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陣子,可能很多讀者都被推薦過一部電影,叫《首爾之春》,拍的是韓國1979年的歷史事件,是一部拿了韓國票房冠軍但註定不可能引進中國的片子。 網路圖片 我昨晚看了,個人評價屬於『影史留名』級別的好電影。但我強烈建議朋友們不要去找來看,真的,勸你別看。 太傷了…… 傷到什麼程度,我試著量化一下。大家都知道,我在這個國家天天普及基本常識,到現在好幾年了人還沒瘋,心理承受能力算比較強的吧? 就我這樣的,看一遍《首爾之春》至少得3個月才能緩過來。這電影后勁兒有多大你可以自己掂量一下。 上回有類似感受還是大學時看那部不能說的紀錄片,人生頭一回也是唯一一次因為一部作品嚎啕大哭,三觀塑造受到巨大衝擊,之後花了好幾年時間才算走出虛無主義的陰影。 當然,一個是本國,一個是他國,一個是紀錄片,一個是歷史電影創作,代入程度終究還是有所區別的,所以受到《首爾之春》的衝擊會相對輕一些。 但也是錐心之痛啊。 如果你也一樣,對社會公共議題抱有熱忱,相信這個國家和這個世界的美好未來值得努力追尋,那真的不建議去看《首爾之春》這部電影,會被重鎚爆擊。 網路圖片 《首爾之春》展現的是一個人人都知道,但很少有人願意承認,更少有人敢於直面的常識: 歷史不僅充滿艱難困苦,不僅會停滯不前,它還會倒退。 是的,歷史會倒退。已經擁有的,還可能被奪走,正在變好的,還可能突然崩潰,已經看到曙光的,還會被無情摧毀。 《首爾之春》就是把這個歷史倒退的過程,毫無保留、毫不遮掩地展示在觀眾面前,在眼看就要春暖花開的首爾颳起一場不見盡頭的漫天風雪。 網路圖片 最痛的,就是這個看不到盡頭。 當我們站在上帝視角來看歷史的時候,都知道歷史是螺旋上升,曲折前進,哪怕暫時有跌落、暫時有倒退,它終究會邁過那道坎,進入到全新的階段。 可是,身處歷史之中的人呢?那些滿腔赤誠竭盡全力去推動歷史向前,卻眼睜睜看著歷史全面倒退的人們,又怎麼知道哪一天才能春暖花開呢?又有幾個,能活著熬到那一天呢? 這才是錐心之痛。 因為我們的當下,也是正在流淌的歷史,而你我,都身在其中。 抱歉我真的不能多寫一句了。 別看,太痛。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基本常識
俄羅斯媒體《Холода》主編塔伊西婭·別克布拉托娃發表聲明 納瓦爾尼的死是一場政治暗殺,這一點我們都清楚。專制政權幾乎奪走了俄羅斯人的一切:奪走了繁榮的未來,奪走了每個人應有且不可剝奪的權利的信念。它剝奪了我們抗議和反抗的權利,奪走了我們的投票權。納瓦爾尼被殺,表明他試圖奪走俄羅斯社會最後一絲希望。 納瓦爾尼是自由俄羅斯的活生生象徵,表明一個繁榮、和平的俄羅斯是有可能的。變革是必然的,只是需要付出一點努力。納瓦爾尼將獨裁和腐敗視為一種不幸的誤解,可以通過使國家恢復正常發展的道路來迅速糾正。他自己相信著,也讓別人相信了。 這種堅不可摧的信念——對自己、對俄羅斯及其人民的信念——是他的超級力量。正是這種信念促使他回到俄羅斯,儘管知道自己可能會被監禁甚至殺害。這種信念激勵了他的支持者,並讓當權者感到恐懼。因為你無法打敗一個會笑的人——即便他憔悴不堪,即便身處囚籠,即便被囚禁在北極圈的一個小村莊里。你只能選擇殺了他。 納瓦爾尼的遇害不僅是他家人和朋友的悲劇,也是整個俄羅斯的悲劇。這是我們國家歷史上最黑暗的日子之一。但無論俄羅斯的現狀和未來看起來有多麼艱難和無望,有一點必須明確——我們的希望依然存在,沒人能夠扼殺它。因為「這是我們的國家,我們別無選擇」。 網路圖片 俄羅斯媒體《DOXA》就納瓦爾尼遇害發表聲明 2021年1月17日,阿列克謝·納瓦爾尼在普京企圖暗殺他之後,返回了俄羅斯,並在機場被捕。俄羅斯各地隨即爆發了支持他的抗議活動,各年級學生們為了納瓦爾尼的自由而遊行。《DOXA》是一份學生刊物,多年來一直報道當局如何壓制學生的政治自由。2021年1月,這種大規模恐嚇行為達到了頂峰,成為一場影響數百所大學和學校的系統性運動。我們大聲疾呼,並製作視頻來支持我們的同齡人,告訴他們他們並不孤單。 因此,俄羅斯當局在2021年對四名記者提起了刑事訴訟,並對雜誌編輯部進行了恐嚇,但我們從未後悔支持阿列克謝和為學生挺身而出。2022年2月24日,弗拉基米爾·普京全面入侵烏克蘭,被監禁的納瓦爾尼在法庭上直言反對這場戰爭。 2024年2月16日,俄羅斯聯邦監獄管理局公布了阿列克謝·納瓦爾尼的死訊。我們認為這是一起謀殺案。納瓦爾尼的英雄主義激勵了我們這一代俄羅斯青年,他們渴望生活在一個和平、民主、沒有不平等的社會中。阿列克謝證明了即使在最惡劣的條件下,也能繼續著鬥爭。 在過去三年中,我們許多在2021年為阿列克謝自由而遊行的同齡人都親身經歷了為自己的觀點堅持到底的滋味。俄羅斯當局進行了監禁、折磨和殺戮。阿列克謝遇害後,我們只能懷著他的遺產生活。「不要放棄」是他在電影《2022》中留下的政治遺囑。我們會繼續支持政治犯,倡導和平,並努力建立一個民主社會,讓不平等、戰爭和鎮壓成為過去。 同時我們向阿列克謝·納瓦爾尼的家人、朋友和同事表示支持和慰問。 網路圖片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日新說Copernicium
