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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話談

貴州把問題的嚴重性擺上了桌面

沉重的地方債壓力之下,貴州第一個喊出「我不行了」。 網路圖片 01 還債不可能,化債也不行 這份公告很坦率,也很有技巧。 首先,公告中列舉的三城一區,堪稱省內的經濟精華區域。貴安是國家級新區,和貴陽的關係類似浦東新區和上海。遵義是省內經濟第二大市,2022年GDP 4401億元,僅次於省會貴陽的4921億元。畢節的GDP 2207億,排名省內第三。六盤水GDP 1503億省內排名第六,但是交通條件、工業基礎優於第四、第五的兩個自治州。一省的經濟精華都「異常艱難」,其餘可想而知。 網路圖片 還債顯然是不可能的,所以有了化債。化債又「異常艱難」,那就靠「化緣」?但是,財政部對地方債「誰家孩子誰抱走」的處置原則下,「化緣」好像也說不出口,只能尋求「智力支持」。 其實「智力支持」早就有了,去年年底遵義城投156億貸款展期20年的重組方案,已經超出了正常智力的極限了。還能怎麼智力支持呢?說的是智力支持,惦記的還是印鈔機吧。可是,央行剛出爐的數據顯示,3月末M2餘額增長12.7%,印鈔機已經超負荷工作了。還能指望得上嗎? 貴州把問題的嚴重性擺上了桌面,不是壞事。利空出盡才能有穩定預期。看不到問題的嚴重性,就做不到亡羊補牢。 02 集中亂畫圈,分散亂舉債 中國地方債務堆積「養蠱」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廣義財政嚴重缺乏透明度。表內表外、平台國企,省市區縣,里里外外、上上下下花里胡哨一堆賬。以貴州為例,廣義地方債到底多大規模,至今都沒有一個公開的準確說法。負債率到底是常年顯示的60%出頭,還是2020年末公布的155%,甚至更多,無從得知。 或許貴州省政府研究中心也說不出這個債務包袱到底有多大。因為錢是各個層級、各個渠道以各種名目借的,有不少借的時候刻意迴避了廣義地方債的屬性。到還錢時,銀行都是找政府要錢的,只能被動「並表」。所以,省研究中心的調查組不下去兜一圈,也不知道「養蠱」已經養到了何種程度。 中國社會普遍相信政府強勢行政集中決策,可以避免市場的「分散謬誤」,但是地方債務堆積的真實情況打破了這一想像。龐大的地方債很分散,省市(地)區(縣)每級政府都可以有數家城投金融平台,每家城投都可以憑著政府信用背書去借錢,此外還有部分地方國企也參與了廣義地方債的金融遊戲。 行政主導的舉債缺乏市場風險意識,那些除了政府信用背書一無所有的地方金融平台企業,既沒有承受風險的安全冗餘,也不具備經濟核算風險意識。規劃部門負責在地圖上畫圈,地方金融平台負責去找錢。反正上面敢畫多大圈,下面就敢借多少錢。這種「任務驅動」而非「市場驅動」的舉債,不出錯才怪。 地方債務就是這樣又集中又分散地堆積起來的。集中亂畫圈,分散亂舉債,集中謬誤和分散謬誤疊加,挖坑效率何止翻番? 從畫圈到舉債,只有內部審核流程的監督。反正債務是以各種不同的名義,裝在了不同的口袋裡,系統內上下相蒙,系統外全然不覺。很多民眾甚至產生了「政府能憑空變出錢」的錯覺,其實哪來憑空變出來的錢?借來的都是要還的,還不出就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貴州昭告天下「我不行了」,打破了部分民眾「政府無所不能」的幻覺,挺好。 03 處置地方債,不能「心慈手軟」 在地方債的金融遊戲中,銀行也不是無辜的受害者。銀行作為金融機構,是經濟核算的重要節點,要按照嚴格的風控標準評價債務人。但是,對行政強勢、政府萬能的迷信,銀行解除了風控的武裝。 但凡銀行有起碼的風控意識,就不會有今天「化債」的爛局面。貴州省人口不到四千萬、GDP勉強過2萬億,經濟薄弱不是秘密。而且,貴州省的負債率多年來居高不下,常年60%左右的負債率排名全國各省市第一。財政能力已經高度透支,為什麼各家銀行竟然敢借?一年10億元財政收入的獨山縣,竟能從金融機構借400億元蓋大樓。匪夷所思。風控系統完全失靈,這算什麼金融系統?被批評「沒系統」,冤嗎? 如今債務風險大白於天下,該認的就得認。地方政府要認賬,銀行也要認栽。沒什麼智力支持能夠擔得起這張大單,更不要想著靠印鈔機填坑。 廣義地方債務六十多萬億的龐大體量,哪怕一半是坑,也對應了三十多萬億的貨幣。這要是印鈔填坑,必然導致M2爆表。風險延燒到貨幣,那真成了系統性風險爆發,後果不堪設想。因此,地方債處置不能「心慈手軟」,該壞賬的就壞賬,該破產的就破產。哪怕付出硬著陸的代價,及時止損總比滾雪球後的晚著陸要好。 利空不出盡,預期就無法穩定。 地方政府債務危機涉及的問題很多。最根本的問題是,違背經濟規律,不顧實際經濟基礎,盲目相信政府投資拉動經濟。通過大規模轉移支付和大舉借債,熱錢大量湧入,貴州前幾年的GDP數據被「裝修」得非常好看,甚至疫情期間依然保持了較高的名義GDP增長率。但是,這種燒錢燒出來的好數據是沒有實際經濟效益支撐的。剛進入償債周期,就露出了骨感的底色。 貴州的經濟基礎薄弱,名義GDP增長1、2個點,根本不夠覆蓋債務增長。好比說,往鹽鹼地里撒一百斤種子,收五十斤糧食,這算什麼真實增長呢?這樣違背經濟常識的做法,卻能繞過各級政府的財政紀律、金融系統的風控系統,眾目睽睽之下挖了個債務大坑。 違背經濟規律,一定會付出代價,無法迴避。貴州公開承認「無力化債」,也算是直面事實的勇氣,不失為收拾爛攤子的好開頭。那麼,接下去只有以更大的勇氣把爛攤子收拾好,有多大欠賬付多大代價,不能迴避,也無從迴避。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關胖本胖,原文已被刪除)

