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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話談

我對《原住民聲音》公投的解讀——回應黃肇強先生的觀點

2023年澳大利亞關於《原住民聲音》公投的討論,正在澳洲的各類媒體和電視上,轟轟烈烈地展開,華人紙媒,微信和網路上也是熱鬧非凡,本人原也沒有興緻介入,畢竟華人影響力有限僅有4.5%,就算100%投YES 或NO 也絕無可能衝擊終極結果,但是,當我看到當年的上議員黃肇強先生的文章的時候,我再也坐不住了,我迅速地與聯邦工黨的權威機構聯繫,拿到了工黨正式授權的對《原住民和托雷斯海峽之聲》的疑問解答,共15條解答,非常的清晰,明確,沒有任何模糊之處,我承認我自己也有一個不清晰的過程,對公投我也曾有想投NO的衝動,但我靈魂的深處在打架,使我非常的不安,我開始觀察各大電視台的評論,以及網路,Twitter/X 的討論,老實說,大多是一片「NO」的喊打喊殺,我並不知道最後結果將會如何,但是,當我在工黨支部會議上的時候,嚇然發現與外部環境截然相反的氛圍,他們都很淡定,似呼胸有成竹,並不當心結果,對我來說,看了工黨的十五條解答,我才真正的理解了現任政府的良苦用心,為了與大家分享我的思考,我將藉助黃肇強先生的文章,在此必須聲明,我僅對事不對人,如果因此有任何傷害了黃議員的地方,還請黃先生海函,不過,作為一個民主社會成長的老議員和老僑領,我相信他的修養和包容心。  黃肇強先生,文章分析的結果是投「NO」,共7大觀點如下:  總體上看,黃先生的分析到位,但能否站得住腳呢? 咱們開始解析: 1) 黃:原住民聲音作為一個顧問機構沒有必要大動干戈去驚動囯家的憲法基石,這種做法是多此一舉,歷史上沒有聽說過.  我的解讀是歷史上,沒有聽說的事,難到現政府就不能去做了? 而政府的答疑的第二條是: 這次修憲主要內容是, 在憲法第九章中添加第129條:「129 原住民和托雷斯海峽島民之聲為承認原住民和托雷斯海峽島民是澳大利亞的原住民族:i. 應設立一個名為「原住民和托雷斯海峽島民之聲」的機構;ii. 「原住民和托雷斯海峽島民之聲」可以針對與原住民和托雷斯海峽島民相關的事務,向國會和聯邦行政政府發表意見及提出建議;iii. 在符合本憲法的前提下,國會有權就關於「原住民和托雷斯海峽島民之聲」的事項制定法律,包括其結構、職能、權力和程序。」 2) 黃:澳大利亞有500個原住民族群,「Voice」必將成為多個聲音的,比目前的政黨,更為混亂,也將會比政黨更加政治化的機構。 我的解讀是:黃先生,對一個民主公投下產生,又在國會兩院制定,監督程序後產生的Voice機構的解讀,就像懸那個紅色政權,人民日報的解讀?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在Westminster System體系下服務8年的議員的解讀,咱們再看一看聯邦政府,解疑原文第四條,是怎麼解釋這個機構的: 依據本次修憲的草案,原住民和托雷斯海峽島民之聲的結構、職能、權力和程序都將由國會通過法律來制定。憲法為一個國家的根本活動準則, 它設立框架但不規定細節。具體的細節將由國會最終決定。在澳大利亞,所有的國會議員都是由全體澳大利亞公民選舉而出,每項提案都需要經過國會議員的慎重討論和表決。因此不需要擔心會有極端的情況出現。 3)黃:堪培拉現在也有8名參議員和3名下議院議員,都是原住民的背景,他們不是可以代表Voice 嗎?回答是他們只服務於他們的政黨,並不能真正的為原住民發聲!如果這樣我們還會相信這50或100 個的代表他們能比現在更加團結嗎?就算是一般性的答案,都會是否定的! 我的解讀:現有土著背景的參,眾議員他們都是經過各黨派的選舉程序而誕生的,每個人黨員必須服從本黨的基本利益和規則,否則,她們是不可能發展到這個位子的。所謂的團結的概念,更扯了,你如何要求一個顧問機構來像西方民主政黨一樣的功能性的團結,又如何要求他們具有政黨制度和凝聚力,充而發揮出這個諮詢組織的政治功能呢?請問筆者是否明白他老人家在說什麼呢?他擔憂這個Voice機構,會成為更加政治化的組織,可是他自己卻用這樣組織不可能比政黨更加團結,更加政治化,去否定這個組織存在的必要性。這種自我打臉的邏輯,已昭然若揭,讓人苦笑不得。 請看政府答疑中第五條:對Voice 是否會取代議會?的解釋: 答:不能。『原住民和托雷斯海峽島民之聲』是沒有立法權的委員會,它可以向國會和聯邦行政政府提供與原住民和托雷斯海峽島民相關事務的建議。國會和聯邦行政政府有權利不採納原住民和托雷斯海峽島民之聲的建議。  4)黃:目前,澳大利亞有一個非常好的威斯敏斯特體系(WestminsterSystem)運作管理井然有序,也有非常的好的制約和民選更疊制度,如果公投成功,那「聲音」將成為澳洲政治體系的第四種力量,但我們直到現在還不知道它是什麼?一旦聲音通過,你就不能撤銷它彧丟掉它,因為它將成為憲法的一部分! 這樣的憂慮對一個不熟悉澳大利亞政治系統的人來了說,的確具有忽悠性,可是你黃先生,一個上議員,這樣騷首弄姿,就不能讓人們懷疑您的動機了?如果您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哪咱們就得問問,您是個啥意思呀?在後面,咱來給您卸裝……現在咱們看看澳洲聯邦政府的答疑第八條:  8. 聽說『原住民和托雷斯海峽島民之聲』公投通過後將帶來條約、賠償以及其它後果? 網上有很多這樣的虛假消息,並未經過核實。這種虛假消息都忽略了『原住民和托雷斯海峽島民之聲』最重要的一點:它沒有權力制定法律和政策,只能給出建議。很多虛假消息說,對『原住民和托雷斯海峽島民之聲』支持者的極端要求都會通過這個機構和設立而』得到滿足,但事實是,『原住民和托雷斯海峽島民之聲』只是一個可以提建議的機構。由於『原住民和托雷斯海峽島民之聲』只能提建議,所以它能不能發揮作用,要看它所提的建議是否合理。如果建議不合理,政府不會理會;如果建議有道理,那政府會慎重考慮。但最後,通過權和實施權還是在政府和議會手裡,所以網上一些危言聳聽的的消息並無依據。  5)黃:Voice 的架構是什麼,政府說,Voice 的設計只有在公投通過後才會設置。所以實際上他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或者他們沒有告訴我們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  我的解讀是,黃先生他在忽悠那些沒有政治常識的華人,現在,我們來了看一看澳洲政府的答疑第九條: 9. 聽說「原住民和托雷斯海峽島民之聲』通過後,造成的後果是澳洲百分之三的人口將會主導其它澳洲人的命運? 這種結果不會產生。『原住民和托雷斯海峽島民之聲』致力於提升澳大利亞最無助的一群人(原住民)的生活處境。它是在擁護澳洲的憲法和民主體制的前提下提出的,不會威脅到大多數更成功的澳大利亞人。修憲提議中明確了『原住民和托雷斯海峽島民之聲』只能對與原住民有關的事務提出建議。這個提案是為了消除目前的不平衡,而不是製造其它不平衡狀態。 6) 黃:作為澳洲公民,我們確實對原住民和托雷斯島人民的過去或現在所受到的不公平對待感到同情,遺憾及不滿。 a. 事實上,過去政府所採取的政策和計劃並不是太成功的,眾所周知,這其實是一個非常複雜的歷史問題。  b. 然而,答案並不是基於情感、內疚、權力、政治或良好的意願,如果不經過深刻的考慮就來改變我們的憲法。並用一個沒有人能夠理解或能向我們解釋的這個聲音(Voice)機構,來糾正過去的錯誤,這顯然是行不通的。  c. 我們需要的是良好的立法,諮詢原住民社區(包括堪培拉現有原住民背景的議會成員)之後,才去制定法律,並基於科學化的績效指標,涉及健康、住房、教育、就業機會、氣候變遷、環境保護、保護語言、原住民文化保護,反歧視問題等。 d. 我們需要的是良好的立法,諮詢原住民社區(包括堪培拉現有原住民背景的議會成員)之後,才去制定法律,並基於科學化的績效指標,涉及健康、住房、教育、就業機會、氣候變遷、環境保護、保護語言、原住民文化保護,反歧視問題等。 e. 但你可能也會問,治理一個國家、照顧弱勢公民,這不是一個好政府應該做的嗎? 黃肇強先生,在這段文字中,終於觸及了爭論的焦點,他終於承認了過往政府的政策是不成功的,對原住民過往所遭遇的不公平對待表示同情,遺憾,和不滿,但是,話峰一轉說答案並不是基於情感、內疚、權力、政治或良好的意願,這樣的虛擬高調的政治詭辯詞,大家是否耳熟呢?在c中,他說我們需要一個良好的立法,我們基於科學化的績效指標,大家注意了,這裡已經否決了情感,或良好的願望,他們認為道德不是解決之道,要的是科學治國,法律治國,哈哈哈,我們是否耳熟呢?好吧,黃僑領在C 中說:治理一個國家,照顧弱勢公民,這不是一個好政府應該做的嗎?那現在澳洲政府,不就是在仿順應歷史,順應良知,照顧弱勢公民的立憲程序嗎?如果,現存的憲法,能夠解決問題,又何需今日政府,勞師動眾呢?  7.黃:我的朋友們,作為一個曾涉足政治、在新州政府擔任上議員多年的人,我真的不明白這個聲音的邏輯或需求,它會造成混亂,給我們完善的憲法帶來很多的不確定性,而在多個方面,Voice也將成為一種政治鬥爭的工具;其結果,最終將埋沒了少數族裔、弱勢原住民真正的聲音。 黃先生,在這個結論中說:他不明白聲音的邏輯和需求,給我們完善的憲法帶來的不確定性,到這已經露出馬腳了,您作為一個任職八年的上議員,你說不明白?不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嗎?聯邦政府的對聲音的公投的解釋,不能再清晰了,宣傳冊,官方網站,都有公開的信息,憑什麼說您不清楚?No 陣營是基於黨派利益,主要是反對黨陣營,並非出於公心,所謂的不清楚,不明白,都是裝瘋賣傻,在那裡逢案必反,而您是啥意思,您也是站在反對黨陣營?那我只能懷疑您的小玖玖了?原住民在被殖民者侵佔了家園後,他們不僅失去了家園,更慘遭屠殺,和掠奪,他們雖有少數後代進入議會,但都是杯水車薪,現任總理Albanese政府,事實上是為殖民歷史的積怨,邁出化解的關鍵一步,一些華人學者與政治精英, 自喻為文明的代表,在這裡,誤導那些不明白事實真相的華人朋友,人云亦云,他們明白自己在幹啥嗎,原住民的生活方式是,他們需要多少,取多少,他們與這個片土地和協相處,已達數萬年之久,可是自喻為現代文明的人類,也不過是5-6千年的發展史,可結果是,人類這一波的工業文明,已經將我們帶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這些,自喻為文明的精英們,是否明白自己在幹啥嗎?如果認為可以無視殖民者的業力,那就繼續作吧……! (讀者投稿,以上文章僅代表作者觀點。)