四一按:2月16日,俄羅斯監獄管理局(FSIN)總局宣布被監禁的俄羅斯反對派領袖、對克里姆林宮最直言不諱的批評者阿列克謝·納瓦爾尼的死訊。監獄管理局表示,納瓦爾尼在散步後感到「不適」,並「幾乎立刻」失去知覺,目前俄羅斯有關部門正在對他的「突然死亡」進行「調查」。 納瓦爾尼長期被視為俄羅斯總統普京最強硬的反對者,他揭露高層腐敗問題、反對執政的統一俄羅斯黨,並組織了近年來規模最大的反政府抗議活動。 俄語獨立媒體美杜莎為納瓦爾尼寫下悼詞(見下圖) 網路圖片 為何納瓦爾尼生前博客的簽名檔是「善與中立的最後戰鬥」,而不是「」善與惡的最後戰鬥」?我之前寫過一篇小文,也許可以幫助理解這位已逝英雄的話。 地獄最熾熱處為何留給中立者? 傳說但丁有一句名言:地獄最熾熱的深處,是留給那些在出現重大道德危機時,仍然保持中立的人。 但丁其實沒說過這句話,就像魯迅也沒說過很多署名他的話一樣。之所以有這誤傳,可能因為美國作家丹·布朗在其小說《地獄》中多次引用這句話並冠以但丁之名。而丹·布朗之所以這麼干,很可能又是受美國前總統肯尼迪的影響。肯尼迪在一次演講中,首次講了這句話並聲稱來自但丁。 但丁雖然沒有講過這句話,但他的不朽名著《神曲》確實表達過相近的意思。在《神曲·地獄篇》第三章,但丁描述了一堆呆在地獄邊緣受苦的人,他們不值得憐憫,不值得審判,連求死也不得。在但丁看來,這幫人連地獄最熾熱的深處都不配呆,可說是鄙夷到極致了。 這些人到底犯了什麼罪讓但丁如此鄙夷呢?他們都是些沒有鮮明立場的陰魂,包括在撒旦叛變時既不加入撒旦也不保衛天堂的天使,換言之,也就是「在發生重大道德危機時,仍然保持中立的人」。 在重大道德危機發生時仍保持中立,實際上就是沒有立場。但丁認為,沒有立場的人的靈魂從未真正生存過,置身世上無異於行屍走肉,他們既不受上帝青睞,也不為凡人歡迎,甚至地獄都瞧不起他們。這種態度可以上溯到《啟示錄》:「我知道你的行為,你也不冷也不熱;我巴不得你或冷或熱。你既如溫水,也不冷也不熱,所以我必從我口中把你吐出去。」連地獄都瞧不上你,連死亡都不會降到你頭上,這正是「必從我口中把你吐出去。」 對沒有立場的陰魂的這種鄙夷,在整部《神曲》中都是罕見的,甚至對一些罪大惡極的陰魂,但丁也不曾用如此重的語氣。為何但丁如此痛恨沒有立場的人? 但丁本人極看重道德立場,他的一生確實也在不斷的善惡爭鬥、是非判斷中渡過。因此,他極度鄙夷在重大道德危機出現時,仍然保持所謂中立從而失去立場的人。 但丁是正確的,而且並不苛刻。在尋常時刻尋常事件中保持中立,無可厚非,但在重大道德危機出現時,仍然保持中立,就不可原諒了。因為當重大道德危機出現時,意味著惡在大規模呈現並且施虐,這時候繼續保持所謂中立,無異於站在惡這邊。譬如說,當納粹大規模屠殺猶太人時,你保持所謂中立,說納粹殺人固然不好,可猶太人也有問題,所以你兩不相幫,那你實際上就是站在納粹這邊;當斯大林推行集體農莊時,你保持所謂中立,說這也是人類社會的一次嘗試,不過弄死那麼多人確實不太好,可我也沒啥意見,那你實際上就是站在斯大林這邊;當波爾布特搞大撤民運動的時候,同樣如此。 德國倫理學家包爾生在其巨著《倫理學體系》中說,惡也有存在的意義,惡存在的唯一意義就在於它必須遭到反對和克服,否則它就沒有任何存在的意義。而與惡的鬥爭,正是善的永恆主題。也就是說,不為惡並不等於善,阻止惡才是善,不阻止惡則是不為善。由此推之,善的反面不只是惡,還有在善惡爭鬥時保持所謂中立,冷漠到冷酷的中立。 要知道,愛的反面不是恨,而是冷漠。一個恨你的人可能還在以另一種方式愛你,一個完全冷漠的人,不可能對你有絲毫愛意。善惡鬥爭也是如此,一個站在惡這邊搖旗吶喊的人,還可能使惡的樣貌呈現得更加清晰從而招致更多反對,一個怯懦麻木保持所謂中立的人,某種意義上比為惡搖旗吶喊的人更可鄙,因為他的冷漠可能會傳染更多人,使惡逃過被更清晰地呈現、被更激烈地反對的命運,而他也由此成為惡的不自覺卻有力的幫凶。 上世紀六十年代,西方平權運動流行一句話:如果你不是答案的一部分,你就是問題的一部分。大概是說,當權利被持久而大規模地剝奪侵犯時,如果你不去積極地尋求解決問題的答案,問題就會延續下去甚至變本加厲,而你本人也就成為問題的一部分。 在是非善惡必須決斷的時候,沒有人可以真正中立,你不是答案的一部分,你就是問題的一部分。在牆與雞蛋之間保持中立,就是站在牆那一邊。而地獄最熾熱的深處,正是留給那些在出現重大道德危機時,仍然保持中立的人。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新新默存
初八,大家復工快樂。 落後的美國,現在才初七晚上。所以我還在新年「假期”中。 我是在北京時間大年初一被刪文章並封號一周。因為寫梅西的文章被大量舉報。 按我老家的觀點,在大年初一舉報他人的,會受一些報應的。祝你們好運。 本來想在假期多更新幾篇文章,小黑屋一關、我也就灰心喪氣,不怎麼想寫文章了。這幾天主要是讀書。 網路圖片 讀的就是這本《華北的叛亂者與革命者》 ,寫的是「淮北地區」,其實就是我的家鄉。 我出生和長大的地方,距離省界只有500米,再往東就是安徽了。其實1949年以前本來就屬於安徽。 所以我對「我是河南人」沒有太多執念。實際上,豫東、皖北、蘇北和魯西南,自成一體,和它們分別所在的四個省不太一樣。 比如,說起河南,必然會說很有文化,但是在豫東地區有什麼文化呢? 從北宋末年開始,這裡就是經常打仗的地方。淮河、黃河輪番泛濫,民不聊生;造反者的天堂,土匪橫行。 作者裴宜理寫道,「這裡很少有紳士……」 她說的「紳士」,也叫士紳。是讀書人考取功名,造福鄉里……查一下,明清兩代,這片土地上考取進士的很少,沒有什麼像樣的讀書人。 所以都是文革,這裡很少有批鬥知識分子,因為根本就沒有知識分子。這裡的人們關心的是誰得勢誰失勢。我小時候很瘦,又很早就戴了眼鏡,我爸的初中教師同事,給我取一個外號「張春橋」——他們認為我文質彬彬。 這片土地上的最高理想,就是活下去。因為這已經很難,所以,一直有土匪(靠掠奪別人為生)。 我小時候很天真,問祖母:是日本人還是國民黨壞?她說,土匪最壞。其他都差不多。 1980年代,村子還保存有一個「寨子」的形態,環繞村子的是壕溝和高牆。