建議專家少說話多生娃

群眾可能不懂經濟學,但群眾就是經濟學本身。 這兩天,經濟學專家陳文玲在論壇上,拋出了一套有關生育的高論,被掛在熱搜上引發熱烈討論。 網路圖片 陳教授的觀點是:年輕人不生小孩是錯的,錯到連經濟學都不答應。 她認為,按照經濟學家貝克爾的行為經濟學理論,子女是能給你帶來長久回報的耐用消費品。 其價值,是遠超你購買的其他消費品的。 通俗點說就是: 年輕人不生孩子,虧麻了! 陳文玲在多所高校擔任博導和教授,學術造詣很深,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做財經科普,按理說大伙兒應該感激。 但斯基看了這番話,還是替陳教授捏一把汗,因為這段話里的邏輯是非常危險的。 按陳教授的說法,子女是長周期的耐用消費品。 已知:子女是人,所以人是長周期的耐用消費品。 已知:耐用消費品也有減值損耗,理論上屬於廣義的耗材。 所以這段話的邏輯是,人是……? 您這是要跟大伙兒攤牌了嗎? 陳教授生於1953年,按理說是見識過時代潮流的人,知道說錯話的後果可大可小。 一位經濟學專家,在台上大大咧咧地輸出這樣的暴論,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 陳教授,你怎麼能拿西方的理論來生搬硬套我們? 既然陳教授搬出了經濟學家貝克爾,咱們也可以掰扯掰扯這些枯燥的經濟學理論。 貝克爾這位拿過諾獎的老學究,用了很多經濟學邏輯,來解釋日常家庭活動關係。 他把婚姻看作一種市場關係和市場行為:結婚、生育或離婚,是男女雙方比較「成本」和「收益」的結果。 父母通過對孩子成長和教育的「投入」,換取從孩子身上獲得的成就感和幸福感這種「產出」。 通俗點說,養孩子和養汽車是一樣一樣的,子女也算一種耐用消費品。 理論上,陳教授引用貝克爾的話,從經濟學角度還真不能說她錯。 但是這套理論,當初是用來研究人家美國的生育問題的,「子女是消費品」只是一個學術意義的推論。 到了陳教授這裡,扭頭就拿「子女這種消費品」,去和生活中「其他消費品」做價值比較。 把「年輕人不生孩子」這種複雜的社會課題,簡化為「對與錯」的二極體評判。 這不僅是赤裸裸地夾帶私貨,也是將人徹底「物化」的極端言論。 更關鍵的是,人家貝克爾的這套理論還有另外一半。 他提到,一個家庭決定是否生育的最重要動機,就是要比較生孩子的「收益」和「成本」。 如果生育一個孩子的成本大於收益,則人們就會決定不生育;反之,則決定生育。 通俗來說,家庭經濟狀況不佳,首要削減的開支,就是子女一類的「耐用消費品」。 背書本記一半、忘一半,可以解釋為陳教授年紀大了、記性差了。 但經濟學是一門嚴肅的學科,是探索和總結社會規律的。 當一位經濟學家發現現實和理論不符合,不是去探究背後的原因,不是去修訂和補充理論。 而是站在台上,去呼籲現實儘快向自己的那套理論靠攏,否則就是離經叛道、不識抬舉。 當年「地心說」和「日心說」論戰,有人跑去警告太陽好自為之、回到正軌的嗎? 斯基覺得,既然專家們攤牌了,事情反而好辦多了。 過去指責年輕人不生孩子的時候,總是沒說幾句話就要上價值。 什麼「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什麼「沒有孩子的一生不完整」,什麼「繁衍是人類本能」…… 在這套話術里,生育是個體和家庭絕對的責任,不生近乎犯罪。 現在好了,你專家不是說「子女是消費品」嗎?不是想讓「消費品」去生產下一代「消費品」嗎? 可以啊,那就別打感情牌,坐下來算生產賬,經濟學嘛,講究極致理性。 咱們左手貝克爾的著作,右手拿著計算器,就按著「消費品」的投入和產出一條條地過,誰也別想打馬虎眼矇混過關。 一個孩子從生下到上學、畢業到工作,中間要多大花銷?父母這筆投入到最後,能從孩子身上賺回多少? 這筆生育的開支會佔用多少父母的消費、養老資金?會多大程度上增加父母法定工時之外的勞動時數? 咱們不喊口號、不扣帽子,大鳴大放,你不做人我也不做人,誰也別把人當人。 橫掃一切溫情脈脈和小清新,直面靈魂最深處,就看生孩子這筆賬能不能算平。 如果這筆賬能算平,你專家再去上價值,用對和錯去評價不生孩子的年輕人。 如果這筆賬算不平,那就必須要搞清楚: 子女這個消費品,究竟誰在生產,誰在消費? 人口話題一直是財經界的頂流,常有專家拿一些深奧的經濟學理論,去套生育話題。 2021年的時候,央行有一篇工作論文突然火出了圈,因為文中對人口問題直言不諱、尺度很大,一度影響了生育概念股走勢。 在這篇論文里,不僅將老年人直呼為「凈消耗人口」,也在反覆提醒「人口紅利還剩10年」,尤其是那句: 要認識到人口紅利當時用得舒服,事後是需要償還的負債。 從平素四平八穩的央行口徑傳出,頗有點奔走呼號的畫面。 這一時期,也有所謂學者在微博上發文,直接把人口生產當工業討論,其中有兩句話: 人口生產,也是一種生產,原理也是相通的。 搞起生產,咱們誰也不怕。 這種赤裸裸的「暴論」讓當時的互聯網一片嘩然,細思極恐。 這些話不僅是對人性的極端漠視,也缺乏所謂的經濟學常識。 專家把人口看作產品,群眾就學OPEC,通過減產來維持可持續開採的利潤。 專家把人口看作資產,群眾就學比特幣,通過邊際供應減產,來保值增值,做大做強。 群眾可能不懂經濟學原理,但群眾就是經濟學本身。 很多時候,人口這個問題在專家的嘴裡,可以是紅利,可以是資源,可以是負債,也可以是軟肋。 甚至可以是產品,是耐用消費品。 就是不可以是人。 不過斯基覺得,能做到專家這個位置的人,智商和情商不會太低。 他們有時候的話可能會惹咱們生氣,可能他們也不太在乎。 是因為這些話,原本就不是說給咱們聽的。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老斯基財經)

