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於華為來說,當下更需要的不是大放衛星,而是夥伴和生態。 這一次,連華為都坐不住了。 網路圖片 最近,一則華為「將發射1萬枚6G移動低軌衛星的消息」引發華為官方闢謠。華為表示,網傳「華為將發射1萬枚6G移動低軌衛星」純屬造謠,並指出造謠者毫無根據,無事生非。 01 「1萬枚6G衛星」「真正實現萬物互聯」「徹底解決無人區」……其實稍微有點基本常識的人,就會知道這樣的傳言有多麼的荒誕不經;奈何這些年來,類似配方熟悉卻又傳播廣泛的謠言實在是太多了。 這一次,如果不是華為親自下場闢謠,想必這樣的消息還會不斷裂變傳播,甚至成為許多人國產品牌自豪感的重要組成來源。 無論是從品牌實力還是從技術能力上,華為都是當之無愧的中國企業代表。加之在近幾年來,華為一定程度上成為了全球的焦點之一,而這家公司的一系列迅速反應,確實也展現了中國企業的強大韌性。 但與此同時,在過去幾年來,這種「遙遙領先」卻也使得華為常常被拿來成為狂熱情緒表達的「筏子」。而且,隨著這種情緒的不斷加劇和升溫,即便是華為,也正在越來越難以承受其所帶來的影響—— 在謠言和現實交織的沉默螺旋中,華為正在被裹挾進一條未知且湍急的河流,那些誇大華為技術能力、幫華為「大放衛星」的謠言始作俑者不會想到,恰恰正是這種謠言,可能會把包括華為在內的許多中國企業推向更危險的境地。 02 從謠言的水平來看,造謠者基本屬於民科範疇,其首先對於衛星是什麼,應該都沒有明確的概念。 按照USC衛星資料庫信息顯示,截至2022年1月1日,地球在軌運行的人造衛星數量共計4852顆,其中屬於美國的衛星有2944顆,俄羅斯169顆。 如果覺得USC數據不準確的話,2023年初,國內官方也披露了《中國航天科技活動藍皮書(2022年)》,其中顯示,截至2022年底,全球在軌航天器數量達到7218個。其中美國4731個,佔全球總數的65.5%;中國704個,佔全球9.7%。 也就是說,按照造謠者的說法,華為一次性就要發射超過全球所有國家總量的衛星數量。 其次,造謠者充分發揮了聽風就是雨的謠言本色。按照國際標準組織3GPP定義,5G到6G間共存在R15到R20六個技術標準,行業最為樂觀的預計也不過是2024年產業界有望邁入5G-A時代,而這一周期也在5年左右。 一句話總結,就連5.5G目前都還屬於前瞻性研究,更遑論6G了。 謠言儘管十分愚蠢,但依然有很多人選擇相信。這是因為謠言背後存在巨大的生長土壤。在當下低智化、且對抗情緒要遠大於合作溝通的環境中,事實和真相早就讓位於立場和刻板印象。 03 其實,相比那些造謠生事的盲目樂觀粉,華為自己其實反而十分清醒。 比如在一個多月之前,華為的mate 60pro恰好趕上iPhone15上市,彼時許多人把華為和蘋果相比較,甚至認為華為已經超越蘋果;但在那之後華為披露的一份任正非講話卻稱自己是「果粉」,把蘋果視為老師。 任正非無疑是一位極為優秀的企業家,而他的判斷一定是基於企業經營實際和他所理解的世界的綜合考慮,也是最可能貼近真實世界的。 但遺憾的是,那些看似為「遙遙領先」歡呼的人,並不能真正意識到,現實世界到底正在發生什麼;而且,這些滿足所謂虛榮心和自豪感的謠言,最終只會對華為造成更大的外部壓力。 從這個角度來說,「遙遙領先」的宣傳,短期內或許是一次有效的迎合社會情緒的成功營銷嘗試;但從長期看,這對於華為來說並無好處,相反,在這種「遙遙領先」語境下,類似本次這樣的刷新智商下限的謠言,可以想見,只會越來越多。 04 越來越多的人都開始逐漸意識到一個我們不願承認但卻客觀存在的慘烈現實,我們所面臨的「卡脖子難題」絕非一年半載可以解決,也不是單靠華為一家企業就能夠實現反超。 晶元半導體向來被視為是信息工業革命皇冠上的明珠,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因為這一產業擁有著全球無出其右的極為複雜的產業生態,事實上也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能夠真正意義上實現「自主可控」,更沒有任何一家企業能夠掌握完全的話事權。 以荷蘭阿斯麥公司(ASML)生產的光刻機為例,其整機雖在荷蘭完成,但該公司依賴數十個國家的幾千家企業為其提供數以萬計的零部件。而在這條漫長的產業鏈中,密布著大大小小成千上萬的企業。 這也是為什麼,即便是美國設置了晶元禁令,也需要給多個國家的企業發出要求、還需要附上一個不斷更新的實體名單才能夠得以配合的原因。 全球化分工與合作是現代產業的基本特徵,也是基礎規律。即便是在最新勃興的人工智慧領域,也並非微軟或是OpenAI能夠獨領風騷,矽谷同樣存在著一大批競爭者們。 而中國之所以被認為是除了美國之外最重要的人工智慧發展戰場,也恰恰是出現了一大批能夠追趕的互聯網科技公司們。 05 回顧工業革命以來的產業發展歷史,沒有哪個國家的產業領先位置是靠一家企業撐起來的;美國歐洲自不必多言,日本汽車的黃金年代誕生了豐田、本田、日產等一系列全球品牌,領先的產業一定是以生態和集群的形態出現的,而絕不是孤軍奮戰的模式——哪怕後者更具有悲情敘事的感染力和號召力。 對於華為來說,當下更需要的不是大放衛星,而是夥伴和生態。這也不難理解日前科大訊飛宣布的與華為的算力應用合作。只有在華為的上下游能夠長出更多的「華為」,遙遙領先才能夠在真正意義上實現可持續。 從這個角度來說,那些對於華為寄予厚望到試圖通過謠言來拔高其位置的人,也應該是時候給華為「釋壓」了。 真正意義上的支持中國企業,是應該把生存在產業鏈上的成千上萬的大中小企業都一視同仁,而不是雙標地一面不惜於造謠也要搖旗吶喊「遙遙領先」,另一面卻又動輒對企業家舉起「把資本家掛路燈」的大旗。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冰川思享號)
