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 我之前說過:劉強東相比同行,單從做兄弟這塊來說,是沒話說的。 比如給基層員工發五險一金,養了很多對手「優化」掉的底層打工人。 比如在上海的那段特殊時期,開倉放糧,搞得一些國字供應商灰頭土臉。 比如給高管股份,乃至縱容當初打天下的兄弟掏空企業,這和明朝朱元璋對著開國34功臣嘎嘎亂殺大相徑庭。 但他錯就錯在老是把「兄弟」掛嘴上,老是說什麼: 「永遠不會開除任何一個兄弟」,「我一直在思考應該為兄弟們做點什麼。」 網路圖片 以至於兄弟們對哥哥的期待太高,總覺得東哥真是那種「看女人會臉盲」,看兄弟如手足」的奇男子。 但歷史總是相似的。 面臨強敵拼多多壓力,東哥還是說出了那句: 「凡是長期業績不好、從來不拼搏的人,不是我的兄弟。」 正如當年給東京做押司的宋公明哥哥,創業成功之後,果斷把「聚義廳」改成了「忠義堂」。 並告誡諸位弟兄: 凡是不忠於朝廷的,不是我兄弟。 網路圖片 至此,一些兄弟們才恍然大悟,原來兄弟們當真不是「哥哥的衣服「,而是「老闆的官服」,進而大失所望。 慈不掌兵,義不管財,無情最是帝王家。 當年諸葛亮面對劉備託孤,說兒子不行,兄弟你可自取的話,那是嚇得趕緊跪地,一邊磕破頭,一邊表忠心,不敢僭越雷池一步。 所以做大事的人,不要總是把「兄弟」掛在嘴上,懂事的兄弟聽了,會有壓力。 不懂事的兄弟聽了,搞不好會學東王楊秀清,在「天王」去美國享福的時候,在公司來他一手「天父」下凡,把公司搞亂搞垮,搞成「20塊錢就能代打卡」。 最後天王說要清理兄弟的時候,底下的兄弟們都搞不清他究竟想清理誰。 以至於軍心渙散,虎將出走,一個個都沒了安全感,集團也會因此走向下坡路。 網路圖片 02 其實站在今天的角度看,在發展經濟這件事上,我們是有一個好兄弟的。 這個兄弟,叫民營資本。 中國富起來的生活,幾乎是和民營企業的發展同步的。 一直以來,民營資本都是市場預期的風向標,也是培育創新產業的核心力量。 比如這些年中國經濟的一些新業態,如網約車、外賣、生鮮到家等,都是民營企業在推動。 實踐證明,計划下的產業發展,永遠滯後於市場。 比如20世紀的蘇聯,本來在軍工、航天領域和美國旗鼓相當,但因為市場開放有限,沒有新需求,缺乏新動力。 導致電子產品、民用品領域發展停滯不前,到了20世紀90年代,還在用幾十年前的民用車,以至於最後民不聊生。 網路圖片 復旦大學經濟學院教授陳釗認為: 科技創新的動力,不是靠政府主導,而要靠市場驅動。 馬斯克做火箭的時候,沒有一個學者告訴他,他能成做這個事情。 中國的學者更會認為,這要靠舉國之力,要發揮體制優勢,你自己搞肯定不行。 但是,馬斯克就是做成了。 為什麼中國做軟體的上市公司都是民營企業,沒有一家國有企業? 這是因為民營企業敢闖敢試,敢於創新。 包括現在的數字大模型,無論是美國的ChatGPT,還是中國的文心一言、通義千問,都是民營企業先做出來的。 網路圖片 可以說沒有以馬雲、馬化騰、柳傳志、雷軍、宗慶後、李書福、王傳福、雷軍等企業家沖在前面,為發展的困境破冰,就不會有中國驚人的發展成就。 而如果把在改革開放40多年的歷程,比作一次創業歷程。 那麼沒有任何一個兄弟,比民營企業,民營經濟的功勞更大。 03 不過,前幾年卻興起了一陣風氣,不斷去污名資本,污名「資本家」。 一些曲意逢迎,又沒有多少見識的所謂「愛國博主」,製造輿論恐慌,不斷打壓民營經濟信心。 招搖過市,又囂張跋扈。 很大程度上煽動了群眾對民營企業的抵觸情緒,覺得自己的日子沒過好,都是黑心民營資本。 但時間和現實讓人們發現,民營企業不僅不是罪魁禍首,甚至還是重要的經濟帶動力量。 比如在2018年的時候,中國科技企業獨角獸的數量,已經有了超越美國之勢。 網路圖片 而從中國人民大學商學院發布的《平台企業數字技術發明專利研究報告》來看: 以騰訊、百度為代表民營科技企業,正在專利規模、質量和技術領域上,實現了對國際企業的快速追趕。 尤其是在原創性方面的研究,騰訊每年投入了600億研究經費,已經遠遠超過了清華大學的一年40億。 拿數據來說,目前高校的發明專利產出比不到4%,科研所是十幾個點,國家花了那麼多錢,最後做的研究轉化非常有限。 但大型民營企業卻成為了產學研一體化創新的核心點,產出比高達80%以上。 網路圖片 這是因為企業知道數據,知道市場需求,知道應用場景,同時能快速大規模地投入。 當然,要想他們做得更好,我們必須要提供一個良好的環境,包括制度、法律、政策的支持。 換句話說,我們對待民營資本,要像對待自己的兄弟一樣。 不是那種可以隨時「重新定義」的兄弟,而是歃血為盟的兄弟。 而且「兄弟」的最終解釋權,得刻在石頭上,記在法律里。 網路圖片 最近,制度層提到了一個詞,叫「培育壯大耐心資本」。 怎麼讓資本有耐心? 首先要有制度上的恆心。 什麼是制度的恆心?就是各類政策要有確定性。 特別是對於一些新興產業、未來產業,要給予市場主體足夠的寬容和試錯空間。 千言萬語,就是要堅持改革開放。 鼓勵壯大民營資本,鼓勵企業家精神,把市場還給市場。 讓他們感受到陽光,呼吸到氧氣。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木蹊說