山東淄博燒烤走紅是社會荒蕪的表現

淄博燒烤一夜走紅,正在大踏步鋪陳一副荒誕景象:成群結隊的外地人蜂擁前往,燒烤攤前排滿長隊,市政府正在從各個方面應急建設,以奠基淄博與年輕人的「雙向奔赴」。這是發生在燒烤架邊上的沉浸式場景,淄博東北化,而社會加速荒蕪化。 這裡的社會荒蕪並不是指人流量稀少,或街面荒涼,相反,現在的社會荒蕪群集、油膩且熱鬧,尤其是年輕的軀殼無意識地追求整齊劃一的動作,以飽滿的熱情,像吞噬自己靈魂一樣咀嚼淄博燒烤的「靈魂三件套」。這樣的存在,見證了自己和他人某些部分的死亡。 有人很想探究淄博燒烤走紅的成因,羅列各種因素,但都停留在工具的層面,而沒有往前更推進一步。這種文旅行業乍起乍落的營銷成果,與其說是主政者與流量製造機制的合謀,莫若說是社會荒蕪化隨機的、空洞的表現。社會病了,燒烤等走紅是它的癥狀。 燒烤網紅、文旅局長便裝等把戲,讓一個地方罩上巨大的濾鏡,幫助當局的主管部門從文創思維過渡到視頻時代。短視頻時代的特徵之一,就是以名義上附和底層生活方式的精明操作,收割底層的注意力,以規模化的欺騙掩蓋社會急速荒蕪的日常。 在這種社會日常中,大量更有價值的議題先是與權力脫鉤,再與和議題密切相關的人群脫鉤。脫鉤過程,價值議題遭到了兩個方向的捶打:先是被權力遏制與污化,然後再受到民眾的嘲笑與拋棄。價值基礎的流失近似荒漠化進程,在操作與附和中達致。 似乎還不能將荒蕪社會中人視作完全的工具人,他們在燒烤攤前發出快樂的笑聲,他們嫻熟地使用摻雜字母、異形字的話術在社交媒體上接承接灌輸並灌輸別人。一時間,他們忘了四面楚歌的失業風險,沒有歷史感與問題意識,卻在暢想下一個樂園。 諷刺的是,年輕世代一邊以躺平自詡,排斥多生、奮鬥、買房等政策口徑,另一邊卻精力旺盛地參與社會荒蕪化的造景運動。社會荒蕪提供了一個個飛奔而來又疾馳而去的生活套件,這讓虛偽的年輕人損耗尤其明顯,也因為被過度地利用,他們病得特別厲害。 短視頻及流量經濟是區域網的原創,它們藉助社會荒蕪衍生出塑料花一樣的花園。官方的取態非常乾脆,它一方面馴化嚴肅議題的流量呈現,引導阻擊它的道德評價;另一方面,它又濫用「為我所用」的原則攫取流量利益,以柔化深層次的焦慮。 前段時間,各地文旅局長按照當地的標誌性文化,競相登上由到安全流量組裝而成的變裝秀場。這些沖著流量變現而去的變裝秀,因為沒有與之競的爭社會議題,它們長驅直入到類似「淄博燒烤攤」的社會角落,與精神貧乏的受眾同頻共振。 「淄博燒烤走紅」,「文旅局長變裝」也許可作為文旅局的業績,但這種「輕工業」的繁榮無法求解真問題,絲毫不減席捲各地的財政危機,更無助於解決經濟發展的困境。當然,它們在荒蕪社會空間搞出幾聲官民合唱,興許可以暫時麻醉神經,遮斷望眼。 在社會荒蕪化的進程中,「煙火氣」這個詞得以強調幾乎是命中注定,帶著某種民族性與悲涼感。它的視覺效果相當可觀,為荒蕪社會提供了老少皆宜的幻覺,同時鈍化了城管嚴控的街頭秩序,令人們獲得醉酒般的感受,假如霓虹閃爍,繚繞煙霧,亦可人間萬象。 在不久之前,「煙火氣」還是裝點管控經濟門面的修辭,現如今成為官民共識一樣的存在。這種上有念叨、下有回聲的修辭共鳴,出人意料地掩蓋了「煙火氣」這個詞所象徵的權力俯瞰視角,社會的荒蕪化不僅蠶食價值議題,也以不知畏懼的憨態吞噬階級差異。 就像沙漠上的風暴特彆強,荒蕪社會的注意力也相當有限,注意力經濟快速來也會快速去,畢竟荒蕪意味著社會成員的生活密度低,他們可以容忍或漠視生活質量,但無法容忍略微時長的鐘情。就在淄博燒烤走紅的同時,始亂終棄的丁真式命結局就開始倒計時。 有人以為,消除了社會的多元化,就可以消除某些不受待見的隱患。何曾想,社會的荒蕪化並不與安全社會劃等號,它是風險社會的極端形式之一,只因日夜不停上演的流量劇本被忽視了。流量或許可以馴服,但社會荒蕪化卻沿著它的邏輯如脫韁之馬。 說到底,淄博燒烤走紅是非常無聊的事,它既不能真正安慰官方的發展焦慮,也無法減輕大眾的生存壓力,除非醉生夢死也被定義為積極的生活方式。當然,流量無法為社會的荒蕪化負上全部責任,但它在合謀中鈍化社會敏感度也是事實,荒蕪將警訊緊緊包裹。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舊聞評論)

秦晉:習共軍演和台灣主權

如何排解胸中的悶氣?何以解憂唯有杜康?軍演。軍演就是習共最佳杜康。習共進行環台灣軍事演習,在為期三天的軍事演習中,中國軍隊正在排練包圍台灣。

永遠的君主 燦爛的鬼神——習近平成為紅朝至尊

君王、鬼、神,經常成為電視劇集的主題、要角,但抄襲還是創新,明顯不同。韓劇從2000年的《藍色生死戀》進入「韓流興盛期」,二十多年來一直興盛至今,廣受歡迎。中國大陸近年不斷模仿韓劇,雖然把中國大陸演員打扮成韓劇演員模樣,努力拷貝抄襲,但沒有創新,始終未能超越韓劇。