打人不打臉,瑞士你太過分了!

這事官媒幾乎沒有報道,就算有也只是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嘴,裡面敏感話題是能省則省。 早上看到一個讓人有點幸災樂禍,又有點難過,也有點報復快感的新聞,就是各種情緒夾雜在一起——第五次中瑞勞工對話在伯爾尼進行,瑞士呼籲中國遵守國際勞工組織的勞工權益及基本原則。 瑞士在會議上強調,八小時工作制有助於提高生產效率、改善工作環境和提高員工的工作滿意度。 網路圖片 同樣,這事官媒幾乎沒有報道,就算有也只是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嘴,裡面敏感話題是能省則省,參考外交部的表達方式: 基本看不到什麼有價值的信息。 只是瑞士這下打臉著實有點疼,打到七寸上了。 中國勞動者的合法權益,這麼多年一直很難得到保障,這已經是全國人民公認的事實。 不管啥人啥機構來洗,都洗不白。 可以說八小時工作制已經成為整個中國勞動者嚮往的樂園,儘管我們有完善的勞動法來保護勞動者,但是沒用,因為我們的執法隊伍永遠是被動執法。 坐在辦公室等受害人送材料上來再做判斷,主動出擊不存在的。 所以這就給了企業很大的操作空間,除了事業單位公務員還有一些遵紀守法的外企,可以說絕大部分中國企業都存在違法用工的情況。 咱就不談什麼不給交社保,996這些一看就知道違法的行為,很多中小企業給你按最低工資交社保,這已經算守法企業啦。 真的,就算在上海,我都沒看到幾家真正按照員工工資交社保的中小企業,放眼全國其他地方就更不談了。 如果監管部門真的上綱上線,整個就業環境可能就崩盤了。 所以現在企業違反勞動法的情況,已經到了不敢碰又不能碰的地步。 是因為現在的經濟已經是如履薄冰,中小微企業也是苦逼得要死,別說給勞動者交最低的社保,哪怕不交社保,只要沒人舉報,監管部門也是睜隻眼閉隻眼。 畢竟國民經濟就是靠這些毛細血管頂著的,要知道這些中小微企業承載了80%的就業人口,最終產值只有整個社會生產總值的20%。 可想而知它們活得有多艱難,碰了立刻死給你看。 但是你不碰,只能苦一苦打工人了,企業違法成本全部攤在他們身上,再加上複雜的勞動仲裁流程,讓違法企業更是有恃無恐。 你花時間花精力去勞動仲裁,最終得到的結果甚至有可能虧本的。 再退一萬步講,就算你仲裁成功了,企業最多也就是把它原來應該給你的那部分給你,對於企業來說根本沒有任何損失,也沒有監管部門對它進行處罰。 哪怕有一小部分人去仲裁併成功了,企業也是獲利的,要知道企業完全遵守勞動法,付出的金錢不知道比員工仲裁要多多少倍。 所以打工人和企業的矛盾已經深入膏肓,在利益的分配下,永遠不可調解,打工人永遠是弱勢群體。 但是這種現象合理嗎? 跟房地產一樣,看著許家印們造了那麼多爛尾樓,掏空了購房者的六個錢包,卻買回來一屁股負債。 實際上真正賺到大錢的是房地產商嗎? 不是呀。 同理,即便在勞動法幾乎不存在的環境下,中小微企業賺到錢了嗎,沒有呀,中國中小企業的平均壽命才2.5年。 企業沒賺到錢,勞動者沒賺到錢,請問錢到底到哪裡去了? 但最終的勞資矛盾,卻又存在於企業和勞動者之間,真是妙不可言。 這次連瑞士都看不下去了,提出保護勞工基本權益,這跟當初馬斯克說的,對自己的同胞要好一點是一個意思。 可是解鈴還須繫鈴人,中國勞資矛盾的根源在我看來並不在企業,如何減輕企業負擔,加強勞動法的執法力度,兩者結合起來,才能改善中國的勞資環境。 純粹就勞動法談勞動法,是沒有意義的。 我還看到一些不知道什麼物種說,這是瑞士想要挑動中國內部矛盾,擾亂國內經濟。 因為國內企業做的代工沒有核心技術,利潤太小,而大部分剩餘價值都被歐美企業壟斷了,所以他們可以享受高福利,而我們只能賺點蠅頭小利糊口。 一旦引發對立,反而會造成社會不穩定現象。 我真不知道這種人到底長沒長屁眼。 據我所知,除了歐美和中國以外,全世界上還有很多第三世界的國家,他們雖然收入不高,但是依然遵守勞動法,並且有很長的假期。 在世界上190多個國家和地區中,按5天帶薪休假算,中國排名僅在180位左右,即使我們取勞動法上限15天,也只能排到100位左右,實際能不能休到還另算。 難道排在中國前面的都是發達國家嗎? 此外,2022年中國工資性收入佔GDP比重為24.2%,瑞士(59.2%),美國(53.57%),德國(53.13%)和冰島(53.12%)、斯洛維尼亞(52.76%)。 其中斯洛維尼亞就不是什麼發達國家。 如果覺得跟歐洲國家比有點遙遠,還可以跟越南比比。 根據2022年越南居民生活水平調查的初步結果,越南居民的人均月收入為460萬越南盾,同比上漲9.5%——按年計算的人均收入在5520萬越南盾左右,大約是人均GDP的57.64%。 人家雖然賺的絕對值不多,但是工資佔比高啊。 所以很多事情就不能研究太深,不然心裡堵得慌。 這次瑞士提了一嘴,我不曉得會不會有所改變,畢竟面子一直比里子重要,你看那個鼠頭鴨脖事件,如果沒有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助攻,會是現在這樣的結果嗎? 希望有所改變,假希望總比沒希望強。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七叔東山再起)