因為年輕網路暴民,他們不僅不相信民間的批評,也不相信權威——這恰好就是暴民的特質,他們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說到底,他們只相信一種集體的狂熱情緒。 最近看到有家長吐槽:現在不知道該怎麼教育孩子,讓孩子學會理性思考和清醒獨立固然很好,但孩子在當下的極端輿論風氣中註定會孤獨;如果讓孩子隨大流去跟風那些極端思潮,作為家長又實在受不了。 我想,這一定是一位80後的家長。 80後可能是近半個世紀以來,中國最具有理性、中立思維方式的一代人,95前也還算尚可。但是從95後開始,尤其是在00後迅速成長的近七八年,我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極端風氣。 一代人,都幾乎成了網路暴民。儘管在我的後台討論中也有少數理性的青年。 在追星方面,他們開始大搞飯圈。上次TFBOYS在西安舉行演唱會,這個組合三個成員內部各自的粉絲,用各種各樣極端而奇葩的方式,甚至大打出手去攻擊「對手」。 網路圖片 面對那樣的場景我是感到錯愕的,然而針對這種現象我們又絕不能用一句「搞不懂年輕人」就搪塞過去。 因為那不是年輕人的特質,那是分明就是暴民的特質:他們靠著某種共同的情緒集結成群,瘋狂追逐目標的同時排除一切與自己不同的意見和愛好,一旦二者發生衝突,他們就會採用各種極端和毫無下限的手段,去破壞對方。 無底線——這就是他們的特徵。為了打擊對手,他們在法律允許的紅線內,會採取所有能讓你崩潰的措施。 我也遇到過「年輕網路暴民」,只是因為負面評價他們喜歡的一部電影,就被用我此生見過的最惡毒的詛咒攻擊。後來我才知道,那種攻擊的「話術」只不過是他們的日常罷了,他們會用那種語言攻擊一切「對手」,目的就是讓你心理崩潰。 如果法律沒有起到作用的話,我不知道他們還能做出什麼樣極端的事情。 最近,「美國登月造假」又成了年輕網路暴民的熱點。為此中科協、《解放日報》、中國探月領域的核心專家歐陽自遠院士,都紛紛出來闢謠。 但令人驚訝的是,一向相信國家說啥都對的網路暴民,這時候連這些官方闢謠都不信了,上述協會、媒體和專家,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網友「圍攻」和諷刺,認為他們屁股也是歪的。 上述闢謠中頭最鐵的要屬《解放日報》,因為他們順帶把「西方偽史論」也批了一下,這可不得了,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糞坑,威力十足。 B站,本應是中國年輕人最講究創意、最能展現才華的平台,現在卻在一定程度上成了製造極端民粹言論的互聯網糞坑之一。 網路圖片 B站嚴格審核下,至少髒話不多,但在一些體育和娛樂的平台,不同「飯圈」之間的瘋狂互相攻擊更是常態,語言之惡毒常常都是不堪入目。 作為一個80後,我只能說:「後生可畏。」 究其原因,80後的成長曆程,接受的東西更為多元化:80後從小看的動畫片是來自全世界的,包括來自美國、日本、歐洲的藝術家們製作的最精品的動畫片,當然也包括中國的《舒克和貝塔》之類優秀的動畫。 這些動畫片中所蘊含的價值觀,其實也是多元的,中外兼容並包。 在閱讀和教育方面,80後經歷的也是最開放和多元化的。儘管現在各種信息資源更加豐富,但信息的價值觀卻在趨向統一化,帶來的思考也缺乏多維度,往往就是非黑即白。 最重要的原因當然是主流輿論的引導。80後所習慣的主流輿論氛圍,是百家爭鳴。那時候許多重大新聞事件,都有著非常豐富而深刻的多角度報道,作為普通人也可以盡情討論,禁區和紅線很少。 然而現在,基本上只趨向於存在一種聲音,稍有批評就會被主流輿論扣上「公知」之類的帽子。 主流輿論扣了帽子,年輕的網民們看到便會效仿,群起而攻之,這就是現在批評者大都噤聲的原因。對批評者來說最恐懼的未必是審查和屏蔽,而是來自大眾的圍攻和網暴。 「模仿效應」就是如此,因為年輕人價值觀尚未定型,很多行為其實是有模仿成分的。 對80後來說主流輿論氛圍是多元化、可以容納批評的,於是80後們就模仿成了多元化的樣子——這是好的模仿,因為它帶來了社會的改良和進步。 就像當年的「天涯」之類論壇,其流量甚至比現在B站之類還要大。但在那裡遇到存在重大分歧的話題,很少有惡毒的人身攻擊,而是經常見到關於問題本身深刻的探討。 這也是為什麼會誕生那麼多影響至今的「天涯神帖」。 在那時候的論壇,一件事情的正、反面都會有人去說,而且是帶著思考和數據去說,這樣網友們便會看到不同的聲音,就避免了只迷信其中一種。 越是在寬鬆的輿論環境下,大眾的攻擊性就越是會減弱——因為只要說開了,其實反而沒事。 反之,越是高壓,人們就越是喜歡按照某種特定的立場、觀念來表達,而不是探討那個事情本身。就比如先預設但凡說美國登月是真的,那就是美國和西方的走狗,無論你再說什麼他們都不會聽了。 這時候,狂熱的情緒讓他們失去了一切理性。 然而詭異之處在於,即便是他們以往最信任的國家媒體、國家機構出來講,他們依然不會相信,就像這次登月是真是假的話題。這是為什麼? 因為年輕網路暴民,他們不僅不相信民間的批評,也不相信權威——這恰好就是暴民的特質,他們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說到底,他們只相信一種集體的狂熱情緒。 所以,輿論氛圍的寬鬆和多元,對於成長中的年輕人極其重要。就像樹苗所成長的土壤如果只有單一的營養元素,樹苗可能會越長越歪。 我不敢想像,一代人中有這麼大的部分都成了網路暴民,等到這代人成為社會的中流砥柱,他們將會做些什麼。 我只能寧可強迫自己選擇相信,一切還是會慢慢變好……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黑噪音