明明是野蠻腐朽的教育環境,我們偏要說是最好的讀書時代

1918年1月,胡適在《新青年》發文直陳: 「中國的教育,不但不能救亡,簡直可以亡國。」 胡適認為,學校只管多,教育只管興……社會所需要的是做事的人才,學堂所造成的是不會做事又不肯做事的人才,這種教育不是亡國的教育嗎? 時隔一年的1919年4月,《新青年》發表繼《狂人日記》後魯迅的第二篇醒世之作,中國公民「孔乙己」先生從此誕生。 未曾想到,100多年過去了,中國這位「孔先生」竟然還活著,賴死不如好活,似乎愈加迂腐不堪、麻木不仁、四體不勤、五穀不分,身上還多了些新時代「躺平、撈錢、吐槽罵街、六親不認」的毛病,也算是與時俱進了。 孔乙己有何生存法門,活到今天還遲遲埋不下土? 你為何脫不下長衫? 當代大學生將自己比作孔乙己: 「年少不懂孔乙己,讀懂已是書中人」 「學歷是我下不來的高台,更是孔乙己脫不掉的長衫」 那首《陽光開朗孔乙己》唱得不錯,餘音繞梁,可謂當下中國年輕人的情緒和訴求表達。 魯迅講,青年們先可以將中國變成一個有聲的中國。大膽地說話,勇敢地進行,忘掉了一切利害,推開了古人,將自己的真心的話發表出來…… 敢說,敢表達,敢發表態度,也算是當代中國大學生的一種進步,至少不會像書中的孔乙己那樣掩耳盜鈴、自欺欺人。 然而,央視網卻說,孔乙己之所以陷入生活的困境,不是因為讀過書,而是放不下讀書人的架子,不願靠勞動改變自身的處境。長衫是衣服,更是心頭枷鎖。呼籲當代有志年輕人,絕不要被長衫困住。 央視網的這番話,看上去很有道理,於是很多人開始帶著批評的味道教育當代大學生:要放下架子。 然而,我們細想一下,這真的有道理嗎? 這似乎和官本位思想差不多:出來解決問題,反而把提出問題的人解決掉,處處說你的不是。 顯然,無端地指責年輕人,進而號召年輕人脫下「長衫」,換上「短衣」,號召「孔乙己」去當「駱駝祥子」,肯定是行不通的。因為現在的年輕人已經被中國的教育環境熏陶成「你越讓我怎麼做,我偏不那樣做」。 再說,這種做法,一方面無法迴避「是不是那些自己穿了長衫的人想忽悠別人脫下長衫?」的質疑,另一方面也可能模糊了當下一個重要的社會矛盾,那就是嚴峻的就業形勢。 找不到工作的大學生和嫁不掉的剩女是一回事,那就是社會資源的嚴重錯配。 當前,對受過高等教育的腦力勞動者的需求下降了,對體力勞動者的需求上升了。供求關係變了,但這種變化卻對大學畢業生的求職意願沒有產生應有的影響。 明明知道穿上「長衫」找不到工作,那麼為何不脫下來呢?是什麼原因導致「孔乙己」脫不下長衫呢? 能不能脫與願不願意脫顯然是兩回事。前者是客觀因素,而後者是主觀的意識形態問題了,當前中國的大學畢業生,多數是主觀意識里的不願意脫下這身皮。 一直以來,我們從中小學到大學的教育,更多的是在教知識、技術、專業,唯獨缺少文化,尤其是價值觀引導的錯誤。 逐利價值觀的辦學思想作祟,培養出來的學生自然是精緻的利己主義者,很多高學歷的野蠻人,他們的思想是冷冰冰的。 從教育環境的現實上看,如果今天我們不能用知識很好地答出一份標準化試卷,可能就讀不了好大學、好專業,找不到好工作,以更好地滿足自己物質的慾望。 是誰將你變得如此猙獰? 咱們看看高三誓師女生是怎麼呼口號的:「沒有人是生來的弱者,沒有人是命定的草芥,同樣是寒窗苦讀,明滅暗燈,我們憑什麼甘於人後?同樣是披星戴月、夙興夜寐,為什麼不能是我為人先?」 再看看前幾年那位立志要「拱白菜」的衡水「土豬」:我就是一隻來自鄉下的土豬,也要立志去拱城市裡的白菜。 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兇狠猙獰,瘋狂偏激,雞血滿滿的功利主義。 可怕的是,這種功利主義還得到了社會的普遍支持與認同,甚或本就是學校有意識這樣教的(前段時間那位被學生趕下台的教授就是這樣教的),把學校搞得像傳銷組織似的,天天呼口號打雞血。 口號呼得越響的人,往往越不可靠,越容易叛變。 有一天,當他們發現「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時,他們會比「孔乙己」還「孔乙己」。 當前,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普遍的、極端的價值觀呢? 歸根結底,那就是這些年來我們公共教育的產業化路線惹的禍,讓教育失了衡,失去了公平性。 其實,國家與政府也看到了中國教育失衡的問題,所以高調開展「雙減」的同時,強化普職教育建設,其動機就是矯治多年來的「教育產業化」路線。 因為教育產業化,導致教育結構失衡,各種資源蜂擁奔赴重點名校,全國各地「素質口號轟轟烈烈,應試教育扎紮實實」。 同時,因為貧富分化加劇,不同階層家庭投入到孩子的教育經費天淵之別,導致「寒門難出貴子」。 教育產業化的初衷是在財政不足的情況下快速發展教育,但它不是通過取消壟斷和管制、擴大社會參與來增加供給,而是通過「名校辦民校」、「領辦學校」、「指導學校」這樣的「假民辦」為公辦教育輸血,逐漸形成特殊利益集團。課外培訓產業,最初也是公辦名校為了升學率競爭而內生的。名校與培訓機構聯手,資本市場加持,以至課外培訓爆髮式增長,擇校競爭高燒不退。 許多佔用高額財政經費的重點學校,服務的主要是少數優勢階層的孩子,而普通學生和農民的孩子卻邁不進門檻。 這種高度行政化、等級化的公辦學校制度,偏離了教育的公平性和公正性。對於普通家庭的孩子而言,只有拼盡全力,才會有一絲希望。所以,他們變得兇狠猙獰、瘋狂偏激,他們沒有退路。 衡水那位「土豬」當年說:他們都是來自普通家庭的孩子,他們身上都肩負著整個家族幾個世代的期望,想要成為父母的驕傲,想要讓他愛的人都要更加精彩地活下去,他們有什麼錯? 他們確實沒有什麼錯,但對於這些小鎮做題家來說,除了會做題,還會什麼呢?這個社會不需要那麼多會做題的人,除非你選擇大學畢業後又去教下一代刷題。 這不,這兩年好多中學曬出招到了清華、北大碩士博士入職,招這些非師範專業的高學歷畢業生去幹嘛,不就是教學生刷題嘛。 自已拼了命刷題考上名校,畢業回去再教下一代刷題考名校,中國教育進入「刷題」死循環。 是什麼讓你變得愚蠢? 大學畢業生為什麼不願脫下「長衫」,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中國的大學,正讓更多的學生變得愚蠢。 當前,大學被政府及企業俘獲,知識成為商品,所造成的後果不僅僅是學術機構本身的衰落,更是一種深刻的文化損失。而以政客和學術管理者為代表的管理階層正在將大學轉變為沒有靈魂的公司。功利主義與實用主義越來越深地滲透進了高等教育中,使其出現了愚民化、重要行業技能短缺、學生經濟負擔加重、官僚主義、嚴肅研究被邊緣化、與現實脫節等一系列問題,最終導致大學淪為市場的附屬品,背離了教育初衷,培養出許多能力全面的庸才。 甚或,還有很多大學生失去了良知。 沒有知識可以被寬容,沒有良知不可以被寬容。我們遇到標準化的試卷,回答不好沒有問題,但是涉及良知判斷、是非判斷、善惡美醜判斷,如果出了問題,那就是大問題。 有一位父親發現15歲的女兒不在家,留下一封信,上面寫著: 「親愛的爸爸媽媽,今天我和蘭迪私奔了。蘭迪是個很有個性的人,身上刺了各種花紋,只有42歲,並不老,對不對?我將和他住到森林裡去,當然,不只是我和他兩個人,蘭迪還有另外幾個女人,可是我並不介意。我們將會種植大麻,除了自己抽,還可以賣給朋友。我還希望我們在那個地方生很多孩子。在這個過程里,也希望醫學技術可以有很大的進步,這樣蘭迪的艾滋病可以治好。」 父親讀到這裡,已經崩潰了。然而,他發現最下面還有一句話:「未完,請看背面。」 背面是這樣寫的:「爸爸,那一頁所說的都不是真的。真相是我在隔壁同學家裡,期中考試的試卷放在抽屜里,你打開後簽上字。我之所以寫這封信,就是告訴你,世界上有比試卷沒答好更糟糕的事情。你現在給我打電話,告訴我,我可以安全回家了。」 這封信說明,一個人在知識的試卷上可以犯錯,甚至不止一次犯錯,一輩子犯錯,我們到老了都是無知的。但是在良知問題上,可能犯一次錯,我們就萬劫不復了。所以,比事實判斷更重要的是價值判斷。事實判斷,我們做不到什麼都懂,但是做人要有良知,要有價值判斷力,這一點還是應該盡量做到的。 今天中國社會的一個問題,就是缺乏判斷力。中國教育的一個重大的問題,就是缺乏文化素養。 比如,為了抵制日貨,很多年輕人走到大街上砸同胞的車,甚至傷害同胞的身體。他們帶著一腔熱血,以為在愛國,但實際上卻是在「礙國」。 為什麼一個帶著良好愛國熱情的人,會去做妨礙國家、損傷中國人形象的事?他們缺少的是什麼呢?良知。知識就是力量,但良知才是方向。 我們常常說,落後就要挨打,但我們也應該知道,野蠻也會招打。 明明是野蠻腐朽的教育環境,我們偏要說是最好的讀書時代。 如果教育的環境是沉重的,就不能忽悠我們的下一代「學習是快樂」的。 只有正視,方能進步。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鹽族,原文已被刪除)

