 「徐州守望家園」這一魔幻操作,讓網友們幾乎驚掉了下巴,它不僅沒有平息民憤,反而給高居不下的輿論熱度,再次火上澆油。 我查了一下,「徐州守望家園」全名是「徐州市守望家園生態文明建設基金會」。 這是國企徐工集團等多家大企業,組建的一個基金會,看似民間背景,但懂行的人都知道,這種基金會,一般人是很難註冊下來的。 而且,「按下暫停鍵」這篇文章,不僅發在「徐州守望家園」上,包括「徐州熱線那些事兒」,「徐州點滴資訊」等本地自媒體都發了,堪稱步調一致。 「按下暫停鍵」是一篇不折不扣的混賬文章,這得是多麼不要臉,才能寫出這種顛倒黑白,毫無人性的文章! 在此,我鄭重對「徐州守望家園」的混賬文章,給出以下幾點反駁: 網路圖片 第一:通過網路反映問題,怎麼不正常,不正規了?網路是公民行使監督和言論權利的重要渠道,豈容如此貶低和抹黑? 再說,鐵鏈拴女持續幾十年時間裡,所謂「正常正規」的官方渠道為何都瞎了眼?官方渠道「此路不通」,卻怪民眾上網發聲,這是什麼邏輯? 第二:指責公眾對於此事的質疑和追問「沒有底線」,稱熱心的網友是「鍵盤俠和噴子」,要的是「帶血的流量「,這是在血口噴人。 看到一位女性,一位母親,像畜生一樣被鐵鏈拴著,淪為生育的機器。但凡有點同情心的人都會感到窒息,感到憤怒,公眾表達正常的情感,難道都成了罪過? 「徐州守望家園」口中的「鍵盤俠和噴子」,其實是一群最有良知和道德感的公民,沒有他們的仗義執言,一路追問,罪惡能有如今被揭開的一天嗎? 第三:文章對當地政府工作不吝讚賞,認為當地相關部門的工作很努力,網友不該「口誅筆伐」。 請問,「徐州守望家園」你難道瞎眼了?年關期間,所謂「動用大量人力、時間調查」炮製出的是什麼玩意,那兩份官方通報都被罵成篩子了,你們還敢在這裡洗? 再說,政府部門拿納稅人薪俸,為民辦事,本來就天經地義,有什麼可以「欣喜」和「感恩」的,如此諂媚的馬屁文章,才是「沒有底線」吧。 第四:鐵鏈拴女事件還未真相大白,你們就要急不可耐「按下暫停鍵」了?現在不倒查、追責,請問要等到什麼時候? 雖然,第四份公告承認受害者「小花梅」是被拐賣的,但是她的真實年齡至今仍是一個謎,她的婚姻是否被強迫,她是否被強姦,依然沒有給出答案,在「小花梅」之外,當地還有多少類似受害女性,我們也無從得知。 所有這一切疑問都未得到解答之前,關於此事的追問怎麼能「暫停」,如果真「按下暫停鍵」,難道不是對惡的寬容和放縱? 至於對相關部門和官員的倒查、追責,這和事件真相本身的調查根本就不衝突,完全可以同步進行。此時不倒查、追責,等輿論熱度過後,結果將會怎樣? 「徐州守望家園」這篇文章,註定要把自己釘在時代的恥辱柱上。 我想說的是,面對令人髮指的罪惡,那些要給鐵鏈拴女事件「按下暫停鍵」的人,他們是罪惡的幫凶,甚至根本不配做人類! 「守望」、「文明」,這是多麼美好,多麼高尚的辭彙啊,可是,「徐州市守望家園生態文明建設基金會」,你們配嗎?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回歸常識)  