上周某家權威媒體報道一件事,湖北某縣村民在申請低保通不過,才發現自己名下有營業執照,顯然這不是她註冊的,而這並非個例。在這個村,有134位村民被人「熱心」註冊了個體工商戶執照。 村民們發出疑問,到底是誰用我們的身份信息註冊了這些空殼執照? 後面查明了是鎮工商所註冊員通過鎮政府工作人員獲取部分村民信息,違規辦理的。 再深究一下為什麼他們要這麼干,是為了完成市場主體增量指標任務。 文章裡面提到,這個鎮現任市場監管所負責人拿到的市場主體增量指標任務是由縣市場監督管理局(原縣工商局)下達。 2023年,他在上級單位開會時,接到表格形式的任務指標,數量是420個左右。這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每年為這個事都搞得頭痛,排名、通報、點名批評!他和一些基層一線人員已經「要被逼瘋了」。 市場主體,通俗點講就是在市場上從事經濟活動的單位和個人,有5萬員工的集團公司和有5人員工的小公司都是市場主體,哪怕開個店鋪賣包子也是市場主體。 市場主體是衡量一個地方經濟發展的重要指標。一般來說,市場主體越多,說明這個地方經濟活躍程度高。市場主體多,就會有營收,自然帶動地方稅收。 所以很多省份都會下發開展市場主體增量行動的方案,從省、市區,到縣、鎮,指標逐級向下安排,各級按照方案指標完成任務。 當然最終任務是攤派到社區、村支書們,他們為了完成任務四處「拉人頭」,找親朋好友完成登記註冊,自己的名下掛了幾十個經營主體。 這是不是形式主義? 肯定是。這種工作方法簡單粗暴,把市場主體培育發展簡單理解為註冊即培育,僅僅是為了完成衝量任務。 註冊後的經營主體空掛著,沒有實質性經營活動,對經濟沒有任何貢獻,反而會抬高「水位」,讓基層每年拚命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難度一年比一年高。 從市場主體增量到政務新聞宣傳、法院的庭前調解等等,體制內很多工作都要下任務,下指標。 應該說這些任務和指標出現之初的目的是好的,讓基層工作目標明確,無疑是推動工作開展的主要的、重要的方式,能夠讓基層工作有的放矢,為基層找到一條事半功倍的捷徑。 但後面一些領導和單位為了自己的政績,不切實際地提出任務和指標,把任務一股腦兒地扔到基層,只圖自己乾淨利索,不顧基層承擔能力,消化情況。 有時為了體現重視程度和工作力度,甚至反覆給下級發通知、提要求,還動輒排名通報,把壓力傳給下面,極大地挫傷幹部努力工作的積極性和創造性,大大增加了他們的負擔,以至於基層幹部們用形式主義來抵抗這種官僚主義。 難道一個地方治安穩不穩定,是靠群眾掃碼評價維護的?一個APP必須要強制下載打卡,不看幹部們自身需要嗎?群眾不接受庭前調解,法院非要纏著調解,這到底是是維護群眾的權益還是損害公平公正? 如果下任務的人繼續「想當然」,坐在辦公室里拍腦袋想,然後大筆一揮做下任務分解就攤派給基層,換來的肯定是基層的抱怨、注水的政績和群眾的差評。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人生參考答案
近日,有讀者向《近代學術》反映,由朝華出版社2019年1月出版、全套120冊、定價108000元的《中國近代各地小報彙刊續編(第一輯)》所收錄的近代文獻影本,存在著多處令人觸目驚心的挖空現象。 網路圖片 有證據顯示,這些挖空現象並非該書主編所為,而是出自出版社編輯及統、審稿人員之手。在該書校樣中,可以清楚地看到原報有關內容旁,由紅、黑色水筆多處標註著「內容低俗,須虛化處理!」「有教唆讀者之嫌,建議刪!請復、終審重點審閱!」「刪!」等字樣,在《陸小鳳》一文旁則批註著「認為未成年妓女,是否保留,請復、終審…」「刪!」等,而在該書正式出版時,這些內容不僅大多都被挖空,而且為了掩人耳目,在每個版面的左下角或右下角,新添了「原稿殘破」一行文字,製造出因原報殘損而致影印空白的假象。 網路圖片 這一做法,也與該書責任編輯所描述的編輯出版原則之間,形成了明顯的衝突。後者撰寫的《編輯手記》不僅詳細交待了該書的編審出版流程、責任人等,還宣稱:「我們編纂(的)歷史文獻,要從文獻的學術價值方面考慮,對文獻要有敬畏之心,要尊重文獻,編輯時要謹慎,妄改是最要杜絕的問題,要尊重文獻的時代背景是首要原則,尤其對於一些關於政治時局和歷史人物的評述,要考慮當時的特定的歷史環境和辦報人的主觀立場,此外,還要考慮當今的學術價值,盡量保留歷史資料的原貌,每一處修改都要做到有理有據,不能確證的地方不亂改,不妄改。」 網路圖片 多位專家學者受《近代學術》之邀,就此事發表了自己的專業判斷。