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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話談

夏言聊天室:再論法輪功是一個什麼樣的團體

人可以愚昧,但不應該愚昧到正邪不分,縱然擁有百萬粉絲又如何,留給歷史的只能是毫無道義可言的虛偽。

習近平魅力攻勢謀發展,難掩人治思維引熱議

3月27日,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北京人民大會堂集體會見美國工商界和戰略學術界代表。此次會見被外界視為政府為吸引外資展開的魅力攻勢之一,但政府一把手卻未現身。那麼會見結果如何呢? 美國商業電視台CNBC資深記者米歇爾·卡布蕾拉 (Michelle Caruso-Cabrera)同與會的一位美企高管通電話後,將他的反饋發在社交平台X上:這位高管在中國待了快一個星期,跟很多商界人士進行了交流。他說沒有任何跡象表明中國要改變中央集權經濟模式。雖然會談話題涉及到民營經濟,但談話的重心很快就回到了支持大型國有企業。會談持續了一個半小時,美國高管們問了許多尖銳問題,習近平也給予尖銳回答,回答中強調了如下幾點:1,中國經濟還未見頂。2,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困難,中國有能力解決困難。3,中國知道每年需要為畢業生提供1000萬個工作崗位;4,美國通過半導體禁運來限制中國經濟發展是不對的,中國不是美國的威助;5,台灣是紅線。核戰爭會毀滅人類,我們不應該走到那一步;6,修昔底德陷並非不可避免,應不惜一切代價避免。7,中國政治體制不會改變。 儘管從新華社發布的消息看,習近平在會談中還提到正在謀劃和實施一系列全面深化改革重大舉措,將建設市場化、法治化、國際化一流營商環境,為各國企業提供更廣闊發展空間。然而美國商界領袖所領悟到信息卻可用幾句話總結,即習近平承認中國經濟遭遇困難,但不會進行市場化改革,將繼續走中央集權計劃經濟路線,政治改革不可能發生。 網友@HuPing1發帖說:上位12年了,怎麼直到今天才「正在謀劃和實施一系列全面深化改革重大舉措「? 網友@王安娜發帖說: …一邊空喊改革開放,一邊收緊控制,所有倒退反動的政策都是在改開的名義下進行的,他們掏空「改開」的概念,嘴上所說和實際所作是截然相反的兩個方向。 網友@美國金牛發帖說:你把任志強重判18年監牢刑期,沒收了社會主義試驗田的孫大午50多個億,這是公司里所有員工的福利和分紅所得,被中共割韭菜非法搶走了,罪名是:非法集資!人家孫大午其實走的就是社會主義福利制度,與北歐國家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卻被中共搞死了!人家外國人看見你這樣對待民營企業,不走才怪? 網友@徒步的騎手發帖說:中國商務部副部長告訴外國企業家會保證外資的「國民待遇」。那位副部長可能意識不到,這對外資來講是個很可怕的承諾。中國收拾本國企業和企業家都是只需要上面一句話,就灰飛煙滅。在這種國家,外資需要的是「超國民待遇」,這是基本的安全需求。外資之所以曾經大量去中國,完全是因為中國曾經提供的「超國民待遇」。外資最看重的超國民待遇,就是中國承諾它們,掙的錢可以順利換美元轉出中國。國民待遇最可怕的一條,就是你掙的錢不是你的——你沒有自由支配的權利。中國要把外資趕跑,最快捷的方式就是給它們國民待遇。中國不是個正常國家,它的政府不是個正常政府,它的市場也不是正常市場,甚至它的人民中不正常的也多如牛毛。這種國家的國民待遇,說到底就是隨時把你清零的待遇。連中國自己的企業家都不想要那玩意兒,要假裝成外資在中國賺錢,享受超國民待遇。 一篇題為《行到水窮處,不見雲起時——政治肅殺下乞討外資成空想》的網文這樣寫道: ……外資不來,並非中共趕外資走,而是整個中國的投資環境在這十年間急速惡化,惡化的不是局部,而是全局;惡化的也不是短期措施,而是長遠國策;惡化的不是只針對外資,而是內外一視同仁;惡化的也不是淺層次的表相, 而是深層次的崩塌。外資去一個地方,不去一個地方,人家火眼金睛,在全世界闖蕩百年,經驗老到,看問題看長遠看深廣看本質。習近平上場十年,一直在敗壞大環境。 大踏步向左轉,國進民退風聲鶴唳,制定大量惡法限制與威嚇外資,動不動以間諜罪捕人。十年來習近平英明領導,突然都成了困死自己的腳鐐手銬。為維穩立惡法﹑訂死規﹑治幹部﹑管百姓,成為窒息整體投資大環境的集大成者,親手斷送了中國改革開放四十年的大好環境。 私企倒閉如燒荒,外企急撤如逃命,習近平發覺勢頭不對嗌救命,已經沒有人相信他。 中共辦「中國發展論壇」,問題是,中國還想發展﹑還能發展嗎? 十年倒行逆施,反發展﹑反改革﹑反開放不遺餘力。 香港急訂二十三條,把國際金融中心燒成廢墟,全世界都看在眼裡,中共對自由經濟的惡意都寫在臉上了,還有誰會相信中共在謀發展?  全文轉自法廣

葉哲泰的原型葉企孫,中國物理學界一代宗師

在《三體》原著中,葉文潔父親葉哲泰的身份,是清華大學物理系教授。 很多三體迷認為,葉哲泰的原型可能來自兩個人,一位是中國著名物理學家、教育家,中國光學學科的先驅饒毓泰,另一位是中國當代物理學奠基人、中國物理學界一代宗師的葉企孫。 今天,我們就來講葉企孫的故事。 葉企孫是新中國歷史上最為可歌可泣,最不應被遺忘的科學教育先驅之一。 讓我們一起來瞻仰他的輝煌,聆聽他的悲歌。 為什麼葉企孫會被稱為「中國物理學界」一代宗師? 1999年,中共中央、國務院和中央軍委隆重舉辦了「兩彈一星」科技專家大會,以表彰在「兩彈一星」事業中做出過卓越貢獻的23位科學家。 在這23位科學家中,中國核物理奠基人王淦昌、錢三強、鄧稼先,「中國衛星之父」趙九章,中國氫彈奠基人之一彭桓武,「光學之父」王大珩以及錢學森、陳芳允、朱光亞、周光召等人,都是葉企孫的學生。 網路圖片 毫不誇張地說,沒有葉企孫,後來的「兩彈一星」工程就不會如此順利地完成。 除了「兩彈一星」元勛中的幾位,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楊振寧、李政道,「力學之父」錢偉長,美國工程院院士戴振鐸,美國科學院院士林家翹,數學大師華羅庚,都是葉企孫的得意門生。 此外,新中國成立後的院士中,有79位得益於葉企孫的培養。 什麼是大師的大師?葉企孫就是。 葉企孫出生於清末上海的一個知識分子家庭,世代書香門第,自幼學兼中西。 1918年,葉企孫畢業於清華學校後赴美留學,先後在芝加哥大學和哈佛大學學習。 在哈佛大學期間,葉企孫師從威廉·杜安,以及諾貝爾獎得主、高壓物理創始人珀西·布里奇曼,於1923年獲得哈佛大學物理學博士學位。 網路圖片 1925年,清華學校設立大學部,葉企孫創辦了清華大學物理學系,後於1929年創立清華大學理學院,一直到1937年抗日戰爭之前,葉企孫陸續聘請熊慶來、吳有訓、薩本棟、張子高、黃子卿、周培源、趙忠堯、任之恭等著名學者到清華任教。 網路圖片 抗日戰爭爆發後,葉企孫與清華一起轉移至雲南昆明,在新創立的西南聯大擔任理學院院長。 後來成為中國科學界棟樑的「兩彈一星元勛」、諾獎得主及院士們,很多是在這段時間被葉企孫培養出來的。 值得一提的是,葉企孫曾經「不拘一格降人才」,當時僅有初中文憑的華羅庚,在熊慶來的推薦和葉企孫的支持下進入清華,後被葉企孫保送到英國劍橋大學留學。 而當時本科尚未畢業的李政道,也是在葉企孫的破格提拔下,前往美國進行深造。 抗日戰爭結束後,葉企孫隨清華大學一起回到北京。 1948年,葉企孫當選為中華民國的中央研究院第一屆院士。 那時,敗局已定的國民黨政府決定撤往台灣,作為物理學界泰山北斗的葉企孫是他們著力爭取的重要目標。 然而,在葉企孫好友,時任清華大學校長梅貽琦的苦苦勸說下,葉企孫拒絕前往台灣。 他說:「我們搞科學要純粹,本身跟政局沒有關係,國民黨的走與留與清華園無關。」 「不談政治」,正是葉企孫這位理想主義者的座右銘。 1949年春,北京迎來和平解放,在清華學人的一致擁戴下,葉企孫被任命為清華大學校務委員會主席,並擔任新一屆清華大學校長,主持新中國成立階段清華大學的校務工作。 1949年9月,作為教育界代表的葉企孫當選為全國政協委員,參加了第一屆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 然後,葉企孫全身心投入到了新中國的科學教育事業之中。 1950年8月,葉企孫當選為中華全國自然科學專門學會聯合會(現中國科協)全國委員會常委兼計劃委員會主任。 1952年中國高等院校院系調整,葉企孫被調至北京大學物理系任教,同時擔任北大校務委員會委員。 作為中國物理學會的創始人之一,1955年,葉企孫當選為中國科學院數學物理學學部第一屆學部委員(院士)、常委委員。 1956至1967年,葉企孫主持編寫了科學技術發展規劃基礎科學物理部分中磁學分支學科規劃和自然學史部分規劃。 在這段時間,葉企孫持續不斷地為中國物理學及相關學科培養了無數才俊,而這些人,在此後的幾十年中,陸續成為了中國科學界的頂樑柱。 如果要在「中國物理學教育」這個詞條旁邊備註一個人名,我認為應該是葉企孫,沒有他,中國物理學教育也許就會走上另一條道路,也就沒有今天中國科學技術的繁榮昌盛。 如果故事到此為止,這位「不談政治」、眼裡只有科學與教育的理想主義者,將擁有一個完美的人生。 然而這位偉大的科學家、科學教育家生命中最後的十年,也正是中國現代史上,最為瘋狂的十年。 1967年6月,從未加入國民黨的葉企孫,被指控為國民黨中統派遣潛伏在清華、北大的特務。 指控葉企孫的罪名,與冀中抗戰時的一起冤案有關——熊大縝案。 熊大縝是葉企孫心愛的學生,抗戰時期,因為敵後根據地缺乏技術人才,熊大縝自告奮勇前往冀中地區,卻被冀中軍區鋤奸部懷疑是國民黨的特務,後來被錯誤鎮壓。 解放後,葉企孫為平反熊大縝案多方奔走,不但毫無進展,甚至在文革時期被懷疑為熊大縝的同謀,進而遭到了批鬥。 於是,如同《三體》中荒唐的一幕出現了: 這位近現代中國歷史上的物理學奠基人,為中國科學教育作出過巨大貢獻的科學家、教育家,頭戴「反革命分子」高帽,頸掛沉重的牌子,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次次被慘無人道地審問、批鬥、凌辱,甚至拳打腳踢。 在經歷身體與精神的雙重非人虐待後,這位年近古稀的老人,一度產生幻聽,甚至精神失常。 由於長期被戴高帽、掛很重的牌子,葉企孫的身體被壓彎到90度而無法恢復,因長期跪在地上被批鬥,他的雙腳腫脹、前列腺肥大、小便失禁…… 在多次被審訊、批鬥、被迫寫認罪狀之後,葉企孫被送往「黑幫勞改隊」進行關押。 幸運的是,葉企孫沒有如葉哲泰一樣,被當場群毆而死。 由於缺乏實質證據,葉被釋放回到北大居住,但僅僅是「莫須有」的罪名,也足以讓他以「中統特務嫌疑」的身份遭到隔離審查。 後來流傳有這樣一個故事:一次偶然的機會,身為「兩彈一星」功臣的錢三強遇到了自己的恩師、被折磨到不成人形的葉企孫。 懷著巨大悲憤的錢三強向葉企孫問好,卻被葉企孫「趕跑」了——這位當代中國物理學界的開山鼻祖,直到此時,依然像當初那位老師一樣,努力保護自己的學生,不願他被自己所牽連。 葉企孫的顧慮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在當時,他的學生楊振寧、林家翹、戴振鐸等人多次提出要去探望他,均遭拒絕。 1977年1月,這位桃李滿天下的中國物理學泰斗,由於長期遭受非人待遇,終於不堪身體和精神上的折磨,悄然而逝,留下的,僅僅是清華大學物理樓牆壁上的一個訃告。 葉企孫去世後的十年間,他的學生們為讓他獲得平反做了大量的工作。 1987年2月26日,《人民日報》發表文章《深切懷念葉企孫教授》。 葉企孫終於被平反了。 時間來到上世紀九十年代,為紀念這位偉大的物理學宗師,海內外127位知名學者聯名向清華大學提議,為葉企孫建立銅像。 1995年,葉企孫銅像落成儀式在清華大學舉行,銅像安放在清華新區第三教學樓。 網路圖片 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李政道先生,曾這樣評價清華物理系的發展,以及他的恩師葉企孫: 「美國的加州理工學院,在1921年聘請密立根(R.A.Milkan)教授去主持校務後,不到10年成為世界的名校。當時的清華大學物理系雖然不能跟加州理工學院相比,但當時中國的具體條件比美國差多了。在不到十年的時間裡,能把一個新創辦的物理系,辦成為全國第一流,現在看來,在發展的速度上,在辦系的成功上,我想,葉老師的創業成就是可以跟20世紀初的加州理工學院相比美的,是十分值得我們今天借鑒,值得我們今天去研究其中的道理的。」 中國「力學之父」錢偉長說: 「葉先生一輩子大公無私,從不為個人考慮。他終身不娶,視學生如兒女,對所有青年的關係都非常親切。他不僅向學生傳授知識,而且以身作則,以實際行動影響了大批科學工作者,團結大家,協力做好工作,我們懷念他,他的朋友和學生們自願捐款設立這個獎。我們都不是有錢的人,這筆獎金的錢很菲薄,但是,它代表一種心意,是一種很高尚的精神力量,可以鼓勵青年學生奮發上進。我們要把葉先生那種偉大的人格、真正為國為民的品德繼承下來。」 中國科學院院長周光召說: 「葉企孫先生為中國物理學研究與理科教育、科學事業和教育事業的發展,作出了突出的貢獻。葉企孫對國家突出的貢獻,尤其表現在兩彈一星方面 。」 這位曾遭受極大不公正對待的偉大宗師,終於得到了屬於自己應有的尊敬。 後記 古人說:「前事不忘,後事之師。」 我並不是什麼「傷痕文學」的創作者,但我認為,只有銘記那段瘋狂的歲月,才能阻止那一幕幕時代悲劇的再次發生。 在那段荒唐歲月,與葉企孫同樣遭受不公正對待而死去的科學家還有很多,他們也許沒有走上戰場,卻同樣是這個國家最寶貴的財富,最偉大的英烈,他們不應該被遺忘。 歷史不該被遺忘,記憶也不應被抹去。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老爸講科學