據媒體報道,近日廣東、江蘇稅務部門對富士康集團的重點企業進行稅務稽查,河南、湖北等地則對富士康的用地情況進行了現場調查。 補充一下,原報道里還有『依法』兩個字,我在引用的時候省去了,因為實在沒必要。畢竟我們是法治社會,要查處某家公司某位老闆的時候,必定是能找到法律依據的,稅務、環保、土地、消防、衛生、勞動,以及掃黃打非,總有一款適合你,根本沒必要強調『此處依法』,平白讓人多想。 說回富士康,這公司大家想必都知道,一家很大很大很大的科技產品製造商,是蘋果和眾多全球知名品牌的代工廠。不過很多人可能意識不到它大到什麼程度,介紹幾個數據: 2020年,富士康在中國大陸各家工廠的出口總額達6500億元,佔到全國出口總額的3.6%,差不多是整個貴州省當年出口額的兩倍。 根據《財富》雜誌的最新統計,富士康母公司在中國大陸僱員總數76.7萬人,在中國所有公司中排名第3,比中國郵政還多兩萬人。考慮到製造業工廠員工數量隨淡旺季波動,高峰時在富士康「打螺絲」的員工穩穩超過100萬。 簡而言之,富士康大到足夠影響中國國民經濟和民生穩定的程度,沒有絲毫誇張。 除了本身體量巨大以外,富士康還是中國大陸參與全球化工業生產的標誌性企業。全球設計——中國製造——全球消費,這個鏈條雖然被逐漸富裕起來的中國嫌棄分到的利潤太少,但至少,目前還是有利潤、有就業的。在當下,有錢賺,有工作意味著什麼,不需要我多說了。 查處富士康,甚至於傳言中的趕走富士康,可能會帶來三個方面的影響。 一是短期內會造成中國進出口貿易和國民經濟數據的波動,會新增相當規模的失業人口。 當然,沒了張屠戶不至於吃帶毛豬,沒有富士康也不至於中國就不能做科技產品的製造了。其他代工企業會填補一部分市場份額,新生的企業也會創造新的就業。 不過呢,一家全球排名第一的製造企業並不是說你有錢投資建廠,買得到生產線,請得到工人就能原地複製的,對超級複雜供應鏈的管理,與客戶多年合作的信任關係,適應現代科技製造業的管理體系,都是三年五年很難培養出來的,這道理很好理解對不對? 這個短期影響,以我的樂觀估計,至少是5年起步了。 二是會顯著加速外資企業撤出中國的步伐,令國民經濟進一步承壓。 前面的估算其實只是一個理想化的想法,因為只考慮了富士康本身的體量,沒算上趕走富士康所帶來的連鎖示範效應…… 近年來,部分在華設廠的外資企業在全球化供應鏈布局中做出調整,逐步加大了越南、印度、墨西哥等國家的投資。相應的,在中國的生產比例就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擠壓。 好在這個過程並不是一蹴而就的,中國製造在基礎設施建設、員工素質、供應鏈發達程度等方面仍然有著很強的競爭力,外資畢竟是理性的,不會一鬨而散。而且,國際形勢瞬息萬變,已經搬走的企業也並不是沒有機會浪子回頭。 其實不止是外資,中資企業主動去東南亞和印度設廠的也並不少見,這是中國環境保護日趨嚴格,員工收入逐步提高的必然導向,不能簡單地做負面解讀。只是轉換期有壓力是在所難免的。 但是請注意,以上分析的都是企業在市場規律驅動下的主動行為,如果企業感受到巨大的政策不確定性,對中國法治環境有所擔憂,那很有可能會加快外遷的節奏,或者擴大外遷的規模。 這部分有比較強的主觀性,我想沒人能做出精確的估算,但用稅務問題和土地問題來查處富士康的話,其影響方向是顯而易見的。 當然,某些人肯定並不在乎這些,但是身在中國大陸,高度依賴中國經濟發展生活的我,還是很在意的。 三是可能會造就一個相當有影響力的台獨分子。 眾所周知,富士康老闆不是台獨分子,他從來沒有在公開場合發表過支持台獨的言論,也從未被查實任何支持台獨勢力的行動。 你要問我郭台銘內心深處到底是怎麼想的,骨子裡是不是台獨分子,我不知道,我也不關心…… 我只知道,如果一個人嘴上不支持台獨,行動上沒有支持台獨,那他就不是台獨分子,那他就是熱愛和平統一的人們應該爭取的對象,尤其這個人還是經濟界舉足輕重的人物,那就更應該團結為上,沒必要逼人落草為寇。 把富士康從中國大陸趕走,他會不會痛?他會如何反應?誰最開心? 當你喊國家利益至上的時候,最好知道國家利益和人民的利益落在哪裡。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基本常識)
《辛德勒的名單》鼎鼎大名,曾收穫1994年奧斯卡七項大獎,相信絕大部分讀者都聽說過,但應該只有一小部分人看過。 二戰雖然是全球範圍內反法西斯的共同鬥爭,但東亞戰場和歐洲戰場的歷史記憶其實有挺明顯的版本差異。一名典型中國觀眾的歷史記憶里,法西斯暴行肯定是日本侵略者的燒殺搶掠,而一名歐美觀眾的二戰記憶里,希特勒才是那個終極大魔王,對猶太人的屠殺則是法西斯暴行的集中體現。 歷史記憶的版本不同,對二戰影視作品的代入程度與觀感評價也會有所不同,所以《辛德勒的名單》在中國的觀看普及率遠遠匹配不上這部電影的名聲。 當然,如果單純把電影打分當作一種政治傾向和情緒的表達,非要給《辛德勒的名單》打一星,那有沒有看過也就不重要了。 只是,可惜了一部好電影。 請不要誤會,當我評價《辛德勒的名單》是一部分好電影時,是沒有摻雜任何「正能量」因素的。真實歷史中的辛德勒原型是不是好人與《辛德勒的名單》是不是一部好電影,完全是兩碼事。如果我們評價一部電影的重點都放在其改編的原型故事有沒有展現偉大人性,那每年的奧斯卡就要變成《感動美利堅》頒獎典禮了。 在我看來,《辛德勒的名單》是一部偉大的電影作品,主要體現在這麼幾個方面: 偉大作品第一點:寶貴的剋制 作為中國觀眾,我對《辛德勒的名單》里表現出的剋制感受尤為深刻。文藝理論都說悲劇就是把美好的東西砸碎在觀眾眼前,這部以納粹大屠殺為背景的電影當然也不例外。但是具體到怎麼砸,還是有很大差別的。 我們常見的控訴國讎家恨的電影里,大都會不遺餘力地去展現惡人行兇的細節,用歲月靜好與死亡毀滅的強烈反差來突出惡行,用撕心裂肺的現場衝突來調動觀眾情緒……鏡頭來個特寫,觀眾就捏緊了拳頭,BGM一轉,你就知道這裡該掉眼淚了。就像一位巨人舉起千鈞巨石往水裡砸,造出驚濤駭浪洶湧澎湃,達到所謂「戳肺管子」的效果。 而一部偉大的電影則會通過鏡頭語言和音樂的輕聲敘述,在觀眾的心裡投下一顆顆小石子,淺淺的波紋在平靜的湖面上交織共振,真正投射進觀眾心裡的,是那一汪深邃不見底的幽藍湖水。 《辛德勒的名單》里當然也有納粹殺害和大規模屠殺猶太人的情節畫面,但是幾乎沒有特寫鏡頭或者層層鋪疊的衝突渲染。人群中抓出一個殘疾的猶太人,啪一槍打死了,納粹掃蕩猶太人躲藏地,突突突一梭子,走了,把猶太人排成一列,噠噠噠全放倒了……很多鏡頭甚至是有些上帝視角的遠機位俯視。 就連那個被稱為影史經典的設計,片中唯一有色彩那位紅衣小女孩的死去,電影中也沒有刻意去呈現她被殺害的過程,只是展現了平板車上一具無聲的遺體。 這種克制的,更接近紀錄片的拍攝方法,在黑白畫面的底色之上,呈現出了更接近殘酷史實的氛圍。 對納粹來說,猶太人被褫奪了人格,是可以任意凌辱殺戮的豬和老鼠,彼此力量的絕對懸殊也讓猶太人完全沒辦法組織起有意義的反抗。生命被輕視、漠視,人被非人化,正是納粹屠殺猶太人的本質。 直到今天,中文互聯網上仍然有一些人熱衷於將猶太人整體非人化,為大屠殺叫好。並且他們打心底里認為這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正是這份克制,才成就了《辛德勒的名單》對納粹大屠殺暴行背後社會心理最深入的刻畫。 偉大作品第二點:無限趨近真實的人物 僅從情節梗概來看,《辛德勒的名單》是一部造神的電影,辛德勒的義舉是『凡救一命,即救全世界』,堪稱人間神祇。影片選角和一些仰拍的鏡頭也的確是有意在渲染辛德勒的神性。 然而,無論是從劇本編排還是演員表演來看,辛德勒這個人物的觀念轉變和救人動機都是能穩穩立得住的,這點非常非常難得。 