長期從事新詩、影劇文獻整理與研究的學者,復旦大學中文系楊新宇教授表示:「這種開天窗式的影印,還不算特別嚴重的問題。有研究佛教文學的青年學者發現,一出版社影印的近代佛教期刊里,目錄上的某些政治性文章,在正文裡面一概沒有,相應的位置也被貼上了廣告。」 網路圖片 目前正在成都講學的著名文獻學家、上海文史研究館館員、華東師範大學中文系陳子善教授則指出:「影印清末民初以來的大小報紙,目的是什麼?竊以為主要是為了學界研究。那麼,保持影印報紙的原貌,也即原汁原味地呈現,是至關重要的。如果認為內容有某種不妥(其實這樣那樣的所謂不妥或低俗,不正是那時社會政治、經濟、文化的真實反映嗎?不正是值得分析和研究的嗎),就加以這樣那樣的刪節和『虛化』處理,就十分令人驚訝了。這不是歷史唯物主義的態度,希望能引以為戒。」 中華文學史料學會近現代史料分會理事、上海師範大學人文學院王賀副教授也認為:「這些大小叢書,號稱原始文獻影印,其實並不原始。類似現象在古籍、近代文獻影印出版、數字化過程中,頗為常見(詳情請點擊:杜澤遜 | 張元濟先生主持商務印書館影印古籍工作之我見)。拙著《數字人文與中國現代文學》就專門討論過近代文獻數字化過程中產生的各種問題。當然,不同時期挖空、刪改、虛化、塗抹程度不同,原因也不盡相同。今天可能最重要的原因是圖書審查制度,但各地、各社審查尺度有緊有松,有些期刊社、出版社有權任性,神經過敏,慣於自我閹割,槍口不能抬高一寸,或是造成此類現象泛濫的直接原因。」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近代學術
能否接待老外,酒店人還是很困惑。 01 沒有涉外經營許可證,酒店能接待外賓嗎?關於這件事,上周末在酒店圈引來熱議。 梳理事情前,我們先來回顧下引發酒店人大討論的引子: 近期,由於來自奈及利亞、英國、巴基斯坦等國的外國網民留言反映,酒店以「不具備涉外資格」「不知道如何將信息錄入系統」為由拒絕其入住,「在小城市,或入住快捷酒店更是如此」,造成外國人諸多不便。 公安部、商務部、國家移民局收到中國政府網轉去的網民留言後,作出如下答覆: 針對網民反映的境外人員住宿不便問題,要求旅館業不得以無涉外資質為由拒絕接待境外人員,指導監督旅館業進一步改進涉外接待服務能力,提升從業人員服務水平。 中國政府網公眾號截圖 這條官方回應一出,不少酒店人一臉懵圈,畢竟這幾十年大家也一直默默遵從當地公安的規定,大多以「有無涉外經營資質」作為能否接待外賓的標準,在攜程等OTA的「政策服務」頁面也可以清晰看到酒店能否接待外賓。 網路圖片 面對突如其來的「新政」,一些酒店從業者在旅界搭建的行業社群紛紛交流接下來如何應對。 湖南酒店從業者A君擔心的是,若沒有涉外資質接待了外賓,到時候酒店不會被查處嗎? 他的理由是接待外賓需要去當地公安局領取涉外經營許可證,這幾乎是每家酒店開業前的常識。 安徽合肥的酒店加盟商B君則懷疑稱,如果酒店有沒有涉外資質都能接待外賓,那這個涉外資質還有什麼用? 他同時感慨,「早就該取消這個涉外資質了,都是幾十年前的政策產物了,酒店的經營範圍、資質條條框框太多,有的時候想想都頭大。」 另有河南的酒店經營者C君抱著虛心求教的態度詢問了當地派出所,得到如下答案: 網路圖片 C君並不意外,他認為國家政策落地需要時間,如果北京的酒店都能貫徹執行這個新政策,河南大部分城市也會跟進,否則不會冒頭。 也有一些國內城市走在了前面,雲南大理一位酒店業者告訴旅界,「官方通知取消涉外資質規定,其實也就是去年的事情,而我們之前不接待外賓,現在正常接待外賓,當地派出所沒說啥。」 不難看出,與「酒店取消刷臉入住」政策剛下達時類似,關於酒店接待外賓是否需要涉外經營許可證,各地還屬於觀望狀態,官方回應後的各地執行力度與標準也有待統一。 02 說起來,酒店涉外經營資質這件事確實年代比較久遠,屬於塵封回憶。 據有據可查的條例,1988年9月《中華人民共和國評定旅遊(涉外)飯店星級的規定》第7項曾對旅遊(涉外)營業許可證曾做出如下規定: 網路圖片 雖然是36年前的「老政策」,只是現行依然有效,但旅界此前也曾報道當下大量的國內酒店不願意「評星」,尤其文旅部統計去年四季度的一星級酒店更是只有可憐的7家,呈現逐年縮水的態勢。 那麼,對於這些尚未評星的酒店能否不辦涉外經營許可證,其實相關政策並沒有統一答案。 從各地酒店業者的實際經營情況來看,旅界獲悉,國內各地酒店為了經營安全,往往選擇和當地公安申請「涉外經營資質」,以確保酒店有資質接待外賓。 當然,一些原本經濟型酒店一年到頭也接待不了幾個外賓,索性不願給自己攬事,也就不去申請這個資質,相對應的,這些酒店也不接待外賓,只做國內客人的酒店生意。 大量的廉價、經濟型酒店不接待外賓,這顯然對於當下提倡入境游,老外入境消費形成了掣肘。 從去年年底開始,我國對泰國、瑞士、愛爾蘭、匈牙利、奧地利、比利時、盧森堡等多個國家持普通護照人員陸續試行免簽政策。 多國免簽後,上海街頭再現老外摩肩接踵,吉林等邊境省市也迎來大量的跨境遊客,入境游沉寂了幾年時間,終於盼來了一些好的苗頭。 說實話,我們不能把老外想的太有錢,就像國外越是奢華的酒店國人身影越多,很多老外,尤其是歐美日韓客人「背包窮游」理念盛行,若經濟型酒店不接待,確實給很多希望來中國旅行的外籍遊客造成困擾。 