從這些遺迹中能夠看出祖先們和土匪鬥爭過。 這本書是到目前為止,最有助於我理解故鄉的著作。我們為何冷漠、殘忍,又為何如此貧窮,真正的希望又在那裡,都可以在書中找到答案。 對我來說還有一個影響:以後盡量用「淮北」或者「黃泛區」作為思考故鄉的支點、而不是「河南」。如此,首先就明白一點,自己的粗鄙,其實是有原因的。或者再被罵「反賊」的時候,會更心安理得一點:我們自古以來…… 比如,小時候過年,從初二開始,就陸續見到來討飯的。當時很不理解,現在明白,「逃荒」就是這片土地的基因。 我沒有逃過荒。但是,高中畢業考大學,乃至此後的種種選擇,都有一種逃荒邏輯:到遠方去,別的地方更容易生存。 這麼一想,就感到某種寬慰。和先輩們經歷的苦難比起來,舉報這些算得上什麼呢? 我爺爺曾經被抓壯丁,後來逃脫。到了我爸,則經歷了真正的饑荒。那時人們連逃荒的權利都沒有,人口不能流動。 在曼哈頓想著這些,真有一點思鄉的味道,是思考的「思」。祝大家龍年吉祥,多多讀書。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張3豐的世界
《綜藝》(Variety)在《沃土》即將在柏林國際電影節全球首映前夕,連續刊出了兩篇文章,透露了王小帥這部新片不少驚人的信息。 一篇標題叫《王小帥冒著激怒中國的風險在柏林放映〈 沃土〉》,另一篇叫《王小帥:〈 沃土〉用童聲詮釋20世紀中國歷史的複雜性》,是王小帥去柏林之前的專訪。 網路圖片 2月1號,今年柏林國際電影節公布官方片單,其中王小帥的《沃土》入圍「新生代兒童單元」(Generation Kplus),這個單元連同Generation 14plus一起,都是面對年輕觀眾為主的競賽單元。 在柏林官方的新聞稿中還特別提到:「王小帥最後一次參加柏林電影節競賽是2019年的《地久天長》。在他這部最新電影中,從10歲的男孩沃土的角度,講述了一個中國村莊及其居民的故事。在社會變革的背景下,王小帥巧妙地模糊了過去與現在、現實與夢想之間的界限。」 網路圖片 圖片柏林官網顯示,《沃土》是中國和荷蘭合拍的電影 2019年2月,王小帥正是憑著《地久天長》,讓詠梅和王景春一起拿下了柏林影后、影帝的桂冠,堪稱是疫情爆發迄今為止,中國電影在國際舞台上最後高光。 網路圖片 圖片2019年2月,詠梅和王景春一起拿下了柏林影后、影帝的桂冠 而此後,接棒《地久天長》、被稱為「家園三部曲」第二部的《沃土》卻遲遲未有消息,一直只聽樓梯響,甚至一度有傳會去戛納,最終也無下文。 今天《綜藝》的兩篇雄文,揭開了《沃土》消失之謎。 網路圖片 圖片《沃土》柏林版海報 《綜藝》說,《沃土》早於2022年10月就將樣片提交審查,期間,王小帥也曾應審查機構要求,作出50多處的剪輯和刪改,但經過15個月的不斷溝通,仍未通過審查,整個項目陷於停滯。 最後,《沃土》是在沒有獲批「龍標」的情況下,前往參加今年的柏林國際電影節。 這不僅意味著,《沃土》可能永遠無法以正規的渠道在中國上映,更意味著,王小帥會遭到嚴厲的懲罰,最嚴重的後果是他再也無法以導演的身份在國內拍攝電影。 儘管柏林已經採取很低調的態度,據《綜藝》報道,有關部門已經聯繫王小帥並要求他從電影節撤回,否則他和他的公司將面臨嚴重後果。 但王小帥迄今為止並沒有讓步的意思,他對《綜藝》說:「製作公司和我都面臨壓力,很大的壓力。沒有龍標的電影禁止在柏林放映。但柏林選擇了它,我對此很感高興。這就是我想拍的電影,關於中國,關於我們的生活,關於中國的歷史和現實。」 當然,這也不是王小帥第一次遭到有司的懲罰,1993年,王小帥拍攝他的長片處女作《冬春的日子》入圍了柏林青年論壇單元,其後更具實驗味道的《極度寒冷》等,這些電影都無法在國內上映,王小帥也因此被拉入禁止拍攝的黑名單。 即便是2001年「地下電影」味道幾乎沒有、「違規參賽」的《十七歲的單車》獲得了柏林評審團大獎,電影局批示:「本片格調灰色,不宜公映。」 網路圖片 一直到2004年,國家廣電總局召集包括賈樟柯、王小帥在內的一批「問題」導演座談溝通,他們始得「解凍」獲准重新拍片,遂才有了次年王小帥第一部在國內公映的電影《青紅》。 頗具戲劇性的是,將近30年後,王小帥又即將面臨再次被封殺。 當年,2004年《青年時報》採訪當時還在被封殺期的王小帥,問了他關於被封禁狀態的所思所想:「那你希望你的電影出來重見天日么?」 王小帥答:「我覺得並不是我的電影受到什麼不公正的待遇,我有什麼憤怒的情緒。問題是,不是我的電影重見天日的問題,現有的電影環境決定了,沒有這樣的渠道,沒有這樣的藝術院線,也沒有培養出固定的觀眾群,它根本沒辦法重見天日。」 《青年時報》:「那你認為國家電影總局需要做什麼樣的改革呢?」 王小帥:「就是開放,就是徹底讓它面對現在這個市場的競爭,面對正常的有生有滅的市場。」 其實早在2020年《沃土》立項之初,央視6頻道的《中國電影報道》還專門報道了立項的消息。 《沃土》改編自李師江的短篇小說《爺爺的鬼把戲》,故事設定於2009年,影片以一位十幾歲少年為主角,描述了2009年中國西北部一個貧困村莊中的一個家庭。當他們的鄰居慢慢遷往城市時,少年的父母在貧瘠的土地上挖掘,試圖尋找家族留下來的財寶。通過與祖父的鬼魂交流,少年了解了上世紀五十年代,土改時期的往事,以及那段災難性的大躍進的歷史。 「沃土」既是主角的名字,王小帥承認,這裡頗具意味,《沃土》這個名字會讓大家誤以為這又是一部意識形態宣傳片。 網路圖片 圖片《沃土》劇照 在被問及是否怕被封殺,王小帥說:「我希望不是,沒想到,在第一次被封殺的30年後,又回到了這種境地。」 但也許這一次,情況又有點不同。他似乎已經放棄了國內放映甚至拍攝的機會。 