如果賈平凹老師看到小花梅的視頻

01 豐縣的「小花梅」事件總算有了結果,五名人販子分別獲刑八至十三年,而和她生下八個孩子的董志民,因虐待罪、非法拘禁罪被判九年有期徒刑。 當然,要讓我說,對董志民判得還是太輕,但是關於豐縣這件事已經有了很多文章,我看了幾篇,分析的也蠻好,我也沒多少要補充的,我今天寫這篇文章不是談小花梅,而是談另一個女人。她和小花梅一樣,也被人用鐵鏈鎖起來過,也被人強姦過,也和強姦犯生育了孩子,但是她的結局大不一樣。 這個女人叫胡蝶,是賈平凹先生在《極花》里創造的一個虛構人物。 真正讀過《極花》的人恐怕並不多,但聽說過的應該不少。好多人沒讀過就罵,說這本書三觀不正,為販賣婦女辯護什麼的。對於這些網友,我是很不以為然的。沒讀過原著上來就罵,這麼做是不對的,對作者本人也不夠尊重。只有認真讀過《極花》這本書,才能明白,這本書根本就不是三觀正不正的問題,而是有沒有人味兒的問題。 書中的主人公胡蝶是個在城市打工的女孩子,用賈平凹老師自己的話形容,「是個中學畢業生,似乎有文化,還有點小資意味」。她對人警戒心不強,上了人販子的當,被賣到了圪梁村。一個叫黑亮的小夥子買了她,就像小花梅被董志民買了一樣。 黑亮是個好人,黑亮爹也是個好人,孩子娶不上媳婦,沒辦法,攢了三萬五才買下胡蝶。一般是三萬,因為胡蝶是城市人,年輕漂亮,多花了五千。錢花了,後面的事情卻不順利。胡蝶一開始不懂事,新婚之夜就往外跑,結果被熱心的村民捉了回來,幾乎剝了個精光,扔進了黑亮家。 然後就給鐵鏈子拴上了,是鎖狗的鐵鏈子。 但是黑亮是個好人,耐心地勸她:「別跑了,再跑打斷你的腿!」還擔心鐵鏈子磨破她的皮肉,特意在鐵鏈子上纏了厚厚的棉絮。鎖的也不是很緊,胡蝶還能在窯里來回走動。 胡蝶還是不太懂事,被拴著也不肯和黑亮同床。黑亮很善良,發現她又掙扎又叫,鬧的太厲害,就沒有堅持用強,只是「親了幾口」就算了。黑亮爹以為事情成了,就鐵鏈子給取下來了,最後居然發現兒子居然沒能得手!花了三萬五,兒子沒睡上媳婦。淳樸善良的黑亮爹的心「在疼,在火燒油煎,在流血」。 黑亮太善良了,下不去手。同樣善良的黑亮爹只好找了六個男人,每人給包煙,請他們進到窯洞,把胡蝶剝得就剩條褲衩,結結實實地捆在條凳上。然後,善良的黑亮在六人的圍觀下,把胡蝶強姦了。 02 賈平凹老師在《極花》里,一直強調黑亮和黑亮爹的「善良」。比如馬角買了媳婦,當天就把她「打斷了一條腿,現在走路還拄著拐」,可是黑亮只扇過胡蝶嘴巴,不捨得下死手打,連強姦都要別人幫忙;別的老頭子可能會趁機占兒媳婦的便宜,可是黑亮爹是個善良正經的老人,「從不進她的窯洞」,連兒子強姦兒媳的時候,他都沒去圍觀。胡蝶懷孕的時候,老人家覺得要生下「帶把兒的」了,還給她燉了雞。 人心都是肉長的。慢慢地,胡蝶發現了黑亮一家的淳樸善良。她摘下鐵鏈子以後,在村子裡自由活動,對村子也逐漸有了更全面的認知。圪梁村在現代文明影響下,確實有傳統價值觀解體、禮崩樂壞的醜惡一面,「有搶的有偷的,有睜著眼睛坑騙的,使著陰招挑撥的」,但是它也有一種獨特的魅力。 用一位文學評論家的說法,就是「儒家的道德讓圪梁村的村民建立了一種團結互助的生產生活方式」,比如見了上歲數的老老爺知道尊重,山體滑坡的時候知道去救人,誰家買來的媳婦跑了知道幫著去抓,誰家的男人沒本事強姦知道幫著去捆。所以,胡蝶才會在「圪梁村的文化中找到了認同感,認清了自己的身份。」 當然,原有的心魔沒那麼容易消退,胡蝶也有過思想鬥爭,最後還是「老老爺」幫了她的忙。 老老爺是村裡最德高望重的人,信奉「仁義禮智信」,非常善良也非常智慧。胡蝶被拴狗鏈子的時候,老老爺沒說話,胡蝶被強姦的時候,老老爺也沒說話。但是胡蝶想不通的時候,老老爺說話了,一說還就很有哲理,「啥事情看不透了,就拿看小事情來看大事情,天地再大都能歸結到你一個人,再拿看大事情來看小事情,你又是天是地了么。」 最後,他說了:人都有自己的星,你有屬於自己的兩顆星。 胡蝶在他的指引下看到了兩顆星。這些胡蝶悟了,原來「我是這個村子的人了……命里屬於這村子的人, 以後永遠也屬於這村子的人」。當天晚上,她第一次主動要求和黑亮上床。 但是後來天有不測風雲,她莫名其妙地被「解救」了。她媽媽帶著警察和記者,把她搶了回去,孩子沒能搶回來,留在了黑亮家。