當一位聾啞女性闖進外賣系統

今年35歲的聾啞女騎手停停,已經在廣州送了3年多外賣。 外賣不僅是體力和速度的比拼,也是人與人溝通的服務行業。無法聆聽顧客的聲音、無法獨自出聲對話,對外賣員這樣一份需要在限定時間內,完成與用戶溝通及配送的工作,一個聾啞女外賣員是怎麼做到的? 在騎手扎堆的廣州員村,停停「幽靈」般閃現在各個取餐點,然後沉默著迅速離開。無聲的世界,正常人很難走近,也很難感同身受。她試圖在一次次奔跑中,讓陌生人看見彼此,讓溫暖傳遞,讓理解發生。 寂靜的春天           廣州的春天到了,停停什麼也聽不見。 這不是什麼春日交響。中午十二點的員村社區,汽車的喇叭聲和市場的喧囂聲相互交織;下班白領的談笑聲和快餐店熱情的招攬聲此起彼伏。午後的陣雨細碎急促,雨過天晴,環衛工繼續打掃落葉,聽不見春雨綿綿,也沒有鳥鳴陣陣。二手回收廠忽的傳出切割廢鋼的刺耳聲,匍匐在巷子的流浪貓被驚到,「喵」的一聲後躥入旁邊的樹林,不見了。 在廣州跑了三年外賣,停停每天穿梭在這些聲音中,卻什麼也聽不見。唯有巷子里的流浪貓與她「惺惺相惜」,她給它們帶來食物,吃飽後各自散去,彼此沉默不語,卻從未疏遠。 停停患有先天性聽力障礙,一出生就生活在「無聲世界」里。但這並不能阻止她跟這個嘈雜的世界打交道。她喜歡每天飛奔在大街小巷的感覺,雖然什麼也聽不到,但能近距離感受這座城市的熱鬧。 喂完流浪貓,晚高峰臨近,天河區車水馬龍,聚集了大批住宅和餐飲店的員村更是熱鬧。這時候,騎手停停該上線了。 網路圖片 不到十分鐘,她就搶到了5個單子。取到餐後,她先在平台上發一段文字給顧客:「您好,我是聾人騎手,您的外賣我已經取餐,在送到的時候我會用智能語音系統打電話給您,謝謝您的理解!」訂單送達時,她再使用平台的語音外呼功能,告訴顧客訂單到了。 接下來的40分鐘內,她沿著規劃好的最佳配送路線,跨越珠江完成了5個單子的配送,平均每單不到十分鐘,效率驚人。晚高峰結束,剩下的時間她並不著急,在海珠區換了電,又在15分鐘內送了兩單,這一天的配送任務就算完成了。 高效的背後,是停停跑單三年多的經驗總結。比如多接優質單,最好能放寫字樓外賣櫃、酒店外賣桌的,因為高峰期等電梯很容易讓人崩潰;不搶「垃圾單」,深巷裡取餐的,高峰堵車的地方單子不搶,扛重物、爬樓梯、性價比低的單子不搶。做到這兩點並不容易,需要對周邊小區、樓棟、街巷和商家的情況了如指掌。 2020年停停剛跑外賣時,類似的虧沒少吃。因為沒經驗,她經常誤搶一些「沒人接的垃圾單」,要麼遠要麼重,非常考驗女騎手的速度和體力。再加上不知道如何與健聽人溝通,她經常遇到打電話交流不便、找人幫忙被拒、超時被顧客差評等問題。 有次送奶茶,保安不讓進,顧客也不肯下來取,還申請了退款。她只好自己買單,把那杯奶茶喝掉了。還有次顧客不接她的「系統來電」,眼看其他訂單就要超時,她又氣又著急。 跟健聽人溝通難,認路記地圖也難。 第一次接石牌村的單子,停停的心態就差點崩了。這個如迷宮般的城中村,200多條街巷與3000多棟樓梯房穿插交錯,用餐高峰期一分鐘內就能產生幾百個單子,好不容易找到商家,卻擠在小巷裡半天出不來,提到那時候的心情,只有「崩潰和後悔」。 還有很多專註外賣生意的商家,隱匿在廣州各個小街深巷裡,或是美食廣場的一個窗口,或是犄角旮旯的小店,這些店鋪的地理信息不一定對,小巷裡導航也不一定準,導致騎手在原地打轉找不到地方。 網路圖片 這種情況下,張嘴問路是最高效的辦法,尤其是同樣穿著騎手服的同行。但這對一名聾人騎手來說不現實,用手比劃別人看不懂,打字效率又不高。她只能把閑暇時間花在記地圖上。在無聲世界,她的空間感和方向感比常人更敏銳,也更擅長識記地圖。 跑單三年,停停成了常送區域內的「活地圖」,也逐漸在接單和配送上摸到竅門,每個月的收入來到6000元以上。而以前,她做其他工作最多時一個月也只能拿到3000元。在大城市打拚的動力一旦開了口子就很難停下,很長時間內她不願休息,總覺得不出門跑單就平白丟了幾百塊錢。 去廣州              2018年,29歲的停停第一次來廣州,在電子廠上班。她怕冷,覺得北方冬天漫長且難熬,就來到了嶺南。說是「避寒」,更像是一場娜拉式的出走。 在到廣州之前,從湖北農村出來的停停已經在福州、北京、江陰、上海、深圳等城市留下漂泊的足跡。在這些地方,她做過服裝廠女工、跳舞演員、火鍋店服務員、拉麵店後廚、寵物店洗護助理。 第一次打工是14歲離開特殊教育學校後,她去了服裝廠,活兒是媽媽彭小英幫找的,她一做就是好幾年。晚上要熬到十一點半才能下班,第二天早上七點半就要起來,日子不斷重複,在廠里沉默無言地度過了一個女孩的青春期。長時間坐在凳子上,她臀部長了褥瘡,皮膚紅腫甚至潰爛。她覺得「又辛苦又沒有前途」,不想幹了。媽媽看著心疼,雖然有擔心但還是同意她去外面試一試。 網路圖片 從那以後,停停去到一個又一個城市,換了一份又一份工作。這些工作機會,都是她在網上投簡歷爭取來的。媽媽很意外,覺得停停比很多聾啞人獨立生存的能力都要強,不再擔心她找工作的事情。 但對於聽障群體,找工作註定困難重重。有一段時間,停停找不到工作,20多天里在網吧里不停瀏覽信息不停發簡歷,投去的500多份簡歷石沉大海,收不到面試消息。她形容那段日子是「最無助最難熬的」,每天睡網吧啃饅頭度日。但她沒有向父母求助,媽媽至今不知道女兒的這些事情。 求職難,職場上又時刻面臨一道隱形歧視和霸凌。在服裝廠,同事偷偷拿走停停的勞動成果。她跟組長投訴無果,氣得寫了辭職信,在信中提到了這些事。廠長把信撕了,說她是在搗亂,「沒人理解我心裡的苦,因為我是聾啞人就可以不用管我的感受。」 離開服裝廠,這樣的委屈也沒少受。在拉麵店後廚,另一個男同事見她是聾啞人好欺負,總是偷懶玩手機,有活就讓她做,兩人沒少為分工發生爭執。鬧到老闆那,男同事就把責任推到停停身上。她訴苦無門,只能受悶氣,直到氣得受不了,她不幹了。 她還在一家殘疾人藝術團當過舞蹈演員,和其他聾啞女孩一起到處走穴演出,穿著金色衣縷表演經典舞蹈作品《千手觀音》。團里承諾給她們每人2000元月薪,卻遲遲不兌現,這些姑娘只好一紙訴狀遞到勞動部門。本是一段光彩的履歷,停停很少再提及,將跳舞的衝動徹底壓在心底。 網路圖片 苦悶的日子裡,短視頻成為一個情緒出口和表達窗口。初到廣州,停停把日常生活的碎片發在快手平台,當作一種生活記錄。後來她又在快手刷到幾個聾啞騎手的作品,看到聾啞人能跑外賣,她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花1650元買了一輛小電車,從2020年8月開始成為一名眾包騎手。 送外賣第一天,停停跑了7個小時,賺了98塊錢。她在心裡盤算,在平時能用這98塊錢生活一周。看著每跑完一單就有錢入賬的感覺有點上癮,儘管仍會受累受委屈,但她不怕日晒雨淋,比起電子廠單調重複的日子,她更喜歡跑外賣的充實感。 以前在工廠,她和大多同齡人一樣,想著吃、穿、玩,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送外賣之後,看到同行的外賣員都在爭分奪秒地掙錢,她也燃起奮鬥的火苗。更重要的是,她覺得這份工作「不用看別人臉色,不用受同事欺負」,勞有所得、多勞多得給她帶來尊嚴。 語言鴻溝           在外賣平台,聾啞騎手用的是和健全騎手相同的派單系統,以及將服務和速度為核心的接單規則。作為相對弱勢的一名聾啞女外賣員,停停能取得這樣的成績並不容易,需要承受比常人更多的壓力和阻力。 新手時期,最大的困難是打電話聯繫顧客。停停會提前編輯好一些常用文字,在需要時方便快速跟商家和顧客溝通。她上傳了殘疾證,認證成為一名聽障騎手,可以使用平台的無聲關懷功能。但很多人定外賣並沒有留意消息通知的習慣,一些顧客聽到是機器語音,對電信詐騙司空見慣的他們往往會掛掉電話。 有聽障騎手會通過撥打又掛斷的方式提醒顧客留意手機簡訊,誤解和差評也因此發生。一些用戶不知曉他們的處境,產生溝通障礙後往往會給他們差評。這群特殊的群體有苦難言,有時候只能默默接受被扣錢的現實。 在雲南,有女子凌晨報警稱,一名男子在敲打自己家的門,「敲了十多分鐘,我說你是誰,你要找誰,他不說話。」民警趕到現場核實發現,原來是一位聽障騎手,在送夜宵時走錯樓道這才引起誤會。 在四川,有顧客給了聽障騎手差評,原因是「對方居然掏出一張殘疾證書,意思是讓我給他捐點錢」。真相讓人難過。這位騎手出示的並不是殘疾證,而是一張溝通卡,上面寫到:「我是聾啞人,不能說話。請您檢測菜品是否齊全,並對服務做出評價,謝謝您!」 有時候,溝通和認知障礙不僅產生差評,還有可能讓聽障騎手遭遇網暴。在一則熱搜事件中,網友爆出與聽障騎手的消息記錄,外賣員在強調「快點」「給錢」等字眼,看似有些冒犯與不講理。不少顧客也有類似的體驗,認為他們發的消息沒禮貌,不識大體。 停停對此深有體會,「客人以為我們態度不好,我們文化不好,文字語氣冷冷的。」 實際情況是,聽障人的母語是手語,手語與漢語的表達邏輯截然不同。一方面是語序不同,這使得聽障人士用書寫傳遞信息時在健聽人看來是一個「病句」;另一方面是語氣不同,手語基於情景還原,用簡單的動作表達複雜的意思,不存在敬語、敬辭等內容,這樣的表達方式在轉化成文字時難免出現直接、生硬的情況,很難在語氣上達到謙和有禮。 就停停而言,她的書面表達能力稱得上是聾啞人群體中的佼佼者。她14歲就進入社會,跟健聽人打交道多了,溝通起來得心應手。其實「聾啞人」並不啞,只是聽覺障礙讓他們無法聽到自己的發聲,自然也學不會說話,就成了廣義上的「聾啞人」。停停沒有漢語拼音的概念,但她的五筆打字熟稔敏捷,表達自然流暢。 送餐路上難免有突發情況,也有溝通不暢、辭不達義的時候,但幸好只是少數事件。讓停停感動的是,大多數顧客在知道她是聽障騎手後,都能給予理解和善意。 她經常收到顧客在外賣平台發來的關切,「辛苦了」,「騎車慢一點,注意安全」。一些顧客也會打賞小費,讓她驚喜又感動。在快手上,還有無數老鐵在評論區給她寫下鼓勵和祝福,讓她感覺到聽障人士的價值。 江湖兒女             騎車上路,停停聽不見汽車的引擎聲和鳴笛聲,無法耳聽八方,就必須時刻眼觀六路,盡量開得慢一點。但在送單高峰期,她又很難不加快車速,從而面臨更大的交通風險。  2021年,停停在一次送單路上被一輛轎車撞到。她第一反應是看顧客的外賣有沒有摔壞,等身體的痛感襲來,她才發現自己的腿傷得不輕。  交警判定轎車司機全責,承擔停停的全部醫療費用。她看對方司機也是女孩,也不容易,沒好意思收誤工費。養傷的一個月時間裡,同為聽障騎手的幾個朋友給她提供了很多幫助。  後來每當有聾啞朋友在送餐路上撞車了,社交能力更強的停停會主動幫他們協調處理。 聯繫報警,事故認定,責任調解,送醫就醫。去年3月,同為聾啞騎手的二虎被吊車撞到了,頭破血流,停停和幾個騎手立刻放棄跑單,趕到現場幫忙處理。  停停是在廣州的無聲騎手群認識的二虎。新手期,她在珠江新城迷路了,就在群里問路,二虎教她帶她,告訴她怎麼才能不搶垃圾單。41歲的二虎,小時候發燒致聾,為了討生活,2019年從哈爾濱千里迢迢到廣州跑外賣。  無聲騎手群里的朋友,每個人都有一段心酸打工史。每個人轉行送外賣的理由又都相似,技術類工作不行,服務業也不行,比起枯燥的流水線,成為一名外賣騎手,看到不一樣的風景,感受一座城市的脈搏,這或許是他們能力範圍之內最好的選擇。  停停選擇跟這些聽障騎手們「抱團」,他們組建群聊,甚至住在同一個院子里,方便日常相互照應,接力送單,克服溝通上的不便。在龐大的外賣江湖,他們是一個特殊的小群體。休息日他們很少走遠,三五個找地方坐下來喝奶茶打手語聊天,有時白天待到吃完夜宵才各自散去。那是屬於他們的圈子和世界。 網路圖片 和停停一樣,很多聽障騎手也會通過快手記錄生活,給自己打氣,向陌生人講述無法用聲音表達的內容。但他們發現,在這裡找到了很多同類和同行,找到更多理解和認可。在快手生活的關注和扶持下,他們的打工日記還會登上熱榜,得到平台獎勵和紅包,讓這群奔跑在路上掙辛苦錢的殘疾人感到溫暖,也更熱愛這份工作。  李江明是停停的樂跑隊長,跟二虎也熟悉,遇到一些突髮狀況,他會從中幫忙溝通協調。在李江明看來,停停和二虎都很講江湖義氣,也能吃苦、肯拚命,「他們就是想多跑多掙點錢,把日子過得好點。」  2023年中旬,停停從「眾包」轉為「樂跑」,專註跑近單。樂跑沒有眾包的自由度,「但有團隊管理,不會偷懶」。她每天分三個時段按時「上下班」,每天跑六七個小時,一個月能掙8000到10000元不等。  刨去750元房租,300元貓糧和1000多元的生活費,她把剩下的錢存起來。逢年過節她會給家人發紅包,父親節她給爸爸網購自己的「同款鞋」,然後急迫地發消息問他:「爸爸,開不開心?」  笨拙的愛            2024年3月中旬的一天,下午五點,停停準時來到員村一座荒廢的院子里喂流浪貓。它們的出現也很守時,見到這個熟悉的身影就會從四面八方迎合過來。但若看到是陌生人造訪,它們又會警覺地退回自己的領地。  這片的流浪貓通常是鄰居芳姨喂的,她不方便時會托停停代為投食。她們的住所只隔一條走道,都養貓、愛貓。芳姨不會給貓剪指甲,停停做過寵物店洗護助理,就去幫她打理。提到停停,芳姨喜愛又惋惜,「命運對善良的人怎麼就不公平呢?」  停停自己也養三隻貓,銀點「棉花」三歲,脾氣好,討喜粘人;布偶「布丁」四歲,膽小怕生,但喜歡鑽被窩跟她一起睡覺;藍貓「貓爺」,年齡成謎,因為是停停從外面撿來的,她形容它是「慫貨、吃貨」。  屋裡還有一隻貴賓「那那」,是去年在武漢買的小狗。那那跟貓和諧相處,它還能看得懂停停的肢體語言,會聽從她的指令做動作,指哪打哪,實在惹人喜愛。  網路圖片 停停把這幾隻貓咪比作是家裡的「主人」,而小狗更像是「親人、孩子」。一家「五口」共同生活在不到15平米的出租屋裡。房間雖小,五臟俱全,餐桌旁邊的貨架整齊擺放貓砂貓糧,陳舊的牆上被精心布置裝飾品和置物板,空間被合理利用,能看出這位租戶的細緻和用心。  偶爾不跑單的日子,她會精心收拾,在家逗狗擼貓。人跟貓不需要對話,關係若即若離,彼此相互需要,相互慰藉和陪伴。  貓咪對聲音異常敏銳,打雷被嚇到會躲在她懷裡,在她身上「踩奶」。她會把這些溫暖的瞬間記錄下來發布在快手,很多人得以在互聯網窺見一個聽障女孩的生活日常。  這些視頻大部分是她自己拍自己剪,音樂是隨便選的,「不知道好不好聽。」快手對停停來說像是朋友圈,幾個特殊學校的同學在快手找到了她,失聯多年後重新建立了聯繫。  8歲起在特殊教育學校學習6年後,身為農民的父母難以再負擔昂貴的學費。從那以後,停停沒再向家裡要過一分錢。談起女兒的聰慧和獨立,媽媽彭小英驕傲又心疼。  在外打拚的時間久了,停停回老家的次數變得很少,也疏於和親戚聯繫。小時候自然的、關懷的話語,變成了一問一答的交流。她在快手感慨,長大後不知為什麼,跟爸爸的關係沒有小時候那麼親密,「不過我還是能感受到他是愛我的!」  這個龍年春節停停沒有回湖北,對她來說老家反而「沒人聊天,不快樂」。被問及「不快樂時會做什麼?」她的回答讓人會心一笑:「治療心。我不知道怎麼寫。你們應該懂我意思。」春節假期她接了幾個上門喂貓的單子,一次收費30到40元。她會細心地給顧客洗碗喂糧,簡單打掃,把貓咪的狀態拍給顧客,在寵物的陪伴中「治療心」。  一個聽障人的世界總是很簡單,快樂容易獲得,孤獨和悲傷總能自我療愈。從有記憶開始,停停就沒聽過聲音,也沒想像過有聲音的世界。「如果能聽到一種聲音,你最想聽到什麼?」她想了想,在紙上寫下:「想聽到父母說話聲音」。 網路圖片 春去春又來,停停仍奔跑在寂靜的城市裡。每個早晨,她和其他租戶在固定的時間起床,穿過同一條小巷,用一天的奔波換一份微薄的薪水。 這條路不好走,但她已經找到自己的位置,掙得了尊嚴。她不再桎梏於性別和身體殘缺,也脫離了被聲音所困的泥沼。只要跑起來,用阻力去感受風聲,她就能感受到的自由和平靜。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一個叫We的工作室