早在疫情初年,王小帥和劉璇夫婦便收縮了他們的電影公司「冬春」的業務,並在禁足最為嚴峻的時期,搬到了清邁,並一直生活至今,甚至,他們將電影拍攝了搬到了異國。 2022年,王小帥以疫情爆發後被困在清邁的故事,執導了《旅館》一片,並參加了巴塞羅那亞洲電影節、多倫多電影節,這部電影並無「龍標」,甚至也完全放棄了國內放映。 網路圖片 圖片《旅館》,2022 去年黃驥和大冢龍治夫婦創作的某部已經在豆瓣消失的影片,獲得了對岸的大獎,該電影雖然百分百以國內為故事,但卻走了一條完全不同的路子,他們是以日本投資、以日片的身份報名參加。 似乎,越來越多創作者不再將審查、傳播路徑作為考慮,也不再以擔心審查作為創作的顧慮之一。 正如王小帥說的:「審查制度帶來的長期壓抑,讓人很難敞開心扉自由創作。當我有一個故事要講時,我必須首先考慮審查制度,這扼殺了我自己的創造力和表達能力。」 這樣不平凡的開年,這一年,註定不平凡。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奇遇電影
《笑傲江湖》開篇,就是一個體現中國富二代傳統風骨的經典橋段: 那天,青城派掌門人余滄海的兒子率手下行至福州,進到小樹林里一處酒家,剛點了盤土豆絲,見女服務員身材甚好,就慨然摸了一下女子的下巴。余公子的商業邏輯和心路歷程很清晰:「大爺我出了錢,摸一把,讓你給爺笑一個,怎麼啦」……隨後就昏天黑地的廝打,隨後就被武功平平的林平之反殺。 余滄海的兒子至死沒明白,人家開的飯店,不是雞店,你付的是飯菜錢,不是包夜錢。 說起來算是舊聞了,倒跟《笑傲江湖》挺對標。前些天香港方面下了邁阿密隊的單子打商業賽,付了土豆絲的錢,就想讓梅西出台,讓領導摸梅西的小手手。梅西趕緊兩手揣兜繞開了。網上一通混天黑地廝打,打著打著,人們發現,是不是合同有貓膩…… 眼見要被反殺,主辦方得轉移視線哪,來,上「中國人民的感情」。在漫山遍野的傻逼用著智能手機發表邏輯千瘡百孔見識止於村東頭的時代,這一招好使得跟動員村裡老光棍鬧洞房似的,終於可以合法性騷擾了。首付了恆大的樓買了河南銀行的理財產品炒了A的股在冰天雪地高速上封了六天七夜的老六們,可逮著充氣娃娃發泄了。 「梅西欠香港一個道歉」「梅西傷害了中國人民的感情」……這邏輯,估計余滄海聽了也必須犯蒙,我兒花了一份炒土豆絲的錢去摸女服務員被反殺,挺丟人的,青城派就算去報復,也沒臉跳出來說你傷害了格老子四川人民感情,你欠青城山九峰八十一觀一個道歉。搞黑社會就搞黑社會,提什麼家國情懷,你以為自己是陳近南?不,咱其實都是馮錫范。 這件事太LOW了,不值一提。真正值得研究的是心理學。建議李玫瑾女士總結一個現象叫「仇恨轉移」。當你反抗不了傷害你的人,就會去傷害曾傷害你的人需要你去傷害的人。別嫌這段文字繞,愛國蠱的思路就這麼繞如西直門盤橋。隨著智慧的網友越來越坐實主辦方陰陽合同賺差價。愛國蠱退無可退,放出終極大招,鼻子一拍鮮血直流坐地下滿地打滾:就算梅西不上場比賽,不讓領導摸手,就不能對看台上的球迷招招手笑一笑嗎?笑都不笑一個,傷害中國人民感情了。 看,繞來繞去,還是回到「給爺笑一個」。 理解那些花了錢沒見著球王英姿的球迷的失望感,但這得去找主辦方算賬,跟梅西一根土豆絲關係沒有。科一個普:無論巴西還是德國,無論羅納爾多還是貝肯鮑爾,沒簽比賽合同,人家連球場都不用進。梅西進了球場,當那是充話費免費贈送你的吧。 還有個人大過年的跑來跟我吧啦吧啦半宿,聊什麼他發現了一個「無形契約」,說除了商業合同外,梅西是名人,所以負有對公眾的責任,即使沒簽約,但你是名人,就得跟爺笑一個……這些沒邊界感的人兒啊,球員是賣球藝的,不是賣笑的,這麼層層推進,下一步得讓梅西陪你上床了。 看來巨嬰們把職業球隊當成文工團了,來,給陳局笑一個,來,讓趙部長摸個小手手。可見某些中國男人的終極奮鬥目標,還真是從傻逼苦修到當領導,然後接見文工團。所謂的愛國熱情、民族情感、捍衛尊嚴,跟現代文明沾不著一根土豆絲,到頭來總歸是「來,小妞,給爺笑一個」。 一個職業球員就該是自由的,這是1848年英國人承繼工業革命福蔭定下的足球憲法,史稱《劍橋規則》。那天,一頭披頭士髮型的克魯伊夫忽然煩了,就退出國家隊。荷蘭女王小心翼翼寫了一封信求回歸,克魯伊夫看了一眼就扔紙簍,「老娘們你誰啊,管我踢不踢世界盃」,午夜派對去了。加繆,對,就是你常轉高仿金句的那個諾獎加繆,優秀的足球運動員,率阿爾及利亞競技隊兩獲足球聯賽冠軍,肺結核痊癒了也不想踢球也不想當教練,搞寫作去了,也沒見球迷哭著喊著「你傷害了阿爾及利亞人民的感情」。 自由的球員才能創造那麼多奇蹟。咱不是轉過很多遍「奴隸是建不成金字塔的」嗎,要含奴量高的,出門左轉,見一個公共廁所上面掛著牌子,上用金光閃閃的大糞寫著倆字,「國足」……就是它了。 開始以為中國足球上不去是體質不好,後來發現是體制不好,再後來發現是博大精深文化的骨子裡那點劣根,或者三者都占齊。 真特么是城門樓子和機槍頭子的完美結合:中國足協(你順著廁所往裡走的那個單位就是)刪除了與阿根廷隊的合作,杭州取消了三月阿根廷來華比賽,極兔快遞因力撐梅西被約談,CCTV天下足球把片頭的梅西經經典進球給刪了,下一步梅西的所有進球是不是也會刪除。想起有次封禁一個辱華的德國球星,中國企業就把廣告轉給了拉姆,二貨們並不知道,拉姆在我國某件不可描述的事件上有過更驚人的言論。這麼看來,以後CCTV天下足球,可播放的進球也不多了,除了國足。 「站住,別動,我是受傷害的中國人民感情!」 不自由的人,永遠理解不了自由的心。玩蹴鞠,永遠理解不了現代足球。 《水滸傳》里,高俅使了一記華麗的「鴛鴦拐」,將球兒踢得如鰾膠粘在身上一般,讓宋徽宗驚訝不已,從此平步青雲。據南宋王明清著《揮麈錄》,高俅其實本是蘇東坡的書僮,很小就被買入府中,為人機靈,眼力勁好,跟著東坡也學了一些詩詞歌賦,也常為東坡謄抄一些文案。