一個山東男人在中年離開編製後,父母覺得天塌了

山東人喬通考上公務員不去,進入家鄉的體制,換了好幾次崗位,覺得浪費生命,在30歲時徹底離開。父母覺得他的人生完了,他覺得青春期終於開始。後來他開公號畫漫畫收穫流量,又去抓短視頻風口,兜兜轉轉發現,衝破了一重枷鎖,還有另一重。 他把經歷拍成短視頻,幾十萬人點贊,說找到關於「接受平凡」「尋找自我」的共鳴。而現實是,他從上癮了一樣各種考公、考編,到逃離後陷入更大的迷茫,在35歲時還是進入不了婚姻,感覺走到「深淵的邊緣」。 他在自我和世俗框架中不斷搖擺,考公、畫漫畫、拍視頻,都只是「為了有口飯吃」。聊起音樂,他有時說是愛好,有時說是夢想———猶如炭火,隱隱發熱,在不順時溫暖他、召喚他。最後他發現,也許只是因為活著很累,他需要一個「夢想」。 以下根據喬通講述和其社交媒體記錄整理。 文|羅曉蘭 編輯|毛翊君 「天塌下來了」 我姐大我5歲,我讀高中時,她就考上了公務員,父母讓我以後也考公。他們一直在我家鄉濟寧兗州做小生意,很辛苦,始終認為生意人不體面,當公務員才是階層的跨越。高中畢業後,他們開始叫我穿襯衣、西裝、皮鞋。 父母覺得,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兒子才是家,老了肯定跟我過。他們無形中給我釘了一個籠子,說我是他們的唯一。對我要求也比對我姐更多,小時候希望我光宗耀祖吧,沒想到我高中成績就不好,成了爛泥。 山東從政風氣比較重,周圍人都說「凡不是機關就算不得工作」,而且男同學大概70%都會在家附近就業。我也潛移默化受影響,大學畢業後,先在老家村鎮銀行過渡了半年。後來考到濰坊一個事業編,在指揮中心秘書科編輯警情、警訊,給領導寫材料。 領導是原來的政委,搞材料出身,上來就講一個「一」、兩個重點、三個貫徹、四個堅持,「一」(誰)知道是個啥。很難受,晚上給我爸媽打電話,有時打一個多小時。持續了兩三個月,後來打得我爸不願跟我聊了,嫌我神叨。幹了8個月,實在痛苦就走了。 離開後我不知道要幹什麼。但我那時意識到,我不願意在體制里度過一生。父母不同意,讓我繼續考。我腦子也有問題,像上癮了一樣各種考,想證明自己:即使我以後不去,我也是能考上的。 結果,考上了天津一個司法局的公務員,臨近報到我放棄了。違背自己意願考的,考上感覺要抑鬱了。畢業前我也考上過安徽阜陽的鄉鎮公務員,太偏遠了,就沒打算去,當練兵了。還考過南京某勞動就業管理中心,筆試第一,面試完沒錄上。我大學同學70%以上都是公務員、事業編、老師,我也瘋狂地考這些,前後大概十三四次。 工作第一年,家裡還在幫襯我。我一個大小夥子不能讓家裡養了,但不敢徹底離開體制。大學是三本,父母也沒權勢,就業只能靠自己。我很有危機,害怕找不到體面、舒適的工作,民營企業可能更殘酷。 2014年,我考上了濟寧某縣級市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事業編。辦公室氛圍很好,整天嘻嘻哈哈,兩個大姐都挺照顧我,我就給她們講段子。但工作都是雜活兒,干到三年半,有次要迎接檢查,連續熬夜加班一周,整理出厚厚一大堆材料,最後人不來了。我好煩,那時剛過30歲的生日,正好畫漫畫有了副業,老子不幹了。 家裡翻了天,父母覺得天塌下來了,我的人生完了,安身立命的根本沒有了。我跟家裡大吵了好幾架,他們勸我考回去,說你現在連對象都找不到,有親戚說我腦子有問題。發辭職朋友圈時,也有人評論:趁著沒辭職,先找個媳婦兒吧。誰勸我,我就罵誰,後來拒絕跟他們對話。 今年我35歲,同齡的朋友從政的有當上副鎮長的,經商的有年入幾百萬的。我太怯懦了,人生觀總是左右搖擺,以前想離開體制,又怕外面是沙漠,會不會渴死,餓死?之前想通過換工作遇到更多的人生選擇,發現都收效甚微。 60分先生 我是個60分先生,什麼都會一點兒,考試、畫畫、作曲、拍視頻、表演……什麼都只是及格而已。在體制內,我沒有任何突出的地方。寫材料一般,嘴巴笨,酒量差,領導知道我成不了器,後來也不會喊我喝酒。 我從小調皮愛玩,成績能排班裡前十。到了高中,還不好好學,學習難度加大,差距就拉開了。五六歲時,爺爺教過我畫飛禽走獸;讀小學出黑板報,參加美術老師辦的暑期班,學了素描、水粉等。臨高考前,班主任說你考本科也難,既然有美術天賦,就去走個藝術生吧。 轉為美術生後,還是逃課跑到網吧里看電影。藝考時報動畫專業,根據故事編連環畫,我鄰桌的哥們一看就是練家子,我的還是童子功。想起六七歲時,家裡給我請美術老師,可能我太搗蛋,一個星期後家教被氣走了,臨走時留下話:你們家孩子天賦太高了,我教不了。 第一年沒考好,心氣兒又高,別人報十幾個學校,我只報了3個,最後被保底的三本錄取。家裡開了個會議,父母說,上這個學幹啥,出來也不好找工作。我姐說,讀漢語言文學吧,考公要的人多。那時年紀小,也覺得公務員好,就回去復讀,第二年考了濟南大學泉城學院漢語言文學專業。 上了大學,知道在美術上成不了氣候,我就沒怎麼畫了。2016年下半年,閑來沒事,我看公眾號發展得比較好,流行漫畫,我沒畫過,就也想試試。那時在體制內工作,被派到省人社廳幫忙,工作沒那麼繁瑣。一開始也想好了定位:寫搞笑的段子,比較容易傳播。 選題會貼合平台的需要,比如畫體制內的人,淚光點點同時微笑服務,送文件猶如在跨欄,三天不學習變成托腮的猿人。幽默是一種工具,可以吸引轉發、閱讀量,能用上就儘可能地用。第二年年底,賬號突然火了。我發了篇《機關事業單位生存現狀揮淚解析》,24小時閱讀量就200萬。很多平台轉發,好幾千人加我好友,微信直接被加崩了。 人生第一次啊,很滿足,興奮的心情不亞於生了一個孩子。號就做起來了,有了副業收入,但沒多久,我被調回原單位,繼續流於形式的工作。我就發現,畫漫畫也不是我內心的東西。 我其實最想當原創歌手。許嵩憑藉一首歌爆火,給了我鼓勵。進了大學,我不喜歡本專業,成績維持在及格。時間花在音樂上,自學樂理和作曲,購置了音樂軟體和音效卡,還學電子琴,製作了10來首小demo。 但作品投在原創音樂基地,毫無水花。我想唱歌,人家男歌手嗓音有磁性,我的有「雌」性。有一年,我在「快樂男聲」的濟南海選現場門口徘徊了一個小時,沒敢進去丟人。高中時,我參加校園歌手選拔賽,場下觀眾起鬨,說唱得很難聽。 辭職後,有陣子我到了北京,在共青團新媒體中心畫漫畫。我花了一萬塊報了聲樂班,但沒什麼實質性的提高,我也比不上別的學生,有人是要參加選秀的。不敢專一做音樂,得先有口飯吃,不可能30多歲了,我背個吉他走天涯吧。 最後也沒混出一片天地來。待了一年多,疫情爆發,憋在小房子里要抑鬱了,又辭職回了山東。不知道該做什麼,要考慮特別想做的事,我到現在還在迷茫中。 風口上的失敗 我特別有危機感,人要乘著風走,時代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去北京前,我到山東電視台兼職過半年,單位改制,走下坡路,就走了。後來發現公號已經不行了,我就去抓短視頻的風口。 拍短視頻一開始就不順。2021年夏天,我籌備了大半年,第一次開拍,想延續那篇爆款漫畫的輝煌,將它視頻化。搖了七八個人,主演開拍前半小時說來不了。中途有人的孩子吐奶了,有人嫌亂七八糟的,都離開了。現場的調度、表演什麼都糟,拍了3個小時,放棄了,沒有成片。 結果,我練廢了兩個號,視頻的觀看量差,就一二十個贊。那大半年,就靠漫畫掙來的錢撐下去。不能放棄,沒有退路了,我也不更新漫畫了。偶爾想起體制內的生活,又羨慕還在裡面的人。 當年從體制出來之後,我很快去了濟南,想以後就是混不下去,要餓死,我也不後悔。結果當無業游民,壓力很大,家庭地位急劇下降。我想做生意,父母說我,別瞎折騰了,安安穩穩,老老實實上個班。 家裡開食品加工廠,生產山東煎餅,巔峰時有30來個人。從小,我就看到我媽夜裡兩三點去村裡進貨,摩托車後面掛兩個斗子,五六點再去趕早市。機器壞了,有人來鬧事,我爸也要隨時起來修。還要應付各種單位的檢查,女工吵架干仗也要協調。他們就這樣幹了30年,不想我像他們這麼辛苦,不求我大富大貴,保證溫飽就行了。 剛畢業沒幾年,我瞞著家人偷偷創業,開信用卡跟人合夥開早餐店。半年就黃了,賠了十幾萬。這是我人生的一個污點,父母馬上就拿出錢幫我填上了,可也給他們找到了說我的機會,每次我想折騰,他們就搬出這件事。 去年9月,我躺在床上半個月,吃不下飯,餓得胃疼。第三個視頻號起來了,但到了瓶頸期。我跟小夥伴產生了分歧,他想大幹快上,走工業化追隨流量,我想磨精品。我倆大吵了一架,他摔門而去。他有孩子要養,後來全職轉為兼職。 那時我租了個農村院子,跟鄰居不對付,我們在工作,他們故意砸鍋。生活一團糟,失眠,想怎麼破局,以後怎麼辦?睡醒,想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麼?無力養狗,將一隻送了朋友,自己也很快從院子里搬走了。 我有年齡焦慮,說什麼一切都不晚,那是騙人的鬼話。30歲就應該有30歲的樣子——曾經以為,我的30歲會在華語樂壇有一方天地。而現實是離開編製,介紹相親對象的媒人一下少了很多。做短視頻,人家也不好意思往外說,況且橫向對比人家幾百萬幾千萬的粉絲,我也不成功。 深淵的邊緣 辭掉編製那天,我感覺我的青春期才開始,發了條朋友圈,給自己加油鼓勁。最後一句話,我說「接下來我的人生我自己擺布,哪怕身後洪水滔天」。那時很快樂,我覺得有些自由了。有兩三百個點贊和評論,都是誇我的:太酷了,不羈的靈魂,看好你。 出來折騰幾年後,我寫了首歌叫《枷鎖》——我放開了捂著耳朵的雙手,終於不用怕,再聽到嘈雜的嘴巴(歌詞節選),是說人沒法按自己的意願生活,要受到很多的枷鎖桎梏,渾渾噩噩地度過一生。 就寫了幾個小時,寫完很自豪,我怎麼這麼厲害啊。在現實很艱難,讓我自卑時,這個炭火又燃起來——我還有音樂,這是偉大的事情。但後來就給幾個朋友聽了,水平確實不好,沒法發在大平台上。 我的枷鎖來自於父母,和他們對我結婚生子的期望。即使我抖音上有幾十萬粉絲,他們到死都會覺得,公務員是最佳選擇,我離開編製是不對的。他們很早就催婚催生了,天天用苦肉計,打感情牌,說他們老了,想抱孫子,在親戚面前抬不起頭。沒法對話,他們聽不進去,我也不抗爭了。 我跟姐姐感情好,小時候一起睡,她把腳伸進我胳肢窩裡,冰得我哈哈笑。現在,她也在濟南,有什麼好吃的就喊我過去拿。但我們盡量少說話,她也勸我結婚生子,兩人都有個性,會吵架。跟她和父母都不能對話,讓我挺難受的。 婚姻問題一直很困擾我。在山東婚戀市場上,有編製的確會加分,凡是一定要找什麼職業的女孩,我也不考慮。那都是烏合之眾。表弟小我7歲,已經結婚3年了。親友們一開始問我什麼時候結,後來說我生理有問題。 我第三個視頻號的第一條,就是關於中年單身的。這不僅是我個人的痛點,也是社會問題。遭遇瓶頸期,抑鬱了半個月後,我開始轉換思路,看了很多作品,發現真誠或許可以打動人,就把自身經歷拍成了《平凡》。我覺得,這種平凡和失敗都是比較普遍的。沒想到數據非常好,在抖音上播放量1000多萬,帶來了將近20萬的粉絲。 我以前是走幽默、吐槽風的。可能也存在我自己覺得很好玩,別人覺得尬的情況。有時怕大家覺得太負能量,結尾我會刻意提亮一點。比如《羅馬》那個,我會加上「走路去羅馬的人……面對生活百折不撓的人,更值得尊敬」。事實上,我更想表達,有很多人他一出生就永遠也到達不了羅馬。 有的結尾我都忘了,很多東西我都無法說服自己。有時要考慮甲方、讀者、平台是否喜歡,是否符合社會當前的(風向),它是一個閹割版的作品。 我拍的短視頻里,最偏愛《仿生人》,以筆為槍,對社會現象反思——一個仿生人模仿正常人類的行為和情感,扎進大家普遍追求的職業,到了年齡就結婚,其實都不喜歡。結尾,我寫這個仿生人是裝的。 其實我很悲觀,又不甘平凡。我現在做短視頻就自己跟攝影師,每月還有工作室的房租,去年各種開支下來30萬。如果我結婚生子,有現實壓力了,那我在短視頻更會妥協。身邊離婚率很高,貿然結婚搞得雞犬不寧,孩子跟著受苦,很不負責。我對孩子也沒興趣,不想他有我們這代人的痛苦,駕馭不了自己的人生。我現在就站在深淵的邊緣,結了婚痛苦,不結婚也痛苦。 我就是一個擰巴的人,感覺跟社會、家庭和自己,都在對抗。辭去編製可以,但不結婚生子下不了決心。離開北京後,我去過成都、廈門、廣州,想找個喜歡的地方避世。放不下父母,還是回來了。受文化和家庭教育影響,我做任何事情始終要考慮親人的感受。 前幾天,一個40歲的外地朋友說跟父母說開了,不結婚。我很羨慕他的決絕,能為自己爭取來自由,又同情他的父母,他們肯定會很痛。 網友說我又不是公務員,每份工作也干不長,我不在乎。我很早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平凡和失敗,但你要問什麼時候,以及怎麼真正接受自己的失敗,用調侃的方式去解構,這些問題我到現在都沒有很好地思考過。 現在想來,與其說我有音樂夢想,不如說我需要這個「夢想」。人有時候要騙騙自己的,給自己一丁點的希望,是否實現不重要。 (全文轉自極晝story)