在鄭州,每個斷供者都有一個心酸故事

廚師的故事 入行八年,房產中介大楚第一次見識到鄭州樓市如此蕭條:整整一個月,主城區面積七八成大的鄭州航空港區域,全平台僅僅賣出了個位數的房子——暴雨過後的下半年,就連他這位3000多個房產經紀人里的銷冠,也不得不第一次用信用卡應付日常開支。「房子真的賣不動了。」大楚說,年輕的新同事甚至只能靠朋友送的餃子生活,他也開始自己做飯,接濟他們。  凋敝的不止地產業,大楚身邊,不少朋友陷入了苦苦支撐的地步。去年11月,大楚在自媒體上講述了一對夫妻「從天堂墜入地獄」的故事,在鄭州得到了廣泛傳播。  那是一位來自平頂山的丈夫,是個三流廚師,一個月掙六千五,來自周口的妻子在培訓班當老師,月薪四千五。打拚多年後,他們在鄭州南四環買了一套89平米的小三居,110萬,月供4800元。2019年交房後,又借了6萬塊裝修入住,年底妻子懷孕,兩口子的生活被幸福包圍著。  疫情來臨後,他們想著熬過封城幾個月就好了,但解封后,南四環幾個樓盤的工人都不被允許出去吃飯,強撐了幾個月,丈夫所在的小飯館倒閉了。只有南三環大一點的飯店還在招人,丈夫去刷盤子、削土豆,妻子挺著大肚子依然去上班。  2020年下半年,孩子出生,廚師所在的飯店再次倒閉,妻子的輔導班也沒了,年底開始,兩夫妻就只能刷信用卡度日,父母想幫忙,但是幾畝地一年的收成不夠還一個月的貸款。母親來了鄭州照顧孩子,妻子則去超市做了收銀員,但在2021年7月20日的暴雨中,超市也被淹了,貨架被沖,老闆坐在地上放聲大哭。  終於,兩口子沒有錢再還房貸,斷供幾個月後,廚師收到了銀行的告知書,再不還貸就要拍賣。在飯店做大盤雞切掉左手小拇指,廚師沒哭,炸丸子鍋里油燙了一連排水泡時,廚師沒哭,但收到函件時,廚師哭了。  這個故事要素豐富,細節豐富,甚至有些過於豐富了,大楚講述時的哽咽似乎進一步增加了它的可信度。最高贊的一條評論來自一個30多歲的男人,「我知道這不是杜撰,我把這個視頻轉給媳婦,我媳婦哇一聲哭起來了!」他在這條評論里說,暴雨來臨的7月20日,一個阿姨看著酒被沖走跪地痛哭,自己就在身邊。  2021年12月,我在鄭州見到了大楚,他30歲,穿著一身得體的休閑正裝,換作一年前,他還沒這麼空閑,有一整個下午的時間坐在咖啡館。  大楚回憶,廚師是他看盤時認識的朋友,他稱對方覺得丟臉不願露面,內容真實,自己只「加工」了一句話——「這個房子雖然在南四環,可能住在主城區的人甚至看不上這個地方,但確實是我遠在平頂山的老父親和村裡人聊天唯一的驕傲。」  但他強調,這句話來自自己的親身感受,他太清楚「一套鄭州的房子意味著什麼」,根據他統計,93%的購房者是河南本省人,「回老家,村裡面的人第一句話就會問,在鄭州買房了么,要是買了,全家人都很有面子。」  廚師的故事在短視頻平台迅速引起共鳴,大楚收到了好些來自鄭州的私信,各行各業的都有,他們講述了各自類似的不幸——這兩年都因為經濟形勢還不上貸款,「最多的是房產中介和教培(行業)的」。而這些故事另一個共同點則是,他們都是前幾年購置的房產,那是鄭州樓市的頂點,一個如今看來高不可攀的頂點,「像擊鼓傳花傳到他們手裡了」。  靠信用卡支撐的生活 童婉就是在最高點倉促「上車」的。那是2018年,她大學畢業才兩年,並沒有積蓄。父母也幫不上忙,弟弟正念大學,他們顧不上她。但「(買房)是一種理想,一種信念,你明白嗎?」這個現年28歲的單身女孩長相酷似明星趙麗穎,說話總帶有一種哭腔,因為激動的語速,談到房子時,這種哭腔變得更為明顯。  十多年前,為了童婉上初中,一家人從平頂山來到鄭州。最初,他們租在二環內的城中村,下雨天污水匯聚成河,漂浮著死老鼠,散發腐屍味;後來,搬進上世紀建造的老小區,陰暗濕冷,童婉晚上回去被子都是潮的。買房前一年,童婉還躺在病床上,等著手術費到賬,可父母卻將錢用來給弟弟交了出國參加足球夏令營的保證金,那時她相信「有自己的房子才有安全感。」  疫情來臨不久前,她剛辭去工作,理由聽起來很年輕人,「覺得自己乾的工作不值這個錢。」她當時給樓市自媒體撰文,月薪一萬五,她說,隨便一篇樓市軟文,買點閱讀量,開發商就願意給五萬的廣告費。  辭職後,她去一家專門在東北辦農產品訂貨會的公司,不久後疫情來臨,這份工作黃了;她又去了一家辦選秀活動的自媒體,只能領4000元基本工資。去年初,她又踏入了新行業,銷售鋼材,好的月份能上萬,差的時候只能拿個基本工資。  這兩年,她能穩定依賴的僅僅是信用卡。負擔自己和父母的房租之外,中間有兩個月,她實在沒能還上房貸,「應該留了黑記錄。」如今,透支的7張信用卡已經欠下30多萬,壓得她踹不過氣來,但還得每個月來回倒騰,繼續還5850元月供。她需要徵信來保住現在這份頻繁出差的工作。  大楚身邊不少同行也都在靠信用卡和「堅強意志」還房貸。行業不景氣,有同事去跑外賣,還有一個同學也是同行,去了一個海上石油勘探平台搭架子,一出海就是半個多月,為了不交物業費,甚至不敢收房。  這個過程可以達到兩三年之久,那個同學通過信用卡套現,用「不足額還款」來避免房子被收走,再還上信用卡的利息,來保住信用卡額度,「估計差不多也拖到了極限」。  一些鄭州人則在鬥爭中敗下陣來,已經徹底斷供。斷供一年多後,去年11月,個體老闆王本源收到了銀行的申請執行書,被申請償還餘下70多萬房貸。房子在鄭州郊外,2015年購入時7900元一平米,總價超過110萬。但現在「六七千都不好賣」。他唯一的願望是法院能在春節年後再拍賣,或許市場能回暖,他也有更多時間租房搬家。  買房時,王本源剛和家人來到鄭州,準備在這裡開啟全新的酒生意,所有環節都搞定了,2020年的正月十五就要召開訂貨會,各地的經銷商提前達成了數百萬的訂單意向。但疫情來臨後,訂貨會沒了,協議也沒法往下走,餐飲業持續承壓,投資全打了水漂,堅持幾個月後,他解散了公司,開始進入事業的寒冬。  他還有一小部分財產陷入了「爛尾樓」,一個2018年在鄭州購入的湖景房,首付一半120萬,也已經斷供一年多。交房日已經過去一年,依舊只是個水泥架子。  樓盤維權群里,王本源幾乎不說話,沒有精力。「生存」,他不斷說這個詞,只想「怎麼活下去」。在鄭州見面的12月一個上午,他不停接撥電話,試圖幫朋友搭橋並從中賺取介紹費,說話時精神抖擻,眼珠不停轉動,但一掛電話,陷入沙發上,狀態又回歸了一個疲憊的中年男人。  「一指沒」往事 就在幾年前,人們還在慶幸自己「上了車」,彷彿買到的不只是房子,更是通往下一個時代的車票——僅僅從大楚的眼神,你就能感受到鄭州樓市曾經的瘋狂,回憶當年交易盛況,他像在談論一場經典戰役,而他是那個得勝而歸的將軍。那是2016年,大房企的湧入徹底點燃了全城熱情,新聞報道里,隔一段時間冒出一個「樓王」,開發商每周都換上新價目表,置業顧問拉著客人跑步搶房。作為地產中介,大楚迎來了地位最高的日子,忙到「沒空主動打電話」,相反,客人不停詢問是否買到合適房子,乃至提著水果來店裡探望他。  「你猜二手房違約率多少?70%,像我這樣能把房子壓到低價的,違約率接近百分之百,就(瘋狂)到這個程度。」大楚說,這些臨時漲價導致的違約都很「和諧」,人們迅速達成賠償協議,然後投入下一輪買賣。年內幾個重點區均價上漲超過50%。大楚說,首付比例、貸款利率、契稅,都降到歷史低點。  彼時大規模棚改釋放巨量資金,也被視作房價暴漲的催化劑。跟很多鄭州人一樣,大楚提到了前官員吳天君,更準確地說,不是他的名字,而是他的外號「一指沒」:2012年,吳天君出任鄭州市委書記,隨後四年多主政期間,他以大膽敢拆的風格著稱。有媒體梳理過,吳的講話中,類似「大刀闊斧」、「勢如破竹」等辭彙,出現頻率非常高。  那幾年,鄭州人廣為流傳一個比喻:從高空俯瞰,整座城市就像剛經歷了「大地震」——以此來形容到處拆遷的圖景。吳天君卸任之時,鄭州四環內城中村已悉數拆除;他「落馬」後,有鄭州市民放了10萬響鞭炮慶祝,對此央視新聞曾以《強拆與民心》為題報道。 2016下半年,鄭州樓市調控政策緊急出台,但接下來的兩三年,好像繼續有一種樂觀、蓬勃的心態推動著整座城市前行,房價和成交量持續攀升,根據河南樓市網數據研究中心的數據,到2018年,鄭州二手房成交均價突破萬元,幾乎是2014年的兩倍,三環內新房價格普遍「站」上2萬,作為對比,鄭州平均工資大概六千元,最有名的企業是以代工蘋果手機聞名的富士康。  在當時的熱潮中,連童婉這樣沒有什麼積蓄的年輕人都在趕著入市,她記得,2018年的秋天自己買房時,為抑制樓市,貸款利率已經上浮30%之多,達到6.35%。  更令人難以想像的是,彼時童婉僅刷了一張信用卡,就買到了總價超過一百萬的小兩居。開發商慷慨提供了「0首付」,三年分期還上首付款,就能拿回購房合同。此舉並不合規,可在樓市瘋狂的年代,大楚說,將近一半鄭州樓盤都這樣做,違規的大多是本地開發商,有的來自河南其他地市,以激進的策略擴張到鄭州。  然而房地產行業在不久後進入史上最嚴的監管時代,當疫情、洪水,一連串的黑天鵝事件來襲時,一切更變得難以挽回——暴雨過去半年後,一條關於法拍房激增的訊息傳播時,很少有人會懷疑它的真實性,甚至當地媒體都在報道,「兩個月內,河南增加5000套法拍房,以13萬套總數位居全國第三,其中鄭州3萬套。」  但郭濤否認了這組數據真實性,他是鄭州一家資產處理公司的法拍房業務負責人,「法院就那麼多人,執行力度在那放著。」他拿出一疊訂好的A4紙,上面整理了最近一個月上架的法拍房,住宅類大概兩三百套,過去幾年,每個月都差不多這個數字。  只有20%的房源來自按揭,幾乎沒有例外,都屬於「零首付」、「分期首付」情況。不久前,郭濤經手了一筆交易,開發商曾說首付分期貸款已經還上,過戶時才發現其實還沒還。「房地產市場那幾年發展過快了。」坐在18層的辦公室,他望著窗外交錯林立的北二環高架橋,感慨鄭州的發展速度,「相當於把幾十年發展,濃縮到了這幾年。」  如今鄭州不少樓盤正面臨著「爛尾」,郭濤介紹,這兩年,不良資產顯著增加了,這又加劇了斷供現象,郭濤估計法拍房數目未來三到五年會明顯增加,「在全國都算比較嚴重。」不過,他相信,「人口還在增加,鄭州房價未來肯定還是會漲。」  下車 失去了所有財產的個體老闆王本源對未來依舊有期待,白日奔波後,這個50多歲的男人經常在夜裡睡不著覺,感到一種「清醒的痛苦」,本就不多的頭髮越發稀疏。第二天醒來,繼續在外人面前裝作沒事人一樣,他賣掉了三台車,窮得連共享單車都捨不得騎,但碰到朋友,只會說「為了鍛煉多走路」。  「做生意的大部分受都受影響。」王本源說,他的一個朋友已經吃了兩個月泡麵,但大家表面上仍要裝作若無其事,生意場上,讓別人知道自己的窘迫是大忌。  王本源現在為家人活著。他的大兒子幫他背上了幾十萬債務,本來要結婚了,去年因此分了手;小兒子還在上初中,王本源把情況原原本本說了,告訴他自己暫時遇到了困難,但「肯定走出困境」。  這位年過半百仍在生意場上掙扎的父親確實是這樣想的,也許過不了一年,他就能「重新站起來」,但不時地,他也感到泄氣,「關鍵現在沒法賺錢,真的很難。」去年7月20日,暴雨來臨時,王本源正在朋友的美容醫院籌備營業,指望能從這裡獲得新的收入,但大水毀掉了一整層的新裝修,原本8月營業,現在遙遙無期。  六年前,當他帶著在河南鶴壁積攢的財富來到鄭州時,夢想著在這裡實現階級的再次躍升,如今的結果,卻是「把所有的財富弄得稀里嘩啦。」「就不該來鄭州。」他壯碩的身子癱在沙發中,取下眼鏡擦了把臉,嘆口氣說道。  過去十年,鄭州人口增長了50%,大多數新移民來自河南其他城市,他們夢想著在這裡過上比老家更好的生活,正是這種夢想在過去支撐起了鄭州樓市乃至整座城市的發展。  至少目前,這座特大城市遇到了一些麻煩。據鄭州市人民政府官網消息,2021年11月26日和12月9日,不足半個月的時間裡,鄭州市市長先後組織召開了兩次問題樓盤化解工作專題會議,分析研判形勢,安排部署重點工作。 對普通人而言,爛尾樓已經帶來切膚之痛。童婉的房子已經「遲到」兩年,這讓她額外承擔著她和父母的房租壓力;王本源的上百萬資金同樣砸在爛尾的湖景房,而他現在「窮得吃不起飯」。  去年12月的一個周日午後,童婉帶我去看她的房子。目的地是南三環和東三環交界,除了高層樓盤,這裡幾乎看不到別的建築。地鐵尚在修建,馬路嶄新寬闊,鮮有車輛駛過。小區還是購房時的模樣,建築封頂,外立面沒上塗料,只有四五個工人在貼瓷磚,可見的變化,僅僅是荒草長得更為旺盛。  但情況看起來確實在改善:曾經被砸的售樓處,如今已經整飭一新,售樓顧問說,她們也剛剛入場,準備重新賣房。  售樓顧問也帶來了好消息,開發商已經正式倒閉,當地區政府牽頭引入投資方,成立新的公司,通過定點向公務員銷售房子獲得一筆款項,重新啟動這個項目,如果進展順利,或許2022年底就能竣工。這位售樓顧問很是羨慕童婉,她自己買的那套改善型住房,出自更有名的本土開發商,已經爛尾多時,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解決」。  回去路上,童婉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她盤算著,等房子建好就轉手,儘管肯定不如買價高,也能從房貸壓力中解決出來。「我現在只想『下車』。」她說。她現在覺得租房也不錯,儘管沒有暖氣,回到家還是很溫暖。  至於大楚提到的那個令人傷心的廚師的故事,也有一個不那麼糟的結局。大楚說,他白天在飯店打零工,晚上跑代駕或者去做搬運工,「月供暫時還上了,雖然很辛苦。」  (童婉、王本源為化名。河南國銀房產律師團隊創始人李續傑律師對本文提供了重要幫助,特此鳴謝。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極晝工作室)