香港買房,起價500萬的中產退路

保守又審慎的內地中產們在香港看到了重新配置資產的機會。 01 順流而下的選擇 為了湊夠560萬港幣的首付,江蘇人吳清玉經過了一場精密的計算。 一個中國境內居民每人每年的最高外匯額度是5萬美元,這還遠遠不夠。人民幣兌港幣,潛在的辦法有很多,槓桿、效率和風險同在的比特幣交易,房產中介口中語焉不詳的保險渠道,再不濟還有坊間方法,內地買名表,香港轉手賣,前提是願意承擔匯率和稅費損失。 當然,最安全又直接的一種,是人肉背現金——在出入境大廳,一名旅客最多可攜帶2萬人民幣現鈔。沒有別的要求,唯一需要的是耐心。著急的話,人海戰術倒是一個超級加倍的方法,在過去,拖家帶口十幾號親友帶現鈔一同入港的例子並不少見。 吳清玉看了一眼日曆,現在是2023年10月,香港樓市「撤辣」的風聲越來越緊,中介告訴她,港府極有可能在來年初放出消息,一定要儘快。 時間只有不到150天。吳清玉剛來香港兩年,積蓄不多,家中存款幾乎都在內地,除去找香港親友湊錢,她自己能做的,就是把人力搬運發揮到極致,一點一點把內地的錢挪到香港。 她計算過,自己一周最多可以去3次深圳——取錢,過海關,上高鐵,回香港,150天,21周,64次,128萬人民幣,約合139萬港幣。  今年2月28日,香港「全面撤辣」政策落地,港府不再壓抑樓市以及外來需求。「辣招」在香港往往映射一種帶有強制性、必要性的政策或舉措。這個詞與香港樓市扯上關係,最早可以追溯到2010年,彼時香港面臨的命題是,如何掐滅新一輪炒樓之風的興起,避免97年樓市瘋狂又崩盤的悲劇重現。在這種背景下,香港出了「辣招」,即針對房產買賣採取特別的三大類印花稅措施。  14年過去,直到今年2月28日,香港特區政府財政司宣布撤銷所有樓市「辣招」,外界稱這一舉動為「撤辣」。在撤辣的背面,香港如今面臨的是住宅物業交投量的大幅萎縮,中原地產曾經統計過,香港去年的住宅成交量只有2000多宗,和1997年相比,減少了接近10倍。 有中介向36氪總結過,「撤辣」帶給一個非香港永久居民的利好——300萬以下的住宅,只需要繳付100元印花稅。至於300萬以上,以5千萬為例,一個內地買家相較於撤辣前,可省下537.5萬稅費。 大量內地買家湧入香港買房,深圳看房團大巴車直通香港,甚至有中介公司組織了「普通話專組」專門對接內地客戶。香港中介陳超告訴36氪,自己就接待了一個大額投資客訂單,一個內地買家一口氣買下某小區25層的所有住宅,一共10套,平米均價在26萬港幣,總金額近億港幣。 只是除去少量闊綽的投資客,在香港買房的內地買家們,到底是誰? 據多位香港中介向36氪證實,此次跟隨「撤辣」買房的內地人,大多去年就開始持續觀望,他們多數已經通過高才、優才獲得香港身份,只是並未期滿取得永居權。 經歷一場漫長搬運後,撤辣第二天,吳清玉迅速下定了一套總價1400萬港幣的住宅,此時距離她取得香港永居權還有5年,趕在第二天買房,原因無他,「就是怕房子漲價」。 長居深圳的周香香在3月初,跟隨看房團,在啟德(中環外的第二個香港CBD)當場押注了100萬港幣的支票看房,準備拿下維港匯一套總價1900萬港幣的住宅。還有一年,她的永居權才正式生效。 只用了2天,北京人馬丁已經順利往返京港,買了一套總價500多萬港幣的住宅,面積不大,只有30平方米不到。抵達香港的當天,馬丁和妻子帶著行李箱,直達售樓處,當場落定香港瓏碧樓盤最後一套住宅。 區別於其他的投資,在這場內地奔赴香港買房的行為中,一個有意思的節點是,在2月28日全面撤辣前,港府已經針對高才、優才實施「先免後征」,即先免去買家印花稅和新住宅印花稅,如果未能如期在7年後取得香港永居權,再追補稅款。 這也意味著,對於高才、優才這批人群而言,屬於他們的「全面撤辣」早在去年10月就發生了。香港已經為他們單獨預留了一個狹小的開口。 然而,儘管擁有優先選擇權,在「全面撤辣」前,香港樓市並未取得這批最早赴港的內地中產精英的信任。 數據足以佐證,直到2024年1月,香港私人住宅售價依舊萎靡,指數跌至306.4點,已經連續下降9個月,是2016年10月以來最低。一位在去年通過高才身份入港工作的女士告訴36氪,去年香港樓市持續下行,她身邊多數高才、優才,一般會選擇先租房,並不會著急買房。 內地中產顯露出了相當的理性。美元資產、低位入手、買漲不買跌,直到確認香港住宅具備優質資產的資格,中產才露出了他們的果決。 「全球通貨膨脹與貨幣貶值幾乎不可避免,如果你的銀行卡只有幾十萬,作用還不明顯,如果是數百萬、千萬甚至以上,再碰上房價下跌,你的資產實際每天都在流失,不虧錢都算好事了。」馬丁跳過了那些關於中產消費降級的常見焦慮,向我講述了一種最真實的現狀。 他們都流露出了一個當下典型的中產命題,在內地房產普遍貶值,缺乏好的投資手段的當下,還能如何配置自己的資產?是否要分散資產,以求風險對沖? 撤辣之後的香港樓市讓中產們重新看到了一種分散的可能性。某種程度上,就像最初選擇在去年的香港搶人大戰中,錨定一個香港身份,他們都在為自己博取一個備選。 房子再也難以承擔那些投機和狂熱的慾望,相反,中產們保守、審慎、理性,這是個人的選擇,也是一種順流而下的必然。 02 攥住優質資產 人類學家豪道斯·魏斯在《我們從未中產過》一書中,曾經表達過一種觀點,即中產階級的「居中」本身就暗示了空間的存在。他們有時被形容為一個雄心勃勃的群體,被觸手可及的成功所牽引;有時又被形容為一個缺乏安全感的群體,時時陷入對墜落的恐懼。 ——「延遲滿足,犧牲部分消費以備將來之需,承擔負債資產帶來的風險與義務,投資教育、培訓、房產、儲蓄計劃和養老金,這些都是中產階級躍升和防止墜落的策略。」 中介陳超告訴36氪,香港這批樓市交易里,最受內地買家歡迎的樓盤是500-800萬港幣之間,近地鐵、有校網的30-40平米小戶型,它們的優勢很明確,好上車,高保值。 許多例子可以驗證,香港九龍半島長沙灣的Belgravia Place就是具備上述畫像的典型樓盤,在社交媒體上,Belgravia Place售樓間的火爆流傳甚廣,人們把電梯間擠得水泄不通,一度再現香港樓市曾經的輝煌。它也是香港全面撤辣後的首個「日光碟」,首批開放的138套房源收到了超過4400個意向登記,開賣4小時售罄。 北京人馬丁購買的瓏碧小區,也是這次最火爆的小區之一。用馬丁的話說,瓏碧是全港校網最多的一個樓盤,自己購買就是看中了它的校網屬性。 在香港,校網決定了一個擁有香港身份的適齡孩子,未來就讀公立學校的資格。換句話說,校網多大,框定的港校範圍就有多大,孩子擁有的可能性就越大。 買房下定前,馬丁在北京已經擁有三套房產,其中一套是西城「老破小」。去年,馬丁一直在做兩手準備,掛賣老破小,同時尋找新的學區房替換。 他對比過一套北京和香港房產,對孩子「上學」的最大性價比。西城雖然是北京甚至全中國學區資源的高地,但香港公立高中考生,走的是DSE(俗稱「香港高考」)途徑,不僅能夠避開激烈的高考競爭,直接參与內地高校申報,同時在國外大學的申請上也擁有優勢。 直到今天,房產往往佔據中國家庭資產最大比例。作為多套房家庭,這些年,馬丁一直在反覆評估自己名下的資產,清理那些搖搖欲墜的,握住那些安全長期的,找尋那些保值升值的。「老破小在學區價值下滑的同時,還得面臨房齡高和改善騰退的風險。不優質的資產一定要早做打算,攥在手裡的,只能是優質資產。」他說。 在中國,面對戶籍、教育、醫療與房產深度綁定的現實,中產們對資產的考量天然就「深思熟慮」。有趣的是,這種趨勢似乎越來越提前了,當馬丁已經對香港校網了如指掌,他人生中的第一個孩子,還有一個月才待出生。 幾乎所有在香港買房的人都會提到,自己看中了高租售比的優勢。香港平均租售比在3%-4%,在香港,一套不到30平米的房子,租金過2萬港幣並不少見。 尤其當這套房子,還在校網內。土地供需和高昂薪水一直是推動香港租金的始作俑者,這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但香港校網內的租金還是高得驚人。這背後存在一個有意思的因素,香港租售同權,只要有香港身份,租房和買房一樣,都能享受校網內同等的升學待遇。陳超就接觸過不少從內地奔赴香港租房的陪讀媽媽,「有人甚至寧願承受每月超6萬港幣的房租,只為讓孩子在香港上學」。 而在去年,高才優才的大量湧入,也迅速推升了香港房屋租賃需求。相比香港房地產陷入的長期低迷,租賃市場卻逆向回暖,去年12月,《香港物業報告》顯示,全港私人住宅租金指數10月報186.3點,該指數已經連升9月——某種程度上,這也再度驗證在撤辣之前,來港的中產精英們起初選擇租房,而不是買房。 當租房供不應求,香港房東完全能決定,自己究竟要把房子租給誰。吳清玉還記得,自己當時就是從三名候選者中脫穎而出,才成功租下了目前居住的這套房子。 在租房前,一個香港房東將會衡量你的三個指標,什麼工作?收入如何?存款多少?它們分別對應著一個租客的社會地位、消費水平和資產的健康程度。如果對方是一個毫無收入的學生,跳出了指標框架之外,香港房東的選擇是,租房可以,必須年付。 「我當時有一張平時閑置的副卡,拉了一個存款證明,裡頭有十幾萬港幣。還有我的收入證明,那時候我雖然在實習,但每個月收入也超過了2萬港幣。房東要看到你每個月有固定進賬,才會租給你。」吳清玉說。 03 安放那些錢 除去自住、教育和租售比的考慮,對於一些更有餘力的高才優才來說,在香港買房,更像是沒有投資手段下,一個最穩妥的出手機會。 周香香用一句最直接的話,解釋了自己買房的原因——相對於內地的政策強度,香港房子全球投資、美元交易,未來暴漲和暴跌都比較難。她在深圳有多套房產,對香港學區也沒有多強烈的渴望,對她來說,這是一個手頭有餘錢,在大宗房產里,一個多元化、合理配置的機會。 這次買房前,周香香足足觀察了香港樓市一年之久,眼睜睜看到香港房價跌至2017年低位,又等到3月全面撤辣,確保了最佳入場時機才決定出手。 在過去,她曾經親眼目睹過深圳房價瘋狂的年代,有朋友甚至願意把身家全數抵押,不停貸款買房,寧願刀口舔血,也要賭注高槓桿帶來的利益。到了現在,周香香已經在提前告訴自己在上中學的孩子,資產配置需要20%是高風險,50%是低風險,剩下才是房產。 面對合適的資產,周香香一直敏銳又果斷。周香香上次在深圳買房,就在不久前。當天,中介給她撥了一個電話,提到附近有個成熟片區的二手房正在出手,價格也合適。吃過晚飯後,她和丈夫去看房,不到三小時,全款買下一套上千萬的房子。 如今她買房的原則是,只用閑錢,從不貸款,全款拿下。 周香香觀察過,除了幾位還在幣圈遊走的朋友,這些年身邊有錢人關心的話題,早就從投融資轉移到了雞娃身上,除非有合適的出手機會,對房子的熱情也大大減少。相比寄希望於一個個波動、震蕩又未知的經濟周期,投資孩子,或許是一種可預見的、有反饋的回報——儘管雞娃被外界評價為一種中國式的過度期待,但無可否認,它依舊是一個維持階級屬性,甚至實現階級躍升的重要手段。 對於周香香來說,人生的下一個命題,是如何給孩子托起一個幾乎完美的教育。大兒子今年13歲,就讀於一所頂尖國際學校,每年的開銷超過40萬,周香香已經在對比QS100強高校的人文、地理、學科優勢,未來,大兒子的計劃大概率也在歐美。 至於香港的房子,如果有可能,周香香準備留給小兒子,做一個額外的上學備選。」實在不行,還可以留給孫子上學的那一天。「她說。 事實上,學會如何分散手中的錢,這個課題並不只屬於一線城市買家。在這次買房熱潮中,二三線城市的買家同樣在關注香港的投資機會。 耗費150天人肉搬錢的吳清玉,就來自江蘇一個三線城市,她是家中獨女,本科畢業後,父母已經在對她的未來進行打算。吳清玉的父母是典型的浙江創一代,做貿易起家,這個家庭也正在面臨一個最常見的代際交替問題,當你的二代決定擁有自己的人生,手中那些流動的錢,究竟要放在哪裡? 吳清玉說,她的父母對投資的態度非常謹慎,他們更相信不動產的價值,而不是風險投資帶來的回報,「我們曾經考慮過,要不要在英國或者日本買房,後來覺得實在太遠,不保險。」相對於不熟悉的境外,香港是一個很好的緩衝板。 有時候,相對於中產的謹慎,一些豪橫的縣城買家,講究的反倒更多是體面。吳超曾經接待過一些來自內地的縣城老闆,他們對香港房子的定位是,相比投資價值,更需要一個體面的「會所」。校網不重要,位置不考慮,需要的是別墅、大海與門廊前的草坪——一個TVB港劇里,經典的富人住宅形象。 04 當香港變成退路 香港從不缺任何宏大之詞的加註,撇去那些老生常談的股市、豪門和娛樂圈,霓虹燈或許是最能代表人與香港關係的物品。一根玻璃管在1000攝氏度的火上高溫灼燒,烘烤到足夠柔軟,注入氣體通電後,匯聚千千萬萬,就形成了香港世界聞名的燈河。 曾經,沒有人不想成為香港霓虹燈河的一部分,他們期待著香港的熱烈饋贈,又小心維持著自己的光芒。 在巨大的人口吸引力下,這座城市也擁有全球最昂貴的房價。直到2023年,香港已經連續8年蟬聯「全球房價最高城市」榜首。香港也擁有極致緊張的土地供需,當750萬人口生活在這座國際都市,卻只能擠在6.9%的土地上生活,房子已經不僅是一處居所,它關聯著生存空間、社會地位,甚至是個人尊嚴。 許多內地人決定來香港買房的時候,起初都會感到一股強烈的反差,這裡不講究朝向,沒有河景、海景之分,有關香港「籠屋」的傳說更是屢見不鮮。用中介陳超的話說,每天早起晚歸,明天的路還一片未知,誰會在乎頭頂的太陽? 人們為了前途來到香港,又必須服從它的規則。高樓窄長密集,如果想看到天空,請把頭顱從窗口伸出去,然後用力抬頭。 但現在,香港的命題變成了留人。換句話說,香港從未這麼主動過。過去兩年里,香港流失了14萬勞動人口,自2020年7月1日到2022年底,香港居民經機場離港的凈移出數目超過40萬人,流向了新加坡、英國、加拿大、美國等地。 甚至有人因為移民不惜降價賣房,馬丁還記得,自己的一位北京朋友,年初買下了一套香港的千萬住宅,房主已經移民加拿大,著急周轉,甚至等不到撤辣帶來的上漲機會,寧可降價400萬出售。 36氪曾在去年報道過,伴隨著中國內地創投美元基金向人民幣基金主導轉移,發生在港股的IPO事件正在逐年減少,金融曾經是香港最大的支柱產業,如今卻無可避免地在邁向下坡路。這也意味著一種深深的錯位——在搶人大戰中,香港的高才優才們主要來自於金融和互聯網領域,香港既渴望人才,又無力提供足夠的、有吸引力的崗位。 馬丁的主要業務就是負責港險和香港身份的協助辦理。他告訴36氪,從去年開始,許多內地中產找到他諮詢高才優才申請,他們多數在內地已經有相當穩定的工作,比如醫生、大學教授、國企員工,「希望能保留內地工作的同時,申請香港身份作為一個備選。」 這背後,是來自中產深深的不確定性。一個例子是,香港保險開始在內地中產群體中走紅。周香香從事香港保險多年,她還記得,港險經歷了兩個階段的變化。2013年左右,大量內地中產直奔香港購買重疾保障險,一人兩三萬美金,他們的目標極其精準,香港平均壽命高,意味著保費便宜,美元賠付,又能分散貨幣風險,用簡單的話來說——有病拿錢,沒病儲蓄。 到了今天,港險再度走紅,但中產的需求卻發生了變化。2023年全年,內地訪客赴港投保的個人人壽保險新增保單保費約590億元,較2022年飆漲逾27倍。一個值得注意的數據是,與往年相比,儲蓄型保險比保障型保險更受青睞,各佔6成與4成——在過去,這個數據是4成與6成。 「往年香港儲蓄險不太被看好,它偏理財屬性、保費高、又需要長期持有,同時回本時間也長,過去投資環境好的時候,我買個好房子就能翻倍收益,何苦要買儲蓄險?」周香香說。 時移世易,人們再買儲蓄險,看中的是美元資產的多元配置,是利率的穩妥,是對長期的偏向,換句話說,資金的安全性已經勝過一切。 某種程度上,房產和保險一樣,香港如今承接他們的,是一種保守而安全的退路。 而全面撤辣,正讓這條「退路」變得更加通暢。從2022年底高才通推出後,截至2024年2月,香港累計來港人才總數已經超過10萬。對於港府來說,如何讓高才、優才們和香港實現深度綁定,才是接下來的重點。 這也是為什麼有分析師並不看好香港在全面撤辣後的房價走向——目前香港房價和利率仍在高位,如果香港金融行業依舊不景氣,服務業收入較低又難以吸納高端人才,人口持續少進多出,香港房價未來兩年或許還有下跌的可能性。 一個例子是,撤辣後,香港房地產商並沒有對一手住宅實行加價。這背後,是地產商對香港樓市長期交易的隱憂,香港樓市還面臨極高的庫存壓力,沒有人敢在此刻漲價。截止2023年底,香港樓盤的庫存量已達2.03萬套,達到20年以來的新高,潛在新盤也創了歷史新高,達10.9萬個單位。 而這些憂慮也傳導到了香港中介身上,吳清玉注意到,儘管撤辣後香港房源如此搶手,中介依舊大方地給出了「回佣」。在香港,成交低迷時,為了刺激買家交易,中介會從地產商所給的代理傭金中,不惜讓利一部分給買家。 我問中介陳超,既然外界預測房價短期內還有下跌的可能性,為什麼不選擇繼續觀望? 他給了我一個非常直接的答案——在這裡生存的每一個人,都被房子鞭打過,因為樓市,他們見證過暴富的神話,個體命運的翻轉。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不買房,明天就是小居室,再等下去只剩開放式,這是刻在肌肉記憶里的痛楚。 文章來源:36氪未來消費