是什麼促成恆大許書記的豪賭?

近日,紅頂商人許家印被當局要求承擔恆大商業帝國坍塌的政治責任,但政治責任如何承擔無人知曉。眾所周知,如果沒有政府的助推放任,恆大龐氏騙局不可能存在,而許家印的豪賭期恰恰發生在習近平執政期,與習近平豪賭一帶一路創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同期並如出一轍,上行下效,是什麼思維方式行為模式促成了許書記的豪賭?記得新加坡前總理李光耀曾經說過一句話,大意是,中國的問題不是有一個皇帝,而是有無數個皇帝。 一篇題為《恆大或死於正能量》的網文這樣寫道: 這兩天我也在吃恆大的瓜,作為專業的吃瓜選手,我發現殺死恆大的元兇,很可能會是「正能量」。因為恆大的管理模式長期處於一種只有油門沒有剎車的狀態,如此龐大的商業帝國,不是依靠科學和客觀規律來運行,而是完全憑藉許家印個人的喜好。然後坐在駕駛室里的皮帶哥,也是完全沉浸在一種唯我獨尊的封閉王國之內,身邊全是清一色的溜須拍馬之輩。 據那份廣為流傳的恆大領導客史檔案顯示,皮帶哥入住酒店時,除了保鏢和管家之外,不許其他男性靠近,簡直比動物園裡的猴王的還「恐同」。這個或許還只是神秘的雄性基因在作祟,更離譜的是,他居然還專門僱傭了20個人負責控制電梯,走到哪裡,電梯就控制到哪裡。那畫面,怕是任何豪門劇都不敢拍。 據說皮帶哥睡覺的地方要保持絕對的靜音,而且所有電器上的光點都要用黑膠封住;對房間的濕度也有要求,要精確到百分比;水果只吃進口,尤其是日本的,等等。生活上的細節幾乎苛刻到了極致,不僅追求人生品質,也爭分奪秒,生怕浪費一秒生命。但是一旦發起火來了,又不惜花費個把小時來訓斥下屬和隨從。 所以,長期生活在這種「駕駛室」的人,他會慢慢形成一種暴君式的人格,不僅聽不得任何忤逆的聲音,還會有一種無所不能的錯覺。這大概就是恆大這些年陷入激進的擴張和多元化戰略的原因,因為皮帶哥覺得自己就是神,不可能失敗。 通過恆大造車你就知道許家印處在一種如何浮誇,自命不凡的擬態環境內。別人造車研究的都是電池的高能量密度和功率密度;交流非同步電機以及永磁無刷電機的優劣;傳動裝置和逆變器集成等等。而皮帶哥在公開場合介紹恆大的造車心得時,張口就是「買買買,合合合,圈圈圈,大大大,好好好!」 可見,皮帶哥完全沉浸在一種被現實架空的「恆大宇宙」之內,身邊的人都在極力迎合他,配合他去構建一個「假大空」的世界,然後從中謀取不菲的諂媚報酬。在這樣的企業氛圍內,任何不同的觀點,都將被視為負能量,而遭到嗤之以鼻。任澤平在任職恆大之時,就曾發出警惕高槓桿的風險,結果被嘲諷為「格局太小」。這就導致了恆大整個運營機制的僵化,和官僚化,完全圍繞許家印的個人意志去運轉。據稱恆大冰泉也投資近百億,其中光是廣告費就花去60個億,最終血虧40億,以資產賤賣收場。鍾睒睒賣水成了中國首富,皮帶哥居然把這種賣水的生意做到虧本,幾乎成為可比肩兩桶油賣油虧本的案例。 而縱觀恆大的經營套路,也無非三板斧,第一是砸錢,第二是宣傳,第三是拼人脈。大量資金都消耗在了包裝和疏通關係上,據恆大內部人員透露,他們在接待某些老總的時候,無論對方喜歡什麼車接送都會極力滿足。如果恰好沒有的話,當天就可以撥款去買一輛。另外在煙酒茶點方面的開銷,無不奢靡到了極致。甚至還專門組建了一支規模龐大的「恆大文工團」,都是清一色的長腿小姐姐,負責在劍拔弩張的政商環境內活血化瘀。 很顯然,恆大的發展並不是建立在現代化企業的治理基礎之上。而是一種把經營理念建立在領導個人崇拜的意志上;把生產力建立在人脈網路的編織上;把財富增長建立在債務槓桿上,這樣的一種腐化和墮落的龐然大物。可能恆大人也清醒地意識到了恆大的結局,但是所有人從始至終都選擇了去配合,並在掌聲和馬屁的交響曲中,親手將它送進墓地。因為恆大對他們來說,只是一個瓜分利益的平台而已,任何試圖打破這種正能量的人,無一例外都將被踢出局。 以前我也覺得恆大造車,應該是跟賈躍亭一樣,玩的是「金蟬脫殼」之術。但在了解整個恆大的管理狀態之後,感覺真的是高估了皮帶哥。因為他絕對比賈躍亭更相信自己能造出車來,結果卻豪虧逾千億,佔比恆大凈債務的近兩成。 皮帶哥竟然自負到去挑戰game over man的死亡定律 所以,一個沒有剎車系統的機制,是多麼得可怕。但凡有人做份市場調研和理性評估,這種無腦跨界和盲目擴張也會被叫停。之前我還拿王健林跟許家印做過比較,萬達在2017年的時候也曾陷入過類似的危機。當時老王就堅決看空樓市,認為城市化進程達到60%之後,房地產就會進入一個分水嶺。 所以他開始剝離地產業務,將重心轉向輕資產和海外。簡單說,就是不拿地了,自己的錢愛怎麼花就怎麼花。雖然也被狠狠搞了一下,但是這種理性和科學的經營之道,至少讓企業擺脫了債務陷阱,平穩地活了下來。 而許家印則完全是一副扛起火藥包去炸碉堡的姿態,嘴裡還不忘高喊「恆大的一切都是黨和國家給的」!結果轉眼掛出一份高達兩萬多億的債務地雷。 當然,如果皮帶哥的黨性是純潔的,他也不至於攤上鋃鐺入獄的風險。很顯然,到了他這個層面的人,就已經不是法律的問題了,而是錢的問題了。 根據公開的數據,皮帶哥這些年利用股東分紅,給私人賬戶套取了至少500億資產。現在當局不給恆大破產,顯然是想要他交出個人的小金庫去填補窟窿。只要肯照辦,那麼這事估計也就過去了。 但是,這顯然違背人性,而且債務窟窿也過於龐大,已經無法亡羊補牢。所以皮帶哥的選擇是,跟妻子「技術性離婚」,以保護私人賬戶安全。同時還向美國申請了破產保護,這樣就可以確保海外資產不被債權人強制交易。 目前許家印本人加上恆大集團,在海外的資產規模估計在2000億以上。由於國外法治狀態較好,所以恆大無法盲目舉債,因此整體的資產債務比,還算健康。皮帶哥的願望,應該也是早日金蟬脫殼,出國享福去。但是在所有「金蟬」之中,他又是技術最爛,最沒底線,又最遲鈍的一個。所以錢和老婆都出去了,結果自己和兒子都卡在了殼裡。 在許家印被捕之後,有消息稱恆大在海外的資產已經恢復可交易,這說明在美國申請的破產程序已被終止。但是,即便追回他的小金庫,又如何填補那兩萬多億的債務天坑?皮帶哥又豈會是這場債務泡沫的唯一套利者? 前兩天有消息稱皮帶哥又開始跳樓了,還傳出了一張與之高度相似的病床照。昔日的電梯控,黑膠達人,罵人馬拉松氏,以及不可一世的「酒店恐同王」,沒想到轉眼已落得如此悲涼下場,正應了縈繞在中國上空的,那個「首富魔咒」。 很多時候我也在思考一個中國特色的哲學命題,到底是「首富變壞了,還是壞人變成了首富」?如果當初恆大在債務擴張的時候多一些挫折和限制,他的房地產預售多一些監管,甚至及時叫停期房銷售。那麼皮帶哥再怎麼變態,應該也無法把他的無知和任性施加給無辜大眾吧?