絕大多數人,爬不上谷愛凌的賽道

這幾天谷愛凌在國內大火,很多國人不吝言辭,幾乎想盡了一切可用的美好辭彙來讚美她。也有很多國內的母親受此激勵,言必稱要以谷愛凌的樣板雞娃。 大家激動的心情最好先收一收。因為你家娃即便有幸投胎到美國,滑雪、騎馬、射箭之類的運動,玩一玩沒問題,但要是想作為職業,光是教練和裝備的費用你就付不起。不要說中國父母,就是美國父母,也未必家家都有這個實力。地主家的大小姐再優秀,和你長工家的孩子其實不在一個賽道上。想想可以,想多了不行。 谷愛凌從教育到訓練,其實都是在美國,實事求是的說,她完全是美國的環境培養出來的,代表中國奪金也改變不了「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的事實。你如果羨慕谷母為培養她而精心設計的路線,引以為成功的標板,那麼其實就像你把鄧文迪的人生作為成功路徑的定義一樣,既看高了自己,又選錯了方向。 中國式父母最擅長的就是為子女計。從一點說來,谷愛凌的母親,確實很厲害。因為在並不缺奧運冠軍的美國,冷門項目的金牌商業價值恐怕要大打折扣,論名論利恐怕都和國內無法比擬。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另外一個代表美國參賽的華裔棄兒,年僅17歲出生在安徽六安的凱·歐文斯(Kai Owens)。同樣是天才少女,同樣是冠軍實力。但被美國夫婦收養的她將代表美國,參加自由式滑雪項目的比賽。在接受美國媒體採訪時,凱·歐文斯直言,能夠代表美國參賽讓她感到很自豪,因為這是她長大的地方,這裡有她的家。超越血統,不忘真正的養育之恩,這可能更像一個中國人歷來傳頌的知恩圖報的反饋。 谷愛凌在中美兩國之間的風評可謂冰火兩重天。一貫刨根問底不講情面的美國媒體此前就對她的國籍問題進行了報道,多有質疑。問題的關鍵是,美國是允許雙重國籍的,但中國不允許。美國是一個什麼信息都喜歡公開的國家,一棟房子一輛車,任何人都可以查詢到它的具體信息。個人的國籍也是如此。由於涉及稅務申報,美國稅務部門每年都會將放棄美國國籍的人的信息公開。也就是說,如果谷愛凌放棄了美籍,任何人都可以查詢到。但很遺憾,在美國稅務部門公布的放棄國籍的名單中,至今沒有谷愛凌的名字。而且根據美國法律,在美國本土出生的公民18歲之前,無論主觀意志如何,是不能放棄國籍的。2021年3月1日,谷愛凌在新浪微博上寫道,她獲得美國高中畢業生「總統學者計劃」提名,但此項獎學金僅僅對於美國公民或永久居民開放,她最終並未獲得此項獎學金。 其實在人才流動極為普遍的現代社會中,一個優秀的人才願意代表那個國家完全屬於個人自由,無可厚非。但關鍵在於,是不是應該遵守某些規則。「在美國是美國人,在中國是中國人」,這種兩面通吃的話,應付群眾可以,應付法律恐怕不夠。 如果你在為了利益做出了選擇的同時,還超越了規則和法律,那麼再談熱愛和高尚,難免讓人浮想聯翩。谷愛凌此前在美國接受媒體採訪,就對質疑閉口不談。在新聞發布會上針對記者再一次的國籍質疑,說了一段極為高調的話:「我也不打算浪費時間在沒有受過足夠教育的人身上,他們可能也永遠不會體驗到,我有幸每天感受到的喜悅、感激和愛。」 這倒是出生精英階層的大小姐的大實話,只是過於赤裸,有些傷人。不喜歡你就是「沒有受過足夠教育」,那這樣的人在中國之外,可能有點多。這一點她表現得很不像一個在美國成長的人。我在美國遇見的大部分美國人,即便在表達反對意見的時候,也很少有如此刺耳直白的表達。他們甚至很忌諱用貶低別人出身的方式,來凸顯自己優越——因為這在當今的美國生態中,屬於歧視的範疇。 年紀輕輕,天賦過人,單單在國內就坐擁數十個個商業代言的谷愛凌當然是成功的,不僅拿到了奧運金牌,商業價值也水漲船高,數錢都數到手軟。但是這樣的榮光,屬於她本人,屬於為她策劃的團隊,也屬於需要她帶來榮譽的人。但和普通人的關聯度有多高,這可能就見仁見智。 從普通人的層面,我們關注體育,更多的應該關注公平競技、逆境拼搏、挑戰極限等屬於人類共有的體育精神的東西,而不僅僅只是金牌的歸屬、國家的競爭甚或顏值的高低。 谷愛凌的成功,可以算是她母親的成功——本質上是一個中國人歷來最為推崇的,左右逢源、兩邊通吃的故事。她的神話,你無法複製;他的榮光,你也無法分享。而鐵鏈女的命運可能跟你關係更大——因為她的恥辱就是你的恥辱,她的命運也有可能成為你的命運。 (全文轉自作者臉書)

被賣當妓女與被買當「媳婦」,哪個更殘忍?

寫了幾篇關於豐縣鐵鏈女的文章,主題之一就是指出「拐賣婦女」是個假罪名,是淡化綁架、劫持人口罪行的遮羞布。  過去,略有修養的土匪在搶劫時都會說兩句類似米蘭達警告的套話:此樹由我栽,此路由我開,若想從此過,留下買路錢!被劫的苦主都明白,這路的產權跟土匪沒有一毛錢關係,土匪這麼說,只是活躍氣氛,不讓客商過於恐慌。搶劫就是搶劫,你不能給他定罪名是「拐賣道路」吧?盜匪也把搶來的貨物銷贓,不能說他是「拐賣貨物」吧?但搶劫婦女銷贓給光棍漢拘禁強姦,咋就成「拐賣婦女」了呢?不屬於自己的人和物,怎麼去「賣」?我想把泰山廉價賣了,誰敢買?  賈府里的丫鬟有家生子,也有買來的。但所有買來的丫鬟都與她的法定所有者簽有契約,搶騙來的女孩子,根本沒法交易。香菱是個例外,但至少賣她的人是她名義上的撫養者。  農村存在彩禮及買賣婚姻,但女方有自主權,即使賣,也是當事人賣自己,並且有悔約退款權,更重要的是,有離婚權。據說鐵鏈女和董某民是有結婚證的,但她能離婚嗎?  在萬惡的舊社會,迫於生存壓力,有父母把女兒賣給青樓,也有自己賣身進青樓的,但還有贖身的自由。被劫持賣給農村光棍漢,被鐵鏈鎖住,能有離婚和贖身的自由嗎?被賣到青樓做妓女,比被光棍漢「買」去當性奴,哪個更悲催,這不是一目了然的嘛。  再說,青樓里還真不敢買被劫持的婦女,不敢給搶劫犯銷贓。若不是從所有權人那裡購買,沒有合法契約手續,真不敢用來歷不明的婦女上工接客。並不是說老鴇子比光棍漢更講道德,因為若有被劫持的婦女被迫接客,萬一遇上好心的客人就難免不泄露消息,風險太大了。被劫持當光棍漢的「媳婦」,就可以用鐵鏈子拴住,萬無一失。  所以,光棍漢劫持的性奴,雖然冠以「老婆」「媳婦」的幌子,其實比賣到青樓做妓女本質不是一回事。做妓女是買賣,當「媳婦」是被劫持綁架。對鐵鏈子下的性奴來說,若被明碼標價賣到青樓做妓女簡直就是天堂,至少有贖身的希望呀。  坊間都說解救被「拐賣婦女」很難,全村人都跟警察做對,鄉村幹部也袒護本地人,這都是慣出來的毛病!解救被綁架人質時,狙擊手對歹徒開槍不難吧?關鍵是罪名設計有問題,「拐賣婦女」這個假罪名遮蓋對劫持、綁架罪的雷霆手段。具體到豐縣鐵鏈女案件,就是個惡性綁架、拘禁案,根本不存在「解救被拐賣婦女」案情,只有營救人質、抓捕搶劫犯的橋段——狙擊手就位,突擊隊就位,爆破組準備,抓捕搶劫、劫持犯董某民。若董集村村民干擾辦案,一併狙擊、抓拿。  有關部門什麼時候害怕過鄉村的地痞流氓?什麼時候擔憂過村民起鬨?多子多福是多麼堅強的民間信仰啊,不照樣戴環、結紮,誰敢放個硬屁?那些架秧子起鬨的村民,哪個不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取消「拐賣婦女」這個騰笑天下的名目,回歸名副其實的「綁架罪」「強姦罪」「非法拘禁罪」,突擊各個土匪窩子,看哪個村民敢阻止!凡是阻止抓捕的就是同案犯,一併大刑伺候。村鎮幹部敢阻撓的就是黑惡勢力。拿出當年給他們結紮的魄力來,解救性奴不費吹灰之力。  過去的王朝都是打天下、搶女人和銀子,一旦坐穩天下後,就不允許別人搶女人搶銀子了。歷代王朝對拐騙、劫持婦女處以重刑,都是砍頭重罪。不知為什麼,我朝法律死刑罪名幾十項,唯獨對劫持、拘禁強姦婦女這麼寬容,是不是因為這些光棍漢都是貧農,成份好的緣故?該醒醒了,劫持婦女蓄性奴是比販毒比普通搶劫更嚴重的罪行,是人類進化史上的傷疤,是法治社會的眼中釘,該下狠手顯示咱還是個文明社會了。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一丘千萬壑)

徐州八孩母引網路海嘯 中國存在官方默許的奴役現象

北京冬奧開幕式相當冷清低調地結束了,整個過程中,朋友圈轉發最多的是一張奧運村中國互聯網特區指示牌,上面標示著「臉書」「推特」「油管」這些中國公民無法訪問的網站。有網友發帖說:一百年前,華人與狗,不得入內;一百年後,華人如狗,不得入網。  的確,這些網站是特區內所有參賽國運動員在自己國家都能自由訪問的網站,但特區外的中國人不能。  當然,北京冬奧的喜慶被徐州豐縣鐵鏈鎖脖八孩母親駭人故事在互聯網掀起的怒潮淹沒,事發經過是這樣的,徐州豐縣一老農董某是當地小有名氣的網紅,他一人養八孩的英雄故事被當地官方作為正能量拿來宣傳,他的家成了當地博主曬關愛的打卡點,董某也驕傲地在博主視頻中宣講自己的育兒經驗。不巧的是,一位博主堅持要拍八孩的母親,結果拍到了一幕令人驚悚的畫面,在一件豬圈般小土坯房裡,八孩母親被鐵鏈拴著脖子,零度的氣溫母親衣衫單薄襤褸,土炕上只有一個冷饅頭。這就是被英雄爸爸稱作智障媽媽的生活場景。  很快真相慢慢浮出水面,這是一起涉嫌人口拐賣,非法囚禁,強姦輪姦等多重刑事罪的案例。人們更發現該村不只有一個被鐵鏈拴起來的女子,而同樣命運的女子在徐州還有很多;這就令人懷疑當地是否存在一個被官方默許的人口買賣和性奴市場。  網友@蔡慎坤發帖說:徐州朋友說:這一條罪惡的產業鏈由來已久,現在依然沒有絕跡!這是許多人包括官方都知道的秘密:除了黑惡勢力還有公職人員參與。先是強暴被拐女性,再逼其賣淫牟取,最後才賤賣到窮鄉僻壤。(中國)每年100多萬人走失,20多萬少年兒童失蹤,找回來的寥寥無幾,婦女和女孩大多被拐賣到像豐縣這樣的窮山僻壤,要麼淪為性奴要麼淪為生殖工具!她們被凌辱被折磨當牲口一樣圈養,甚至被打傻被逼瘋。命運被改變人生被毀滅!  網友@陳釀資料庫發帖說:在過年前的這一周,我國一度十分流行並且沒人深究的買賣兒童和拐賣婦女的事情,火了起來。歲月靜好的國人突然驚訝的發現,原來就在我們身邊,在山西,在河北,在江蘇,有那麼普遍且成熟的買賣婦女兒童產業鏈,有配套齊全的戶口登記系統和婚姻登記系統。所謂民風純樸的農村,家家戶戶齊心協力的吃人。所謂熱情好客的鄉鎮,隨時就可以把你賣進深淵。一點都不令人意外的是,這些事其實到今天依然十分普遍。  網友@荒川純發帖說:陳述一下我知道的現實:豐縣是我老家,我們村子就有三個婦女是被拐賣來的。小學好朋友的媽 媽因為逃跑被砍掉一隻手,印象中每次去朋友家玩她都是沉默著做事,用殘缺的手臂包餃子,被拐來的婦女也大都是來自雲貴川,有的人被丈夫喂葯,有的被毆打沉默。  王亞中律師在微博發文說:八孩媽媽事件不是普通的違法和失職,而是赤裸裸的犯罪。當地官方越早認識到這一點,越能及時切割止損。因為這是一個史詩級的、世界性的、慘絕人寰的醜聞,雖然這種事兒並不鮮見,但敢把這種事兒對著全世界公開直播的,這絕對是第一例,這也是愚昧到極致恬不知恥到極致導致宿主原地爆炸的鮮活案例。  對於這種滅絕人性又被許多人視為尋常的惡劣事件,村一級可以愚昧、鎮一級可以護短、縣一級可以粉飾,市一級呢?省一級呢?國家一級呢?難道都跟村一級一個水平?全世界關心婦女權益和做人基本權利的人們都眾目睽睽地盯著呢。平頭百姓們要不要臉的可以無所謂,有頭有臉經常在外面混的頭面人物們臉上肯定會掛不住。  八孩媽媽事件為什麼是一起赤裸裸的犯罪,這還要從八孩媽媽的來歷說起。當地官方剛剛發布的第二份通報里說,八孩媽媽是八孩爸爸的父親在路邊撿回來的智障女,這種表述是對第一份通報里關於八孩媽媽不是被拐賣的婦女的補強說辭。即使按照這種表述,八孩爸爸仍然涉嫌另一種犯罪,即強姦罪。 眾所周知,智障女是沒有民事行為能力及性防護能力的,路邊發現來路不明的智障女,要第一時間報警送交權力機關收容監護。即便八孩媽媽是一個智障女,八孩爸爸的父親也無權以「收留」的名義將之帶回家中當作自家的生育機器,據說八孩爸爸還有一個弟弟,一個面容姣好的智障女,被一家父子三個男人強行「收留」,生下八個孩子,這故事還不夠驚悚么?當地官方不抓緊給八個孩子和這家的男人們驗DNA親子關係確定強姦罪的嫌犯都有誰,居然還羅列一系列對這家的救濟和幫扶,包括違規給智障女髮結婚證,這都是赤裸裸地協同犯罪。有人說,這是地方特色。抓了八孩爸爸,八個孩子誰來養。我真想一個大耳刮子扇過去。孩子們都是未來的希望,如果未來的希望是靠犯罪分子來撫養、撐起的,那麼未來就不可能有希望,只會有更多的犯罪。這些孩子們完全可以通過正規收養程序獲得更好的教育和生活,而不是被一個犯罪分子用邪惡的理念喂大,眼看著自己的母親像狗—樣被鐵鏈拴著而無動於衷視作平常。用腳趾頭好好想想,當一個八孩爸爸以身作則,培養出八個新一代的八孩爸爸,將有多少無辜的女性會淪落為新一代的八孩媽媽。 (全文轉自法廣)