上海《反家暴法》八周年報告:保護令核發難,亟需地方立法

以下為友情分享:為平婦女權益機構上海《反家暴法》八周年報告 截至2024年3月,《中華人民共和國反家庭暴力法》(以下簡稱《反家庭暴力法》或《反家暴法》)已經實施八周年。上海作為地位獨特的大都市,反家暴工作狀況如何? 為平婦女權益機構發布《反家暴法》八周年系列監測報告之《上海反家暴實施狀況考察》。報告結合官方發布的法律文書及信息、研究文獻、新聞報道,以及對利益相關者的訪談及相關個案的分析,對2016年3月1日至2024年2月29日期間上海反家暴工作的諸多面向進行考察,包括地方法規、辦法和文件,數據統計和公開、反家暴服務購買及社會組織、人身安全保護令、公安機關接報案及告誡書、反家暴庇護所、強制報告、新冠疫情期間的家暴等。 數據及概況 在地方立法方面,上海在《反家暴法》實施前後均出台了一些地方和部門的相關辦法、規劃和文件,並將反家暴議題納入了上海《婦女兒童發展規劃》和上海《婦女權益保障條例》。但上海還沒有《反家暴法》的配套地方立法,對於上海反家暴工作的具體地方實施辦法、相關機構責任和工作流程、配套保護措施的實施要求,沒有專項地方性法規為準繩。 數據統計和公開方面,雖偶有零星的數據公布,但公開渠道能查詢的上海反家暴工作的數據依舊很少,鮮有責任機構進行及時、定期、全面的總結與公布,不利於受害者獲取相關信息和渠道和公眾了解及推動反家暴工作。 反家暴服務購買及社會組織方面,依然難獲取全面的信息,據不完全統計和估算,上海市每年投入到反家暴工作的資金不超過500萬元,先後實施過反家暴項目的社會組織約40家,暫無專註於/主業為反家暴工作的社會組織,也沒有一個全年無休的本地反家暴熱線。 人身安全保護令方面,由於公開數據不全面,估算上海八年間保護令受理約788-968份,核發約280-300份,核發率為29%-38%;根據中國裁判文書網中的保護令裁定書數據,疫情期間(2020-2022年)保護令受理量驟減、但處理速度相對加快,疫情後(2023年)受理量恢復疫情前平均水平。近年還出現了對保護令的「執行裁定書」與「協助執行通知書」,加強保護令的執行。遺憾的是,在2022年上海封控期間,受害者沒有申請保護令的渠道;《反家暴法》實施八年來上海也沒有見到反家暴責任機構代為申請保護令的案例。 網路圖片 信息來源:裁判文書網 公安機關八年來出具估計告誡書約2253份,且呈數量上升趨勢。但家暴報案數量僅能檢索到2016年為近3000件,其餘年份不可知。對於家暴報案的處理與告誡書的出具,還存在工作人員意識不高、培訓不足、要求和流程不清晰的挑戰。 反家暴庇護所方面,截止2021年5月,上海市、區均已建立反家暴庇護中心,全市有超過25家家暴庇護機構,有部分區的庇護所做出了場所和服務內容的突破。但家暴庇護所入住要求繁瑣和門檻高、特殊時期如疫情期間無法提供服務、公眾知曉度低、入住率低依然是持續的問題。 強制報告方面,對於受害者,尤其無/限制民事行為能力的受害者,強制報告是非常重要的保護制度,然而,對於此制度的實施情況相關的披露與報道很少,工作人員知曉度低、實際實施情況不容樂觀。 在新冠疫情期間的家暴與保障方面,對疫情期間、尤其是上海封控期間家暴事件上升、受害者求助困難的情況只有零星的報道和社會組織的關注,缺乏統籌性的特別措施來保障受害者的安全和維權途徑,也沒有披露疫情間整體反家暴工作的情況和數據。受害者面臨交通阻礙、就醫困難、報案處理不及時、保護令無法申請、庇護所不可及等多方面的危險和困難。 個案評析 本案採訪到的受害者個案也部分反映了上海反家暴工作的情況和挑戰。 案例: 小玲與丈夫結婚十餘年,育有兩個學齡前的子女,婚後經常遭受到來自丈夫的暴力、辱罵。2020年9月,丈夫再次對小玲實施暴力,包括掐脖子的高危動作等。後來小玲被鑒定為輕傷,經過刑事訴訟,小玲丈夫因故意傷害罪被判18個月有期徒刑。 維權過程: 2020年9月嚴重受暴後,小玲醒來發現自己裸體躺在淋浴房裡,頭痛欲裂,一顆牙齒掉落,而丈夫在用水沖洗她身上的血。在小玲多番請求下,丈夫同意讓其叫救護車就醫。小玲向物業、鄰居、朋友求助,同時把現場情況錄下來希望作為證據。物業叫來救護車後,小玲與救護車工作人員講述了家暴情況,請求對方幫忙報警,遭到了拒絕,表示只能通知她的家人朋友幫她報警。小玲朋友代為報警後,「警察一開始不願來,因為認為這是家務事」,在閨蜜的竭力堅持下,警方才到達醫院,小玲被檢查出顱骨骨折,後丈夫被拘留。 後來,小玲在丈夫的電子設備里發現他曾在網上搜索「怎樣在床上窒息成人」等信息,小玲聯繫了律師,將此作為補充證據交到公安機關。兩周以後,公安機關恢復了丈夫兩個月間搜索數據,有大量搜索記錄涉及「從高處跌落」、「如何從背後窒息他人」、「家中意外死亡」 、「外傷對人體關鍵器官的影響」等等。 小玲在恢復身體、照顧兩個孩子的同時開始向包括上海市婦聯、人大、法院、檢察院等單位多方多次求助,講述自己的經歷,希望追究施暴者的責任、保護自己和孩子的安全。其中婦聯接待的工作人員「同理心較強」,但「勸我為了孩子要留一些餘地,不要置他於死地」。經過一年多方不斷的求助、訴訟、焦慮與驚恐,小玲丈夫因故意傷害罪二審被判18個月刑期。 丈夫刑期將滿時,因擔心其出獄後繼續進行傷害,小玲向法院申請了保護令。法院一開始未立案,理由是對方在服刑期間沒有威脅,「建議出獄再申請」。在小玲進一步了解後,得知是考慮因被告在接受改造,如果出獄即核發保護令,或等於默認改造無效,因此對核發保護令有諸多顧慮。然而如果等加害者出獄才提起保護令申請,或已錯過保護受害者及其未成年孩子的機會。在小玲與律師多次求助和爭取後,保護令最終得到核發。 評析: 小玲的案例反映出部分公安工作人員對家庭暴力的意識不足,甚至在如此嚴重的家暴情況下的出警也需要當事人和朋友的竭力堅持,更難想像其它受害者維權困難。 其它反家暴責任機構在為受害者提供幫助過程中,也多有「站在施暴者」角度,沒有設身處地為受害者的安全著想的說法和做法。在法院審查保護令申請時,應該多考慮受害者面臨的危險情景,面對一個曾搜索如何置受害者於死地的施暴者,受害者及未成年子女的恐懼和驚恐顯而易見,他們的安全應該放在第一位,而不是機械地考慮被告「改造情況」,應結合實際情況來綜合考慮受害者的申請是否合理、合法,避免不必要的提高核發保護令的門檻。 幸運的是,經過持續多方的求助,小玲最後獲發了保護令,施暴者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然而維權過程中的每一步,對於受害者都存在重重困難和無盡焦慮。 總的來說,受害者獲得有效、全面、專業的保障還任重道遠。上海各反家暴責任部門需要更多公布反家暴工作的具體情況和規劃,在有效實施、細化及提升《反家暴法》的各項保護制度上做出更多突破。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月事驕傲PeriodPride