對角色神性的塑造最容易出現的問題就是掩蓋了角色人性的部分,要麼主角出場設定就是超脫凡人天性的神,把善良兩個字刻在臉上,令觀眾難以代入共情,要麼是主角在某個特殊時刻醍醐灌頂式地頓悟成神,前一秒無惡不作或者碌碌無為,後一秒就毅然轉身拯救世人於水火,以戲劇性反差消解了人性的偉大。 辛德勒這個角色神就神在他一開始是人,是納粹陣營中一個鑽營取巧貪財好色但也沒什麼害人心思的人,在開設工廠的過程中,在目睹納粹暴行一步步升級的過程中,在與猶太會計、工人、納粹軍官的一次次交流碰撞中,他才逐步覺醒神性。 從一開始被猶太會計利用來救人,到順手救人,到一邊糾結一邊投入成本承擔風險來救人,再到最後傾盡全力去救人和救贖己身靈魂。 這樣無限趨近真實的人物刻畫,才是真正對「猶太人守護神」的尊重,也是對觀眾智商與情感的尊重,對電影藝術的尊重。 需要強調的是,這裡的趨近真實並非指趨近於歷史中的原型人物事迹,而是指刻畫一個能在現實世界立得住的形象,一條能說得通的人物成長主線,一種人們能夠理解和相信的人性蛻變邏輯。 偉大作品第三點:堪稱完美的技法 這部分我不太專業,但是有看過不少從攝影、剪輯、配樂等角度分析《辛德勒的名單》的文章,對斯皮爾伯格在本片中展現的專業水準十分敬佩,作為觀眾,實際的觀影感受也令我嘆服。 作為猶太人導演,《辛德勒的名單》對於斯皮爾伯格的意義遠不止是一部商業電影作品,其投入的精力、才華與誠意都在成片中有目共睹。 但是最幸運的一點是,這部電影又是誕生在好萊塢高度成熟的電影工業體系之下,而且是在影史經典爆髮式誕生的上世紀九十年代初。足夠多的專業人才、足夠充裕的資金投入、足夠有壓力的競爭氛圍,讓《辛德勒的名單》具備了一部成熟商業片極高的完成度,而不至於成為導演完成個人夙願情懷的小眾作品。 橫掃奧斯卡七項大獎,不是靠『感動全球』的正能量就能做到的。 在此,基本常識鄭重向大家推薦觀看這部偉大的電影作品。 我給《辛德勒的名單》打9.6分。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基本常識)
最近成都惡犬撕咬2歲女童的新聞,想必大家都看到了。 在心痛之餘,許多人再次呼籲,遛狗要牽繩、禁養烈犬、呼籲惡犬主人接受刑事處罰,這些都是應有之義。 但還有一些人。 平時縮在互聯網的陰暗角落,厭貓厭狗厭童,張嘴閉嘴社會達爾文主義,此刻卻在熱搜下化身愛童鬥士,一副引吭代為天下唱的姿態。 他們在公域和私域叫囂著,無論溫順暴烈,大狗小狗,乃至小貓倉鼠也要一併撲殺「陪葬」,並獲得了許多人的支持。 那些厭狗虐貓的人,正在把邪惡切割成一小份一小份的,然後包裹上「為你好」的糖果外衣,餵給所有人吃下去。 和惡犬比起來,我更害怕這樣的人。 虐貓虐狗,是文明社會所不能接受的。 所以他們的第一步,是宣稱自己仇視的,是那些襲擊過人的烈犬。 但大家其實可以想想,一條狗咬人上了新聞,意味著還有許多狗是不咬人的。 如果每條狗都那麼暴烈,那狗咬人就不會上新聞,人咬狗才會上新聞。 中國養狗的家庭,和有車的家庭,數量應該是差不多的,但惡犬傷人的數量,是遠低於交通事故的。 但從來沒有人因為交通事故的發生,就想要禁止一切車輛。 因為多數人能夠享受到交通工具帶來的便利,享受不到或者說不想去接受寵物帶來的陪伴。 第二步,是針對那些流浪貓狗。 他們會說流浪貓在城市中捕食鳥雀,說流浪狗因為飢餓傷害行人。 他們每一句話,每一次措辭,每一個音節都在表明他們是為了大家好。而流浪貓狗看起來就顯得十惡不赦了。 但他們針對的流浪貓是誰呢?是各大高校里,莘莘學子們所喜愛的「貓學長、貓學姐」,是故宮裡人人都要打卡拍照的「帕帕、鰲拜」,是各個景點裡被傳頌守護一方的網紅貓…… 我實在想像不出,在現今這個時代,到底什麼樣的城市裡,會有流浪貓狗飢餓到需要襲擊人的地步。 可能那些主張撲殺的人,是從大清穿越來的,不熟悉新中國吧。 第三步,是撲殺所有的大型貓狗。 他們的理由是,只要體型大到一定程度,幼童就無法抵抗了。所以只要有一個大狗咬了孩子,就要撲殺所有的大型貓狗。 如果說我們能從歷史中學到什麼,那第一件事就是不要搞擴大化。 因為同理可證:男教師體罰學生,就不能招聘男性做老師;媽媽打罵孩子,就不能讓女性做媽媽;有人犯罪,那人類就都是罪犯;火焰導致火災,所以我們應該拒絕用火。 下限一旦突破,你可以暫時得利,卻不能永遠獲勝。 因為永遠有人比你更沒有下限,永遠有人試圖獲取更大的利益。 最後,他們會說出自己真實的目的,將虐貓行為合理化。 也就是我們看到的,他們在宣揚的,讓所有寵物「陪葬」。 既然沒有生命權,那虐待也就無所顧忌,因為他們反覆宣揚的就是,自己是高貴的「人類」,而狗只是一條寵物,一隻動物,一個畜生而已。 目前「惡犬咬傷女童」的熱搜,使他們利用公眾對女童的同情,讓自己站在了陽光下。 在這出鬧劇里,善良的網友是他們的工具、爭相報道的媒體是他們的工具、熱議規範養寵物的自媒體是他們的工具,就連那個還在搶救的小女孩,也是他們的工具。 在這些名為正義善良的糖衣下,包裹的是他們不堪入目的真實想法。 在他們言之鑿鑿,掏心掏肺的為孩子們考慮的時候,我卻看到了他們不加掩飾的惡意,和幾乎為0的共情能力。 想了想,只能感嘆一句: 狗想通人性,九九八十一難,人要變成狗,左右一念之間。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王左中右)
自以色列對恐怖組織哈馬斯發動自衛反擊戰至今近兩周了,中國政府一直對哈馬斯針對以色列境內平民實施的恐怖暴行視而不見含糊其辭,拒絕公開譴責。在阿拉伯世界一眾大國甚至巴勒斯坦政府紛紛官宣與哈馬斯恐怖組織切割,棄之如敝履的時刻,習近平選擇支持哈馬斯,不能不令人想到近期被中共下架的一本書名為《崇禎,勤政的亡國君》封面宣傳語:昏招連連步步錯,越是勤政越亡國。正如網友@zhangtianliang發帖所說:其實這次穆斯林世界也有很多人反對哈馬斯,比如埃及、約旦、甚至沙特王室成員,中共完全可以一邊譴責哈馬斯一邊支持以色列和巴勒斯坦。是習近平自己太蠢,選擇了支持哈馬斯(假裝中立就是支持)。 網友@賈三強發帖說:2001年美國911事件爆發,當時中國領導人江澤民迅速表態,對這一針對平民的恐怖事件堅決譴責,全力支持美國政府的反恐戰爭,贏得世界各國的高度讚賞。整整三個月後的12月11日,世貿組織接納中國成為成員國,開創了中國經濟史上的又一個黃金十年。現在人們津津樂道於胡溫體制的經濟成就,其實說到底是老江在歷史關鍵時刻選擇了正確的路向。此次以巴衝突,如無偏見,是因哈馬斯恐怖組織突入以境,實行無差別的針對平民的大屠殺,性質與911事件毫無二致。但中國政府的立場與當時相比,可謂背道而馳。我看了王毅談話的視頻,無一字譴責哈馬斯大屠殺的罪行,反而認為是巴勒斯坦建國未能實現等。昨天本人轉發了秦暉教授關於巴以問題來龍去脈的演講記錄稿,應屬權威性的說明,可見王毅的無知和狂妄。王毅的表態必將產生深遠的影響。可見的是:第一,王毅談話受到西方世界一致批評。對中國對外開放的改開路線是沉重打擊。