早在去年夏天,坐擁25.5萬粉絲的韓國博主No mad Shaun將自己的中國之旅拍成了Vlog,他指出了一些在中國旅遊不太便利的地方,引發兩國網友熱議。 他將中國之旅比喻成「西天取經」,比如視頻里他說外國人打車難,還有在中國只能住四星及以上的酒店,但他覺得作為年輕人來講太貴了。 網路圖片 回看這件事,其實就是大量的經濟型酒店不具備「涉外資質」造成的影響。 放眼全球,東南亞、歐洲、美國、日韓、澳洲等國內入境遊客群的目的地也均不存在需要獲取「涉外經營資質」才能經營酒店的條文,難怪外籍旅客入華後會有如此不適感。 由此,無論縱向來看這條舊政策對於當下入境游發展造成的不利影響,還是橫向對比其他國家對於酒店是否涉外的管理規定,取消酒店「涉外經營資質」這件事應該說並無不妥。 03 官方發文,酒店可以接待外籍遊客,意味著收入來源增加了,事情肯定是好事情,為什麼一些酒店人寧可有生意不做,也不想接待外國人? 從一些酒店業者的反饋來看,主要還是怕麻煩,A君依稀記得當年在酒店前台幹活,大家把錄入外籍遊客信息當成是一件很恐怖的事,「皆因信息繁雜,對接也很麻煩,很容易錯漏。」 關於這一點,有河北滄州的酒店加盟商D總稱,去年開始,自從國家鼓勵入境游產業,很多事情有了一定好轉,「比如沒有涉外資質,也沒有境外錄入系統的酒店可以通過手工台帳跟地方派出所提前報備就可以接外籍遊客,不再那麼排斥了。」 另有北京的酒店從業者E君披露,現在一般沒辦涉外資質的酒店通常是把外籍旅客護照給派出所對接的負責人拍照片發過去,「留個備案,就不用走前台核驗條手續。」 可以看出,早在官方回應之前,接待外籍旅客的新政已經在國內部分城市逐步改善推進,而現在有了多部門的聯合聲明,未來有望進一步優化、擴大政策落地範圍。 今年3月底,上海市就出台了外籍旅客入住規定 其次,一些中小酒店業者不願意接待外籍旅客還是怕罰款。 E君回憶自己的酒店曾因為將外籍旅客信息錄錯,而遭到高額罰款,「如果多錄錯幾次,酒店就要等著停業整頓,直接懷疑人生了。」 一些酒店同業對此感同身受,均希望在入境游政策調整期,官方部門能保證一定程度的「政策柔軟彈性」。 「畢竟大家適應、消化起來新政策肯定需要一定時間,且當下官方發文與地方政策又有些相悖的地方,業者左右為難再被高額罰款有些說不過去了。」D總直言。 事實上,這也引申出一個同業倍加關切的核心問題: 酒店能否接待外籍遊客的最終解釋權到底歸誰所有?搞清楚這一點,中小酒店從業者才能安心接待外籍旅客。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旅界
劉強東似乎又翻車了。 據說,劉強東最近發表了內部狼性訓話,重新定義了兄弟: 凡是長期業績不好、從來不拼搏的人,不是我的兄弟 其實這是兩段話的總結。 一段話是: 我也知道每個人生活的選擇不一樣。我們也有員工更多享受生活,生活第一,事業 / 工作第二,不想拼,我能理解,這沒有錯。 但我只能說,你不是我們的兄弟,是路人。什麼叫路人?就是,你既不是我的朋友,也不是我的兄弟,也不是我的敵人。我們不應該在一起共事,因為你的存在,會讓我們在拼搏的兄弟們的利益嚴重受損,對他們嚴重不公平。 另一段是: 如果你業績好,你可以永遠不需要去加班加點,公司永遠是愛你,永遠是給你非常好的收入待遇。 如果你業績假設沒那麼好,只達到了平均水平,你只要拼搏,公司永遠不會辭退你。 但是業績不好,又從來不拼搏的人,這家公司永遠不能容忍,一個不能容忍,都會逐步通過各種手段全部淘汰出局。 當然,劉強東說了狠話,也做了實事,在這次線上講話中,劉強東首先宣布為全體采銷員工漲薪20%—100%,線上會議室里充滿了歡呼和掌聲。 劉強東對「兄弟」好,已經成為坊間美談,如今突然對「兄弟」動刀子,卻是我沒想到的。 遙想2018年,劉強東放出豪言,「京東永遠不會開除任何一個兄弟」,眾人紛紛誇讚義氣。 2022年,劉強東又動情地說,「所有成功都離不開兄弟們的努力和堅持」,「我一直在思考應該為兄弟們做點什麼」。 2023年,劉強東說,「我不會躺平,也希望兄弟們絕不躺平」,好像就已經有點變味了。 而到了2024年,劉強東又說,「凡是長期業績不好、從來不拼搏的人,不是我的兄弟」了。 人家都說好兄弟一輩子,匆匆數年,就今非昔比,我不知道這是劉強東的兄弟保質期太短了,還是「兄弟」這個詞在瘋狂貶值。 在理上,我是站劉強東的。我不是在鼓吹拼搏,而是在說自洽。想要生活第一,享受生活,確實不合適去競爭大的企業。渾水摸魚,卻夢想著拿高工資,也無異於緣木求魚。 就比如我,現在一點都不想為了生存出賣自己的時間和精力,所以就干寫公眾號的活兒,這個活兒對我來說相對輕鬆,可以不用像上一份工作那樣加班到死。而我也接受了每個月只掙幾千塊的事實,且從不羨慕別人年薪百萬。 總之,你的慾望,應該和你的付出相匹配。 但我不喜歡劉強東張嘴閉嘴說「兄弟」。 劉強東不喜歡享受生活的員工,卻用生活化的「兄弟」一詞稱呼自己(認可)的員工,這真是一個巨大的諷刺。 劉強東口中的「兄弟」,是一個鄉土中國的概念,是一種基於血緣的關係,更確切地說,是血緣關係的延伸。 兄弟關係的維護,靠的是婚姻,是人情,是義氣。這種血緣關係,只能存在於熟人社會,它允許欠人情,但最怕「明算賬」。 