國足已到「小崗村」時刻了

國字頭的一般都是好東西,如國魂、國士、國學。但也有些壞的,為了強調其壞的危害程度,前面加個「國」字,如國賊、國恥和國足。  國賊可以清除,國恥可以洗雪,可拿國足怎麼辦呢?  國家太把足球當個事了,給編製,包費用,管足球的領導一大堆,幾乎每個球員都有頂戴花翎的機會。豢養足球幾十年,雖然沒培養出一支好球隊,但卻培養了一大批處級以上「優秀」幹部和富翁。足球訓練基地,更像是富翁和幹部栽培基地。國足就是寄生在國家肌體上囊腫,捨不得割,又痒痒,得時時撓。撓了幾十年,到了切割的時候了。  國足在虎年的大年初一,不負眾望地輸給了越南,會不會讓國家痛下決心,放棄國足?民諺曰:毒蛇在握,壯士斷腕。國足倒沒有毒性,但四腳蛇在握,也膈應人不是?必須斷腕。  國足到了「小崗村」時刻了——權力部門不管你們了,自己謀生路去吧!  權力曾經躊躇滿志,不相信搞不好農業,可費心巴力三十年,農民愣是填不飽肚子。被迫放權,讓農民自救。權力若拋棄了足球,沒準會帶來足球的崛起。  權力是以傲慢、任性及自信為特徵的,它不相信能有辦不到的事,只要集中力量就能辦大事。但一個小小的足球就憋紫了權力的大臉盤子,這麼個圓乎乎的小東西愣是玩不轉。足球就是讓權力一次次跌倒的「滑鐵擼」,一隻皮球彷彿成了鐵球,又硬又滑擼不起來,一不留神還砸了自己的腳。  中國足球為什麼擼起不來?因為權力太喜歡她了,受不起權力的纏綿寵幸及霸王硬上弓。權力急得團團轉:哄著上不了,硬著上不去,咋能把它摁住呢?  可以馴化老虎鑽火圈,馴化猴子騎車,馴化人跳忠字舞,卻馴化不了足球。體育取得的成就基本靠摹仿馬戲團的馴化方式。前體育領導發誓說:三大球不翻身,死不瞑目!三大球真的沒能讓元帥合上眼就走了。權力馴化足球如同用籠子圈養自由,是個竹籃打水的經典案例。  以前學界時常探討權力的邊界,公權和私權的界限劃分問題,「群己權界論」。說到動情時,就引用「紅磨坊」的故事,闡明私權對王權說「不」的地方就是權力的邊界。一首洋歌謠「風能進,雨能進,國王不能進」,如天籟之音,讓我們聽慣了「盼闖王,迎闖王,闖王來了不納糧」的耳朵很茫然:闖王要來也不讓進?他就闖誰攔得住!在我們這圪垯,得了權或丟了權就是權力的邊界。  晉惠帝是歷史上對權力有邊界意識的唯一領導。有一次他聽到青蛙叫,就發問:是官家的蛙還是私家的蛙?這真是千古一問!應該看作是「群己權界論」的先聲。可惜如此超前的好領導一直被抹黑成白痴了。我們的權力觀是沒有邊界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蛙。  順便說一句,晉惠帝還有無產階級革命家的胸懷,那句被當作笑話的「何不食肉糜」,就體現了對平等主義的追求。多少志士,不就是抱著讓普天下人民都喝上肉湯的理想走上革命道路的嗎?雖然革命成功後,只顧自己吃肉,忘了給百姓喝肉糜,那也是狼多肉少造成的嘛。  權力可以強行讓人少生育,卻無法命令豬多生育;可以強拆豬圈,卻無法控制豬肉的價格。偉大領袖曾發出「大養其豬」的最高指示,也沒讓人民吃上肉,城市的肉票是硬通貨,有錢無票也買不到豬肉。權力能推翻「三座大山」,卻不能讓人民吃上肉糜,「何不食肉糜」划出權力無能的底線。  權力興奮時,能砍光全國的大樹鍊鋼鐵,能讓城市看不到一個乞丐,卻練不出真鋼來,也不能讓畝產真的達到十萬斤,更無法讓人吃飽飯。人民公社大食堂,就是把晉惠帝「何不食肉糜」的遺志化為現實的「偉大」實踐。  在權力不狂放時,殫精竭慮也解決不了農民的吃飯問題。直到權力「棄權」了,不管了,讓小崗村們自己討生活、逃活路時,糧食就在權力的縫隙里年年豐收了。  權力放過什麼,什麼就生機勃勃。重視什麼,什麼就奄奄一息。當年權力最重視文藝,江旗手親自抓文藝,跟後來的大抓足球有一拼。結果全國就剩下八個樣板戲一個作家,北朝鮮的爛電影讓舉國若狂,國人彷彿在搶精神救濟糧。  權力只適合當特權消費者,不能當生產者。喜歡什麼,只要價錢合適,自會有生產者供應。就像宋徽宗喜歡天然野生美女,就花錢出宮去約李師師,不會招進宮來管理起來,也不派太尉級幹部當青協主席,經營青樓。老佛爺喜歡京劇,就出錢請進宮裡唱堂會,而不會給楊小樓戲班子編製,讓李蓮英管理成國營京劇團。據說想吃糖葫蘆也是叫外賣,沒在御膳房成立糖葫蘆協作辦。喜歡足球,也不用專門的局級班子管理足球,決定教練和球員人選、訓練方法及陣型戰術。  過去官企搞不好,就是因為權力根本不是財富的生產者,只能是消費者。權力要放棄生產,留出空間,需求什麼自然會有優質供應者,包括文藝、足球。權力只需要提供法治秩序,收取租賃費就very ok了。  韋小寶身居高位,一心想辭官辦麗夏院、麗秋院、麗冬院,也不是為了自己打茶圍方便,而是扎紮實實的經營。韋爵爺都明白,為了自己消費方便就自當老鴇子肯定經營不好,自給自足是權力的死穴。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一丘萬壑)