蘇東坡外調做官時,捨不得放這可人兒回鄉,就把他送給了好友小王都太尉王詵,王詵是神宗皇帝的妹夫,是大宋國足領隊徽宗的姑父,惺惺相惜,由此鑄就一段中國史。 巨嬰們這麼歪看歷史,蘇東坡也傷害了中國人民的感情。 說回霍啟剛。其實霍公子像王思聰那樣天天泡妞就挺好,只要不強摸下巴,就是國產富家公子該乾的事兒。可自從被譽為「民族擔當」,這口煙就上了頭,霍啟剛幻覺自己成了霍元甲。葯勁導致他剛罵完梅西辱華剛呼籲了中國人要有尊嚴,「民族擔當」就攜全家就回老家英國過年去了。 演呲了……心疼郭晶晶三分鐘,你壓得住世界上所有泳池的浪花,壓不住老公的腦花。 也未必,霍啟剛曉得這商業賽合同怎麼回事,只是在博大精深的國家,總有一個規則,八年前我怒斥一個影視投資人:我跟你談商業,你跟我談江湖,我跟你談江湖,你跟我聊政治,我跟你聊政治,你說哎,我還請你吃過飯呢…… 都是余滄海的兒子,裝什麼令狐沖啊,搗的都是漿糊,笑傲什麼江湖。 當年長城飯店辦年會,主持人見下面坐著侯寶林,直接開喊「有請侯寶林老師來一段」。老爺子一頭霧水「請我來的時候,沒人跟我說要演節目啊」。主持人不依不饒「來一段,來一段」,一通起鬨架秧子,逼得侯老爺子黑著臉直接走了。留下主持人在原地譴責「侯寶林不顧廣大人民群眾的感受,不顧大師身份,對中華傳統曲藝的不尊重……」 當年韋小寶作為欽差大臣下揚州,地方上為表尊重專門安排了揚州名家來唱曲子,那名家的演唱水平真可謂「弦索一動,宛如玉響珠躍,鸝囀燕語」。可韋小寶索然無味,直接問「你會唱十八摸嗎」,這讓名家驚呆在原地,崩潰了三分鐘,丟了琵琶,哭天搶地跑掉了。 「給爺笑一個」是傳統文化瑰寶,無論是過年給長輩下跪領紅包,無論是喝斥外賣小哥、調戲酒吧賣玫瑰花的小女孩,還是綁架侯寶林、梅西,內心動機是一樣的。過程中免不了耍流氓,就跟孫揚似的,回來就說「他們看不起我們中國人」。就跟那款流氓手機一樣,到處偷技術到處剽竊,被抓了包,就說外國人辱華,傷害了咱中國人的感情。 問題是,你徜徉在維多利亞港(估計以後得叫紅旗港)的私家游輪上,你住在溫哥華五百萬豪宅里,從沒想起咱是一夥的,在外面惹了事,就跑回來嚷嚷那誰誰傷害了咱中國人的感情。不就是想讓我們給你耍流氓埋單嗎。 長記性,所有這類故事,開頭一定是在小樹林里要求人家「給爺笑一個」,結尾一定是「傷害了中國人民的感情」。 文章來源:推特
普京頭號政敵納瓦尼2月16日猝死,西方輿論普遍指為「謀殺」,俄羅斯總統普京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法國世界報周六的社論就以「納瓦尼遭謀殺」標題。 社論說:無論納瓦尼身在何處,是自由還是在監獄,是在住院還是健康狀況良好,是在國內還是在國外,他的存在已經讓普京無法忍受。納瓦尼之死說明克里姆林宮的領導人決心鎮壓一切形式的反對派,哪怕是完全喪失自由的反對派。 該報指出,「直接將納瓦尼之死歸咎於普京,西方領導人沒有犯錯。事實上,正是這位前克格勃軍官在近四分之一世紀的時間裡建立起來的鎮壓政權,終結了納瓦尼對俄羅斯專制制度的挑戰。」 費加羅報則指出,普京追隨列寧和斯大林的血腥統治,那些敢於反抗克里姆林宮主人的屍橫遍野。 納瓦尼在生前發出的一則信息中說,「我夢見一個自由和幸福的俄羅斯」,他深信,有一天,普京的獨裁將崩潰,俄羅斯成為自由之邦。但是,他在北極圈的一個監獄裡悲慘地死去,俄羅斯當局在 2020 年未能毒死他,隨後又用非人道的殘忍手段讓他慢慢死去。費加羅報援引分析指出,這表明俄羅斯的不幸和苦難持續存在:1917 年被布爾什維克罪惡政權綁架的俄羅斯,除了 1990 年代之外,一百年來一直無情地監禁和消滅其反對者。 從這個角度來看,普京的政權,是一個由獨裁者統治的罪惡的、黑手黨式的帝國資本主義,是列寧和斯大林主義的延伸。即使是勃列日涅夫集團,也不至於殺死薩哈羅夫或索爾仁尼琴(儘管索爾仁尼琴曾遭下毒)。前克格勃軍官入主克里姆林宮,你能想到在納粹政權結束九年後,前蓋世太保官員會在德國掌權嗎?普京的上位重新激起人們對 1991 年前蘇聯極權制度最殘酷時期的聯想,葉利欽曾極力想擺脫這種聯繫,但從未成功。 在普京統治的 24 年裡,那些敢於反抗克里姆林宮主人的人可謂「屍橫遍野」。如今,監獄人滿為患,僅僅因為一條反戰推特,或者佩戴彩虹色耳環就會被囚禁。雖然規模無法與蘇聯時期相比,卻更有針對性,手段複雜毒辣。但鎮壓的目的是一樣的:讓所有持不同政見者的思想和行動癱瘓。 普京 2000 年一上台就開始了一輪又一輪的鎮壓。最初,鎮壓是有選擇性的,首先打擊那些質疑普京上台之謎的人,尤其針對的是那些對 1999 年 9 月普京就任總理後不久發生的致命襲擊事件(在伏爾加頓斯克和莫斯科郊區的工人階級中造成數百人死亡)進行調查的人。這些襲擊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被歸咎於所謂的 “車臣恐怖分子”,使得這位前克格勃人員得以打著 「祖國救星 」的幌子,通過發動第二次車臣戰爭來競選總統。 2000 年,在一種集體歇斯底里的情緒中,俄羅斯社會上絕大多數人都沉醉於復仇之中,他們投向了葉利欽向他們介紹的那位目光冰冷的年輕軍官的懷抱。試圖質疑前述襲擊慘案的罕見人物一個接一個地消失了。 1999 年秋天,一位居民在Riazan市一棟公寓的地窖里發現了一些裝著無名屍體的袋子,『新消息報』總編輯尤里-舍科奇金(Iouri Chekotchikhine)決定調查,結果不幸中毒,在痛苦中死去。謝爾蓋-尤申科夫(Sergei Yushenkov)上校是一名自由反對派軍官,他剛剛註冊了一個新黨,正在對 9 月發生的襲擊事件進行調查,卻死於自家公寓門口的機槍掃射。 