社會越發達,人與人之間的往來越多越疏離,人情往來就越難以發揮作用,而陌生人之間的當場清算就越來越頻繁。所以費孝通說,在親密的血緣社會中商業是不能存在的,他們的交易是以人情來維持的,是相互饋贈的方式,商業是在血緣之外發展的。 在一個成熟的商業社會裡,講的是以地緣關係為基礎的契約精神。費孝通又說: 在訂定契約時,各人有選擇的自由,在契約進行中,一方面有信用,一方面有法律。法律需要一個同意的權力去支持。契約的完成是權利義務的清算,須要精密的計算,確當的單位,可靠的媒介。在這裡是冷靜的考慮,不是感情,於是理性支配著人們的活動——這一切是現代社會的特性,也正是鄉土社會所缺的。 這也就是我不喜歡劉強東張嘴閉嘴都是「兄弟」的原因。 都2024年了,我們國家最負盛名的公司之一的創始人,在職場中,不講法律,不講權利義務,不講信用和契約,反而還在血緣關係的泥坑中裹足不前。我們頂級的企業家只是這個水平,讓人心生悲觀。 企業家跟員工稱兄道弟,這是一種巨大的錯位,也是一種觀念的滯後,它可能在一家公司發揮實戰的作用,但對建立現代社會正常的商業倫理,卻有害無益。 現代企業不存在兄弟,也不需要兄弟,只需要遵守契約、遵守法律的員工和老闆。 兄弟這樣親密的稱呼,人家大老闆客氣地說兩句,咱可別當真。 做劉強東的兄弟,您也配?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亮見
1900年8月15日早上6點,天還沒有亮,葉赫那拉帶著1000來人,要逃離北京了。 兩個月前,葉赫那拉向11個國家宣戰。隨後,以瓦德西為統帥的八國聯軍2萬多人,從天津勢如破竹般突破幾十萬人的防線打到北京。事實上開戰後八國把很多時間用於等待部隊集結,進入北京相當於觀光。 8月15日凌晨,八國聯軍已在攻打皇城,皇宮裡能聽到激戰的槍聲。 葉赫那拉把服飾髮型換成漢人婦女裝扮,她摘下金鑲石珠指甲套,剪了她精心呵護的長指甲,叫上光緒、皇后、小主格格們,哭了一場,由景山出地安門,取道西直門,往昌平方向逃去。 那時,如果有人說「對抗洋人、守國門是葉赫那拉氏的宿命」,你猜會怎麼著? 自然是被投到井裡。 臨行前珍妃就說,皇帝不能走,要留在京師維持大局。葉赫拉那懶得和她掰扯,叫人把她扔到井裡涼快去,還蓋上大石塊。 對外是打不過洋人,但對內,哪容得下你一個奴才多嘴。 守國門這個念頭,壓根就沒在葉赫那拉心裡出現過。當出現戰或和、守或逃這樣的重大決策時,當然也包括其他諸多決策時,重要性排序是這樣的:她自己、愛新覺羅家族(葉赫那拉家族)、八旗、大清、屁民。 比如,她作妖一般宣戰,主要原因是多國公使要求她還政於光緒帝(唐德剛說這其實是蔣干偷書般的烏龍,還政要求只是一家報紙的社論)。她明明知道義和團所謂刀槍不入只是把戲,但毫不猶豫地把他們當成炮灰給八國聯軍送人頭;她明明知道大清是打不過的,但如果最高權力不在她手裡,那麼大清如何發展,於她又有何意義?她也知道當形勢不可挽回,光緒留在北京是更好的選擇,但這麼多年下來她所做一切不就是為了權力不旁落給光緒? 可笑的是義和團們相信葉赫那拉是為大清和大清子民,他們更相信他們的「扶清滅洋」是在救大清。想到這個崇高的使命,他們就覺得頭巾更鮮艷了。 清軍傷亡2萬、義和團傷亡15萬、賠償合計9.8億兩白銀的結果,是葉赫那拉還是大權在握,大清還在原點,大清子民的劫數也還沒結束,但義和團們不明白,這個劫數是他們給自己種下的。 很多年後,有幾個洋人來到《我是歌手2024》,她們對內娛歌手的碾壓程度,可能不亞於100多年前「庚子事變」。 《我是歌手2024》採用了直播的方式,你唱什麼樣,觀眾聽到的就什麼樣。而以往的歌唱綜藝,在後期可以修音。 這是一場真實的比賽。 真實,本來應該是所有事情的底線,但在一個神奇的地方,真實是一種奢侈。 比如武術,作為一種運動最應該是以真實為基,但我們看到武術界各種造假橫行,無數人以為,武術是什麼了不起的國技。 很多事情一旦加了一個國字,事情就變得複雜起來,造假也就變得容易,並且具有正當性。 運動是比較容易打假的,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進行一場真實的比賽就行了。曾經有個洋人穆斯里穆來到中國,用武術的方式連挫若干中國頂尖武林高手。曾經有一個本土拳擊教練,以打假之名挑落了若干武術大家。 洋人是打不過,但屁民還治不了你? 那個對武術展開打假的人,已經在簡中網上被消失了。 一些人說他賣國、辱華,至少是不愛國。就如百年前不信義和團神功的人,被葉赫拉那說是不愛大清。在《走向共和》里,葉赫拉那問一個殺了洋人的義和團,這樣的人應該怎麼辦?那個義和團懂了她的意思,說應該亂刀砍死。 如今,洋人吊打內娛歌手,被無數人上升到「國」的層次,說什麼「五旬老太守國門,對抗洋人是葉赫那拉的宿命」,呼籲那英崛起。 這位葉赫那拉不能把人投到井裡,她只能說:你行你上啊! 如果這位葉赫那拉發出「向英吉利開戰、向美利堅開戰、向義大利開戰,保衛內娛」的宣言,毫無疑問她講被捧為新時期的民族英雄。 這位葉赫那拉沒有這樣做,但想這樣做的人大有人在。比如那些「申請出戰」的歌手們,已經獲得了類似的榮譽,比如「硬剛」日本的香飄飄奶茶,已經獲得了大量訂單,比如那些「硬剛」美國的大V,已經獲得了流量和講課費。 裝神弄鬼的狹隘民族主義仍然行之有效,仍然在被利用,仍然在反噬自身。 如果那一位葉赫那拉看到這個情形,想必會感嘆一聲:原來一切都還沒變。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風慢慢