北極鯰魚事件感想

「錢之為體,有乾坤之象,內則其方,外則其圓。」「親之如兄,字曰孔方,失之則貧弱,得之則富強。」「忿諍辯訟,非錢不勝;孤弱幽滯,非錢不拔;怨仇嫌恨,非錢不解;令問笑談,非錢不發。」「若臧武仲之智,卞莊子之勇,冉求之藝,文之成人矣。今之成人者何必然?唯孔方而已。」   晉人魯褒筆下的社會敗象,正如當今中國之現狀。官、富二代跋扈炫富的事,富人憑錢擺平問題的事,拜金者盲目求財的事,百姓們聽多了。 最近又有一起激起民憤的炫富事件——有個網名叫「北極鯰魚」的女生,其微博IP地址為澳洲,今年3月發布多條微博,說自己潤出國了。她還說家裡的存款多達9位數,而且「都是韭菜供的」,「肥豬只配吃泔水過年」,言語極具侮辱性。她還曬出了其爺爺多年前與領導的合影,後來經網民起底,她的身份是前深圳市交通局貨運分局局長鍾庚賜的孫女鍾淑卉。一石激起千層浪,網上要求官方徹查她爺的聲音迅速高漲。 (微博截圖) 之後,深圳市交通局3月24日通報稱將對此事核查,但半年過後,官方一直沒公布核查結果。9月份,深圳交通運輸局突然宣布此事最終處理結果為「不予公開」,再度激起熱議與不滿。 10月10日,廉潔深圳網通報了「調查結果」,說鍾庚賜「對黨不忠誠不老實」、「藉機斂財,違規從事營利活動」、「利用職務便利為他人謀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財物」等,中國官媒人民網也特意發文批評。當局對他的處罰是開除黨籍、按二級科員確定其退休待遇,並收繳其違紀違法所得。 北極鯰魚事件就這麼結束了嗎?當然不會。所謂公布調查結果,是中共慣用的丟車保帥。不久前,放行聲討「中國好聲音」也是相似的伎倆;再遠一些看,十年前中紀委沸沸揚揚的反腐行動,實際上是激烈權斗的表現,而非真正的反腐。其共同目的只有一個,即透過糊弄民眾,保住體制及更高的高層。 提及識別丟車保帥的手段,歷史已經給我們留下一面鏡子,這面鏡子可以追溯至數百年前。 話說明朝天啟年間有個名叫魏忠賢的太監,他權傾朝野,建立了一個龐大的閹黨集團,迫害異己,殘害賢良,罪惡滔天。但沒想到的是,一直縱容他的天啟皇帝死得早,在位僅七年就病逝了。 天啟駕崩後,崇禎繼位,魏忠賢立即開始試探並觀察這位新皇帝對他的態度,看自己的地位還能不能保住。於是,君臣二人展開了一場暗流涌動的政治博弈。 經過幾個回合,魏忠賢發現崇禎皇帝對他的態度模糊不清。崇禎之所以表現得態度模糊,是為了等待最合適的時機。而魏忠賢為保住自身性命及整個閹黨在朝廷里的勢力,暗中指使一個閹黨成員(楊維垣)彈劾另一個閹黨成員(兵部尚書崔呈秀),演了一場戲給崇禎看,而且演得比較逼真。楊維垣在彈劾書中言辭犀利,裝作一副大義凌然的樣子抨擊崔呈秀,目的是把矛頭從魏忠賢身上移開。 但崇禎識破了閹黨丟車保帥的陰謀,他心中十分明白,真正的罪魁禍首隻有魏忠賢。於是,直到非閹黨成員陸澄源彈劾崔魏二人時,崇禎察覺時機成熟,藉機一舉拿下崔呈秀與軍權,隨後又在收到更有力的彈劾後出其不意地除掉了魏忠賢,並嚴查閹黨分子,為前朝冤案平反,斬草除根。 再看中共對於北極鯰魚事件的通報,不過是在輿論壓力下敷衍的「交代」而已。對鍾庚賜的處罰僅是「開除黨籍、按二級科員確定其退休待遇,並收繳其違紀違法所得」。既然已經違法,何不移送司法機關?收繳違紀違法所得,究竟具體金額是多少?許多民眾亦表示處罰太輕。而且應當警覺的是,這樣一份所謂對鍾庚賜的處罰通報,實質是對中共本身及其官員的一種保護;中共對權貴的懲處,可以不透明,可以在法外;它需要的時候,可以在民眾看得見的地方作秀。 回顧近幾年的真實案例,反倒是舉報貪官的無權無勢的人士更易受罰。如2017年12月13日,律師武全在微博上發布了實名舉報張家口市政協主席王江的舉報信,信中列舉多條罪證。12月16日下午,武全律師被抓走,他被戴上頭套傳喚到一個地下室,48小時手腳被銬在老虎凳上,前24小時不被允許喝水和睡覺。 總的來說,中國其實不缺少正義的網民,若追究罪惡的根源,是缺少公平透明的體制——一個不屬於權貴的體制。透過北極鯰魚事件,我們看到的不僅僅是一個官三代炫富的亂象,更是背後的中共體制問題。      

台灣是世界的台灣 -叫大衛的朋友一堆,可我從沒認錯過!