《紅色輪盤》作者沈棟:每個中國商人都是白手套

主持人:過年好觀眾朋友,這裡是《觀點》,我是唐琪薇。今天《觀點》節目的嘉賓是《紅色輪盤》(Red Roulette)的作者、旅居英國的沈棟先生。這本關於中國權力高層財富腐敗的回憶錄,自去年9月在全球發行英文版後引起國際社會的廣泛關注。沈棟先生的祖父,是民國時期舊上海一位成功的律師。年少時沈棟由上海移居香港,留學美國後隨投行回到中國大陸尋求投資機會,並在2001年遇到了他的前妻段偉紅。段偉紅和溫家寶的夫人張培莉交往甚密,被稱為是溫家寶家族的「白手套」。沈棟夫婦當年在北京的投資項目包括北京航空城、以及集高檔寫字樓、寶格麗豪華酒店、劇場和藝術博物館為一體的啟皓北京等。段偉紅告訴沈棟,在中國獲得成功需要兩把鑰匙:一把是政治影響力,另外一把是抓住機會的執行能力。 記者:您說過段偉紅是為您打開了中國經濟增長的引擎蓋。在您看來這兩把鑰匙的中國特色是什麼呢? 沈棟:中國特色我覺得是。。。這也是老外在中國執行(項目)永遠是失敗的原因。第一個能力是對權力充分和徹底的認識。。。我在(書)裡邊舉了一個例子。一個處長、一個民航總局的處長,他一個處長一個辦公室里的三個人,管著全國機場的擴張。在那個位置對權力掌握的徹底性,這個認識,我覺得局外人其實是了解非常不充分。我覺得第一個認識,需要對中國什麼樣的人有什麼樣的權力,然後他的權力是會怎麼運用,你又可以在它的權力運用範圍內,怎麼可能得到他的幫助。。。我覺得這個認識,是異於世界上其他任何國家的。中國的執行也是很不一樣。在我的情況下是做機場項目對吧,我們是佔地3平方公里。我一期建了50萬平米,就差不多600萬平尺的建築體的話,這個執行力本身也需要非常強大。但是在這中間要克服的困難,這些困難又完全都是中國特色的困難。我做一個項目,我們數了要蓋153個還是157個章。打個比方說吧,我有一個部門可能大概五六個人吧,他們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公關。我在書里也舉了例子,一個人在他辦公室門口侍候兩三個禮拜很正常。上班早上他沒上班你先在那兒等著坐著,等他下了班你陪著,到晚上都要等他送他回家。這個很正常的。這個事情在國外這不可想像的。 記者:段偉紅被稱為是溫家寶家族的「白手套」,您覺得段偉紅有哪些過人之處,讓她可以得到像溫家寶夫人張培莉這樣的權貴們的青睞呢? 沈棟:我覺得她的表現欲,然後她異於常人的記憶力。表現欲就說她很願意表現自己,然後把自己腦海中的東西展現出來。那麼另外一個呢,她的記憶力非常強大應該說,她看完一本書就可能能把一頁給你背出來。當她跟人交往的時候她這種表現欲,然後她這種展現的能力,大家一聽就覺得這異於常人呢。追求張培莉的人,應該說一條長安街都數不過來吧。在這種情況下你如何鶴立雞群怎麼跳出來。。。 記者:我記得您說過您說我們就像給鱷魚剔牙的小魚。我想請教一下在中國都是什麼樣的人在充當「白手套」?這一行有沒有什麼特殊的行規呢? 沈棟:什麼樣的人。。。我覺得這個跟每個人的情況不一樣,然後跟權力掌握者的情況也不一樣。我們跟溫家的關係,跟可能其他人跟其他紅色家族關係也不一樣。就算在溫家裡面,也有人不同的人在和他們合作不同的事情。那我們的角色跟這些人也不一樣,情況非常不一樣。但是有一點我覺得大家的共通點就是,你得把他們伺候舒服,因為他們可以說隨心所欲吧。就跟一個朝廷裡面堂上養不同的能臣,每個人他養的或者說跟他合作的人,他用的功能他是給你一個定位的。有需要這些人幫我做這些事情,有時候他需要那些人幫他做那些事情。所以大家的定位其實是不一樣的。 主持人:《紐約時報》2012年10月發布的調查報道顯示,溫家寶家族控制著至少27億美元的資產,其中溫家寶的母親,2007年在中國平安保險公司的持股金額高達1.2億美元。這些股票,被登記在一家名為鴻泰的控股公司名下。沈棟先生的前妻段偉紅正是鴻泰集團的董事長。沈棟在《紅色輪盤》中回憶道:在溫家寶家族財富被曝光之前,根據雙方的口頭協議,凡是由張培莉介紹成的生意,張培莉都會拿走30%的回報。 記者:那從您這本書的描述來看,溫家寶本人並不知道他妻子和你們之間的一些交易。不少人覺得這有點讓人難以置信。您的回應呢? 沈棟:華人世界因為大家對這個紅門以內的事情了解太缺少,我這樣一個曾經在裡邊的人,站出來公開說事情的人基本上沒有,所以大家都習慣以陰謀論來推論事情,很少有正處的。至於溫家寶這件事情,這個確實是我的認知。就是說不是說他不知道我們是他(夫人)的合作者,他當然知道我們是他夫人的合作者,因為他見過我們,對不對?然後他夫人也經常提我們,對不對?但是他不知道他夫人做的這個商業板塊的規模。 記者:《紐約時報》披露溫家寶家族斂財的事件最終不了了之。您覺得背後的原因是什麼呢? 沈棟:我覺得有幾個原因。第一個原因其實是因為它報道溫家的問題之前,彭博社報道了習近平親戚在香港財富的新聞。如果是單獨溫家的事件的話,我覺得溫家承受的壓力和這個是完全不一樣的。有了前面這個事情,再來在後邊這個事情,那麼馬上共產黨就產生一個抱團心理。就是說你這是一個國家的打擊行為,打擊我們政權的一個行為,所以就抱團把這個事給壓了。 記者:從您書中的描述看溫家在中國權貴中絕對不屬於斂財最多的。讀者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就是中國的權貴們他們一個個都可以說是富可敵國呢? 沈棟:我覺得去到他們這個層級應該基本上都不是一個大問題吧。我記得那是多少年前了,可能06、07年吧,我去深圳見深圳一個區的一個副區長,你想這是十五六年前、十六七年前。當時他這個副區長跟我說,他說在我們這個區,區級幹部一億美金以上;區下邊區領導下一級的幹部一個億人民幣以上。那都是十幾年前,還是一個深圳的一個區。所以富可敵國。。。二十億美金就拿大數吧,一百億人民幣我覺得在他們這個層級,基本上應該都是我覺得是可以(想見的)。 記者:我看您書中有一個數據,2005年時中共給每個國家領導人家庭一千兩百萬美元,也就是一億元人民幣左右。您是從哪裡得來的這個數據?國家領導人的定義是什麼? 沈棟:大家有一個誤會。。。我說的是他們基本上一年的花費要一億人民幣,就以當時 記者:就從2005年開始。。。 沈棟:當時一個退休的常委,退下來的常委一年要花國家一個億。就是他身邊一大批養的人對吧,然後他家裡一大批要養的人,然後安全警衛什麼醫療什麼。。。一年當時就一個億。 記者:您在書中提到了張培莉帶著段偉紅約見習近平夫婦。當時是張主動約的習夫婦嗎? 沈棟:應該也不算是吧。因為其實據我了解,習上位做一把手不是很早就定下來的。臨到很近的時候到底習(近平)還是李(克強),還是有說法的,包括七常委裡面到底是哪七個也是沒有定的。最後當然我們也知道,這我書里也寫了,有的人被拿下改變了這個局面。作為他國家二把手吧,跟溫家搞好關係對習也是很重要。 記者:據您的描述習當時表現出來非常矜持,幾乎都沒有說一句話。這頓飯之後大家對習的印象如何呢?對後來習的執政風格你們有意外嗎? 沈棟:我覺得意外很大。其實他上位之前的大概一兩年,大家都在摸(索)未來下一屆領導到底是什麼樣的風格?政局會怎麼樣走?但是基本上所有人的共識是蕭規曹隨,這是一個沒有什麼能力的人,因為在福建浙江他也沒做出什麼特色的政績,也不是一個起眼的官員。那就看這擊鼓傳花這個鼓什麼時候停唄,所以事情不會有太大的變化。所以當時其實是挺意外的。 記者:就您的觀察來說,您覺得後來他是怎麼樣會一路走到他現在這個位置呢? 沈棟:首先是他自己給自己的定位。他給自己的定位是中興之主是吧。那麼另外一個我覺得其實從毛一直到現在,每一個一把手其實都是有平衡勢力的。毛其實也有很多平衡勢力,文化大革命怎麼來的?就是他為了要把平衡勢力的勢力打掉么,對吧。那麼習其實是機緣巧合沒有了這個平衡勢力。一個那時候說那個八老對吧,最後那個我記得薄一波07年死的,那麼江(澤民)其實也是年紀非常大了,到(習)上來的時候,中間他也是身體非常有問題。那麼胡(錦濤)是天生性格很懦弱的人。所以(習)他正好上位的時候,。。。以前的平衡勢力正好是一個斷代。第二點呢,其實江和胡這二十三年下來,其實大家已經習慣了以前說九龍治水對吧,集體領導基本上是一個國策。除了陳希同陳良宇這種個別情況之外,大家都習慣平衡習慣妥協。有爭鬥,但這些爭鬥不會是要命的。第三點當然是他用這種手段打了大家一個措手不及。所以這些東西加在一起,以至於他走到今天。 記者:您對溫和習關係的這個發展脈絡有一個什麼樣的觀察?溫在幫習挫敗當時潛在對手薄熙來時,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沈棟:我個人看法是有幾層的考慮在裡邊。一個當然我覺得首先他是不認可薄熙來這個人和他的做事方法和作風。第二呢,我覺得其實薄熙來本身他想入常,然後走重慶的這種唱紅打黑的模式,本來就是一個劍走偏鋒的一個模式。另外一個呢,我覺得他的政治考量是習是要上大位的人,他(幫了習)其實對自己後續這種影響力也是有好處的。 記者:張培莉應該是段偉紅非常重要的一條線。您提到在京城的權貴中有像太太幫還有秘書幫。。。在這兒您能不能跟我們透露一下這些幫是怎麼形成、如何劃分圈子的呢? 沈棟:幫其實是一個統稱。我不會說真的是七八個太太圍在一起,來做一件事情。只是一個統稱,因為她們是坐著這個權力最信任的位置,所以她們既有權力也有權力的光環。所以這是對這個東西的統稱,秘書幫同樣也是。至於說他們互相的交往,紅色血脈因為他們以前的這種關係,他們經常會聯手做事情。溫家其實是一個異數,他們不是紅色血脈出來的,所以他們其實是獨立的,不會去跟他們聯手做事情。所以我們其實特別小心,不跟這些紅色血脈去交集,基本上。打比方說吧,我在書裡邊也有一些形容,你是紅色血脈的話,你出生那個大院就不一樣。他們成了一個體系,就算殺人放火他們受的處理也會不一樣。任何一個官員你要去動用這個紅色血脈,你面臨很多很多問題。第一他的爺爺是誰他爸是誰 他的叔叔姑姑。。。那分分鐘都是一個正局級副部級的人。它是一張網的其中一個節點,這個節點出事的時候,這張網會來幫這個節點。那這張網是不得了的能量,你基本上是動不了這個節點。 記者:我們再回到您的書。(有觀察人士認為)您這本書迴避了一些重要的細節,比方說非常重要的人物像北京鴻泰三大股東之一金怡您沒有提及,然後有一些當權人物是否有貪腐的事實,也作了一些迴避。我在想您寫作的時候對。。。 沈棟:我沒有迴避啊,就有很多人說我應該說這個我應該說那個。我跟溫家有關係,我不等於我知道溫家所有的事情。這是一本要發行的書不是寫一本字典對不對。你如果以事實來說,你說這本書哪些部分是明確遺漏、而且明確失真的,那大家可以討論。如果以誅心論來說的話,這個事情沒法討論。我是寫我經歷的事情和我當時的想法。第一,我不是來今天要告訴你我沈棟是好人還是壞人,我對這個東西沒興趣,我也不在乎人家說我是好人壞人,我不是來給自己揚名立萬的。第二呢,這本書我希望是有可讀性。現在對世界很重要的就是大家對中國有一個準確的認識,那我希望我這本書在這方面能做點貢獻。我希望這本書是廣泛傳閱的,而不是說只是中國歷史專家或者中國問題專家,這一小撮人來看這本書。只有大眾對一個事情產生某一個共識的時候,才能推動政治往某一個方向轉。 記者:我看到段偉紅失蹤後您聯絡了很多人,包括有一些人在高位段偉紅曾經提拔過的人,但是沒有一個人願意幫助您。您當時有找過張(培莉)阿姨還有像王(岐山)叔叔嗎? 沈棟:這也是為什麼我現在寫這本書我沒有任何顧忌,就是說我覺得我不欠你們的。我說這些事情。。。你們也沒有站出來幫她做任何事情,這四年了。我相信以溫家的餘力,她真願意去做一點事情的話是能起到一定作用啊,不至於這個人消失了四年吧。所以我覺得在這種情況下,我不欠他們任何一個人。所以。。。 記者:所以您都有去找過他們。。。 沈棟:也有人說我寫這本書不是把事做絕了?那麼以前那些有關係的人。。。我覺得我這一路走來我從來就不欠人家。我沒覺得。。。我該回報的我也回報了,然後有的東西我也確實沒寫。就說如果我覺得這個對某些人影響不好,然後這些人我又覺得我有欠他人情,或者起碼我不想傷害的人吧我也沒寫。我寫出來的我覺得我不欠你們。 記者:所以您其實在寫的時候您有自己的一個篩選的標準? 沈棟:那肯定有啊。我說了我這不是一個全集的字典啊。 記者:剛才您在跟我的聊天中您說是好是壞,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您。其實有讀者反映說您在書中還是把自己當作一個英雄的形象,而且很多媒體採訪您的時候,也是把您把看作是抗衡權力的抗爭者吧。但我看到有讀者反映說,您對自己在紅色中國扮演的角色缺乏自省,因為其實您和段偉紅是這場權力遊戲最後的犧牲者,但也是積極的參與者。不是後來段偉紅被失蹤或者後來你們跟權力之間失去了那種默契,可能您也不會站出來寫這本書。 沈棟:我覺得在中國的每一個能做出一些事情來的人,都是積极參与者吧。紅色血脈本來就是中國最大的資本家,只是大家在面上看不到,大家在面上看的所有的人,其實背後都是有紅色資本的,或者說大家說的白手套。而且我是說每一個中國出名人士,你能叫得出名字的。。。其實也不用說叫得出名字的,我就再說深一點吧,從一個開店的小販,你就開一個小鋪的街面開個麵館的,你是個手套啊,只不過你分錢可能分派出所所長,城管隊隊長而已。對不對?這一路上來,只是你越往上走你分的層面越高而已。中國哪一個做商人的沒有做手套的功能?每一個都在做手套的功能。我寫這麼一本書其實個人成本是非常高的,對吧。這個大家都可以理解吧。就有人跟我說,他說你這一輩子都會是共產黨認定的敵人,對吧。就是這麼一個定性,也是對每個人來說都是一個挺可怕的定性吧。所以沒有後來發生的事情,我肯定不會寫這本書。我也不認為我自己是什麼英雄,我只是每一件事情只是干自己認為應該乾的事情。 主持人:沈棟先生說,在中國其實每個商人都是白手套。那麼,對中國富豪許家印、馬雲們的命運,沈棟先生會做如何觀察? 重慶前市委書記孫政才落馬背後有哪些政治權斗?二十大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能否連任?更多沈棟先生的觀點,請您關注下期節目。我是唐琪薇,感謝收看。祝大家虎年如虎添翼、健康平安,再會。  