當時的另一位知名記者阿爾喬姆-博羅維克(Artiom Borovik)也死於直升機墜毀,他當時作為一家調查機構的負責人正在Riazan市無名屍首事件進行調查。早在 1999 年冬天就譴責伏爾加頓斯克和莫斯科郊區襲擊事件背後有 “俄羅斯勢力之手 “的克拉斯諾亞爾斯克州州長、亞歷山大-列別德將軍,因聲望極高有可能成為普京的替代人選,也在一次直升機 “事故 “中喪生。 普京在車臣發動了一場殘暴的戰爭,這場戰爭奪去至少 10 萬人的生命,但《新報》記者安娜-波利特科夫斯卡婭(Anna Politkovskaia)敲響了俄羅斯在車臣犯下的大規模罪行的警鐘。她描述了酷刑、對平民的暴行、變成死亡陷阱的過濾營,同時還幫助俄羅斯士兵的母親尋找在戰爭地獄中失蹤的兒子。她不斷警告,許多自由派精英與普京調情,嚴重低估或忽視了車臣慘案的嚴重性,車臣慘案正在催生新的俄羅斯法西斯主義。2006 年 10 月,普京生日當天,她在購物回家的途中,在莫斯科公寓的樓梯間被機槍掃射中彈身亡。 當鎮壓對象針對所有反對勢力,包括商界領袖、政黨、媒體展開時,納瓦尼也參與到反對派之中,他在 2011-2012 年的大規模示威遊行中激發了反對派的力量,但遭到了普京的暴力鎮壓。2013 年和 2014 年,在基輔顏色革命最激烈的時候,普京策划了一場反攻,吞併了克里米亞,然後在頓巴斯發動了戰爭。俄羅斯歷史學家帕斯托霍夫(Vladimir Pastoukhov)認為,這場帝國戰爭不僅是繼進攻喬治亞之後重新復辟蘇維埃帝國的第二幕,也是轉移俄羅斯民眾憤怒之火和維護其權力的一種方式。 2015年,鮑里斯-涅姆佐夫(Boris Nemtsov)在距離克里姆林宮 100 米的地方被暗殺,這位富有魅力的自由派領導人曾公開反對戰爭,並譴責俄羅斯軍隊在頓巴斯的存在。普京希望摧毀任何可能阻止他發動戰爭的人物,這場戰爭也為追捕反對者提供了理由。 隨著對烏克蘭的大規模入侵,俄羅斯政權正以同樣的野蠻手段打擊基輔及本國的政治反對派。那些留下來試圖反抗的人一個個被投入監獄,穆爾扎(Vladimir Kara-Mourza)就是一例,他在兩次中毒後因譴責戰爭而被判處 25 年徒刑。一位俄羅斯知識分子驚恐地說:「沒有任何保障了,沒有人是安全的,他們是食人者」。這個政權不會停止。在俄羅斯、烏克蘭或其他任何地方,沒有人是安全的,”她警告說。”陀思妥耶夫斯基在《群魔》中描繪了虛無主義革命者的形象,他們是秘密組織的成員,聲稱有權謀殺和侮辱。在布爾什維克統治下,數百萬人經歷了這種恐怖,而現在這種情況再次重演。 星期五,抵抗普京的知識分子之一、記者謝爾蓋-帕霍緬科(Sergueï Parkhomenko)讚揚了納瓦尼「盡自己所能,閱讀、思考、反抗強加給他的非人條件」的勇氣,但帕霍緬科痛苦地指出,在普京「慢慢謀殺」納瓦尼的三年中,西方有很多人仍然希望與這位獨裁者談判: 「他們仍然準備給他一個機會,讓他繼續下去,達成協議。如果普京繼續下去,那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有繼續下去的授權。你們什麼時候才能明白這一點」。
無意中在微博上刷到了紀錄片導演的一段演講。 他的演講主題非常有意思——我拍了殺馬特。 網路圖片 相信大部分的90後乃至85後,對這類人群並不陌生。 畢竟在當年非主流文化如洪水猛獸般來襲時,「殺馬特」也是其中一個很重要的組成部分。 雖然在近些年來,我們所生活的城市當中他們的身影逐漸消失,但依然還是有那麼一群人在農村、縣城、工業區堅守著這種「文化」。 網路圖片 如今可能生活中絕大部分人,都只是把他們當成笑柄、神經病、社會的異端或者糟粕……反正形容他們的都沒什麼好詞。 甚至還有人專門雇打手,尋找他們暴揍一頓發泄情緒。 2019年,李一凡導演拍攝了一部名為《殺馬特,我愛你》的紀錄片,其中記錄了我們所謂的這群「低級社畜」的真實生活。 紀錄片和本次演講內容,其核心都是一樣的,我歸納了三個點。 1、殺馬特具體是哪一類人。 2、為什麼成為殺馬特。 3、殺馬特的精神世界以及生活現狀到底是怎樣的。 其實他們和大部分人一樣,都是在夾縫中生存與生活抗爭的小人物而已。 1 石排鎮,位於廣東東莞的東北部,在這裡工地、廠房隨處可見,耳朵里充斥著機器的轟鳴,連空氣中都夾雜著機油的味道。 這裡是全國為數不多的殺馬特聚集地,曾經是現在依然也是。 由此可見,這類人群和工廠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網路圖片 當下大部分的殺馬特都是農民工的一部分,他們有些是農村留守兒童,有一些則是農民工二代。 平均工作年齡為14歲,小一點的可能才12歲。 從一個非常貧瘠的地方,來到了另外一個比較貧瘠的地方渴望多掙點錢。 但令人失望的是,在這裡工廠不會提供五險一金,他們更沒有能力自己去交社保。 同時因為信息的閉塞,無法接觸到外面的世界,所以「殺馬特」成為了自己唯一的精神出口。 在石排的工廠上班,那種勞累程度你想都不敢想。 每天在流水線上手腳不停的連續工作12個小時已成常態,晚上回到家吃碗泡麵,洗個頭就早早睡下了,第二天繼續。 網路圖片 就這樣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很多工人因受不了這樣的生活而產生了抑鬱症。 紀錄片中,一位曾經的殺馬特同時也是一位工廠內的女工是這樣說的: 「那時候我特別壓抑,那時候就會有一種想要自殺的感覺。我就上網去搜查一種叫什麼安樂死的藥物,我都不想活了。」 網路圖片 還有一些同樣也是在工廠上班的,因為感覺自己並沒有存在感,到處都是死氣沉沉的,所以產生一些心理問題。 「就算別人罵自己兩句,也有人跟自己說話呀。」 網路圖片 再加上以上說的這兩大類人,其中有很多從小就是留守兒童,內心是極度缺少愛的。 