最喜歡蔡英文的地方就是她成功把”台灣問題國際化”,台灣是世界的台灣!  台灣議題已不再是”兩岸”議題,而是國際議題。(小英成功地把”台灣是中國的”的論調甩到十萬八千里遠了!)  每年雙十節,總會面對”到底是’台灣’還是’中華民國’之爭”。台派朋友不過雙十國慶已經很久了。  在海外,”華僑”、”台僑”之爭,三十年來就沒停過。只是隨著中國崛起,一大部分華僑跑去過”十一國慶”;大部分台僑又只愛台灣不愛中華民國。於是,這二十年,雙十國慶顯得十分蒼白。  但這幾年情況不同了。極權中國鎖國了,台灣名聲起來了。台灣不再是中國口中的一個區,台灣是世界的台灣。我們正在經歷一個劃時代的轉變,正在迎接一個新的時代。  那些跑去過十一國慶的華僑,有些已回歸雙十國慶了。而且外國朋友跑來祝你生日快樂的人也多起來。台僑不愛過雙十國慶,但外國朋友愛!  所以,現在再爭”到底是台灣還是中華民國”已沒啥意義了。在海外面對外國朋友,台灣就是中華民國,中華民國就是台灣!  在海外,你就是你,誰在乎你到底叫什麼名字?我的朋友叫David 的一大堆,可我從來就沒有認錯過! 作者:蘇拾瑩