京東創始人劉強東再次定義了「兄弟」。他在5月24日的一次線上講話中,說到一些員工選擇「生活第一,工作第二」: 不想拼,我能理解,每個人選擇都是不一樣的,你沒有錯,但我只能說,你不是我們的兄弟,你是路人。什麼叫路人?就你既不是我的朋友,也不是我的兄弟,也不是我的敵人,我們不是一路人,我們不是一家人,我們不應該在一起共事。因為你的存在,會讓我們在拼搏的兄弟們,他們的利益嚴重受損,對他們嚴重不公平。 有人根據他多年來對「兄弟」的發言,總結了「京東的兄弟宇宙」: 2018年:「京東永遠不會開除任何一個兄弟。」 2022年:「所有成功都離不開兄弟們的努力支持」,「我一直在思考應該為兄弟們做點什麼。」 2023年:「我不會躺平,我希望兄弟們絕不躺平。」 2024年:「凡是長期業績不好、從來不拼搏的人,不是我的兄弟。」 當他說「京東永遠不會開除任何一個兄弟」時,隱含的意思是「京東的每個員工都是我的兄弟」,也就是說,這家企業的文化帶有濃厚的傳統倫理色彩,員工們不僅是受勞動報酬的激勵,還受到這種(不花錢的)情感激勵。然而,這種含義正在悄然發生變化。 哪怕是去年的發言里,「東哥」仍然像是一個大家長:他強調了拼搏努力,而且他本人就是兄弟們的表率;但到如今,「兄弟」變成了一種有條件的資格——並非「加入京東就是兄弟」,而是「一起拼搏才是兄弟」,否則,你就被開除「兄弟」資格了。 最妙的是,這還沒有打破原有的諾言:京東的確永遠不會開除任何一個兄弟,但根據新的定義,你不再是兄弟,那開除當然就不算違背承諾,並且過錯在你。東哥保留對兄弟的最終解釋權。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本質上來說,這就是道德綁架:你必須拼盡全力符合我的期待,才能得到我的認可,不然就接受我的絕罰。 像這樣的邏輯,盛行於中國家庭內部,許多人可以說無師自通,早已習以為常,這也正是它之所以能起作用的關鍵所在。不少人都曾有過這樣受傷害的經歷:你做了什麼達不到父母期許的事,無論是考得不好,還是找了個他們不喜歡的戀人,爸媽就來一句「你不是我兒子/女兒」了。 有的家長倒是沒祭出這樣殺傷力巨大的話,但僅僅是為了避免讓父母失望,就驅使多少人努力去取悅家長,因為他們太想得到父母的認可,不惜拼盡全力去「掙得」那一份資格。 我們這個社會的運作邏輯就是這樣:很多看似生來就有的身份、權利,你都得努力才能得到——好比說「人民」,乍看起來我們都是其中一分子,然而,那前提是你遵循一系列規則,不然你就是「人民公敵」了。當然,最經典的是那句「不轉不是中國人」。 網路圖片 本來,「兄弟」還帶著一層溫情脈脈的面紗,這個說辭掩蓋了勞資雙方的剝削關係,提供了一種必要的幻覺,彷彿所有人都在這個溫暖的共同體內為著共同的目標努力付出,也得到肯定。然而現在,「不拼博不是兄弟」的說法,打破了這一幻覺。 「兄弟」不再是一個紐帶、一份歸屬感,而成了實現企業利潤目標的工具,一種達摩克里斯之劍般懸在頭頂的威脅:去為大哥努力工作,至於努力到什麼程度才能被算作是「兄弟」,由他說了算,並且他隨時可以將你不再看作兄弟,而一旦失去這一資格,你將被隨意處置。 這也暴露出「兄弟」說辭的虛偽:它看似平等,但其實是不允許互換的施恩手段,要不然,你覺得不拼搏就不算自己兄弟?我還覺得你這樣的嘴臉很不夠「兄弟」意思呢! 「兄弟」資格還真是值很多錢:雖然被稱作兄弟也不會身上多塊肉,但你最好努力去保持這一身份,不然代價將相當不小。這與其說是提供激勵,不如說是以懲罰為後盾來驅使人拼搏。 除了企業文化使然,這種圖窮匕見的說辭,大概也反映出京東正面臨拼多多的強大競爭:今年第一季度,據稱拼多多的凈利潤同比增長246%,高達280億元,而京東是71億,僅有其1/4。在經濟下行之際,便宜才是王道,長此以往,京東的前景不問可知。 如果是這樣,那麼劉強東的這番表態,意味著他想不出什麼新模式來應對這種此消彼長的競爭壓力,轉而想進行內部動員,驅使所有人強化內卷,將舊模式運用到極致。且不說這能否「卷」得過一向以低價策略主導的拼多多,關鍵在於:劉強東將個人的領導力無能,轉嫁為員工責任,那言下之意無非是「企業要是經營失敗,不能怪我,怪你們不夠努力」。 成為「東哥的兄弟」到底有什麼吸引力?你要努力也是為自己努力。「生活第一,工作第二」沒什麼過錯,錯的是現在的商界精英無法適應新的工作倫理,提出新的激勵機制和創新模式,在試圖用老辦法解決新問題的同時,還歸罪於小人物沒拼搏。 中國人真是受夠了這樣的PUA。老舍在《駱駝祥子》中就寫過:「祥子一直以為努力拉車,就會擁有一輛屬於自己的黃包車,而祥子到死都認為他未能過上好日子,是因為拉車不夠努力。」 周慕姿在《羞辱創傷》一書中指出,這和我們的社會文化、習慣有關,那就是認定「懲罰,才會進步」: 事實上,我們的社會中,有一個相當重要的文化習慣,使得「自我批評/自我怪罪」被餵養、幾乎存在於每個受過創傷的人心中,那就是——做錯事就要受到懲罰,不夠好,也應該要被懲罰;只有把自己批評、罵到一文不值,才能痛到記取這樣的教訓,不會再犯,或是,才會更進步。 