鄧小平說:「對外開放,主要是對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開放。」習近平幾天前會見美國參議員舒曼率領的國會代表團時,再次強調「我們有一千條理由搞好中美關係,而沒有一條理由把這種關係搞壞。」王毅是用第一千零一條理由破壞中美和中西關係?第二,以色列已宣布,向台灣提供20套低空防禦系統鐵穹。這是以國獨立研究的防空系統,極為先進。以國已正式稱蔡英文為「總統」,這是外交承認的第一步。而坊間已傳以將助台研發核武器。以國是地道的核強國,一般認為它已擁有數百枚核彈頭。果如此,解放台灣將增百倍難度。故王毅的表演對國家來說,是災難性的。 周四晚,美國總統拜登結束訪問以色列返回白宮後發表電視講話,首次將以哈戰爭與俄烏戰爭相提並論,拜登指出:歷史告訴我們,當恐怖分子不為恐怖行為付出代價,當獨裁者不為侵略行為付出代價,他們就會製造更多的混亂、死亡和毀滅,他們不會停止。美國以及全世界為此付出的代價和面臨的威脅會不斷攀升,現在就是這樣一個歷史時刻,支持以色列和烏克蘭對維護全球秩序至關重要。 網友@二大爺發帖說:拜登在電視講話中,把以哈戰爭和俄烏戰爭提到了同等的高度。很顯然,美國不認為哈馬斯這次的全面襲擊是個偶然事件。他在講話中提及一個重大的信息,那就是美國重新開始戰備物資生產——如同在二戰中一樣。這種罕見的戰爭準備,代表著美國對於當前世界局勢的某種判斷。亞非歐的獨夫們正在空前一致的抱團建立新的軸心國。也許以哈戰爭如同俄烏戰爭一樣,才是開了一個頭。美國不僅要面對這兩個戰場,很可能不久的將來會和中共在台海的第三個戰場碰面。 網友@崑崙發帖說:今晚拜登面向全美民眾電視講話,向所有美國人,全世界人,首次明確講出,美國正在像第二次世界大戰一樣,進行戰略物資生產與儲備。這個信號,非同尋常,意義巨大,上次出現這種情景,正是羅斯福向國會發表對日宣戰演講,如果說二者有差異,那就是現在《國防動員法》距離拜登簽署執行,只差第三個戰爭的槍聲。拜登之所以如此清晰明確的,給美國人做出全世界正面對第三次世界大戰威脅的警告,是因為俄烏戰爭經過一年鏖戰到最緊要時刻,巴以火藥桶毫無徵兆的核彈級炸裂,這對事先無任何情報預警的美國決策層而言,是眩暈般的信息衝擊,他們終於清醒的認識到,俄烏戰爭絕不是普京的孤狼行動,而是美國對手、敵手,針對美國、削弱美國的系列戰略行動前哨戰。 巴以戰爭之所以讓美國驚醒站起,因為連帶俄烏戰爭巴以戰爭,對美國而言,最大的損耗不在於資金投入,而是政治撕裂,社會動蕩,兩黨對峙纏鬥,美國最終會與韓戰、越戰一樣,輸給美國左傾民眾,輸給選票政治。美國如果輸了俄烏戰爭,就意味著民主世界失去了歐洲,只剩下英倫群島,美國如果輸了以哈戰爭,整個中亞,會被黑面罩包裹,美國如果輸了台海戰爭,民主世界,將失去整個太平洋… (全文轉自法廣)
人的孤獨與擺脫孤獨的衝動是永恆的。沉默有時候會給人帶來力量,你需要握緊它;沉默有時候也會給人戴上枷鎖,你得掙脫它。 你有多久沒更新朋友圈了? 你的朋友圈是否也設置了「僅展示最近三天」? 你又有多少朋友從朋友圈「消失」了? 這似乎可以成為我們當下的靈魂三問。 不久前,微博話題「為什麼好多人都消失在朋友圈了」衝上了熱搜榜的第一名,可視為此靈魂三問的一個旁證。 網路圖片 有人說,更準確的表述,應該是很多中年人消失在朋友圈——王小波說: 生活就是一個緩慢受錘的過程,人一天天老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失,最後變得像挨了錘的牛一樣。 確實,這個年齡段的人,尤其是男人,表達慾望應該隨著荷爾蒙一起下降了。 01 有人總結了一些人從朋友圈消失的原因。 比如,隱私和安全問題,隨著個人信息在互聯網上的泄漏和濫用問題逐漸暴露,一些人擔心在朋友圈中分享生活細節會導致隱私泄露; 社交壓力問題,一些人可能感到朋友圈需要不斷更新、點贊和評論,以維護社交關係,這令人疲憊; 時間管理和效率問題,一些人可能意識到他們在朋友圈上投入的時間和獲取到的回報之間存在不平衡,這促使他們選擇減少或停止使用朋友圈,等等。 我認為這背後最終涉及的首先是一個信任問題。 事實上,朋友圈早已不再是真正的朋友圈。 隨著社交媒體對日常生活的密集覆蓋與延伸——社交場合,人們見面往往不再習慣遞名片,而是掃一下微信二維碼——一個人的朋友圈變得越來越龐雜,包括了親朋好友、同事、熟人和陌生人。這使得分組管理變得繁瑣,人們不再願意投入大量時間來管理不同群體的隱私設置。 發表一條朋友圈動態,由此比想像的更複雜,因為它不僅僅是一種交流方式,更是一種價值觀的表達。 最近網上有一首挺火的詩,標題叫《炮沒約成》(作者:任相君),推出這詩的公號的歷史閱讀量在1000上下,但這首詩成為了爆款,達到了10萬+。 詩不長,茲錄如下: 啥都挺順利的/一起吃了飯/然後一起喝咖啡/還看了一場電影/下午的風涼爽適中/開的房間雅緻潔凈/都各自洗完澡了/隨口聊起了俄烏和以哈戰爭時/掰了。 這首詩之所以成為爆款,是因為它以口語化的形式,真實而深刻地揭示了我們身邊的價值觀底線撕裂的場景。 事實上,最近哈以衝突爆發起來,在我們的朋友圈、微信群里,已經發生了對立與撕裂,挺以的挺哈的之間,可謂「炮火連天」。 既然這樣,一些人乾脆選擇減少或者不發布可能引起爭議、暴露價值觀取向的內容,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一些體制中人尤其如此。 02 知乎上有這樣一個話題:為什麼越來越多人不發朋友圈了?其中的高贊回答是:想發的「朋友圈」已經以私信的形式發給在乎的人了。 人到中年,很多人可能已經活得通透——朋友圈常常成為人們展示生活的場所,許多人通過精心選擇和加工的照片和內容來呈現一個看似完美的形象,花花草草、旅遊美食,打造歲月靜好的人設,但很多中年人已經對此感到興味索然。能發的不想發,想發的不敢發,朋友圈逐漸荒蕪也就並不奇怪了。 不過,要說他們真的就此在朋友圈消失,或者說,就此告別朋友圈,當然很難。 因為,人畢竟是一種群居動物。微信的界面上,是一個人孤獨的小小的身影,面對一顆碩大的星球。孤獨也許是人的宿命,但人終其一生,也在像擺脫地心引力一樣擺脫孤獨。 從這個角度看,朋友圈是一個偉大的發明。它將無數孤獨的人鏈接在一起,塑造了一種基於互聯網社交平台的前所未有的生活。是不是很像傳播學大師麥克盧漢的那句名言——「媒介即人的延伸」? 有人曾舉例,她某天發了一條朋友圈「特殊的節日不想一個人過,誰陪我一起吃個晚飯?」原本帶有幾分調侃,沒想到很快就約到了朋友。正和朋友大快朵頤之際,又接到了老父親的電話,原來老人刷到了女兒的朋友圈,怕她傷感,趕忙來電安慰。 我也曾有類似體驗。 疫情期間,有一次家人突然發病,考慮到彼時去醫院存在交叉感染的風險,平時甚少發朋友圈的我,在去醫院前發了一條朋友圈,求購某種藥物。 