觀察者網斷章取義合集

詳見各個問題的討論區 1、西安一女子不配合防疫稱「我不是平民百姓,我美國待七年了」,被行拘 10 日,如何看待這一處罰? 視頻被斷章取義截取,前面質問保安為什麼選擇性掃碼的部分被剪了,之後保安說要報警,再後面「我在美國呆七年了,我太會報警了」的後半部分被截掉了。 2、香港禁止新冠患者康復前離開隔離點,被CNN稱為「剝奪自由、恐怖極權」,如何看待這種言論? 原文沒有提到剝奪自由,恐怖極權 3、如何看待瑞士駐華大使館發文闢謠「瑞士生物學家稱疫情溯源恐成政治工具」一事?媒體這種錯誤反映出什麼問題?CDT編輯註:原問題已被刪除。 造謠瑞士著名生物學家結果被大使館闢謠:微博 網路圖片 4、美國肯德基無雞可炸,麥當勞、星巴克等店原材料供應短缺,為何會出現這種情況?快餐連鎖企業會受到哪些影響? 原文說的是某一種無骨雞胸肉不再打廣告了,因為擔心未來可能人手不足,目前供應沒有受到影響。到問題里就變成了”無雞可炸”。漲價6倍也只是個別高端蟹肉電商的最高漲幅,不是肯德基。 5、美國遣返海地移民現場大亂:移民向飛機扔鞋,下機後試圖沖回飛機 遣返的是非法移民,觀察者網非要說是移民 知乎截圖 6、塔利班閱兵展示美軍軍備,此前美軍方聲稱喀布爾機場留下的裝備都無法使用,對此你怎麼看? 又是把不相關的事情強行連接在一起帶節奏。美軍聲稱的是喀布爾機場帶不走的裝備都已經銷毀,塔利班早在幾個月前攻打坎大哈的時候就從阿富汗z府軍那裡繳獲了幾架飛機,飛機的視頻幾周之前就有了。 7、外媒記者在鄭州報道洪災,為何引發當地民眾反感? 8、如何看待美議員再次炒作 美國資助武漢病毒研究所言論,福奇發飆回懟「撒謊的是你!」? 原視頻里福奇反駁的是資助獲得性研究,不是美國資助武漢病毒所。原視頻裡面福奇說他們和武漢在嚴格遵守安全措施的情況下合作研究了2003年SARS病毒,並沒有資助任何讓它傳染力增加的研究。 9、塔利班發言人稱:不允許任何人利用阿富汗攻擊中國,意味著什麼? 原文說的是「此外,蘇海爾在採訪中強調,塔利班不會允許任何人利用阿富汗,對包括中國、美國在內的各國發動攻擊」。乍一看題目還以為塔利班對中國多好,實際上人家只是想要一個穩定的外部環境而已。 10、如何看待美國倒塌公寓剩餘建築被爆破拆除?接下來的搜救將如何展開? 美聯社原文強調了是因為颱風即將到來,把沒有倒塌且已經確定沒有人的部分進行了很小心的定向爆破,不會砸到已有的救援現場,觀察網故意刪除了這一段來帶節奏。  11、美國頂級傳染病專家福奇稱「不確信新冠病毒來自大自然,應該繼續調查中國」,他為何突然改口? 原文說的是不能完全肯定來自大自然,願意和中國一起調查武漢當初發生了什麼。觀察網視頻里翻譯是「我不相信來自大自然」。(註:這個問題後來修改了,可以看下問題日誌,也能看到有很多回答指出了問題,比如https://www.zhihu.com/question/461117023/answer/1906033121) 網路圖片 12、疫情期間台灣現大量離境人潮,台學者稱「赴大陸打疫苗人數或不亞於赴美」,會產生哪些影響? 網路圖片 原文說有很多人赴陸打疫苗,觀察網自己補了”不亞於歐美” 13、美國 124 名退役將領聯名簽署公開信質疑大選結果及拜登身心狀況,對此你怎麼看? 網路圖片 公開信里並沒有質疑大選結果 14、如何看待日媒用「史上最悪」回顧切爾諾貝利事故? 惡在日語里是嚴重的意思,不含貶義 網路圖片 15、拜登與菅義偉會談後,美日發表聯合聲明重提台灣,系 1969 年後首次,釋放了什麼信號? 聲明裡面原文是說祝海峽兩岸和平安定,也祝了很多其他國家。(原文:https://www.whitehouse.gov/briefing-room/statements-releases/2021/04/16/u-s-japan-joint-leaders-statement-u-s-japan-global-partnership-for-a-new-era/) 16、美國一邊支持日本排核污水,一邊禁止多種日本食品進口,這是什麼操作?為什麼言行不一? 網路圖片 這個禁令是2011年發布的,今年的更新是取消了幾種魚的禁令。觀察網把不相關的兩件事並列在一起,讓人誤以為禁令和排污水有關。 17、如何看待CNN記者攤牌就是要抹黑中國,「要讓中國在國際舞台上看起來像個壞蛋」?為何西方媒體要抹黑中國? 原文是CNN在批評特朗普喜歡抹黑中國 18、如何看待美國副總統哈里斯說「過去很多年我們為石油而戰,今後將會為水資源而戰」? 原文說的是人們為石油而戰,並沒有指美國 19、如何看待視頻平台YouTube拒絕下架鼓吹「搶劫亞裔」的歌曲,還借口稱「不能開此先例」? 發布問題的時候就已經下架了 20、如何看待美國宣布制裁包括丁仲禮在內的14位中國官員? 制裁的目標不是丁院士,和他做了什麼也沒有關係 21、如何看待觀察者網就「饒毅涉嫌造假」標題致歉?  22、錢曦:如何看待英國允許民眾「混合接種」兩種新冠疫苗,被專家批評「完全放棄了科學」? 原文說的是儘可能接同種疫苗,實在沒有同種疫苗再接種其他 23、Kevin Yu:如何看待美國《時代周刊》的文章「中國如何通過從菜單上撤下肉類來改變世界」? 原文是一篇讚美中國環保努力和生物技術的文章,沒有提到中國人浪費食物或者不應該吃肉 24、觀察者網這波玩兒大了 觀察網說世衛組織不建議接種美國疫苗,其實原文只是不建議懷孕婦女接種,因為對胎兒影響未知 如發現觀察者網的其他問題可以私信我補充(最好附上原文).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慕楓) 