在《極花》這本書里,派出所所長和戴眼鏡的記者差不多是十足的反面人物,非常討人厭。她回到家以後,媒體記者沒事就來採訪,更是讓人厭惡。胡蝶再也找不到內心的平靜了。 最後,她毅然不辭而別,返回了圪梁村。結尾的時候,老老爺坐在磨盤上,慈祥地問她:你能看到星星嗎? 03 這就是《極花》的大致內容。 總的來說,這是豐縣事件的溫和版。鐵鏈子鎖了,但沒有使勁鎖;打了,但沒有使勁打;強姦了,但沒有使勁強姦;讓生孩子了,但是使勁讓生孩子。所以,賈平凹老師一個勁兒地稱讚黑亮一家的善良淳樸。 這本書採用取的是「胡蝶」視角,是用第一人稱寫的。但實際上,賈平凹老師的心並沒有貼著胡蝶,而是貼著黑亮和黑亮爹。他只有用第一人稱的辦法,才能用大量的心理活動,來沖淡其中血淋淋的成分。如果換成黑亮的視角,這個故事就會顯出難以修飾的殘酷原貌。至於這些心理活動哪兒來的?當然是瞎編的。賈平凹老師自己也說,從沒接觸過被拐賣的女性。 大家還記得嗎?豐縣事件最早的時候,拍攝者並沒有認為其中有什麼問題,董志民在鏡頭裡也相當坦然,甚至還有點自豪。 現在看來,這似乎有點匪夷所思,但其實這就是一種「價值觀繭房」嘛。董志民真的沒有認為這裡有什麼不對的,他腦子裡的觀眾,應該都是賈平凹老師這樣的人。賈平凹老師看到這段視頻,多半也只會覺得「這男人真不容易」,不會有什麼追究責任的想法。 說到這兒,我順便說句題外話,就是關於前一段馬原老師的事件。有人說馬原老師可能是中了採訪記者的圈套,說了私下裡才會說的話。其實我覺得可能沒這麼複雜,馬原老師也是活在自己的「價值觀繭房」里,他肯定覺得自己的話很正常,後來公眾的反應是他沒有預料到的。就像他會給自己的的節目取名叫「九叔訓妻」,在裡面指著妻子鼻子教訓,沒有覺得絲毫不妥。在他心目中,觀眾應該覺得這樣做很有趣才對。 還是說回到賈平凹老師,如果是賈平凹老師看了小花梅的視頻,他可能也會含糊地評論為「悲劇」,大家應該保有「同情之理解」,但這份同情肯定是更多地給予董志民,而不是小花梅。就像賈老師說的那句著名的話:「如果這個村子永遠不買媳婦,這個村子就消亡了呀!」 但是村子怎麼會不消亡呢?某些人有了錢、有了名就不肯在村裡呆著,就要搬到西安去住;女兒也忙著寫詩出書,不肯去圪梁村找淳樸善良的黑亮,村子怎麼會不消亡? 所以說,世界上有一種同情,叫拿別人請客。 04 《極花》里出現的情節,幾乎在豐縣事件里都有對應物,但是有一個例外,那就是老老爺。 現實生活中沒有老老爺,那為什麼《極花》里要出現這麼一個老老爺呢? 因為賈平凹老師是作家嘛,作家就要往深刻里整,就要出現一個老老爺說「天地再大都能歸結到你一個人,你又是天是地了」、「你命里有兩顆星」之類的胡話。你想,兩顆恆星折騰幾十億年,折騰出核聚變,辛辛苦苦把光線發射出去,經過幾十上百年才來到了地球,人家容易嗎?結果居然是為了勸一個被拐賣的婦女和買主上床,除了文學家誰能想到這麼扯淡的事兒? 而且,老老爺勸胡蝶被拐賣了要認命,「又是天又是地」,那男人娶不上媳婦就不能認命,就要積極購買、強姦呢?反正我是不懂。 在我看來,老老爺是全書中特別讓人反感的一個角色,因為他是作家本人心態的投射。作家們最喜歡在一個慘事里挖掘出什麼閃光點,要麼是哲理要麼是人性。人家本來已經夠倒霉了,他還要在旁邊叨叨叨一番,說你的倒霉折射出一種人性的光輝,這就叫殺人誅心。 在《極花》里,胡蝶就有精神世界的飛躍,最後在買主家找到了心靈的平靜。《嫁給大山的女人》更過分,它不但讓被拐賣的女人認命、平靜,甚至還要她大度無私地以德報怨,紮根當地,為拐賣她的鄉村貢獻一生。在導演看來,這當然是體現了主人公高尚善良的品格,寬容博大的胸懷,「折射出人性的光輝」。 我寫過好幾篇文章,反對讚美和聖化底層弱者,大家現在能理解我的心態了吧?我不是厭棄底層弱者,而是厭棄這種讚美。在這些讚美背後,都隱隱藏著個拿著星星說事的《極花》老老爺。 稱讚弱者無私的時候,往往已經替他們預約了吃虧;稱讚弱者耐勞的時候,往往已經替他們預約了辛苦;稱讚弱者寬容的時候,往往已經替他們預約了被欺凌。 就像當那個老老爺勸胡蝶「認命」的時候,傻子都能知道,那一定不是什麼好命。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押沙龍yashl)