沒想到迅速收到眾多回應,許多平時不怎麼在朋友圈互動的朋友紛紛與我聯繫,最終,一個住處離我不遠的朋友開車送來了藥物——難怪有句話叫「萬能的朋友圈」。 03 早在2021年的微信公開課上,張小龍就在演講中表示,每天有10.9億用戶打開微信,其中有7.8億人每天在刷朋友圈,1.2億人會每天更新朋友圈。 這組數字很有趣,它表明,雖然很多人選擇在朋友圈隱身,但還是保持對他人的關注,也就是說,自己不希望被人看到的同時,希望看到別人。 其實,這些刷朋友圈的人,不只是為了獲取信息,潛意識裡也是在為擺脫孤獨而尋找價值觀的同類。 朋友圈曾有一篇爆款文,稱三觀一致必將取代血緣關係,成為新的人際紐帶。這就是基於社交媒體建立起來的判斷。 雖然這話也未免絕對,三觀不一致,但血緣關係無法取代;不過,它也確實昭示了現代社會的一種新型人際關係,即血緣的重要性退場,人們會因為價值觀的相通,感情上的相惜,靈魂上的共鳴,走在一起。 人與人始於外觀,終於三觀。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阿瑪蒂亞·森曾經說過,考察一個人的判斷力,主要考察他的信息渠道和信息來源的多樣性。有無數的可憐人,長期活在單一的信息里,而且是一種完全被扭曲顛倒的信息,這是導致人們愚昧且自信的最大原因。 基於此,我認為朋友圈還有一種篩選功能,即把那些離自己的精神世界很遠的人剔除出去。 人到中年,常說人際圈需要做減法,而朋友圈是標示、篩選人群的最好方式之一,從這個角度看,所謂的朋友圈價值觀撕裂也不完全是壞事,它在無意中完成了人際關係的重組。 但是,篩選或者被篩選的前提,是你得先暴露自己。如果人人都渴望發現別人但又不希望自己被他人發現,這本身就是一個悖論。 所以,如果標榜自己不發朋友圈,就像有人標榜自己在互聯網時代不讀書一樣,是一件非常無趣的事情。不發朋友圈可能也會和戴手串、端泡著枸杞的茶杯等一樣,成為油膩中年的另一種標配。 朋友圈未來當然有可能迭代。但人的孤獨與擺脫孤獨的衝動是永恆的。沉默有時候會給人帶來力量,你需要握緊它;沉默有時候也會給人戴上枷鎖,你得掙脫它。 同樣,一個不發朋友圈的中年人,可能意味著通達、成熟,但也可能是一種衰老的標誌。這個時候,你需要對此保持必要的警覺,尋回像少年一樣有著旺盛表達欲的心。 因此,請你走出自我營造並且設定的洞穴,好嗎?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冰川思享號,原文已被刪除)
西方激進的白左思潮、與東方傳統的親疏站隊觀念,總在一些奇妙的結論上殊途同歸。 各位好,前天的時候,我在文章中點評了一下成都惡犬咬傷女童的事件。我說其實應該賦予受惡犬威脅的人以無限自衛權,凡是出現這樣的「人狗糾紛」,受威脅的受害者對惡犬應該「打死無算」。 結果文章發出後,看來惹得很多愛狗朋友不太高興,有些直接取關,還有的跟我理論,說小西你這次偏激了,狗也是一條生命,怎麼能它沒栓鏈子、或者朝你吠了幾聲,你就支持把它打死呢?還有朋友跟我舉證,說:現在這個事兒反轉了,有人爆料說是那對母女先去打了那條羅威納,把羅威納逼急了,它才撲上去咬人…… 對最後一種反駁,我還真用心去查了查,結果真在網上找到了相關的所謂「爆料」—— 網路圖片 當然這個所謂「爆料」很快被警方證明是純屬造謠,受害的母女之前沒有任何對那條傷人惡犬的攻擊行為。 應當說,眼下的中文互聯網圈裡確實存在這種古怪的風潮——比如狗咬人、比如恐怖分子屠殺平民,這樣的新聞本來都應當是是非曲直一見即明的道德判斷題。可是一定會有些人,給你編一些「前傳」,告訴你「狗雖然咬了人,但人之前還打過狗呢!」亦或者「恐怖分子也有國讎家恨和血淚史啊!」云云。 這樣一來,原本清晰明了的是非,好像就變得混沌了。「惡犬襲人」成了「人狗大戰」,雙方支持者可以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選邊站隊,吵到一定份上,最後結論往往就吵成了:「狗咬人有錯,但人也有不對的地方么!……」於是此類事件就永遠得不出一個明確的是非,直到下一場類似的悲劇發生。 人類在很多問題上,之所以總是精確地重複歷史的錯誤,大約就是因為這種溫吞而各打五十大板的「鄉愿」吧。 「受害母女先打了狗」這個謠言被澄清之後,很多人說得虧公安部門及時澄清,要不然就真說不清了。可我倒覺得,即便謠言被澄清了,這對遇襲母女在很多更同情那條羅威納的人心目中,依然是「有錯在先」的。因為在他們的心目中有一個根深蒂固的觀念:狗是很乖的,即便出門不栓鏈子,也不會隨便咬人,你如果沒招惹它在前的話,它為什麼不咬別人偏要咬你呢?所以一定是你先招惹了它,沒拿石頭丟也肯定多看了它兩眼,總之是冒犯到它了! 這個邏輯,其實跟某些人看到別國受到恐襲,先分析這些國家為何招惹了恐怖分子的邏輯是相通的。簡單的說,就是受害者有罪論。 而這種受害者有罪論,其實反而堅定了我之前的那個主張——我認為,至少人在面對沒栓繩的狗的時候,應該擁有「無限自衛權」,打殺都應該是無罪的。因為你看到了,只要我們不強調這一點,就會有人用「誰讓你先打了狗?」這種很難說清的「前傳」去指責那些被狗襲擊的人「被咬活該」。那麼這種指責順著其邏輯推演,在下一步的行動是什麼呢?就是這些人在自己養狗時,明明知道在公共場所遛狗應該栓繩、這是國家法律的規定,他們也會存著僥倖心理不照做——因為他們始終會有一個「人不打狗,狗就不會咬人」的先入為主的概念存在,進而覺得我的狗不栓鏈子,你打它也是不對的。於是「不栓繩」這個行為在他的意識中就沒有風險成本,於是就會屢禁不止。 而我上篇文章所主張的,人在面對不栓繩的狗時擁有「無限防衛權」,倒並不真的指望所有老弱婦孺對惡犬都能使出一套「打狗棒法」,或者鼓勵人們把所有此類犬只都撲殺掉。而是希望通過這種方式讓那些不自覺的養狗者意識到他們違法的風險成本——當他們在公共場合,鬆開狗鏈的那一刻,他們就相當於放棄了自家狗狗的生命權,如果所有養狗者都有這種極強的風險意識,那麼類似的違法行為就會大大減少。警察在處理類似糾紛的時候,也會變得簡便明確許多。 至於有的朋友問,如果按你說的這個規則來,那流浪狗怎麼辦?被遺棄的狗狗怎麼辦?全部撲殺掉么?這是不是太不人道了? 非常巧,今天我剛看到了一則報道,說10月17日10時許,重慶對外經貿學院一名學生在歸寢途中被流浪狗追趕,學校保安發現後,護送學生進入公寓。考慮到校園安全,保安對流浪狗進行了驅趕,在驅趕處置中致其死亡。 這個消息曝出後,在該校內部引發了熱烈討論。因為這條流浪狗在該校似乎頗具名氣,不少愛狗的學生都對它進行過投喂,還給其取名叫「黃黃」。 據這些愛狗的同學說,黃黃雖然喜歡追人,但從來不咬人,所以他們質疑保安撲殺小狗的行為處置過當了。還有人貼出訃告、或者在社交平台上寫小作文,以擬人的語氣悼念這條小狗。 結果校方迫於壓力,就將涉事保安進行了停職處理。還道歉說今後會提升管理水平。 