一名被拐女性的自述

  網路圖片 網路圖片 網路圖片 網路圖片 網路圖片 網路圖片 我的家庭無論從社會地位、經濟條件還是文化層次來講妥妥屬於城市中上層,而我是第一代的獨生子女, 照理說我的人生理應非常順暢才是。然而我卻是從小就沒什麼開心的記憶,在18歲時還開始了一場持續數年的噩夢。 以下是我的人生故事: (1) 1977年我出生於浙江的一個地級市,父母都是公職人員,由於想生二胎男孩,就將我放在爺爺家養到六歲,爺爺奶奶對我還不錯。六歲為方便念書轉到外婆家,外婆重男輕女,舅舅們也嫌棄我,動輒打罵,不讓上桌吃飯,放學回家還要給他們帶孩子。 初中回父母身邊,父母都冷漠,生病了也不管我。不多久我媽出軌,兩人離婚了,我從此一個人生活,向兩頭去討生活和學習的費用,好不容易讀完了高中。高考前傷了腳,沒人送我去考場,因遲到失利,最後只夠資格讀民辦高校。父母不願意付民辦的學費,我只好開始工作。 1995年,工作幾個月後,初中好友的生日聚會上有幾個二十來歲的青年人是她男友廠里的同事。其中一個打聽了我的情況,開始追求我。從小沒有被愛,我一下子就被騙了。那時太想有人帶我離開,真的太想了。我後媽要把我介紹給一個溫州暴發戶老闆,三十多剛死了老婆,說想找個有文化的小姑娘。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再也沒有能力考慮別的。 我跟著這個男人來到了他家,他家在浙江和江西交界的一個小山村裡,房子是土壘成的,屋子裡的地都是不平的。只有一個房間,他父母臨時用木板再隔出一個房間來給我們住。在城市長大的我真沒見過這樣的。但我那時已經被所謂的愛情沖暈了頭腦。 然而慢慢的這個男人本性暴露,原來他犯過事,賭博時把人手砍了,才跑到我們那兒去避風頭。他父母賠了錢警察才沒把他抓走。那樣的山村裡根本沒什麼產業,只靠種點地,要不就去大城市打工。不久我就想分手回家。但我剛到的時候身份證就已被他們拿走藏起來了,而且我身無分文。 (2) 我一吵鬧要回家就會被打,不光他打我,還有他爸, 有時還有他表哥。他們把我鎖在屋子裡,連客廳也不能去了,飯都給我送進來吃。後來我就懷孕了,懷孕也只能在這小小的屋子裡走幾步。那時沒有電視,沒有書,我白天等黑夜,黑夜等白天真的真的好難熬。我聽見他們在商量說如果生個女孩子就送人或者扔掉。九個月後我生的是個男孩。 幸好那地方計劃生育還是有人管的。馬上有人上家給我上了環。生了孩子後,允許我到客廳來走動了。我還是經常會被打。後來為了少被打我也不說要走了,洗腦自己說,你看這樣一家三口挺好的。 有次我趁著家裡沒人,撬開廚房的門,不管不顧逃出村口。但村裡老老少少這麼多人總有人看見,跑出去沒三里地就被追上了。他們一把抓住我的頭髮,把我在地上拖了兩三里地拖回家。  孩子慢慢的長大,他們讓我在家接手工活賺錢。一邊又盤算讓我再生一個,去婦聯問,回復等六年才可以生第二個。 我又一次跑了,這次偷了他媽私藏的二十塊錢。甚至成功坐上中巴車來到縣城。結果他們帶著一幫子人趕來車站,還是抓到我了。我哀求路人幫我報警,結果警察來了,得知我們有孩子了就不管了,認為是家庭瑣事,說:把你老婆帶回去。我真的絕望了,有輛急駛的車過來,我想死,一頭衝上馬路,被人一把拽回,連死都不成。他表哥惡狠狠的說,你跑啊,跑到娘胎里都把你抓回來,警察法院都是我的關係。他們押著我回去,那天晚上我又被打了,好多人打我。打完以後又被強暴。 這以後我也不敢再鬧騰了,為了自己少受苦。漸漸的他們覺得我認命了,準備讓我懷第二個。我心裡急, 但是又沒什麼辦法。 在這個時候,已經被騙到山裡的七年之後,2002年的一天,我爺爺來找我了。 我消失後,我爸應該去問過我那個初中同學,同學告訴說和一個男人談戀愛了,具體情況不清楚。我爸也就認為我是和別人跑了。他一直瞞著我爺爺,怕他傷心,騙說我被派國外工作去了,還讓後媽女兒冒充我定期給爺爺寫信。 我爺爺一直見不著我,起了疑心,我爸才說了。爺爺就一個個去找了我通訊錄上的同學。我和那個男人開始算是談戀愛,所以我的一個好朋友還知道點大概, 告訴了他。我爺爺最後找到那個男人的一個堂哥,還在之前的廠里打工,逼問出了我的下落。 (3) 那天也湊巧,只有那個男人的媽看管著我,沒有其它人。我爺說帶我去我表叔廠里打工,以後會安排一家人都去工作,又給了他媽兩千塊錢。也許她家裡實在太窮了,也想把我當搖錢樹,加上有孩子,以他們的思維認為我也沒人要了,就答應放我走了。我就上了我爺爺包的車,整整被困七年之後,第一次真正離開了那裡。從此以後,再也沒有回去過。 給我的感受就是整個村莊,婦聯、警察都默認這樣的事情是很正常的。當地的民風甚至以打老婆為榮。村裡有好幾戶人家有像我一樣的姑娘,都是兒子出去打工騙回來的,關起來打,生孩子當老婆,只是她們沒我這樣的教育背景。慢慢地全村人都覺得這樣的事情很正常,加入到作惡大軍。婦聯計生都是幫凶,求助根本沒用。他們只管不要生太多讓他們為難,只維持大局穩定。哪家懷上了,讓你去打掉。你個人生死不管的。警察和稀泥,有孩子就是萬能的。你報警,照樣讓他們帶回去。有孩子不好好當媽,不好好當人家老婆,是你的錯。單靠你個人力量,根本不可能抵抗整個社會各方各面,真的非常非常絕望。 我終於逃出那個山村,但事情還並完全沒有結束。 爺爺帶我回到他的城市,我找了個廠子打工。山村裡那家人不斷不斷騷擾我的家人,要打聽我的下落。我的其他親人這時候並沒有給我多大幫助,我爸甚至還是幫凶,他說「你不能像你媽那樣對家庭不負責任」。 家裡人只認為我是談了不好的戀愛,怪我自己沒腦子,他們從來沒覺得他們對我做的一切有什麼嚴重問題。既然已經有孩子了,就應該勸和。只是覺得把我關在山村裡不對,應該讓我出來工作。那家人幾次找到廠子里來,我都堅決不承認與那個男人有什麼關係。他又開始用老招,到處說我們有孩子,把自己弄成一個可憐男人找妻子的樣子,家裡還有個可憐孩子要媽媽。  (4) 我這時又做了件蠢事,就是與另一個男人領了結婚證。但當時我也想不出其他自救的方法。只要他們帶著孩子來找我,我大概率又會被抓回去。社會輿論不會站在我這邊,沒人會聽我說。我被有孩子這個事實扼住了脖子,大家只會覺得孩子要媽媽。我的痛苦只有自己知道。沒有一張和其他男人的結婚證可能我到哪都擺脫不了。 和我結婚的這個男人大了我十多歲,是那種典型的老實人。我在2004年生下了女兒,他們終於覺得沒法再抓我回去了,於是上法院告我,要我付撫養費。儘管我說是被迫的,被打被限制人身自由,被強暴生下的孩子,但沒有證據。法院不採用「一面之詞」,而那個男人有村支書開的證明,說我們是「自由戀愛」。 當然法院也沒有支持他獅子大開口要兩萬一年的撫養費,最後判決5000元一年,直到孩子18周歲。男人綁一個女人也好,騙一個也好,都是一本萬利。可以做性奴,可以生孩子,就算女人跑了可以以孩子名義要錢,孩子大了可以給他養老。而我被傷的遍體鱗傷什麼都沒有。 山村裡的孩子,除了給撫養費,其他什麼聯繫也沒有。我爸一直罵我冷血,但我只要一想就渾身發抖, 不可能再回那個地方去看孩子。很多時候我都騙自己那可能就是我做的一場夢吧! 最近幾年我上微博,思想漸漸開始覺醒。夫妻之間越來越彆扭,三觀越來越不合。兩年前我結束了這一段婚姻,也與原生家庭斬斷所有關係。帶著女兒住在學校附近,在一家民企做個普通小職員。生活普普通通,平平淡淡。有時有點小艱難,只是回想起這一生非常的遺憾非常的不甘也非常的孤獨。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舒明月2012)