小談天門山事件:我們不配穿長衫

2023年04月09日 在文檔前沉默良久,不知道如何著筆。「四月最殘忍,從死了的 土地滋生丁香,混雜著 回憶和慾望,讓春雨 挑動著呆鈍的根。」艾略特說「四月最殘忍」,殘忍的是天門山玻璃棧道的懸崖下三個年輕的男孩的屍體和醫院裡也許在太平間叫王婷的女孩的屍體。我寫下這些的時候,他們也許已經化成了灰,風把他們在人間的痕迹已經吹得一點不剩,像他們從沒有來過一樣。網上有限的信息讓我找不到他們何以致死的有用的原因。他們默默無聞地生活過,最終以慘烈的死狀把他們的名字從茫茫人海里拔了出來,讓我們知道:他們,曾經來過! 昨晚和朋友談起這件事,用了史鐵生的一句話:死亡是遲早的事情,何妨再等等。而這句話放在他們身上是殘忍的。這個世界哪配得上所有人都苟延殘喘?我們可以殘忍地說誰目光短淺,不能放眼天地心地寬,我們還可以說他們太年輕,不知道人生需要磨鍊。網上說他們有一個共同點就是貧窮,我想他們也許更多的是精神的孤獨,甚至孤立,長期努力而得不到生活甜頭的焦慮等等,所有的一切都是猜測,都是我們從這個時代的病症上推測出的不確定的因素。 而死亡,特別是自殺,有時候就是一時興起,一個偶然的突髮狀況,很多人在自殺的過程中後悔。但是這四個人事先服毒了,要決然地死。要多大的悲哀才能讓人毅然決然地死?其實我也有許多瞬間感到人生的虛無,人事的困頓,糾纏,想著也許死了更好呢,反正人生一眼就望到了頭。好在我渡過了一個個這樣危險的瞬間,希望在這樣的絕望之後還是會偷偷光臨,所以苟延殘喘的人也會得到這樣的福利。但是也有人,把絕望濃縮成死亡,用生命摘到了那樣的果實。 如果說他們「目光短淺」,姑且把這當成一個說不過去的理由。但是誰造成了他們短淺的目光呢?是誰沒有為他們搭建起一個健康的心理平台呢?其實我首先想說的就是現代教育,它讓我們的知識越來越多,知識面越來越廣,但是恰恰是對知識,刻薄一點說對學歷的追求把「德」擠到了角落,讓人們在掌握了許多知識後反而不會自處了,沒有「儒」了,人們都急切地想用金錢證明自己的價值,而國家的,市場的經濟運轉又恰恰讓富裕成了一個窄門,不是所有人想進就能進的。所以如我一般的底層人是絕望的。就算如此,如果能夠解決一下絕望的問題,也許還不至於這麼慘。 那一個懸崖,我怎麼看怎麼覺得它像一道人性的殘牆豎立在我們生活的每一處。放眼看,這個時代配不上那些為理想孜孜以求的人,它浮躁,短淺,急匆匆地如同去奔喪,人們停不下來,我們領受的教育也不允許我們停下來。信仰一旦坍塌,不知道怎麼重建,也不知道如何重建,人心的荒漠,卻沒有植樹之人。終於,有人用血肉之軀來祭奠了。可是,他們的死能夠打在幾個人臉上?有個朋友發圈說:他們脫不下長衫。問題是他們都沒有學會如何穿上長衫呢。孔乙己的腐,是藏著傲骨的,我們,他們有什麼呢? 科技的發達必然會犧牲很多東西。我們昨天直播的時候討論過:如果AI取代了人類怎麼辦?就是說人類感情越來越像程序化,是能夠編寫出來的。我卻覺得這幾乎是無法避免的事情,就看那個「惡」在什麼時候突發而出,改變歷史有時候也只需要動動小指頭。我也喜歡玩抖音,現在太多博主教給人的是:不要相信愛情,不要為了愛情犧牲太多,他們瞧不起戀愛腦。聽起來多麼理性多麼好。但是深層次的悲傷和危機恰恰出現在這裡:我們都不要愛情了,我們該有多粗鄙?「養大我生的,養老生我的」,一聽,多少純潔,不動凡心。就是不知道沒有愛情,他們從何而來,他們的孩子從何而來? 精神的陷落!可能我杞人憂天了,但是人的精神世界也是波浪形的,不可能像股票一樣一直飆升,我們恰好處在這一輪的谷底。我不知道觸底反彈的機會和時間點在哪裡,但是已經有人在犧牲。而相比於北宋末期,我們面對的問題更多更複雜:環境問題,機器人問題,網路問題,教育問題等等。如果把這些全部壓在一個人肩上,那該如何承受?看起來,科技發達讓我們成為了最幸福的一代人,但是太陽有它的黑子,人心也是。我們現在需要解決的問題如果僅僅是貧富差距倒容易了,但是需要解決的是為什麼造成了貧富差距? 為什麼那麼多自媒體把貧窮當成了重要的理由之一?什麼樣的貧窮是能夠承受的,什麼樣的又是無法承受的呢?為什麼孔乙己窮到只能吃一盆茴香豆的時候,依舊能夠穿著長衫,而我們連長衫是什麼都不知道了。 孔乙己是知道茴字的六種寫法的人,我卻不知道。什麼是可貴的,精神!精神直接關聯的是什麼?生活的態度!就是人為什麼而活著。為貧窮而死,應該輕如鴻毛了吧,但是越輕的東西正是要人命的東西。所以在如此豐富的時代,為什麼有人願意拿最輕的東西抵禦它,因為它本身就是潰敗的,是華美的衣服罩住的膿瘡。 但是又能怎麼辦呢,似乎社會發展到這裡了,沒有人能夠阻擋,完全靠個人的自覺性。但是「自覺」,自己都覺察不了自己,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自處,哪裡來的自覺性呢?拿他們的個體而言,可能貧窮只是一方面,而因為貧窮引起的精神孤獨感,和社會的疏離感更深沉一點。他們活成了一座孤島。如果沒有及時的對孤獨的解釋和引導,很多孤獨是會沉沒的。我們眼睜睜地看著,我們也是這膚淺浮躁荒唐的一部分,我們連哀悼的資格都沒有。 我時常想,最後毀滅我們的可能不是環境,不是科技,不是戰爭,不是瘟疫,而就是我們自己。我們骨子裡的悲觀一旦物化,面臨的就不僅僅是自殺了。我在想:那麼高級的瑪雅文明到底是怎麼毀滅的呢? 作為這個時代虛妄,浮躁,無知的一份子,我好像只能用苟延殘喘來證明我的勝利了。且讓我們繼續麻木下去,讓每一顆心都吸食到養活自己的精神鴉片。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余秀華)