而殺馬特家族,就成為了自己表達愛和接收愛的一種載體。 利用外形引起別人的關注,以及保護自己不受社會外界侵擾的外殼。 他們在一起聚會、遊玩、互訴衷腸。 網路圖片 只有在這一刻,他們才是最真實的自己,完全放下內心的戒備。 看到這一幕,我不會覺得可笑,而是感同身受。 每一個人都會有自己的愛好以及社交圈,這裡面大多都是與自己聊得來,三觀相符合的。 這幫「特殊群體」只不過就是找了一群志趣相投的朋友在一起,可為什麼外界對他們惡意這麼大呢? 這是我們應該深思的問題。 2 外面的世界非常精彩,但是對大部分生活在石排鎮的殺馬特而言,卻是一無所知。 李一凡在演講中說道: 「很多殺馬特跟我講,他們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況。」 「你就想想,這個認知在今天有多麼恐怖。」 網路圖片 隨後他聊到了自己在拍攝時的一段經歷。 為了能融入其中,以及充分了解他們的精神世界,李一凡開始頻繁加他們的個人社交賬號,微信、qq、快手…… 最後以至於,自己手機每天的日推都是與殺馬特相關的內容,甚至開始頻繁顯示招工信息。 「我們不到那,不加他們手機的時候,我們永遠看不到這些推送。」 網路圖片 如今雖然AI人工智慧非常的發達,卻成為了階級與階級之間相互了解的阻礙。 我們不可能看到他們每天所接收到的信息,而他們也不可能看到我們所關注的,從而產生很大的隔閡。 即便是這些人去到了大城市,在那個霓虹閃耀、高樓聳立的地方也會讓他們覺得無所適從。 這裡面通過一位務工人員,自述在成為殺馬特之前的一段經歷,讓大家明白現實生活中,如果他們離開了這裡,處境會多麼尷尬。 當時他第一次來到城市打工,突然感覺所有地方都是一個樣子,甚至出門後都不曉得怎麼回去。 網路圖片 有一次正當他躊躇之時,對面突然來了一位陌生的女子。 「兄弟,你在這裡幹嘛?」 「我在找回家的路」。 「那我帶你去吧。」 樸實的他就隨這位女子去了。 沒想到走到一半,女子突然問他借錢,原因是自己遇到了點困難,下個月發工資就還錢。 網路圖片 最後結果就是: 錢借出去了,但是等了5個月之餘也沒還。 他的遭遇僅僅是一小部分,還有那些偷被搶的、被辱罵的、被歧視的…… 一方面可以體現出外界的惡意,另外一方面則是告訴我們因為各個階層的信息不匹配,而造成這類人到底對外界有多麼未知。 而對於我們來講,相對富裕的生活讓我們對那些縣城最底層的生活,一無所知。 3 如今,那些老一輩的殺馬特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家鄉,種地或者做一些其他的小買賣。 其中有一部分是因為他們已經厭惡了工廠的生活,而另外最大的一部分則是希望自己的子女不要成為留守兒童,從小在父母的呵護中成長。 網路圖片 迫於社會上的種種歧視,很多也已經剪去了曾經的長髮。 一個個曾經的縣城青年還在以「正常人」的模樣,做著和10年前同樣的事情,一樣微薄的收入,一樣的疲憊感。 像一支刺蝟被拔去了倒刺,將自己最脆弱的地方一覽無餘的展現給世人,任人宰割。 他們當中的大部分都會真的認為自己犯下了多大的錯誤,殺馬特就是犯罪,就該被社會拋棄、眾人嘲諷。 他們已經在物質上很貧瘠了,精神上的寄託被再一次剝奪,令人無奈。 表面上他們在抗爭,實則曾經花哨的服飾、直立的長髮只是一種自我保護機制。 網路圖片 曾經在石排鎮有款T恤賣的十分火爆,上面印著幾個大字: 何以解憂,唯有暴富。 網路圖片 簡簡單單八個大字,道出了當今年輕人最大的願景。 但也和視頻中所說的一樣: 「也許我這一輩子都掙不到一百萬。」 不經意間,這我想到了前段時間被日本拍成紀錄片的「三和人才市場」。 網路圖片 在這裡的年輕人被人戲稱為「三和大神」,他們拿著每天100元—150元的日結工資,勉強度日。 因為在很多大型工廠的日子太過勞累、錢來的慢、不自由,所以他們就以這樣的方式掙「快錢」。 即便工資很低,有時還得挨餓,但依然享受著此類散漫的生活。 也就是這樣他們被扣上了「好吃懶做」的帽子。 其實我想說的是,這些人其實絕大部分曾經是努力過的,只不過運氣不好幻滅了。 從農村來到大城市,看著高樓聳立的場景,有些人抗住了,有些人跌下深淵。 殺馬特和三和大神從本質上來說,其實是差不多的,只不過殺馬特有一個堅硬的外殼和精神寄託。 看似現在全國上下人們的生活條件越來越好了,實則大城市和農、縣城等一些小地方的隔閡始終存在。 最終這些縣城青年只能選擇繼續回到原地,日復一日苟延殘喘的度日。 活著就好。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搖滾客
先說答案:不是的。 雖然有關部門肯定會拿維護社會穩定來作為瞞報和壓制消息的借口,但真實原因並不是這樣的。 某地發生了滅門兇殺案,網上傳得沸沸揚揚,但官方始終不發通報,且強力刪帖不讓消息傳播,媒體也見不到一丁點相關報道。有人呼籲儘快通報權威信息,也有人為隱瞞辯護,認為報出來會破壞社會穩定。 對特大兇殺案的官方通報和媒體報道,真的會破壞社會穩定嗎?這可能是一種憑空想像。 聽說一千公里外的村莊,有人因為報仇而滅門殺人,你會覺得自己的處境也很危險嗎?會擔心自己得罪過的人也來滅你滿門嗎? 再說近一點,聽說同小區某個男的因家庭矛盾把老婆殺了,你會覺得這個小區不安全嗎?會因此考慮跟你老公離婚嗎? 我想,正常人大概率不會有這個想法,因為這些案子兇殘歸兇殘,但是都有具體的緣由,也有特定的對象,你我沒必要把自己代入受害者角色去擔驚受怕。 再換個問法: 一千公里外某個城市,有人在燒烤店因瞅你咋地而打死1人,隨後駕車逃亡,你會因此而擔心宵夜安全嗎? 同小區春節期間有3戶人家被入室盜竊,報案至今沒有進展,你會覺得這個小區不安全嗎? 我想,多少都會有一點害怕吧?