北京「相親特種兵」:一年相親100次,仍然遇不到愛情

不心動,一個無解的問題。 網路圖片 今年春節前,我偶然刷到一篇名為《相親人年度報告》的帖子:  「這是我們一起走過的第6個念頭,你下載過的dating app有二狗、陌上花開、青藤、她說、花田、探探(一半已卸載)。今年一共相親84人,125人次,比上年減少15人,尚未上岸。持續時間最長的一個,尬聊6個月。」  網路圖片 據說這已經是發帖人征戰相親市場的第6年了。從2017年第一次相親開始,她每年見的男嘉賓越來越多,到2023年已經年均125人次。然而,心儀的另一半卻始終沒有出現,2024年她還要繼續掙扎。  年均100人次都沒能上岸,北京的相親市場已經卷到這種地步了嗎?我半信半疑地聯絡到了發帖人——李雨霏,一位北京某郊區的中學英語老師。提出希望見面約訪後,李雨霏圈定了郊區的一片商圈,把餐館的選擇權交給了我。  周五的晚餐時間,我們在一家泰餐館見了面。她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衣加長裙,一刀切的短髮,有一種女教師的知性氣息。從朝陽過去路程將近2個小時,彷彿跨越了一座城。李雨霏說,因為自己在郊區,地點偏僻確實曾成為勸退不少男嘉賓的因素。但如果有男生願意長途跋涉來找她,證明他還是有很大的誠意。  原來從定約會地點開始,對相親對象的一輪篩選就已經開始了。 今年李雨霏32歲,來北漂已經14年了。2010年開始,她來到北京讀書,念完碩士後在西二旗的一家互聯網大廠上班,直到2年前改行做了教師。如今,她已經拿到了北京戶口。  我迫不及待問出了最好奇的問題,「你真的一年相過100次親嗎?」李雨霏掏出手機簡單算了下,告訴我,「不止。」  準確地說,2022年開始的這兩年是她相親最密集的時間段,一年見100多人是常態。因為人數過多,她建了表格來記錄每個人的基本信息和約會情況,包括對方的地理位置、是否有房車、在哪裡見面、由誰請客、自己是否回請了等等。 其實在2020年時她就短暫相親過一段時間,當時她28歲,剛和第二任男朋友分手,同事推薦給她二狗APP見見新人。  見面的第一位男嘉賓她並不心動,雙方只是簡單聊了聊日常就草草收尾了。但這次經歷為她開闢了新的渠道,約見過幾次後,她又相繼下載了其他約會軟體搜羅更多男嘉賓資源。  李雨霏幾乎是在盡最大的努力挖掘潛在男嘉賓。 最忙的時候是在2022年,她在水木清華論壇的鵲橋板塊發了徵婚帖,當時有100多人來添加她。她要求每個人都備註好姓名年齡常住區域,以便更好篩選。甚至在尋找相親對象上,她的媽媽也出了不少力。即使遠在老家,她的媽媽也加入了好幾個付費的京津老爸老媽群,隔一段時間就會物色幾個合適的人選推給她。  網路圖片 李雨霏在小紅書上發的帖子  可為什麼,她為相親傾注的巨大努力始終收效甚微?  李雨霏率先反駁了「眼光太高」的說法。在她看來,她的篩選標準已經放得相當低了。 男生身高在167以上,相貌端正即可。她很少在顏值上卡掉候選人,至於房車,也沒有硬性標準,有的更好,沒有也無所謂。她更傾向於選擇略長自己幾歲的成熟男生,見的人半數以上都是理工男——而這個範圍可以說,在北京隨便一撈一大把。  每一位符合條件的男嘉賓,她都會見一面來判斷對方是否合適。久而久之,她摸清了相親套路,總結出一套自己的相親「標準化流程」。  首先在軟體上匹配後,她會承擔起第一個主動的職責,向對方發出見面邀約。「第一次邀請由女生來主動推進是沒問題的。」但在見過第一面後,她便不再主動聯繫對方,只等待男方主動。「很簡單的道理,不主動就是不喜歡,女方主動的情形大多都不太靈。」 遵循這個策略,男嘉賓們從一面到二面,基本只有10%-20%會留下,從二面再到3456面,又只會剩下50%。「我現在的策略就是走量,只要基數夠大,最後總會剩下4、5個人。」 我開玩笑說,一面二面再到終面,這個流程實在太像面試了,是不是應該加個群面。她也說,如果能有群面那倒是能讓她省了不少心。現在她每次和相親對象約在星巴克見面,隔壁桌似乎也總能遇見相親男女,有時看鄰桌的小伙也不錯,還不如大家一起資源共享了,一次能多見幾個人呢。  「我覺得我就像一個HR,相親就是在做一種項目管理。」 她說。  而所有人最終失敗的原因都是——她並不心動。  這就是一個很模糊抽象的答案了。「我已經盡了我最大的努力在尋找另一半,為什麼見了這麼多人卻很少有心動的,又很少有真正匹配的,能繼續發展下去的?」她問。 飯桌上,我也一度被問懵了。北京戶口+教師編製+長相端莊,在我看來,李雨霏完全符合刻板印象中相親市場的「好嫁風」。  對這個說法,她也是贊同的,硬體條件並不是相親始終無法上岸的原因。而且據她所知,條件優秀的30+女生,也有很多人在做「相親特種兵」。運氣好的兩三個月就能找到對象,運氣不好的,也有像她這樣經歷過「百人斬」的。  這個過程是很消磨人的,但也並不像網上傳的那樣充滿了奇葩,事實上,對高學歷、高收入的女性而言,大部分相親對象都是世俗意義上正常、甚至是優質的男性。  「如果次次遇到奇葩,那不是也證明你在初篩時的眼光就有問題嗎?」高知女性都是具備基本判斷能力的,「相親沒那麼drama,就是一個很平淡的過程,聊聊雙方工作愛好等等。」 可在一次次見到類型大差不差的相親對象後,她卻逐漸變得有些麻木了。  那些聯繫過一次後石沉大海的人都去哪了,她不清楚。她這個「HC」為什麼始終空缺,她更不清楚。我們很好奇李雨霏是怎麼將相親速配一步步標準化的,又是在哪一環出了問題。  以下是她的講述。  相親「標準化」,我都能當HR了 我第一次相親是在26歲,那時還在北京讀研究生。第一回的體驗就是, 見到這個人的一分鐘以內就能判斷這個人是不適合的。那次相親很倉促地結束了。 之後一直是斷斷續續地進行,我真正開始密集相親是在2020年4月,入職了一家互聯網大廠後,同事給我推薦了二狗這個軟體。隨後我也嘗試了不同的相親軟體,飯糰、探探、青藤、花田、陌上等等,還用過水木清華論壇的鵲橋板塊發帖。  最後覺得最靠譜的還是二狗和陌上花開小程序,主打的都是高學歷相親,我的相親對象基本都來自於這些軟體。徒步野外社團等婚戀交友社群基本不怎麼參加,我覺得軟體上大家的目的會更明確,更方便我找到合適的人。 另外,我媽也在幾個北京付費家長相親群里幫我物色,她推給我的人我基本都會見一下,不行的話再給她一個反饋。我的男嘉賓庫里也有一部分是經過家長篩選的。  久經沙場後,我逐漸總結出一套相親流程。  大部分相親對象我會先從軟體上篩查一遍,硬體條件合格的話互相匹配,就馬上加微信,簡單聊幾句後就邀約。以我的節奏,還是見面最重要,見面前我不會跟他勾搭來勾搭去的頻繁聊天。  基本上打招呼就是開門見山,「哈嘍我的坐標在XX,你在哪裡呀?」從地理位置開啟話題,這時候第一輪篩選已經開始了,如果有的人加了微信發現我在西北,他在東南,我們再合適也有點難度,對方可能就失蹤了。 那麼如果對方能接受這個位置,我們就能順理成章過渡到約見面。  從線上匹配到進入一面,大概有70%的男嘉賓能進入這一輪。一面結束後就是觀察對方的反應,後續的一周如果對方相對頻繁地來找你聊天,或者周五的時候約周末見面,這就是一個判斷的信號。  能進到二面的人已經非常少了,上周我見了6個人,有2個人轉化到二面,這還算是非常好的情況。二面再往後可能還會篩掉50%。  從二面到後面的3456面就是這麼個相處模式,還是男生主動更多一點。有時女生覺得這個男生快要涼了,就再主動一下。 曾經有一個男嘉賓我們藕斷絲連了6個月,斷斷續續地,開始對方可能有點激情,但事後我們不聯繫的話,我就發現我心裡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純粹出於同情,或者說覺得他是個好人,還能再相處看看,才持續聯繫著。就是魚池的管理制度吧,我覺得我也挺茶的。  所以到最後還是能剩下幾個的, 只要基數夠大的話,像我去年見了100多個人,最後總能剩4、5個。 見的人太多,現在我只能靠見面的場景回憶這個人模糊的樣子。我就建了個表格記錄他們的詳細信息,這麼多人要全記住也挺難的,有的人不需要佔用我的腦存量了,只化為表格里的一行詞條就可以了。  網路圖片 用於記錄約會信息的excel表格  同時聊六七個,就容易忘了人家是住哪的。有一回我和人家說你過來一趟挺遠的,人家就說不是,我不住那,有時會出現這種尷尬的烏龍。  後來我在通訊錄里就會把他們的坐標註明,按地理位置分組,還有一些是我覺得不行的,就會標一個「P」把他們單獨分組,這個組裡的人是最多的,有300多號。  相親已經實現「標準化」了,體驗一兩次新鮮還好,像我這樣,都能當HR了,就是在做項目管理。 我有一套相親戰袍,一套謹慎高領毛衣加白色背心,下面是一個半裙,比較知性風格。因為只見一面的人太多了,我也不用考慮我下個星期穿什麼,反正都是第一次見,就一套戰袍一直用。秋天一套、冬天一套、夏天一套,男生跟女生的審美也不太一樣,統一一套衣服能減少我花在這個事情上的思考時間。  見面後的話術也都是重複過很多次的了,主要話題就是工作怎麼樣,平時閑暇時間做什麼。然後我帶他們去的那些地方,有很多是我引導的,那條路我走過無數次,我熟悉的有一個地方,在那兒我見了得有20個人。  