北京認房不認貸30天之後

回過頭看,這樣的時刻在房地產市場並不少見。在這一時間節點,「認房不認貸」會對北京這個核心城市的樓市產生什麼影響?對於接近樓市的普通人而言到底又意味什麼?30天過去,波瀾還在持續。 高漲又模糊 「樓市要變天了?」9月1日下午,當王琳在手機上看到北京官宣「認房不認貸」的消息時,她心想。 她把消息首先轉發給爸媽,然後是男友。2天前,南邊的一線城市廣州、深圳率先宣布了「認房不認貸」。北京人王琳覺得這一政策或許不會在北京這樣一個對購房限制如此嚴苛的城市落地,至少不會那麼快。但實際上,新政出台的速度和瞬時間產生的影響都超出她的想像。 新政實施的第二天凌晨,中介發消息告訴她,她8月底看中的一套朝陽區的房源已經被購買,買家給的錢比業主的心理價位還超出10萬元,當場就交易了。「這件事讓我特別震驚。」七八個中介開始不斷地發來微信,告訴王琳,「建議你儘快決策,政策利好。」她感覺到,房地產市場的氣氛發生了改變。她本並不急著購房,但當天晚上,莫名的緊迫感促使她在手機上搜索房源。 在樓市被嚴格調控的過去幾年,大部分一二線城市出台了「認房又認貸」政策來控制二套房的貸款比例,也就是說購房時只要有貸款記錄,那麼再購買房產時也算作二套房,首付比例也大多提高到六成。時隔9年,北京再次改為「認房不認貸」——無論是否有過貸款記錄,只要家庭名下無房都可以按照首套房35%的首付比例購買房產。 這是一個騷動和剋制並存的時刻。消息官宣的那夜,母親打電話給李春蕾,讓她趕緊把瀋陽的房子賣了,隨時準備在北京「上車」。李春蕾今年33歲,在北京待了7年,暫時還沒退回二線的想法,而且定居在北京的想法也愈來愈深。幾年前,她和丈夫婚前在瀋陽購置了一套總價100萬左右的房產,但一次都沒住過。她在瀋陽的房產還算保值,但加上利息少說也支付了10萬元。 「我現在租房子只要5000元,但如果是換房子還房貸的話一個月就還1萬多了。」她心裡有數,讓母親別著急。但眼看政策的窗口已經打開,她還是打算儘快把瀋陽的房子賣出去。 「認房不認貸」同時也刺激著北京樓市的賣方。遠在紐西蘭奧克蘭的北京人陸婷記得那是一個普通的星期六,合作了很多年的房產經紀發消息告訴她,自己已經掛牌了2年的房子突然有人要買。 在北京,無數的房產中介和銷售在政策變更當日開始了自己的行動。鏈家門外掛出了「認房不認貸」的牌子,晚上11點店裡仍燈火通明,朋友圈和微信消息像是飛彈一樣一發發地往外放。 房產中介龍興聽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帶客戶看房。回到公司後,他聽到同事們在討論政策,「大家都說不希望成交量增加太快,這樣會有點恐慌,而且還擔心之後又有抑制性政策出現,反反覆復,客戶很疲憊,可能更難成交。」他工作將近10年,經歷過上一輪上漲和下跌周期,對於樓市的起伏變化,已經十分熟悉。 在更大的場域,「認房不認貸」的落地呈現出兩種鮮明的狀態。9月2日凌晨,有房產自媒體稱「認房不認貸」的首夜是「瘋狂一夜」。9月1日當夜,北京多個新房樓盤對外發出「戰報」:某樓盤連夜調價停止交易、某樓盤宣布第二天收回1%-2%的折扣、某樓盤銷售通宵帶客戶看房、某樓盤產品價格全面上調1%……但與此同時,社交媒體的評論區里也有許多人透露出疑慮:「不買房是因為首付不夠嗎?」「珍惜生活,遠離貸款」「這個節點我應該買房嗎?」還有一個在8月底完成購房的27歲女生感慨,「好在自己趕在(市場)高位前買到了人生當中第一套房。」 北京上一次對樓市進行寬鬆調控發生在2014年9月,9年之後,相似政策的出台對當下冷淡的樓市來說毫無疑問還是一記重音。 但人們對樓市也「心懷芥蒂」。也有人認為,和2014年以及2015年相比,樓市的情況在某種程度上或許已經發生了變化。政策會將樓市和普通人帶向何方,也沒有人能真的完全說明白。 「認房不認貸」在北京的第一天,就以這樣的高漲又模糊的情緒結束了。 機會 9月4日,政策出台的第4天。 王琳看到了一套降價十幾萬的房源信息,她點開VR,讓男友一起過來看——不臨街、沒噪音,日照好,價格也合適,基本符合自己的需求。最讓她著急的是,房子的主頁顯示,關注收藏的人從原來寥寥幾個人短時間內上升到了十幾個人。「真的綳不住了。」第二天上班,她發消息給爸媽,「以最快的速度去看房」。中介已經約好時間,就在小區門口等著。王琳爸媽到房子以後錄了小視頻,發給王琳看。王琳當機立斷,告訴中介,「就談這一套了。」 新政落地時,最先靠近政策的,是一群著急「上車」的買家。作為買方,這將是王琳人生中的首套房,嚴格意義來說,她並不是「認房不認貸」所針對的群體,但持續數月的看房經歷,讓她還差「臨門一腳」,只在等待一個下決心的時機。 她從今年5月份開始看房,目標是朝陽區環境好、有資產提升潛力的二手房,預算為900萬元左右,但跑了幾十套下來,大多數二手房都不如她所願。她並不著急,直到8月底,她在一個小區看到了那套臨街的南北通透的兩居室,她和男朋友都心動了,「這套房子空間利用率很高,還能改成三居室」,想要中介幫她砍下20萬元就能成交。王琳覺得,自己的反饋速度已經夠快了,但沒想到新政實施的第一天凌晨,那套房子就被買下了。 新政落地後不到24小時,買方的局勢明顯緊張了起來。據中原地產統計,政策放開後,僅9月2日當日,北京二手房成交了1200套左右,環比超過了100%。王琳想到自己今年早些時候去看房時候的情景,約著去看一個小區,沿途有六七個中介參與,那時她還覺得,「這些中介很閑啊。」在淡季看房,她能感受到的是完全的買方市場,賣方們降價出售,中介們勸說買方下手,買方則不著急,打算再觀望一會兒。但現在變了,如果不下手,心儀的房子可能會被搶走,而且搞不好賣家還會借著政策漲價。 交易的48小時前,王琳和男友把目標區域的規劃資料甚至未來3到5年的土地出讓計劃查閱了一遍。她是個一級市場投資人,過去也做過地產投融資,這種信息搜羅和分析對她並不難。「我還是對未來互聯網產業有信心,這裡有巨頭將來還會有產業外溢。而且整個城市規劃向東擴、向南擴是基本的邏輯。」她告訴自己,應該要對這套房子抱有信心。 新政對希望置換新房的群體也利好。王琳決定買房的這天,30歲的羅路也決定換房。6年前,她用450萬元在北京一個回遷小區買了人生當中第一套房,儘管房子不大,小區環境也不算好,但那年在北京買房仍是一件讓人興奮的事,而且也更省心——因為不用作過多的分析和判斷,「買了房就漲幾乎就是個正常的事」。老房子住了幾年,缺陷也逐漸暴露出來:沒有地下停車場,小區對面還在拆遷,導致道路狹窄不堪,而且物業服務也幾乎看不見。每天下班回到家,羅路都要對著自家門口張貼的小廣告生氣。 去年年初,趕在新婚之前,她把房子掛牌出售。她的換房需求很明確,就是改善房——空間要更大、戶型更合理、小區環境更好。因為自己有過貸款記錄,在「認房又認貸」的情況下,她買房貸款也算二套房。她開玩笑說,因為結婚,零購房記錄的丈夫也要被「拖累」。 去年6月,她開始看二手房,預算是700到800萬元間,集中在朝陽區,但很少有房子滿她的意。最讓她抗拒的是二手房交易中的博弈,為了砍價需要不斷地和中介以及業主迂迴,不止一次,已經到了談價的環節,最後因為雙方之間的報價不合而不歡而散。而且在北京,二手房買家需要支付全部的中介費,費率達到房價的2.7%,按照羅路的預算總價,這筆中介費最終在20萬元左右。 今年下半年,因為二手房市場進入淡季,業主們紛紛降價銷售,但越是降價,羅路卻越不敢下手,因為害怕入場之後一降再降。她在樓市裡感到疲憊,和老公說:「如果真的為了改善環境的話,那我們乾脆長期租房好了。」 直到9月1日,她在一個房產群里看到了「認房不認貸」的消息,感覺有些猝不及防。過去,她從沒有想過政策對她有放開的可能。兩天後的周一,她開始研究政策,發現貸款比例變多後,可以夠一下更高總價的新房,而這正是自己迫切需要的。 9月4日,她約了一個房地產行業的朋友一起到大興某個新樓盤看房,小區的配套、設施、規劃都讓她滿意。小區對面還有一個新盤,兩周前開盤後3天內就被宣布售罄,而看中的這一個盤還剩餘的好樓層不多,好像也沒留下太多可供她猶豫的時間。她想,「如果錯過了今年,那等下一個盤開盤又要推遲一年了。」當晚,羅路跟老公統一了意見:「馬上上車。」 博弈 兩天之後的下午1點半,王琳出現在看中的房子里,陪同的有自己的男友和中介。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儘可能地往下談個十幾二十萬。 房主還在出差回京的路上,大家坐在屋裡,通過中介打電話傳話談判。但談判過程並不順利,房主先介紹一遍自己的小區以及房子的優勢,然後開始細數房子的優點,最終還在報價基礎上漲價5萬。王琳心想:「不妙。」在此之前,她看到這個房子明明掛牌價是降價幾萬元,但到了現場,房主又「坐地起價」。 中介告訴王琳別慌,還說房主在今年3月「小陽春」期間下定金認購了一套1600萬元左右的房產,他得先把眼下這套房子和外地的房子都賣了,才能保證交上新購房的首付,而且他那套房子剛買不久就跌了100萬。「實際上,是這個業主心很慌。」中介說。 博弈是二手房交易的常規部分,但政策出台的初期,二手房市場的談判空間明顯和此前相比有一定縮窄。麥田房產的數據顯示,新政後的第一個周末,許多賣家在此期間提價,調價房源中的漲價房源佔比提高到了36%。王琳和男友都覺得,他們現有的優勢是現金付款,可以利用縮短付款周期來換取這位業主的談價空間,甚至還想再砍多點,但房主依然咬住5萬元不肯鬆口。 談判一直持續到晚上7點,大家都很疲憊,卻沒有絲毫進展。王琳告訴中介,「我也不想磨嘰了,我說一個最後的價格行的話就可以簽,如果這事兒就到這了,那就不用來找我了。」她和男友扭頭出門,找了個餐館吃飯。雖然他們看起來堅決,似乎在談判中更強勢,但到了餐館,他們馬上開始復盤「戰術」,分析賣方的心理。他們也做好了交易失敗的準備,但就在這時,中介打來電話,「業主鬆口了。」 深夜11點,合同確認完以後,原房主已經從外地回到北京。年輕的房主下了高鐵,打了車就拖著行李箱推開了中介公司的大門,王琳和他握了個手,簽訂了合同。最後,算上業主之前主動降價的那一部分,王琳算是總共砍了27萬元。王琳說自己像是遊戲打贏了,滿意但也疲倦地離開。 在認房不認貸的第一周,人們在新政的熱潮里互相試探。房產中介龍興提到,有一位老客戶在認房不認貸後提出要對手中掛牌房產漲價,但被他勸停。「政策出來以後,客戶增加量大概是一天1000到2000人,但是房源增加量變成2000多套。按照市場的供需關係,房子多了,客戶還沒那麼多。如果不接受建議的話,業主半個月後也會由市場推動著作出改變。」 買賣方市場發生了短暫的轉換之後,買房市場的格局似乎並未被撼動。 脫身 和買方一起波動的,還有樓市中的賣方。 今年4月,在經歷樓市的「小陽春」後,北京二手房的成交量就開始連續滑坡。4-7月,北京二手房成交量從1.39萬套每月下滑到0.97萬套。經歷了一段冷淡期,賣房也相對更難。 就在「認房不認貸」第一天,中介發消息給陸婷,說她掛牌已久的房子有客人想要。陸婷的房子購於2008年北京奧運會前後,位於通州,購入時花了100萬元左右。她手下有多套房產,買過之後她就沒再住過。這十幾年,她把房子出租,但處理和租客之間的瑣事讓她在近幾年愈發希望把房子賣掉。這套房子在2021年掛牌,因為陸婷希望和車位一起「打包」賣走,所以在房產總價基礎上漲了點價,曾有好幾個客戶接近購下這套房,都因為車位的問題沒有將交易完成。2年過去,這套房子一直沒有成交。 去年,她陪孩子去紐西蘭上學。在國外,她已經對國內的政策並不敏感。她告訴中介,「隨緣吧。」當日紐西蘭時間的下午,中介就在國內把房子交易完成了,在陸婷心理價位的390萬元基礎上還漲了3萬元。 更多人借著新政落地的熱乎勁兒出售了房產。今年,42歲的鄭靜宜出手了自己住了5年的房產。5年前,她在北京租住的兩居室租金漲到了7000多元,而正好那年的9月,北京出台政策,要求貸款額度與借款申請人住房公積金的繳存年限掛鉤,而且外地繳存公積金年限也可計入總繳存年限。鄭靜宜覺得這是個逃離租房的好機會,於是在公司附近花400萬元買下了人生的第一套房。 今年鄭靜宜從口腔醫療行業離了職,成為自由職業者,每月的收入不穩定,經濟壓力隨之跟上,產生了賣房的想法。她開始觀望二手房市場,希望把自己的房子賣出去。 7月,準備掛牌的時候,她發現二手房市場偏冷,自己小區同戶型的成交價比她當時的買入價還跌去了10%,在360萬元左右。她感覺這個價格有點虧,就沒有將房子掛牌。當她收到中介轉發的認房不認貸的消息時,她覺得機會終於到來了,毫不猶豫地告訴中介,「幫我掛了。」 自由職業在家辦公,鄭靜宜觀察了好幾組來家裡看房的客戶,有情侶,也有單身的,但大多數都是90後年輕人,來到家裡會問各種問題。年齡相對大的是一個30多歲的男客戶,他默默地看了房子就轉身離去。9月10日,掛牌的第4天,中介告訴她,她的房子被看中了,買家是那個話最少的人——也是一個典型的「認房不認貸」的受益群體,之前在河北買過房,政策一出,他就打算把房子賣了,在北京買房。 交易環節,雙方聊得很直接,沒有太多的迂迴,買家砍了10萬元,但也在鄭靜宜的心理底線之上,最終房子以415萬元成交,買家以35%的首付比例購買這套房子。 北京住建委的數據顯示,9月10日,北京二手住宅網簽404套,仍保持在較高水平,新政熱度依舊在持續。鄭靜宜暗自覺得慶幸,因為政策,得以以符合自己預期的價格從低位的樓市中脫身。 買房觀 買了二手房的王琳還記得,自己簽完購房合同後第二天中午和同事吃飯,告訴同事們自己在這個節點買房後,許多年長的同事透露出的相反立場,還反問她,「你買的是不是有點偏啊?」「感覺可以觀察觀察再買,現在下手太著急了。」但王琳告訴自己,「無論如何,這件事情定下來了,就不要再看了。」 日子正在一天天拉長,風吹過後,嘈雜聲依然還在。如何面對自己的選擇,成為新政之下買賣房者的新議題。 在9月6日簽完新房認購書的那個下午,羅路心情複雜,「開心和擔心反覆橫跳」。她一邊想像一年後交房時入住新房子的快樂,一邊腦海里還會浮現一些不好的事情:比如期房沒辦法如約交付,質量不過關和業主一起維權……但對她而言,最大的擔心還是房價下跌,甚至跌破買入價。 羅路想起6年前自己第一次購房時的情景,那時候靠自己在北京買房是一件特別「有面兒」的事情,與這次買房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次買房之後,她只告訴了自己身邊的幾個非常要好的朋友,「感覺不是那麼值得說的一件事」。 如果說樓市是很容易受到情緒影響的市場,那麼某種程度上,新政成為人們購房觀念的一面鏡子。儘管人們依然疑慮房產價值未來的變化,但近幾年的樓市正在讓購房者們明白,價值變動或許不會成為購房的決定性因素。 王琳把自己的購房比作「上市敲鐘」,在購房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做好準備迎接接下來的所有變化。她告訴自己,「千萬不要天天都想著這個房子今天漲、明天跌,看到一些跡象和自己想的不一樣就糾結。我是把該做的事情提前做了,接下來可以有更多的心力來關注自己。」她相信核心城市房產的價值,而且她和男友也謹慎地貸了少量貸款。他們打算更理性地應對這套房產。 羅路在搖擺中接受買新房可能遇到的所有結果。「縱使是維權,但退房的人也沒那麼多,大家都想著要解決問題,還是要生活的。」這套房子對她來說,「不大跌就是大賺」。 房產中介龍興在此次北京樓市新政首月里感受到的是一種平穩。他回憶起上一次北京市推出認房不認貸之後的一年多後,也就是2015年底開始,房價逐漸迎來大漲,買房客湧入,堪稱「瘋狂」。而今年認房不認貸之後,北京樓市在當下這些天里呈現出的市場節奏,在他的眼中是「健康的」。事實上,除了保值增值的需求,普通人對居住本身的需求越來越高,「過去大家對位置、學區等有更多要求,如今,購房者也更看重小區物業以及社區環境」。 北京居民李軒算得上是資深購房者。今年,她剛剛置換了自己的第三套房。幾次換房經歷下來,她覺得自己的心態已經變得更加平和。她見證過北京兩次樓市整體上漲和一次局部漲價,也經歷過市場的下落,最深的感受就是:「在供需和政策周期之下,普通人其實是很被動的,通常也只能『隨波逐流』。」 她給自己總結了一條最簡單的買房原則——看政策。「一般抑制性政策出來的時候,也預示著市場過熱,這時就要警惕追高,而且貸款條件也更苛刻,買房成本則高;反過來,如果政策寬鬆,說明市場也偏冷,這個階段有比較足的時間挑房、講價,利率也更低一些。」但現實是,「買漲不買跌」,也是永恆的人性規律。而且,樓市下行的時候通常疊加著經濟下行,收入和信心也拉扯著普通人的錢包。 即便有過兩次買房經驗,李軒還是很難完全克服樓市的「人性規律」。她踩著今年「小陽春」的尾巴完成第三套房的置換,「市場情緒稍微好點的時候,買房還是更容易下決心,客觀上賣掉房子也更容易一些,置換起來節奏也更快」。而她剛換完房不久,北京樓市就變換風格,很快轉入冷淡。她有點後悔沒有先在小陽春賣房,再在下半年撿一個降價房,但她也告訴自己,「畢竟我只是一個跟隨行情和需求而動的普通人,很難預測市場的瞬息變化。而且,也不要太貪婪,能順利完成置換,跟隨大盤就行。」 稍顯安慰的是,認房不認貸之後,她重獲首套資格,享受首套貸款利率,比二套低了0.5%,「每月能省幾百塊外賣錢」。即便貸款比例提高,作為普通上班族的她,並沒有再追加貸款而是選擇將月供跟租金持平。「普通人還是量力而行。」李軒說。換完房後,她原本想把看房軟體統統卸載掉,並且「取關」各種房產博主,「暫時不想再操心樓市的事」,但閑暇時還是忍不住掃一眼房價走勢。「我買房是為了改善生活,有很明確的消費屬性,可以承受一時的漲跌變化。當然,也求保值,不希望大跌。但也不希望大漲,因為通常有大漲,才可能有大跌。」她這樣解釋自己的買房觀。 短短30日,催化劑在化學反應過後溶於平靜。北京市住建委數據顯示,9月1日至27日,北京二手房成交12658套,環比上漲45%,同比上漲11%。整個9月份二手住宅網簽量為14262套,在1.5萬套這個數字——俗稱北京樓市的「榮枯線」附近徘徊著。 在這個核心城市,一些政策還在擠牙膏式地放出。9月26日,北京二手房市場佔比最大、服務費率最高的北京鏈家宣布把中介費從2.7%降到2%,中介費不再是買方獨自承擔,而是買賣雙方各自承擔1%。長久以來,中介費等中間環節的交易成本過高,也是買房人心痛的癥結之一。在這個時節,更多順應市場變化的舉措,還在等待被呼出。 時達30天的喧鬧之後,北京樓市的平靜再次到來,但故事仍在持續。 (應受訪者要求,文中人物均為化名。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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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記哈耶克的那句名言:「人類通往地獄之路,往往是由『善意』鋪就的。」但願此次公投不會揭開澳洲未來社會的「潘多拉魔盒」。