她脖子上的狗鏈,是盛世的恥辱

這幾天胃疼得厲害,本想閉眼不看這亂鬨哄的世界,稍息一下。可是,那條鎖在江蘇徐州一個姐妹脖子上的鐵鏈,讓我每天都感到窒息般的疼痛,不得不說幾句。 一個來歷不明,據稱是「被撿來」的女人,脖子被丈夫董某拴了狗鏈,舌尖被剪,被灌藥以致聲音沙啞。她被關在土房裡,成為男人的洩慾工具和生育機器,24年來生了八個孩子,過著豬狗不如的生活。 把自己的同類當牲口看待,拴上狗鏈並關在骯髒的土房裡,與之交配並繁衍後代,大自然中,只有人類這個物種才會這麼邪惡。 網路圖片 這兩天,我接連看了何成慧、曹小青等被拐女人的悲慘故事,心堵。她們無不是在日常生活中被人販子拐走,然後賣給偏遠地區的老光棍,受盡蹂躪,最後被逼瘋。特別是曹小青,前後居然被轉賣了三次! 看著這些曾經青春靚麗的女孩最後被摧殘得只剩遍體鱗傷的軀殼和空洞茫然的眼神,我的心在流血。作為一個女性和一個女孩的母親,恨不得親自手刃這些喪盡天良的人販子和買家。 她們還算幸運,因為被媒體發現或者良知尚存的鄰居的報警,所以被解救出來或者一定程度上改變了境遇。可是,那些如今還在大山深處和偏遠地區掙扎的其他受害女性,她們的人生希望又在哪裡?她們等不到春天,只能在無望中一天天消耗著生命,要麼認命,要麼變瘋,要麼絕望而死。 我相信,在人口買賣這條罪惡的產業鏈上的受難女性,並不在少數。以鏈鎖八孩母親所在的江蘇為例,它曾經有過一個「蘇北人口批發市場」。 《檢察日報》2000年有一篇報道《探訪江蘇泗陽「拐賣婦女第一村」》,提及「蘇北人口批發市場」。這個市場在江蘇宿遷市泗陽縣來安鄉姜集村,屬窮鄉僻壤,許多大齡男青年找不到對象,於是當地的鄭氏家族開始買賣婦女。至90年代中期,整個家族形成龐大的銷售網路,全村100餘戶人家,除了兩戶人家,其餘都有家庭成員參與拐賣婦女。涉案犯罪嫌疑人多達210人,拐騙地涉及西南三省,收買地涉及江蘇、山東、安徽、河南、新疆等地。「生意」最好的一天是1994年2月27日,「總經理」鄭明月當天賣掉6名婦女! 由此可見,在江蘇一些村莊,買賣人口的歷史相當悠久,貌似淳樸的民風背後實則隱藏著邪惡。難怪當地村民形成堅固的民間防線,對本地的「家醜」嚴防死守。 因為鏈鎖八孩母親的事情太挑戰人類的道德底線了,春節期間,輿論持續發酵,但是當地官方僅以兩則通告草草應付了事,之後一直保持沉默。想問一句當地官員:貴縣發生這種慘絕人寰、駭人聽聞的事情,你們真的可以安心過年? 都已經2022年了,文明發展到相當高的程度了,人類看上去衣冠楚楚,文質彬彬,可為什麼在暗處依然把女人當牲口買賣?因為在男權社會裡,女性始終是被物化的「第二性」,而不是具有獨立人格和尊嚴的「人」。女人是酒桌上點綴氣氛的「花瓶」,是戰爭中的戰利品,是男人的洩慾工具和生育機器,是性賄賂的「物」,是隨時可以穿上和脫下的衣裳,所以可以被虐待被買賣被轉手,直至性資源被榨到燈枯油干。 正如花了120元錢買了大學生何成慧的老光棍所言,「我花錢買的東西,想咋的就咋的」。所以他天天暴打何成慧,最後怕她逃跑,乾脆把她鎖在豬圈裡,和豬一起滾泥。 在對女人的態度上,一些所謂的高端男人與低端男人其實並沒有太大本質上的不同。城市裡,一些受過高等教育、衣冠楚楚的男人照樣對自己的女友和妻子實施家暴,更何況窮鄉僻壤的愚昧男人?在他們的眼中,女人只有三個實際的功用:洩慾,生娃,做家務。因為在他生活的村莊里,女人世世代代都是這麼過來的。更讓人噁心的是,在一些貧窮落後的地方,父子和兄弟共享一個女人這種違背人倫的現象時有發生。 要減少拐賣婦女的罪惡現象,最重要的是觀念上的改變,把女人當人看,而不是可以交易的物品。每個女人都是有人格尊嚴的個人,是哥哥寵愛的妹妹,是父母膝前撒嬌的女兒。由於造物主的安排,女性是柔軟的器皿,身體不如男人強壯,但這不應該成為男人欺負女人的弱點,而應成為男人呵護女人的理由。 其次是發展農村經濟,減少經濟發展的地域差距,使農村的婚姻市場保持基本的均衡。中國實施計劃生育政策40年來,人口減少4億,加上農村重男輕女觀念嚴重,不少女嬰未出生就被流產了,所以導致現在婚姻市場上男多女少,性別比例失調嚴重,很多處於經濟鏈條低端的男人娶不到老婆。 婚姻市場一般都是遵循B女嫁A男、B男娶C女的規律,農村女孩鉚足勁找縣城的老公,縣城的女孩又盯著省城的男人。農村的B男由於娶不到B女,所以只能把目光投向C女——比他們還弱勢的、被拐賣來的外鄉婦女。 以我家鄉為例。我的家鄉在福建山裡,上個世紀80年代,村裡有一撥青春少女初長成,她們中但凡有點姿色的,都找了縣城裡的男人。留在本地的,也多半找了鄉政府幹部或信用社、郵電局、銀行的工作人員,通過婚姻改變自己的社會階層。而一些家境不好的男人,只能娶更偏僻的自然村裡的女人,或者從人販子手裡買一個外地女人。 如果城鄉經濟發展比較均衡,差距不是太大,那麼農村男人在本地婚姻市場中還是有一定優勢的,人口買賣的市場需求也許會慢慢減少,拐賣女人的事件就會少發生一點。中國在推進城鎮化的同時,也應考慮如何振興鄉村,不要讓鄉村成為一個被遺忘的角落,鋪著幽暗的青苔,結滿陰森的蜘蛛網,讓鄉村男人成為性饑渴的光棍。 最後是嚴刑峻法,讓人販子和買方付出沉重的犯罪成本,從而震懾住他們。 就現行法律來看,對人販子的刑罰不算太輕,起刑是五年。中國刑法第240條規定,拐賣婦女、兒童的,處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並處罰金;若有暴力虐待、集體販賣等加重情節,可判十年以上至無期;情節特別嚴重者,可判處死刑。 就法律實踐看,重刑率還算比較高。我在網上能找到的最新一組數據是,2010年至2014年,全國各級法院審結拐賣婦女、兒童犯罪案件7719件,對12963名犯罪分子判處刑罰,其中判處五年以上有期徒刑至死刑的7336人,重刑率達56.59%。 至於作為拐賣人口邪惡鏈上的終極一環——買方,刑法第241條規定,「收買被拐賣的婦女、兒童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 但也指出,若符合法定條件,比如「對被賣兒童沒有虐待行為,不阻礙對其進行解救,允許婦女返回原來的居住地」,則可以從輕處罰。 這條對收買方進行刑罰的規定,也是經過各界不斷呼籲之後,2015年修改刑法時,才把「不追究刑事處罰」調整為「從輕處罰」。實際上,在過去相當長時間的司法實踐中,大部分收買者沒有被追究刑事責任。即便刑法修改後,收買方也只需承擔三年牢獄之災,若有法定從輕情節,還可以從輕處罰。買方所付出的代價同被拐賣者家庭所承擔的極端痛苦相比,顯得過於輕微,無法安撫民眾沸騰的情緒。 其實,我們不必糾結在刑法241條上,因為大部分買方對被拐賣婦女都實施過虐待、強姦行為,完全可以用數罪併罰的方式,追究其法律責任。 比如徐州事件中,董某長期用鐵鏈鎖住楊某,冬天讓她穿著單衣過冬,提供的飯食堪比豬食,完全符合虐待罪的構成要件。其次,他違背楊某的意志,強行與之發生性關係,構成強姦罪。即便他有一張所謂的結婚證作為幌子,但只要違背女性意志,與之發生性關係就是強姦,並不是何成慧事件中老光棍所說的「我買的東西,想咋的就咋的」。 2010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印發《關於依法懲治拐賣婦女兒童犯罪的意見》的通知,規定:明知是被拐賣的婦女、兒童而收買,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收買被拐賣的婦女、兒童罪論處;同時構成其他犯罪的,依照數罪併罰的規定處罰。 收買被拐賣的婦女兒童罪+強姦罪+虐待罪,數罪併罰,也夠那些愚昧兇狠的男人喝一壺了!不對他們狠點,他們真以為買個女人就是買個物品,可以百般蹂躪。 2019年,全國人大代表張寶艷提出,拐賣婦女兒童罪的起刑應該由五年提高為十年,對此,我深表贊同。 此外,從民法角度看,如果真如董某描述,楊某長期精神不正常,依照中國《婚姻法》規定,其締結的婚姻根本就是無效的。《婚姻法》第七條規定:「患有醫學上認為不應當結婚的疾病,禁止結婚」。第十條規定:「婚前患有醫學上認為不應當結婚的疾病,婚後尚未治癒的,婚姻無效」。當初未經審查就給他們頒髮結婚證的民政部門工作人員,是否有失職之嫌?是否應該受到處罰? 如果楊某精神正常,當初是受脅迫結婚的,那麼也可以尋求司法救濟。《婚姻法》第十一條規定:「因脅迫結婚的,受脅迫的一方可以向婚姻登記機關或人民法院請求撤銷該婚姻……」第十二條規定:「無效或被撤銷的婚姻,自始無效」。 楊某本來應該是自由的,她脖子上的那根狗鏈,是盛世的恥辱,是文明的恥辱,是男人的恥辱,是整個人類社會的恥辱!如果我們在這樣的鎖鏈前保持沉默,假裝歲月靜好,那麼這也是我們的恥辱! 目前,有人找了多家國際機構,把楊某的骨骼輪廓、眉間距和眼球大小與1996年失蹤的12歲的四川女孩李瑩做了比對,兩人高度相似。目前李瑩的母親在做DNA測試。我希望她就是李瑩,這樣可以骨肉相認;但我又不希望她是李瑩,因為現實過於殘忍,我不願相信它是真的。 楊某和失蹤的四川女孩李瑩臉部輪廓高度相似。(圖片來自網路) 在民眾的聲討和呼籲下,楊某脖子上的狗鏈被解開了,也穿上了禦寒的冬衣。可是,仍有一條傲慢偏見歧視的「狗鏈」鎖在所有女性的脖子上,它的磨礪每每讓人感到疼痛,比如招聘廣告中的「只招28歲以下面目清秀的女性」;仍有許多被侮辱與被損害的女孩沒有禦寒的「冬衣」,只能在邪風惡雨中抱緊自己,或者和其他受害者抱團取暖,比如被某著名主持人性騷擾的弦子姑娘。 那條「狗鏈」很長很長,從亘古綿延至今,估計還要綿延下去。作為一個女性,一生都要鼓足勇氣,積蓄力量,努力砍斷它。 我們可以批判農村習俗之惡,法律制度之惡,道德風尚之惡,但是不管哪種惡,源頭都來自人的心。人心壞了,註定出來的是惡俗和惡法,禮崩樂壞,人壞得掉渣;人心變好,社會就會形成公序良俗,黃髮垂髫,怡然自樂。 人是萬物之靈,也集所有邪惡之大成。希臘哲學家普羅提諾曾說過,「人是人類處於神與禽獸之間,時而傾向一類,時而傾向另一類;有些人日益神聖,有些人變成野獸,大部分人保持中庸。」聖經里也說,「人心比萬物都詭詐,壞到極處,誰能識透呢?」 所以,坐在死蔭幽谷里的半神半獸的人,需要真光的照耀。光照進黑暗裡,黑暗如果接受光,那麼就會心地光明,既自愛,也愛人。光不是從世界來的,而是從上頭來的。「惟獨從上頭來的智慧,先是清潔,後是和平,溫良柔順,滿有憐憫,多結善果,沒有偏見,沒有虛偽。」 如果接受那來自高天的真光,蠻荒之地可以變為文明高地,粗鄙之人亦可文質彬彬,地獄可以變天堂。貴州石門坎村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1904年,一個叫伯格理的英國傳教士來到了貴州威寧縣一個叫石門坎的苗村。當時的石門坎非常貧窮落後,衛生條件很差,村民一生只洗三次澡。村民性關係混亂,女孩早婚早育,疾病叢生。他來了以後,和苗人同吃同住,幫他們治病。而且建了幾十座教堂,辦了120多所小學。甚至還建起了醫院、游泳池,組建了一支足球隊。很多人在他的感召下信主。 伯格理(左一)和當地民眾在一起。(圖片來自網路) 在他的資助下,苗村出了一批博士生、碩士生、本科生,他們畢業後都回來建設苗村。當時的石門坎早國際上名氣有多大?你在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往石門坎郵寄東西,只要寫「中國石門坎」就可以收到。可謂是東方文明高地,讓人心生嚮往。 後來的抗戰中,一架美國「飛虎隊」的飛機降落到了石門坎,當地人竟然可以用流利的英文與飛行員對話,讓他們大吃一驚。抗戰勝利後,1946年,國民政府曾做過人口普查,發現漢人每十萬人中有2.19個大學生,而苗族人每十萬有10個大學生。 1949年之後,這裡再沒有出過一個本科生。1989年,有人做過一個調查,石門坎地區的兒童失學率高達88%! 從石門坎的今昔我們可以看出,內心有光多麼重要。人販子,買媳婦的光棍,共謀的村民和村幹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基層官員……他們的內心沒有真光照進,所以仍然活在罪的泥濘中,無法行出善。 我們可以嚴刑峻法,可以進行道德說教,但是自己揪自己的頭髮,是無法讓自己離開地面的,因為罪的重力和慣性太大了。所以我們需要打開自己的心,讓光照進來,驅走黑暗。讓羔羊的血塗抹我們,潔凈我們。 「你要保守你的心勝過保守一切,因為一生的果效是由心發出。」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一葦杭之渡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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