中國骨灰盒獲4000項專利 墓地漲到76萬/平 想死?沒那麼容易

清明時曝出來一則振奮人心的消息:專利第一大國在殯葬領域持續發力,光一個骨灰盒就拿下4000多個專利。 不久前,在美國的熱情幫助下,我國一舉成為了發達國家,一些人還有意見,說老外強迫而為,如今老外在晶元軟體等技術上卡中國脖子,我們也可以卡他們脖子——不給用骨灰盒,讓老外無盒可裝。 營銷行業中有5種被稱為最好賺的錢:死人的錢,女人的錢,小孩的錢,老人的錢和想賺錢人的錢。 這一理念,如今己被國人發揚光大,殯葬專利數量世界第一,光骨灰盒累計專利就超4000個。 專利越多研發成本越高,製造成本也就越大,就是因為這些專利製造出來的骨灰盒太精美、科技含量多,以至於成本太高,普通人已漸漸用不起。 有個博士家裡的老人去世,但沒有準備骨灰盒,殯儀館提供的都是幾萬的,最低也要7000塊,博士直接從車裡拿出個塑料袋,裝了老人骨灰就走了。 網路圖片 殯儀館拍下了這個情景,還發到網上,指責博士不孝。 對此,網友議論紛紛,有人稱:「就算衝到下水道里,也不讓你們殯儀館掙這個錢。」 隨著骨灰盒產業做大做強,買不起骨灰盒的人越來越多,福建一男子日前將逝去親屬的骨灰直接撒入大海被抓,最終被罰款20000元,原因是未辦理相關手續。 不由的讓人感慨,莫非海葬也要收取物業費、管理費、衛生費?如果把聚焦殯葬行業的精神用到晶元研發上,中國會這麼被動嗎? 就算你不買墓地,不買骨灰盒,火葬要用錢吧?作者網上查了查,火葬也分普通爐,高級爐和豪華爐,各地豪華爐已漲到5000~3萬,總之,逃不掉被褥羊毛。  這是一個瘋狂時代,瘋狂到足以讓絕大多數人心中美好成為粉末,並相信人有369等的。 在中國喪葬第一村——河北保定米庄村,你會看到琳琅滿目製作精美的別墅、跑車、美女、冰箱、電視機、電器等冥間隨葬品,只要有錢,即便到另一個世界也是土豪。 殯葬行業中,對普通人而言墓地的壓力無疑最大。 記者查詢到,上海松鶴園今年3月中旬開售的新墓區,面積0.6平方米單/雙穴墓,售價34.18萬元,同面積的三穴墓,售價45.78萬元。換算成每平方米價格高達76萬元,遠遠高於上海市區中心房價……讓人震驚的是,即便如此仍然供不應求,價格還在持續上漲! 網路圖片 作者昆明的朋友最近打電話,稱在青龍園買了兩塊福地公墓,說是和他老婆死後一人一塊……他的話讓我驚訝,45歲買這個是不是有點早? 他告訴我不早了,稱前兩年買就好了,那時才2.76萬,兩年就漲到7萬了,再不買就15萬了,自己父母玉岸山的墓地已經漲到10萬了……炒墓者如今越來越多,陰間房子可比陽間貴多了。 我問他20年後如果你躺不進去,要不要交管理費?他表示當然啦,一年120,剛給父母續交了4800元管理費,總不能讓人家把父母踢出去吧…… 廣州新塘xx墓園20年使用期限到後,有不少墓地沒人續費,管理方曾打電話或上門找墓地主人,不是電話換了就是搬了。 管理方稱:出現欠費的原因很多,有的是後人舉家搬遷或移民了,也有的是家道敗落沒錢續費。無論哪種原因,對於沒有續交維護費用的無主骨灰盒就會被從墓穴里挖出來,堆在一旁,任風吹雨淋…… 管理方則稱「不續費肯定要騰地方啦,我們還要繼續賣錢。」 中國人講究入土為安,如果一個人去世,不能及時入土,子孫就會被罵不孝,所以哪怕墓地再貴也得買,時間到了就得續費,否則親人骨灰還是會被丟出來。 落葉歸根是每個中國人樸素的心愿,可如今哪有那麼容易?家庭條件不好是走不完一套流程的。進不了公墓,骨灰到哪去呢?水葬還得交錢,私自亂撒就會有人拘你……總之一句話,想死,沒那麼容易。 辛辛苦苦操勞一輩子,如果家庭困難,真的連死都死不起。也讓人傷感,人活一輩子咋就這麼難,兩眼一閉,塵歸塵,土歸土還要被再割一次韭菜,又是什麼樣的一手操控者通往陰間的路?從陽世到陰間…… 中國已進入了老齡化社會,未來的墓地和喪葬費用恐怕會越來越高,3,700億市場的背後是中國百姓深深的無奈……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綠水萍蹤,原文已被刪除)

秦晉:燈塔熄滅 至暗已臨

看看這張照片,這是不顧一切要起訴川普的曼哈頓檢察長布拉格,以及站在他身後的投票決定起訴川普所謂紐約大陪審團。這個大陪審團加上檢查長基本由黑人組成,是如何做到的?在美國,已經可以把原來的不可能變成今天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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