有朋友把新聞分享給我,問我對這事兒怎麼看,我說:我覺得那個保安真是倒霉催的,從公告上看,他處理根本沒有任何問題! 如果放任不管,學生被狗追上咬到了,是不是保安的責任?萬一流浪狗有狂犬病,被咬學生生命安全受到威脅,保安如何擔這個責?把學生護送回宿舍之後,對存在潛在威脅學生安全的犬只進行處理,是不是保安的分內之事? 如果保安的這些處置都沒有問題,讓保安停職反省,今後改進處置方式,請問要他怎麼改? 再問一句,那些為他們平時投喂的「黃黃」之死而擔心的學生。他們有沒有想過被停職保安的境遇,也許他的工資關乎他一家的生計。你們看到流浪狗餓了知道投喂,人吃不上飯你們就不管了么? 憑什麼?就因為流浪狗黃黃比保護你們的保安可愛么? 我不得不說,這很荒唐。因為在這個邏輯當中,人的尊嚴和權利居然不如狗。 所以說一千道一萬,我覺得還是之前那個問題沒有在輿論中理順——看到不栓繩的犬只,人有沒有權利對其進行撲殺? 我們可以呼籲人們在自身或他人安全未受威脅時不盡量使用這項權利,我們也可以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用道德、乃至法律約束那些非必要的對流浪狗的虐殺行為。但我們不能不給甚至否定人們擁有這項臨機處置權。 否則,就會不斷地有人像成都的那對遇襲母女和重慶那位被停職的保安一樣,為我們這種溫吞的「鄉愿」付出代價。 雖然都是生命,但人的權利要高於狗的權利,而且這種高於是壓倒性的,如果為了救一個人,要殺一千條、一萬條狗,那我們也必須去殺。否則我們就無法解釋為什麼我們可以在菜市場買到豬牛羊雞鴨魚肉,難道這些動物不是生命嗎?我們可以為一時口腹之歡屠宰這些動物,為什麼不能為了保障我們同類的安全,去多處理幾條流浪狗? 這聽上去很殘忍,但這就是人性的真相——道德之所以有意義,就是因為它有施行的邊界。我們對所有人類講究人性與人道主義,是因為我們默認人類都是擁有普適的人性與人道精神的。如果當有些人類(比如殺人犯,比如恐怖分子)公然踐踏了最基準的人性與人道精神時,我們都可以通過掠奪他們生命的方式來執行正義。那麼請問,當天生不具有人性,無法理解人類的法律法規的動物,對我們的同類構成威脅的時候,生而為人,我們有什麼理由不優先保障人的權益?不這樣做本身,其實就是反人性的。 所以我覺得,這些年西方部分激進左派發起的所謂「動物平權主義」,非但不是他們所說的俄人道和進步,反而是對人道主義的褻瀆。 今年德國議會上曾發起了一項引人矚目的提案,即推動「動物平權」。根據這項提案,如果德國公民內心認為自己是某種動物,他們可以在政府部門登記並將自己的身份宣布為該動物的身份,從而以動物的身份參與社會活動。動物保護主義者聲稱這是「社會進步」的又一標誌。 但反駁很快就來了,就有人直接質問法案提出者:「假如我將自己的身份認定為狗,那我是不是有權到街上咬人?我若自認為是獅子,那我是不是可以直接吃自認為是羊的人?」 所以你看,文明社會的道德必須是有限度,它只能平權給所有接受某些文明規則的人類,而不能繼續外延,否則就是災難——你人道的去對待一個非洲食人族,人家都沒準能把你烤了吃。你拿人道主義去對待恐怖分子,他沒準都會對你恩將仇報。更何況還要將這一套推及動物? 當然我知道,對大多數國人來說,他們不會想這麼深。很多人在頻發的人狗糾紛中,喜歡站在狗的一邊去思考問題,還是我們思維邏輯中根深蒂固的那種「親疏」、「站隊」的觀念在作祟——我養了狗、或這就是我的狗、或這是我喜歡的狗,所以我就只站在狗的一邊去看待問題,去替狗說話,所以人被咬就是活該,狗咬人一定是事出有因,你居然要打狗?啊呀呀,你好殘忍…… 對於這樣的人,我還是想盡我所能勸一句:可以對狗講人道,但請別只對狗講人道,行嗎? 全文完 這篇談的是「人狗糾紛」,但我覺得也談了一些更深的思考——如文所述,西方激進的白左思潮、與東方傳統的親疏站隊觀念,總在一些奇妙的事情上殊途同歸。造成「狗咬人是活該,人打狗好殘忍」的奇葩結論…… 願這兩種糊塗病,都在現代文明中儘早消退。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海邊的西塞羅)
一直寫唐詩的書,好些天沒更新了,今天來說一說最近的狗咬人、人打狗的事。 狗咬小孩的事,事關文明。透露一個我研究了多年的秘密吧,這件事很有代表性,發現沒,我們很多人的「文明」有個特點:越小的範圍里越文明,越小的圈子裡越文明,越大的圈子裡就越野蠻。 如果這個家是三十平方米,那文明就出不去這三十平方米;如果這個家是養猛犬的三百平方米,那文明就出不去三百平方米。反正適用範圍永遠只有那麼大。 一人一狗的時候,我們很多主人現在已經文明極了,進化到三體人的水準了,狗狗文明進食,文明如廁,文明交配,給狗選對象比給自己選對象都仔細,自己要交配,刷刷軟體、上上夜店胡亂就選了,狗的對象卻不行,千挑萬選。對狗像對家人一樣,甚至超過家人,對家人尚且大呼小叫,對狗絕沒有;人都不體檢,狗要體檢,每個月要驅蟲,人有誰每個月驅蟲的?而且動不動就檢查血常規,皮膚刮片,耳道分泌物,自己的耳道從來都是一把挖耳勺搞定,狗狗的耳道經常查。文明不文明?文明極了。遙遙領先。 然而這種文明,它文明不超過兩三個人,文明不過三十平方米。在自己家裡極其文明,可一到家門口就差點;到了樓道就更差,屎尿基本上隨意了;等到了小區,就已經接近蠻族,扒個小孩不算事了;等到出了小區上了大馬路,那簡直就是洪荒時代,彷彿他放的不是狗,是野犬,是斑鬣狗了。 這真是咱們一種非常奇特、非常神異的現象:文明只能在極小的範圍內起作用,一旦範圍稍微擴大,這種文明就會瞬間崩塌。 你看最近發生的許多事,幾乎每一件都是這種「文明不超過三十平方米」的深刻體現,三十米外,一片蠻荒。 比如平時在家裡對待小孩,搞親子,卧槽文明極了,可謂博採世界文明眾長,一會兒蒙特梭利一會兒華福德一會兒哈虎文缽英,早上大提琴晚上背古詩詞,一會兒唱首moonlight一會兒呼作白玉盤。 可是出了三十平方米呢,到了小區,到了戶外,到了海邊,立刻回歸蠻荒,喪屍一樣。別人家的四歲小姑娘在危險的地方站那麼久,愣是沒有一個人問一下幫一把,現場沒有人來人往,只有喪屍趕路,彷彿人人都特著急回家去蒙特梭利華福德。 城裡這樣,鄉里也是這樣。鄉里的文明,常常是僅限於一小家、一小戶,或者一個姓氏、一個囤組。大家的有借有還、有來有往、要皮要臉,都限於這個極小的血親鄉土範圍。但凡稍微擴大到異姓、外鄉、路人、遊客,尤其是什麼翻倒的貨車、來露營的搖滾樂迷,那就是異族一般,不配共享文明,呼啦抄大家搶他娘的,孩子媽快來這個帳篷旁邊沒人。 還有,不但行為上是這樣,三觀上也是這樣,思想的文明水平也會隨著區域的擴大而急速崩塌。說起自家身邊的事,張三打了李四,趙六訛了王五,陳七是吃飯逃單的行家,周八是開房不買套的慣犯,論起這些是非都懂,彷彿都明理,完全一個標準的文明人。 