從白澳變成另類種族特權?——對公投「Yes」論據之質疑

在憲法中設立「反種族歧視之聲」,不是更加能夠保障包括華人在內的各種不同族裔不受種族歧視嗎?這樣不是更好?更直接?更理想嗎?

為啥中國沒有很快開發出新冠mRNA疫苗?

又是一年諾獎季,今年的諾貝爾生理醫學獎沒有太多懸念,頒給了大熱門的mRNA疫苗開發技術,做出重要貢獻的生物學家卡塔琳·卡里科(Katalin Karikó)和德魯·魏斯曼(Drew Weissman)分享了這一大獎。 左:卡塔琳·卡里科(Katalin Karikó)右:德魯·魏斯曼(Drew Weissman) 對的,就是新冠疫情期間中國人耳朵都聽出繭來,但就是一直沒機會接種的mRNA疫苗。 很厲害嗎? 按央視的說法呢那就是非常一般,畢竟mRNA疫苗效果很可疑、安全性也堪憂,不然美國也不會死了好幾百萬人;而按諾獎委員會的說法呢那還是非常厲害的,它為人類快速應對並最終結束新冠疫情提供了最有力的工具之一。 相信大家都明白哪個是更值得信賴的判斷。 很重要嗎? 這方面意見還是比較統一的。mRNA疫苗和藥物設計有著無窮的潛力,開發速度極快、靶標設計精準,而且應用場景超級廣泛。這條技術路線的驗證成功,為人類後續迎戰未知傳染病和攻克癌症等疾病打開了寶貴的思路。 今天和大家簡單分享幾點mRNA相關的知識,放心,保證不需要生物專業知識也能看得懂。看完大家也會明白,為什麼中國抗疫一直依靠的是滅活疫苗而不是mRNA疫苗。 1.用mRNA路線開發疫苗和藥物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最最關鍵的是,它把疫苗設計從一個生物化學問題變成了一個更接近計算機編碼的問題,極大地提高了效率。在此之前,疫苗分子的設計時間通常是以年為單位,最少也是以月為單位,但用mRNA路線來開發疫苗,最快可以做到以小時為單位來計算。畢竟測序完成後大量mRNA編碼設計工作可以交給AI來自動完成。 同時,它也把藥物研發從「49分努力➕51分運氣」的模式轉變成了「30分搭好框架➕70分修修補補」的模式,極大提高了研發成功率,降低了試錯成本。 以前,疫苗和藥物的研發都是極高風險的投資,100個看起來有潛力的分子,最終能有幾個轉化為上市藥品就謝天謝地了。而應用mRNA路線來設計,科研人員可以有很大的把握確定自己走在正確的道路上,雖然曲折是難免的,問題是需要一個個去解決的,但大方向不會錯得很離譜。 在科學探索的前沿,這種高確定性可太寶貴了。 2.那,為什麼中國沒有很快做出mRNA新冠疫苗呢? 這就要回到前面所說的「30分搭好框架➕70分修修補補」上來了。其實,在2020年初新冠病毒測序完成後不久,國內就有很多公司「設計」出了對應的mRNA新冠疫苗。是的,基於序列來設計出一批大體上可行的疫苗分子來是很快的,中國很多公司都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野心。當時,一大批國營和民營背景的公司都啟動了mRNA新冠疫苗開發的立項,並很快搭好了框架。 然而,疫苗是要注射(或吸入)到億萬人身體內的藥品,而且是要給健康人群使用的特殊藥品,對有效性和安全性的要求都極高。如果是治個癌症,20%的有效率已經很了不起了,可疫苗要是只有20%保護率那就與廢品無異。 再有,一種治療疾病的藥品,如果存在5%的幾率有輕微不良反應,萬分之一的幾率嚴重不良反應,在沒有更好選擇時是可以考慮上市的,但疫苗不行,因為基數太大了…… 所以,初步搭好框架的毛坯房是絕對不可以上市的,必須考慮好方方面面的情況做好精裝修才可以推向市場。這個對初步設計出來的mRNA分子進行修飾、包裝、協同作用的過程,才是當前最難的核心科技,也是中國葯企與國際領先水平的差距所在。 直到2023年3月22日,中國才批准第一款國產新冠mRNA疫苗納入緊急使用,而此時它已基本沒有用武之地。 3.你說mRNA疫苗這麼厲害,是不是以後人類面對新型傳染病都可以很快開發出疫苗了? 呃,這麼說就有些過於樂觀了。應該說,mRNA路線是一個極具潛力的方向,通過新冠mRNA疫苗的開發與快速迭代,人類積累了寶貴的經驗與信心,以後可以更好地使用這套方法。 但是,mRNA技術本身是有局限性的,並非所有場景都能適用,人類對病毒變異和人體免疫的研究還不夠充分,即便在適用的場景也並不能擔保mRNA疫苗一定會靈驗。 總的來說,人類經過與新冠病毒的艱苦搏鬥,在付出沉重代價後變強了一些,但距離百毒不侵高枕無憂還遠著呢…… 4.這次獲獎的兩名科學家具體是做了什麼貢獻呢?新冠mRNA疫苗是他們主持開發的嗎? 其實,諾獎在絕大部分時候都是頒發給了科學大廈的『奠基人』而不是『封頂人』,這次獲獎的卡里科和魏斯曼也是如此。  mRNA是一種非常脆弱,很容易被分解的單鏈大分子。雖然科學家很早就設想過可以把mRNA開發成藥物,但這類分子一進入人體就會被免疫系統迅速消滅,還容易引發免疫風暴,所以並不可行。 直到卡里科和魏斯曼在2005年前後研發出一項關鍵性的mRNA修飾技術,突破性地解決了mRNA分子進入人體後會很快被免疫系統攻擊的難題,使得利用mRNA分子來作為疫苗或藥物具備了技術上的可行性。至於後來人在這個基礎上開發新冠疫苗還是艾滋疫苗、癌症疫苗,那都是開枝散葉的事情了。 之所以現在才把諾貝爾獎頒發給他們,是因為新冠疫情期間,mRNA疫苗才第一次登上歷史舞台擔當主角,這才發掘出了當年那項mRNA修飾技術的巨大價值和無窮潛力。 人們在口頭上總是強調其重要性但行動上又經常不捨得投入經費的基礎科學研究,價值就體現在這裡。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基本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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