最極限的時候還有過騰訊會議見面的,那一天我見了4個男嘉賓,早晨遛彎,中午吃飯,下午喝茶,晚上會議,這是最極限的操作,又加了個晚上場出來。 雖然人很多,但我並沒有敷衍,一對一的時刻我都是全身心專註的,每一次都認真對待。儘管後期見得多了疲了,路上我可能有1萬個不願意,但對待當下的每個機會我都會很認真,全程連手機都不會拿出來。  相親這麼多的好處就是幫我刷了經驗值,看了這麼多案例後,對方什麼態度很快就能辨別出來。一開始我可能還會在一面後主動聯繫有好感的男嘉賓,但現在套路我更熟了——見一面之後我就不會再有任何動作,等待對方來主導。  男生的態度是很明顯的,如果他一面後不主動,不主動就是不喜歡,我也不會再花更多精力。所以我現在的策略就是保量,這麼多人總有能看重我或者是契合我的,在這些主動的人中再選我喜歡的。  首先他表示出了足夠的誠意,然後我再自己問心,看是不是能接受。  網路圖片 被標上「P」的男嘉賓,被歸類到pass的分組裡  聊得再多也是朋友,就是不心動 我的理想型是找一個年紀稍長我一點,相對成熟穩重的人。以前我是有一點慕強心態,希望另一半是能在事業上引領我一下的老師角色,現在我覺得這個條件很難,至少兩個人能同步,家庭背景差不多,發展方向一致就行。  很多人都覺得是不是我要求太高了?我真覺得不是,在社交軟體上我的標準已經放得很低了,對身高我不在意,167以上就行,外貌差不多能看順眼就行。 很早我就認清一個現實,軟體上很少有通俗意義上的帥哥,也就佔5%吧。當然如果是一看就是玩咖小白臉的類型也絕對不行,探探上還有好多帶大金鏈子的、單手握方向盤的,或者是對著鏡子自拍的腹肌男,這種都是直接pass,看著很不真誠。  我選的人都是差不多相貌端正就行,也有一回遇到很離譜的照騙,看他照片是20來歲,還挺有少年感的。我們約在星巴克見面,我進去半天沒找到人,然後就有個老頭和我打招呼,他已經很臃腫了,其實快40歲了。當然這種都是少數案例啦,大部分人在外貌上還是過關的。  其他硬體條件,有沒有房我其實無所謂,當然有房最好,有的人沒房他也會寫個有購房能力啥的。我自己是有北京戶口的,工作是教師也比較穩定,在相親市場里應該算最好嫁的?  其實30多歲的高學歷男性,在相親時不像大家以為的,一上來就羅列條件說房車戶口如何,幾歲要孩子,這些在網頁上已經寫得七七八八了。如果見面以後說這個,我會覺得他是個新手。只要在軟體上匹配成功,大家肯定是默認雙方硬體條件是OK的。  網路圖片 李雨霏在小紅書上發的帖子  所以相親其實沒那麼多奇葩,每次和他們聊天我都覺得挺好的,但聊得再多也就是朋友,毫無心動,一點也不曖昧,這也是我始終無法成功的原因。 相了這麼多親,我的標準也在逐漸變化。最開始我挺喜歡見體制內的,覺得國家已經幫篩了一道,但是見了一些人後濾鏡就被打破了。好多體制內的人都有點小優越小驕傲,覺得自己還是有一定地位,在相親市場也是比較搶手的那款。  而且他們過得很安逸,有個男嘉賓和我說,「就想過點安穩的小日子,3000也是過,8000也是過,幾千有幾千的過法,幾萬有幾萬的過法」,就是合理化自己收入低這件事。我還是希望另一半能有上進心,敢拼敢闖,和我一同進步,說白了還是慕強。  另外就是金融男,和我的風格也不太搭,都是那種精英小背頭,很多特別愛滑雪的,我也承受不來這種燒錢的戶外運動。另外文科男我很少見,搞藝術的傳媒的,平時喜歡看展看話劇,陽春白雪,我覺得我也不是高雅的人,和他們相處不來。  有一回我和家裡人開玩笑,就覺得我見的人能組建一個城邦了,什麼工種都有。 網路圖片 李雨霏在小紅書上發的帖子  後期我見的基本都是理工男了。也是在21年初遇到了我的前任,我們三四個月就成了,交往了一年,但都走到談婚論嫁的地步還是分手了。對方覺得我工作太忙,在22年我換了工作做高中老師,他的工作位置距離我太遠了,就希望我能換工作到他那邊去,但這個是我的底線,我很喜歡現在這份工作,也不想放棄。  我們中間各種磕磕絆絆,也因為好多其他因素糾結,最終還是覺得不匹配,儘早分手止損。  所以從22年開始我又進入了一年見100個的相親高峰,期間一直處於想躺平和爬起來再戰的撕裂狀態中,躺幾個月又覺得焦慮得不行,就再去加人,又過幾個月相得實在太難受,還一個結果沒有,我就又想棄療了。  相親市場,取決於男生的捕獵能力 為什麼找到一個合適的對象這麼困難?這個問題我也想知道啊!  首先我不是母單,我之前有過三段感情經歷,有愛人和被愛的能力和經歷。初戀是在大學時和辯論隊的對手,他主動追的我,當時我就想我大概再也遇不到對我這麼好的人了。大學畢業因為要去不同的地方工作讀書,雙方也覺得年齡還小不考慮結婚就分手了。  之後一次戀愛是前一份工作中的同事,還是因為慕強,那會我碩士畢業剛工作,學生氣比較重,對方是本科畢業就出來工作了,雖然和我同齡,但工作能力很強。後來是因為家庭條件不匹配,他們家庭情況一般,是東北的農村,我們家就不同意。在之後相親也會儘可能避免農村戶口,不是因為歧視什麼的,我從小在城市長大,是不太習慣農村生活環境的。  第二次感情經歷結束後,我還處於28、9的年紀,覺得二字打頭有恃無恐。但後來就發現,什麼時候才能遇上下一次心動?在不斷刷相親戰績的這個過程中,心動真的是太難,我越來越心如止水了。 另外對北漂而言,地理位置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因素。我媽在幫我介紹人,很多人一聽我在郊區就直接不聊了。這塊是郊區離城裡很遠,我和前任就是因為地理位置分手的。我也試著找過這附近的人,如果他位置離我很近,我都會多給一些機會,努力勸自己試試能不能接受,但結果都是不行,還是不心動。  網路圖片 媽媽的記錄表  我也給一些男嘉賓做過回訪,看看是不是我自己有什麼問題。這個過程是一個看見自己的鏡子,比如在我沒換工作之前見過一個律師,當時我就很消沉,見面後對方也能察覺出我的氣場,他說「我感覺你不太自信」。因為我眼睛一直在看別處,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就非常感謝他能給我這樣直接的反饋,後續我換了工作後就更積極了,也能用更飽滿的能量面對這件事。  還有一個公務員,他不是庸庸碌碌的那種人,有點想法,我就回訪了一下他,問當時為什麼沒有聯繫了。他就說覺得我家庭條件比他好一些,不太合適。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他真實的想法,反正回訪有時候男生會隱藏一下,說一個能讓你接受的原因。但他說的可能會代表大多數人的想法,門當戶對是決定因素。 我有個同事是北京本地女孩,她開始相親差不多一個月就找到了。我就問她你怎麼這麼順利,她就說是因為門當戶對。這個男生已經是別人通過不同途徑第三次介紹給她了,但前幾次都沒見成,這次見到了他本人。這就說明這個男生無論怎樣都一定會和她見到,因為她們是同一個階級的人。  我同事說她之前也見了一個博士,雖然對方人很好,但家境跟她差別很大,後來去她家的時候就特拘謹。所以如果有家裡能介紹的話,還是能優先於網路渠道多看看。但對北漂來說,我媽遠在老家,也沒辦法幫我物色本地資源,我就只能靠自己在軟體上刷量。  相親市場對男生的捕獵能力要求很高,成不成,非常大的原因取決於男生的捕獵能力。 我覺得我的前任就是那種天生的獵手,見了三四周就成了。但大多數男生其實都做不到主動,他們不太會主動出擊,還有好多人來相親能明顯感覺出是被家裡逼的,硬著頭皮來應付應付。  在這個過程中,女生可以釋放一些信號,但並不會是主導的那一方,相對立場也會被動一些。在各大相親平台都是女生人多,男生就會覺得自己是稀缺資源。像我媽有時候在群裡面聯繫到的男生就是愛答不理的,覺得自己有兩把刷子。  男生還是挺算計的,他們會把女生分為可以結婚的和只是玩一玩的。有人會直接希望找有北京戶口的女生,我還見過一個,就是在我28、9的年紀,他當時和我說,見我就是覺得28、9是最佳生育年齡,然後就開始問生育的打算。 其實我並不抗拒生育,我是很想組建家庭,把日子過好的,我還是比較傳統的人。但是很多男生都不是特別有事業心、責任感,下了班就是玩,喜歡享受生活,這種就和我的價值觀不一致。  現在我爸媽在家裡擺了一尊佛像,每天拜,敬一炷香,每天都給我念叨念叨。其實他們也佛系了,也不催婚什麼的了,包括老一輩七大姑八大姨,親戚們的觀念也在提升,大家都同意「嫁錯不如不嫁」。 大家雖然著急,但也認同不能操之過急以至於找錯,我爸媽看到我的努力,知道我也是很上心的——不是說我恐婚啥的,我都那麼努力了,還找不到。我就讓他們看到過程之艱辛,他們也就不會說什麼了,有時我也會跟他們說我真的好累,想停一停。  所有相親的人都是在逼自己一把,小紅書上也有不少姐妹都是「百人斬」了,沒有人喜歡這件事。 現在我已經不會把自己搞那麼累了,有資源能相一下就看看,成則成,不成也無所謂。現在我每周末依然會見2、3個人,維持這個頻率。  你要問我相信能遇到對的人嗎?我會說我依然抱有希望。我很喜歡播客里聽過的一句話,「太陽馬上就要落山了,你馬上要走出這片稻田了,最後那一下你拿到一個麥穗,不是最大最飽滿的,但就是你最想要的。」 我始終堅信,下一個有可能就上岸了。  文章來源:後浪研究所