但討論的事情範圍稍微一擴大點,涉及到公眾、社會、階層、群體,就開始荒誕不經,思想觀念也漸趨野蠻,動不動掛在嘴邊的就是「都槍斃」「都打死」「狗都殺光」「某某地方人都是垃圾」;等到討論起國際局勢,那就像下了降頭一樣,成了完全的徹底的野蠻人,其麻木、封閉、愚蠢、嗜血而毫不自知,比上個世紀此時的許多同胞還不如。 注意到沒,因為長久以來的「文明不出三十平方米」,人們都已經被深深地規訓了,烙印在骨子裡了。為什麼辦事必須找熟人?為什麼到哪都愛認老鄉?為什麼有事都要約了私下裡談談?因為文明的規則只在熟人里通行,只在鄉土裡通行,只在一對一的小圈子裡通行。但凡一擴大,人人都像光著屁股拿著木棒在原始叢林里,惴惴不安,搞不好哪裡一隻猛犬跑過來把你小孩咬了,還怨你走路不看道。 我之前看金庸小說,就特別好奇那個峨眉派,按道理是最文明的,姑娘們私底下文文凈凈,語言清爽,不說髒話,酗酒鬧事從來不沾。但她們的文明,好像只有私底下管用,在方寸凈室里管用,一到了江湖公開場合,上了英雄大會,立刻就跟野蠻人一樣,丐幫的也要弄死,明教的也要弄死,連調侃她們幾句的路人也要被炸彈炸死,就連武當派這樣一個老好人也得罪她們了,周芷若大手一揮要乾死武當二俠。 以前我年紀小,不懂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有這種死活都放大不了、普適不動、推及不開的文明呢? 現在終於懂得是怎麼會事了,都是狗事唄!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六神磊磊讀金庸)
看了個熱搜,下面很多人竟然在懷念那戴口罩的3年,並且又呼籲起了繼續戴口罩,不僅可以防疾病,還可以保暖。 口罩這東西,戴和不戴完全是個人選擇。可懷念過去3年戴口罩的日子並呼籲人們繼續戴、嘲諷接下來不願意戴口罩的人,我難以揣摩是種什麼心態,甚至還有人到現在都把不戴口罩辱罵為「躺廢」。 網路圖片 時間的曲線在變化,但有些人似乎從古到今,從未有過絲毫改變。 一些中國的遊客和留學生在以色列沒能回來,現在面臨安全威脅。我看了幾篇報道相關內容的帖子,確實挺讓人揪心的。但匪夷所思的是在那些帖子下面,出現了大量「不要回來,我們不歡迎你」、「有錢去外面玩,一發生戰爭就想回國」的評論,點贊數駭人。 有沒有發現,3年前也是這樣,那時候防疫,只要在國外的留學生想回國,類似的留言便鋪天蓋地,什麼「千里投毒」,什麼「潤出去了就別回來」、「吃裡扒外」等等,罵的那叫一個難聽。 這些人的想法很詭異,就像封建時期一樣,個人只是一種附庸品。你發揮熱量忠於擁有者,製造價值,那麼你就是最棒的。但如果你有了自己的抉擇,或者為了實現自己的價值、讓自己過得很舒服,於是外出闖蕩了,那便叫翅膀硬了,忘本。 當然,你若能富貴還鄉,那他們完全可以繼續笑臉相迎。否則,少不了一頓口誅筆伐。 真有必要如此嗎?那些人沒有回來的權力嗎?還是說你就能篤定別人是所謂的「漢奸」是所謂的「吃裡扒外」了嗎? 古往今來多少朝代是被這種思想締造出了終結的矛頭,女真人打不過岳飛,結果自己人把岳飛當做漢奸處理了;皇太極覺得袁崇煥是個勁敵,崇禎皇帝自己下令把袁崇煥處死。除此之外,潘美、彭越一大堆人都是如此結局。很奇怪,干別人不行,干自己人永遠都是一把好手。 如果美國人也有這種邏輯,哪還需要我們來針對,他們那些企業的市場分分鐘被白宮一網打盡。今年第二季度,蘋果公司的最大市場就是中國,比美國本土還高。換成上面那批人,怎麼可能不擔心庫克吃裡扒外,然後把他處理掉? 偏執、愚昧、永不犯錯,是我們身邊很多人如今的生活態度,可什麼人能永遠正義呢?美國可以嗎,顯然他們也不行,但需要承認不是嗎。我看了昨天拜登在以色列發表的講話,勸以色列不要過於偏激,他說,「理解你們的憤怒,911之後美國人也很憤怒,於是在報復中,美國做錯了一些事……」 我們有些人呢,「哈馬斯一點都沒錯,全是以色列的責任,要把以色列滅亡。」 出去玩玩就是吃裡扒外,出去學習發展就別再回來,一發生意外就幸災樂禍,自己的同胞都不愛的人,他說他愛國,你信嗎? 讀歷史書確實沒什麼用,因為讀歷史書只能讓你發現,有些人就像歷朝歷代中的影像一樣,從來沒有變過。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劍客寫字的地方)
為啥掛牌的房子突然那麼多,看房子的人變得那麼少? 01 降50萬,再降50萬 黎平對房產中介的電話感到恐懼。 多數情況中介都在勸他降價。偶爾透露一些小區里誰賣掉房子的新聞,大抵也是拐彎勸他。賣房快兩年,價格一再下降,已然成了黎平的一塊心病。 起初,賣房只是為了置換。要換掉的房子位於珠海市高新區,那是他和妻子人生里的第一套房。三室兩廳的格局,120平左右,單價每平一萬多。當時還在2015年,珠海樓市剛剛進入快車道,低位入手的房子,一直被黎平一家視為增值資產。 2021年,黎平妻子懷孕,難以負荷遠距離通勤。妻子所在的單位,距離房子開車要四十分鐘,為方便,兩人商量著在珠海市中心再買一套。 本來買房是為了上班方便,可選房過程中,營銷推介的一套180平米的平層,吸引了一家人的目光。考慮到家庭收入情況,以及賣房換房的可能,他和妻子決定買入。更何況,房主的掛牌價只有430萬,低於市場價一百多萬。 「看到這樣的條件誰不會心動?」當時,黎平第一套房子的單價已經漲到3萬一平。只要能夠及時賣出,不僅能覆蓋第二套房的首付,甚至有一百萬的現金結餘。種種考慮,讓黎平和妻子毫不猶豫地為自己加上第二道槓桿。 新房入手了,老房卻沒有按計劃脫手。 2021年底開始賣房時,的確有不少人前來看房。當時黎平向妻子保證三個月一定賣出去。然而到了2022年,即使春節後來了一波購房需求釋放,前來看房的人卻變得寥寥。情況持續到當下,幾乎沒有看房的人了。 從365萬到315萬,近兩年的時間裡黎平多次忍痛降價。黎平也考慮過將房子暫時租出去,每月幾千塊的租金和將近兩萬的房貸相比,能解決的困難實在有限。況且,房子有過出租經歷,黎平覺得怕是315萬的價格也要保不住。 珠海的二手房市場也曾在2023年初有一波小陽春。今年2月,珠海和全國樓市一樣,二手房交易量一度大漲375%(媒體公開數據),但到了四五月,小陽春未能持續,交易量持續下降。而市場掛牌量卻還在增長,僅當地鏈家公開掛出的二手房源就高達3.4萬套。 黎平的房子未能在小陽春里賣掉。根據事後統計數據,所謂2月井噴期交易量也才500多套。有房屋中介從業者稱,珠海樓市整體已轉變為「購房者市場」。 樓市有「金九銀十」一說,2023年8月,各地密集出台了各種鬆綁政策,提振樓市。政策落地後,許多城市相繼出現了二手房掛牌量猛增的情形。人口只有200萬左右的珠海二手房掛牌逼近4萬套,北京二手房掛牌量激增至16.6萬套。 二手房主以中年居多,這意味賣房的中年人越來越多,賣不掉房子的中年人也越來越多。 在北京,騎自行車15分鐘到鳥巢的一個小區,一套105平米的朝南房屋也在掛牌售賣。這套房子已經掛了將近半年,價格從948萬降到880萬,降價68萬,仍無一人看房。