上面兩個案子雖然兇殘程度遠遠比不上滅門慘案,但一個是發生在公共場所難以防範的惡意,一個是發生在身邊因安保疏漏而造成的風險,人們難免會代入共情,擔心下一個受害者會不會輪到自己。 所以說,公眾畢竟不是鵪鶉,有點什麼動靜就瑟瑟發抖,大家活了幾十年好歹有點基本的判斷力,不會單純因為一個案子死的人多就覺得社會不安全,總歸還會考慮一下這個案子發生的原因,沒有被及時制止的原因,評估一下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可能性。 再說另一個方面,把滅門仇殺案報道出來,會不會引發潛在的兇手模仿作案呢?其實不會的。 這種擔憂並非完全沒有道理,但現實中其實不太可能發生,尤其是在仇殺這個場景下,模仿作案的概率極低。 仇殺屬於通常是預謀殺人➕激憤殺人的綜合結果,一方面彼此有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但做出同歸於盡的決定畢竟是很艱難的,另一方面在某個時刻被周邊環境刺激失去了理智,這才做下大案。 來自遠方的新聞,尤其是兇手迅速落網的新聞,很難刺激到一個人下定仇殺的決心。 會導致模仿的兇殺主要有兩種情形: 一種是變態殺人案,兇手以殺人為樂,以殺人來滿足特定的變態心理需求,這種是有可能模仿作案的。 另一種是以報復社會或者引發輿論關注後維權為目標的兇殺案,兇手作案就是為了引起轟動,本質上是一種恐怖主義行為,那的確有可能跟風模仿。 所以,對這兩類案件的報道作出一定程度上的限制,是可以理解的。尤其是公共媒體,應該避免提及作案細節,避免為兇手作案尋求正當性。 但是仇殺案件,並不太會有模仿作案的風險,沒有理由去限制報道。 最後還要說,不發通報,不許媒體報道,其實反而會影響社會穩定,破壞公眾的安全感。 道理也很簡單,沒有權威真實信息的及時發布,各種版本的傳言就會大行其道,而且往往會越傳越誇張,越傳越驚悚。 就我所見,最近的某個案子已經傳成了某殺人狂魔像吃雞遊戲一樣連殺數十人且至今仍然在逃的極端版本。 沒有可靠信息公開的情況下,這種傳言你說我是相信還是不相信呢? 其實,徒手仇殺這種事情,放在任何地方都沒有辦法禁絕和阻止,只要公安部門及時偵破,及時抓獲兇手,地方主官也不存在任何過錯。 何苦要去隱瞞信息,平白讓謠言擾民呢?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基本常識
一個男的要進站,卻被一把玩具槍給難住了。後面排隊的人著急,前面檢查的人堅持。於是,男子情緒爆發,把玩具槍丟在地上踩爛,然後不斷重複詢問「是不是玩具」、「是不是玩具」? 這段小視頻原本沒有太多的意義,大部分人刷到也多半會一刷而過,但它的內核卻並不單一。 它是一件錯事,但它並非獨例。 憑藉肉眼就能分辨出來的「玩具」,為何會成為壓得一名中年男性崩潰的鑰匙?這個問題的答案,在早先年神奇的「惡意回鄉」出現時,大多數人就已經知道。簡單說叫「一刀切」,再深刻點,那便是一些人為了自己的「項上烏紗」。 外出務工的村民被言之鑿鑿「惡意回鄉」,主要是當地官員為了疫情防控。而他們疫情防控的目的,比起為了健康,更多的人們很清楚,他們只是為了頭上的烏紗。 那麼,這種硬把「玩具槍」說成危險物品的原因又是什麼呢? 上面有命令,下面才會去執行,這一點自不用說,其中的關鍵我覺得和「惡意回鄉」異曲同工,同樣是為了「項上烏紗」,於是草木皆兵。 疫情越是嚴重,那麼「惡意回鄉」的命令就會越堅定被執行。同理,「危險越是存在,某些人就會越是緊張,玩具槍越是容易被禁止。」 可毫無疑問的是,這些邏輯背後赤裸裸的寫著「錯誤」兩個字。和用不讓別人回鄉來控制疫情一樣,禁止玩具槍並無法減少真正意義上的危險,這類行為不僅屬於自欺欺人,更屬於一種對普通群體的折磨、權力的濫用與肆無忌憚。 好幾天前就聽說了日照發生的事情,隨後看到的就是各種封鎖,微博上關鍵詞搜索,也只能看到寥寥無幾的談論。這不就同樣屬於「自欺欺人」嗎?他們認為事情不被廣大群眾關注到,就不造成影響。然而另一方面,他們又感到緊張,甚至對玩具槍都要草木皆兵。 其實我也感到好奇,並非所有惡性事件都與地方官方有關,幾個社會惡霸用自製武器殺了人,這對地方形象有什麼影響,更扯不到地方官方身上,誰能知道那些傢伙會製作出什麼又在什麼時刻發瘋。然而他們自己卻製造出了一種和自己有關的氣氛,於是既要掩蓋輿論,又要感到緊張,生怕一不小心惡霸就沖自己來了。 美國不禁槍,動不動就出現槍殺事件,但美國政府卻不管這些,他們只負責處理後續,並認為那不是自己的責任,官方不是超人,無法預料到哪裡會發生兇殺案,更不會去承擔這種飛來橫禍般的責任。 這其實也對比反應出了「權力越大,責任越大」的邏輯。美國的警察、官方沒有這些方面的權力,更無法濫用,自然而然他們也不必承擔相關的責任。 但可笑的是,我們現在重新找到了「權力越大」後如何消除責任的辦法,那就是從源頭扼殺所有可能出現的讓他們履行責任的渠道。 疫情傳播了要負責任,那就都別回鄉,否則判你個惡意回鄉。惡霸傷害了普通人,那麼為了形象,為了自身的安全,為了以防萬一甚至連玩具槍都要入「目」三分……一切,都是為了不必承擔責任。 但是很奇怪,他們為了不用承擔一個本就不必承擔的責任,想出了一個個導致自己要承擔責任的方案,最主要的在於那些方案還會惹得人們破口大罵、惹得人們憤怒和歇斯底里,如同那個進站時無法把玩具帶進去而暴力損壞的男子一樣。 那可能是一個父親咬咬牙給子女買下的生日禮物,卻被一種無理取鬧般的理由弄到碎了一地,可悲、亦可笑。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天涯行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