上海餐飲也不好做了?

本來想寫一個,年輕人到底是躺平,還是爬起來奮鬥是個悖論的文章,想想還是算了,又不是人生導師,就算要寫,也沒必要給大家都看到。恩,回頭去小號寫摺疊的算了。 這裡講一個最近的觀察,魔都的餐飲業,也是越發難做了。 事起這周去的一家以前總去的館子,台灣人開的,講真很不錯,菜品我相當滿意,價格也比較公道,不必像那些動輒人均800、1000的館子那樣破費,敞開吃,人均200足夠。 雖然沒給我廣告費,我也樂意把這家店告訴大家: 網路圖片 周四晚上吃飯時間,除了我們就一桌,還吃的挺快,一會就走了,看來菜點的也不多。 看店鋪不大,外面還有幾張桌子,但環境挺不錯,以前來,經常人滿為患的。強調一次,菜品很不錯,老闆自己開發的。但你看當天晚上: 網路圖片 服務員就服務我們這一桌,閑的蛋疼我看也是,就叫過來聊天。 我問,現在生意比以前如何?(其實我看到了,但我要確認)。 服務員說,差多了,以前中午晚上都是人,現在是要麼中午有點人,要麼晚上有點人。 我問營業額呢? 服務員說現在也就8、9萬的樣子,以前最多的時候一月18萬,20萬都做過。 我說你們幾個人?工資多少啊? 她回答營業員兩個,工資6000,廚師三個工資不知道,廚房幫忙的阿姨一個工資5500. 我心算了下,這就是6個人,廚師工資不能太低,算一萬一個好了,六個人,這就是4.8萬。 又問了下房租說2.2萬。 你看,固定成本就是7萬塊了。 還有變動成本呢,就是水電,耗材,食材,稅收這些。 一個月別說做8萬生意,就是做10萬,不也是要虧的底掉? 問了服務員,說老闆確實在虧本。四個老闆,開了四個店,這個是本店台灣老闆的,我大致算了下一個月固定要虧掉4、5萬。 盈虧平衡線,應該在13萬左右。以前生意好一個月18-20萬,也就是一個月凈利潤5萬多,講真,餐飲真不是什麼暴利行業。 對了,服務員還說了一句,以前來吃飯人均大部分200多,現在人均100多。 這是一家有特色的館子,在普陀。 跟朋友說了這事後,他給我看了他常去的一家蒼蠅館子: 網路圖片 一葷三素,17元。 網路圖片 朋友說,這是一家開了10年的老店,老客很多。 以前在菜場里開,房租很便宜一個月不到一萬,後來菜場拆了找了這裡,20萬一年。 而且老闆人比較厚道,不是預製菜,都是自己燒。老闆帶女兒雇了個廚師,一月一萬工資。 以前的生意還是可以的,中午晚上都是爆滿,現在不行了,因為附近開了個社區食堂,中午把人流分走不少——畢竟有補貼,環境也好一點,那種幾個同事一起吃飯的話,就會去那裡。 老闆訴苦,食堂開到哪,哪的小餐飲就要完。 我還是習慣性算賬,每個月固定成本,房租加廚師工資,老闆自己和女兒也要算上。(20除12)+1+1.4=4萬。 攤到每天,一個月怎麼也要給廚師休息四天吧,就是26天,一天1600的固定成本。 變動成本包括水電耗材食材。像上面那份飯,光大排成本就4塊,我算他17塊售價可以賺10塊。 每天至少賣出160份,才能覆蓋固定成本,也就是中午要賣80份,晚上也要賣80份。 能開10年的老店,說明曾經的生意不錯,現在也撐不住了,當然不完全是市場的因素。 人均500向上的飯店沒做調查,大部分有包間,越大的店服務員也越難把握全貌,這裡就不說了,而且跟老百姓關係也不大,這兩個曾經生意爆好的店,還是能說明點問題的。 這個問題就是,消費力確實在肉眼可見的緩步下降。 所以昨天說的,什麼M2 300萬億,跟你有關係嘛?這些日常的柴米油鹽才有,小飯店的生死存亡才有。 我朋友說那天老闆在抱怨吐槽的時候還說,在這樣下去他也沒辦法要去網上買那些來路不明的肉了。 旁邊食客紛紛幫著出主意,什麼改改菜品之類的。我朋友說大家都不願意這麼一家比較厚道的飯店也變成那種科技狠活飯店。 但是,大勢這個東西,誰阻擋的了呢? 看統計數據,則是另外一個世界,平行世界: 國統局3月18日發布最新數據顯示,2024年1-2月份,全國餐飲收入9481億元,同比增長12.5%;限額以上單位餐飲收入2374億元,同比增長12.4%。 明明都在增長嘛…. 我並不能確定,到底是我的感受出了問題,或者見識太少,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我也吐槽一句,那些扭曲市場的行為,比如補貼搞飯店,不少人叫好,但是這些扭曲市場的東西,傷害的其實還是最普通本分的勞動者,傷害的到許皮帶嗎?當然,根據萬物一體的原則,大佬們自有大佬們的煩惱,同樣邏輯的東西,他們開始很享受,現在嘛就呵呵呵。 大多數這些行為,傷害的還是普通百姓。等這些正常經營的飯店都死了,又哪來的錢補貼呢? 很簡單的道理,從亞當斯密開始說,說了幾百年用處不大,每到某些時刻,那些破壞老百姓自身生存的東西,還是會得到很多老百姓的支持。 還能說啥? 當然,也不是所有我去過的飯店生意都有問題,下面這個因為有吃有喝有歌聽,氣氛也特別好,倒是夜夜爆滿的架勢: 網路圖片 但講真,現在能有這樣人氣的飯店,太少了。 今天聊的後面一家飯店,就是我說的那種自己的勞動力搭進去的飯店,要說小飯店想掙錢必須是這種,哪怕前一個台灣老闆的飯店,老闆也是天天在的,整個人要撲進去的,想投資搞個飯店的,大多數都是死路一條。 但現在這種自己搭進去的飯店,也快死路一條了。 我也想不出,還有什麼門檻比較低的生意,比較靠譜了。 就算外賣,都不是好送的:還好「外賣有屎」是謠言……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鳳羽財經