中介稱,這間位於頂層的無電梯住宅「過去至少來看房的人還是有的,現在連看房的人都沒有。」 現在,黎平已不想再點開自己房屋掛牌的二手房APP。前一陣,他發現同小區有一套原本掛牌540萬的,半年內已降價到410萬。中介告訴他,如果要賣房至少還得再降價50萬左右。 這一切,黎平不敢深想。 02 房損第一代 降價賣房,虧不虧,要看購房者買入的點位。 以黎平為代表的賣房者,屬於低位上車,即便降價50萬到100萬也有不小的盈利空間。另一撥當初高位上車的業主,現在房子一賣,算下來純虧。 「我成了房損第一代。」這是家住北京通州區的王恆,心裡最常蹦出來一句話,逢人便說。 2016年,王恆在通州區果園附近買了一套40平方米的房子。總價210萬,均價接近5萬元一平。 今年初,考慮到工作及未來孩子上學都想定位在北京朝陽,王恆預備著把這套房賣掉。不過,自2017年通州區成為北京城市副中心後,政府對通州的購房資格進行了諸多限制,導致通州區房價一直未變化,甚至還有一些陰跌。 即便家門口就是地鐵站和通往市中心的快速路,附近購物中心、商場、醫院都在1公里之內,區位優越。可考慮到市場行情,王恆沒敢「多賺」,掛牌價定在了220萬。 房屋中介的一席話卻給王恆澆了一盆冷水:「甭說220萬,就算按210萬原價賣,現在也出不了手。你們同小區同戶型最近的一套成交價是205萬。」 王恆難掩悲傷。這五年多來,王恆每個月都要繳納6000多元的房貸,還的還多是利息。王恆說,如果現在只能賣205萬,當初還不如不買房,到頭來只是給銀行打工。 據王恆介紹,這套房買時也是二手房。原來的房東2003年以30萬元入手。到了2016年以210萬賣出,賺了6倍。 沒有趕上房地產紅利,成了房損一代,王恆不是個例。何陽2018年在北京南五環張郭庄附近買了一套50平米的房,花了180萬。 今年初有了換房需求後,他便將房子掛在了網上。花了近4個月時間,最後這套房以160萬的成交價賣出,較當初180萬的購房價凈虧20萬。 「認房不認貸」相關政策出台後,降價就成了二手房市場的主旋律,有一些城市甚至傳出「半價賣房」的小道消息。目前,二手房掛牌量超過10萬套的有6個城市,分別為重慶、天津、瀋陽、成都、南京。超過9萬套的有蘇州、哈爾濱、武漢等。但不少城市,市場成交量仍在持續萎縮,購房者都在持幣坐等「再降價」。 回顧賣房經歷,何陽最大的感受就是中介一直在勸降房價、買房的人也一直在勸降。短短几年間,樓市的變化天翻地覆。房子雖已經出手,但何陽從一套剛需走向了另一套剛需,改善的需求終成鏡花水月。 「賣了舊房買另一套房,但好的房子還是很貴,買不起。」何陽說。 中介從業者表示,目前北京降價較多的房子,主要是戶型一般的,或者業主急需用錢的。好房子總體而言,降價不多,具有穩定的抗跌性。 03 房子變燙手了 房子降價為剛需族出手提供了有利時機。可行情不穩定,再加上購房族向來有「買漲不買跌」的心態,很多剛需族即便此刻想要出手,阻力很大。 房產中介哀嘆說:「目前已經出現了去年買房,今年房價就下跌的情況。」 孟桐目前住在北京北四環附近,為孩子上學,她從今年年初就開始看房,並與中介保持密切的聯繫。 今年4月,中介推給孟桐一套北京北四環世紀村的房子,兩室一廳60平,附近有地鐵和大型購物中心,地段優勢讓孟桐心動不已。 當時中介給孟桐出示的標價是487萬。而僅僅兩個月後的現在,當孟桐提出想看看這套房時,中介稱這套房子已經以465萬元成交,比2個月前便宜了22萬。 孟桐感受到「後怕」,慶幸自己沒有上頭買下。「如果是我自己買了,到年底還不知道會虧成什麼樣。」作為剛需一族,孟桐想著為孩子早點落定房子,可目前的市場行情,就是讓她下不了手。 某房產研究人士說,今年年初,業內的觀點是一線核心城市的房價是最抗跌的。不過現在,即便是北京這樣的一線城市,也出現了需要考慮城區各地差異的情況。 「總的來說,小區管理好、區位好、戶型好的地方,抗跌性更好。而市中心沒有學校配置的老破小、老破大,都沒有扛住這一波降價。」該研究人士表示。焦慮情緒蔓延,剛需族出手慢,急需用錢的改善族則想出各種各樣的方法來加速賣房。一些賣不出房子的人拋棄傳統中介,開始通過房產博主來賣房。 家住北京的李茹雲,去年初考慮到家裡三代人同居,想置換一套更大一點的房子:從二室一廳換到三室一廳。起初,李茹雲找的是北京某知名房產中介機構賣房,掛牌標價650萬。與此同時,李茹雲看中了一套想要置換的房子,三室一廳,標價700萬左右。 李茹雲輾轉聯繫到了對方房主。結果發現對方與她一樣,同樣有置換的需求,雙方都賣房心切。於是雙方合計後,簽署了一項半年周期的購房協議。 協議里規定李茹雲需提前交訂金,共計70萬,剩餘房款需要在半年內付給對方房主,這半年內對方將為李茹雲保留房產。如果不能履約,除訂金不予返還外,超期還有賠償。當時李茹雲覺得,半年內賣掉房子應該不難,而且遇上心儀的房子實屬不易,最終簽下這份協議。 然而,6個月過去,李茹雲的房子仍然掛在網上。 「不僅房子沒賣出去,我還賠了對方一個半月的款,一共8萬塊。」李茹雲曾找對方理論,認為是「不可抗力的因素」導致違約,但沒有獲得對方的諒解。 對李茹雲而言,只能自認倒霉。可賣不出去的房子仍然燙手。 一直關注賣房動向的李茹雲,發現網上出現了許多幫人賣房的房產博主。這些房產博主只抽點1%,同時安排中小型房屋中介去落實購房手續,後者抽點0.5%,居間賺個辛苦費。 李茹雲心想,總計1.5%中介費,比北京一般大型中介2.75%的手續費要便宜得多。因此,她不惜冒著風險「劍走偏鋒」。結果令她驚喜,房產博主很快就幫她找到了外市來京的買房客,並迅速成交。「這次交易購房者來出這筆錢,交易費用下降了,成本也就更低,也就能讓購房者更快一點決定,買下我這套房。」 房產交易的疲軟,逐漸影響到了房產中介的生存境遇。9月26日,多家媒體報道稱,鏈家中介費的收取標準從目前房屋成交總價的2.7%,統一下調至2%。與此同時,收費模式從購房一方單邊支付中介費,改為買賣雙方共同承擔1%。 擁有自己的房子曾被視作步入中產的標準,而如今,房子正在讓中產們失血。 頻頻降價卻杳無信息,如今黎平決定不再降價,他決定將目光從房子身上挪開。兩年來,賣房帶給他的挫折感太多了。畢竟,生活里還有別的事情需要花費心力,黎平所在的互聯網行業頻頻裁員,不少人都背負著高額房貸,每個人都在擔心貸款逾期。 謹慎工作之餘,黎平偶爾會想到降價100萬賣房給自己的前房東,一位澳門籍房主,感慨他對於市場趨勢的準確把握,割肉離場。而現在自己面臨的已不僅僅是割肉的問題。 「我們這代人在經濟增長的過程中成家立業,似乎任何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現在,一切都失靈了。」黎平說。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真實故事計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