安檢爭端背後的迷思

目前來看圍繞安檢的爭端起始於23年底的北京地鐵事故後以及鳳凰網的一篇有關安檢的報道,引發了一系列有關安檢是否應該取消的討論。 網路圖片 經常活躍在一二線城市並主要靠地鐵等軌道交通(目前沒見過公交也安檢的情況)通勤的人大多都經歷過諸如「安檢排隊排很久」,因為某種東西被檢查出來導致後續被拖延很久時間的情況。剩餘大部分人接觸安檢的時間則主要出現在鐵路,輪渡,飛機以及部分展會展館等情況,如果本身不喜歡出門以及搞活動的話對安檢的接觸不會很多,所以對於安檢其實沒有太多的印象,剩餘一小部分人是需要經常出境的群體,對於各地安檢情況有著較為詳細的了解。 這就是對於安檢認知的一些基礎。 安檢是否有用其實一直有爭議,比如23年年初出現過在列車上用刀傷人的新聞,這其實比開頭的兩個新聞還要早一些,那時候網路上其實有隱隱約約在討論安檢到底是否合理的情況,比如會有人抱怨連個眼鏡噴霧都查卻查不出兇器,但後來也沒人討論了。 網路圖片 後來又有諸如莫斯科襲擊事件促成的討論,對於安檢是否有用又回到了「什麼算人員密集場所」以及現行安檢到底能不能應對那種全副武裝的恐怖分子的程度上,前一個討論方向其實很有趣,有點「排隊核酸到底算不算群聚」的意思,後一個其實更應該加強一下巡防力量,而不是單純的靠著X光機來維持治安。 目前的資料顯示其實國內安檢並不是一開始就有的,而是從08奧運以及10世博會之後被保留了下來,廣州地鐵更是之後幾年才開始鋪開安檢設備。而港澳台地區的軌道交通至今無安檢,和很多人對無安檢區域亂糟糟治安差的印象形成了深刻對比。 所以安檢的性質其實有些類似於核酸,無論是形式上還是內在上。 不過兩者其實也有區別,做核酸之所以沒法持續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做核酸不僅浪費時間還是個受罪的過程,很多人做咽拭子都會被捅的乾嘔,做鼻拭子那更是痛苦不堪,尤其是通過鼻甲直接通到跟咽部相通的位置的時候——我做內窺鏡的感受就差不多是那樣的。而很早的時候安檢並沒有那麼多查驗事項,除非是真的藏了兇器,大部分時候都可以直接走,安檢其實頂多起到了一個分流作用,而且不一定所有人都會扎堆去北上廣深等地鐵覆蓋多的地方,去了也不一定能住在地鐵線路普及的區域,所以形式上大家都可以接受,沒有什麼被安檢困擾的情況。 但是現代大家就有些接受不了了,除了經濟下行地鐵票價暴漲(我最早坐北京地鐵可是2元通坐的)以及耽誤通勤,還有很多其他的原因。目前來看呼聲最高的原因有「眼鏡噴霧」,以及充電寶等等。 眼鏡噴霧很好理解,近視率的增加導致眼鏡使用率增加是一點,近視其實是人類宏觀發展的一種趨勢,眼鏡的普及會導致眼鏡噴霧的攜帶率一同增長,就算不噴眼鏡也可以噴手機擦汗漬,或者在條件不好的情況下洗手消毒,在covid疫情之後公衛意識的提高也促進了這一點。 充電寶則是伴隨手機普及的又一趨勢,畢竟充電設施並不普及,而現代手機電池容量日發不耐用,10年以前那種手機裡邊都很耐用,就算一天內用的多也可以靠換電池解決,而如今的手機都是一體機,換電池需要專門人員進行操作,所以現代人都需要專門的充電寶為自己的體外器官智能手機進行補電,自然而然就有了帶充電寶的必要。 那很多人會說噴霧易燃充電寶易爆,這當然有道理,但是沒有足夠的理由,畢竟手機爆炸以及帶兇器上車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情了,但並不可能有人會要求禁止帶手機上公共交通——每年死於車禍的人成千上萬,不會有人真的提出要不讓汽車上路,正確的做法是普及充電裝置以及要求相關生產方加強質量檢測,有了充足的基礎設施就沒必要自帶了。 但都已經快沒錢維持安檢了,自然也不會有這個想法。 安檢其實和後期的核酸一樣,走到了一個尷尬的處境——變成了一種免責協議一樣的東西,就好像在體制內「假裝做點什麼,哪管是磨洋工無用功」也比什麼都不做要強,屬於是專門給一部分人看的精神慰藉,就好像在說「這個東西我確實很努力做了」。但如果取消安檢就失去了這層精神屏障,彷彿一下失去了安全感。這也是為什麼形式主義總會在類似機構盛行的原因——只要看著像是辦事的,而不是一直閑著的就都沒問題。 而這部分客戶的精神需求就不一樣了,因為進行某種改革總是會有一定的動蕩,與之相應的話術就有「出了事你來擔責嗎」之流,在人事關係比較單一,主理人比較保守的機構中這個問題格外嚴重,以至於很多事情通常要拖到撞南牆的地步才肯回頭,或者撞了好幾次南牆也不回頭。 事實上這也有先例,但其實除了兩三年前過早的殺雞儆猴之外,最後並沒有人因為後來的大崩潰而實際擔責,反而是從一個勝利回到了另一個勝利。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十三維度Bar

為防村民燒秸稈,看守幹部這十多萬餐費花得真冤枉

秸稈深耕還田被證明有想當然的成分,農民怨聲載道;而為了執行這條不可能完全被遵守的禁令,基層幹部疲於奔波。 民間和政府投入大量的資源,其價值越來越存疑,關鍵問題已經從「秸稈要不要燒」,變成「禁燒要不要改」了。 《半月談》雜誌3月29日刊發了一個小型調查報道,通過記者走訪東北糧食產區的調研訪問,揭示了秸稈翻埋還田和離田處理這兩種方式的弊端。 這些弊端不僅深刻影響農業種植,讓農民犯難,也讓基層幹部為難。 某農業大縣為了防範秸稈焚燒,僅看守幹部的餐費支出1個月就高達10多萬,可最後還是燒了,花了冤枉錢。 這個調研報道提出了一個很值得探討的問題,可不可以將秸稈處理政策從禁燒改為限燒? 《半月談》還提出了限燒的具體建議,由相關主體向大氣管理部門提出申請,說明焚燒數量、種類和時間等。 管理部門結合各種因素確定可焚燒秸稈總量,加強焚燒過程中的管控,採用助燃劑減少煙霧等。 之所以提出限燒這個備選項,是因為「一刀切」的禁燒在各個層面都遇到了挑戰。 如果深耕還田,蟲卵沒被殺死,次年蟲害加重,需要使用更多殺蟲劑;深埋秸稈的腐化程度很不理想,加大來年耕種時機械作業難度。而且一旦寒流提前降臨,還田進度受阻,第二年復耕晚,會造成每公頃減產上千斤。 網路圖片 調研還顯示,在秸稈離田處理上,理想很美好,現實很骨感。不是所有地方都有焚燒發電廠,離田處理的規模其實很小,那就等於這一個出口聊勝於無,效果非常差。 如此一來,秸稈深耕還田的壓力越來越大,考慮到種種實際的優劣,農民兩害相權取其輕,偷偷焚燒就成了不得已的選擇。 作為連鎖反應之一,是鄉鎮幹部每到收成季節,都要派出很多人到田間地頭看守。 因為黑龍江實行「全域全時段全面禁燒」,一旦發現一個著火點就要問責,幹部壓力大,於是只能採取蹲守、巡視等笨辦法看守農戶。 上述某個農業大縣的看守幹部,僅一個月就支出餐費十萬元,浪費人力和稅款。 很簡單的道理,幹部看是看不住的,農民對秸稈禁燒還田的低效怨聲載道,白天見幹部在,就會偷偷在深夜焚燒,讓看守幹部完全做無用功,還浪費了公帑。 干群矛盾也會因為禁燒而此起彼伏——不能幫忙解決秸稈還田帶來的種種問題,只奉命禁止焚燒,農民能對幹部有好臉色嗎? 網路圖片 半月談雜誌這個調研,體現了很強烈的問題意識,發揮了一個不錯的代言角色的作用。 秸稈禁燒這麼多年來,效果確實需要實事求是的評估,決策者更要多聽聽農民的意見,而不能只是在遠離田野的辦公室里閉門造車。 將禁燒變為限燒,不否定禁燒的合理性,但也不否認松一個口子的必要性。 一個無法忽視的問題越來越嚴重,那就是最了解土地與耕種的農民、種糧大戶,開始不配合禁燒的政策,他們之所以不配合,並不是覺得大氣污染不存在,而是禁燒的「一刀切」處理干擾了農業種植的規律,沒有把秸稈焚燒看成是農業的一環,進而破壞了田間作物的生態,政策的偏執到了必須矯正的時候。 全部鬆綁禁燒政策,一下子回到全面解禁的地步,現實中有一定的難度。 在這種情況下,討論局部解禁,有序限燒,既可以延續禁燒的某些思路,又能為農民騰出一條靈活操作的秸稈處理路徑。 半月談在這個議題上,以官媒身份破了題,禁燒政策恐怕需要一個台階下。 總之,秸稈禁燒就算減少了短期內的大氣污染,政策執行這麼多年,所影響到的群體幾乎沒有高興的。 秸稈深耕還田被證明有想當然的成分,農民怨聲載道;而為了執行這條不可能完全被遵守的禁令,基層幹部疲於奔波。 民間和政府投入大量的資源,其價值越來越存疑,關鍵問題已經從「秸稈要不要燒」,變成「禁燒要不要改」了。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四環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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