這種意識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它將一種罪責意識植入到了人們內心,利用了人們的自省,那些老實的孩子真的會去不斷自我反省,是不是自己哪裡做得還不夠好。更可怕的是,一旦這麼做,很容易導向自我厭惡和自我懲罰,為了得到權威的承認而不斷自我逼迫,還將之視為「進步」和獎勵。異化的大門就此洞開。 我當然知道,當下的困局遠不那麼容易面對,遑論破局,但正如日前網易上一條評論犀利指出的:「輿論正在千方百計地把大時代的坍塌,歸咎於小人物的不努力!」 我也是小人物,也因此格外警惕和反感這種論調,一個良好社會應當容許每個人發揮出自己的最佳潛力,而不是利用各種名義驅使人們為某個未必符合自身利益的宏大目標努力,誰也不能讓我承擔超出我個人責任之外的責任。我們是時候擺脫這些思想的枷鎖了。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維舟
看了兩段視頻,都和城管有關。他們的離譜程度,自然已不必置疑,可恰恰是這種「不正常」,以一種「正常」的姿態接二連三的出現,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先來說事情。 第一件來自湖北孝感,一名城管與一名70歲的賣菜老人發生爭執,隨後路人拍下了視頻,該城管脫下外套、摘掉帽子,衝上前去猛的一腳就把老人踹翻在了地上。 我看到視頻里被踹倒的老人始終「保護」著手裡的一把菜,那可能是他自家地里的收成,那可能也是他被城管狠踹一腳的「源頭」。 沒有人可以為那名城管辯解,你可以看到當地城管局的回應,但凡有一點點借口他們都能拒絕承認是城管的錯,但他們說得是「執法人員行為明顯不當」,令我感到反感的是後面那一句「已介入調查」。 這是「癥結」,是他們仗著最小的權力最大程度上為難、甚至傷害普通老百姓的最大原因。永遠的「辭退」,就好像辭退是什麼了不起的懲罰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辭退」兩個字,同樣寫在刑法里。 網路圖片 每次城管「暴起傷人」,必然也有奇怪的生物幫他們解釋,理由大致雷同,現在的老人很壞很無賴,城管們這樣做無可厚非云云。 可這樣思考問題的人,疏漏了另一個非常重要的關鍵。 我們連路上的老人都不敢扶,而城管卻敢於對他們下如此狠手,是何邏輯? 很簡單,罪惡只能在良善之上獲得勝利,而無法贏下比它更大的罪惡。 換言之,如果被城管毆打的老人是「惡」,那不必擔心後果的城管,必然得是「更大的惡」。只有那樣他才可能最終勝利,他才敢於「下手」。 否則,連「扶」都不敢的我們,何故敢於「踹」? 如果你說「踹」是行善(攤販是流氓),所以敢於。那麼邏輯必然是不通的,難道「扶」不是行善? 每個人心裡都有答案,區別在於「扶」之中沒有權力的參與,而「踹」有了權力的兜底。說得淺一點,這種兜底最少也代表著:你放心踹,踹完最多被辭退,而不必承擔任何法律責任。 這才是「扶」需要忐忐忑忑,而「踹」可以下盡死手的真正原因。 權力兜底,區區輿論不足為慮。 第二件事不遑多讓,同樣也是一家正規媒體發出來的。山東臨沂一名城管吹著口哨,無緣無故對著別人家的門就是猛踹一腳。 網路圖片 他們的「腳」是有病嗎? 不,是腳裡面包裹著一股子「權力」的氣味,膨脹欲出,而找不到發泄的缺口。門,其實和被踹的老人區別不是很大。 若說「現在的老人很流氓」,是否「現在的門也壞得很?」 河北廣播電視台說,當事人家的門栓被他一腳踹壞了,同事提醒他有監控,他趕緊上車離開。 這城管,頗有點土匪的影子。我其實並不篤定「土匪」是何等模樣,只在電視劇里的世道中見過,但想來和這些城管們也差不了太多。 可,現在是什麼世道呢? 「監控」趕走了踹門的城管。從被辭退的角度來說,「監督的人」也趕走了踹人的城管,問題在於,城管們受到了什麼損失? 失去了工作? 如果「辭退」也算一種對違法犯罪的懲罰,我不知道那些下崗工人們有什麼違法犯罪的之處,也需要受到同等「懲罰」。而如果「辭退」不算行政或者刑事處罰,那麼屢次三番、三番屢次的城管傷人事件,為何每每能夠無疾而終。 我不知道為什麼,你們知道嗎?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天涯行路
論是清退餘額,還是廣大用戶吐槽的註銷難,運營商謹慎處理沒有錯,但不能給用戶層層設限、讓人進退不得。若明明可以靈活處理,非要死守規則,那就是刁難人。 據華商報報道,遼寧瀋陽殘障人士朱先生前往中國移動營業廳給去世父親註銷手機號,因為卡上有194元餘額,營業廳要求老人健在的兄弟姐妹子女全部到場,簽署證明放棄繼承該號,否則無法辦理業務。 朱先生表示,把親屬召集到營業廳很不現實。移動客服表示,不是刁難,這是中國移動統一要求。這樣規定是怕出現財產糾紛。 視頻截圖 輿論普遍非常反感營業廳的做法。 據朱先生所說,父親的手機號本來就是他辦理的,平常也是由他交錢,他父親去年7月去世以後,他們經常接到騷擾電話,出於安全考慮,才由他來營業廳辦理註銷手續。 而且他還是殘疾人,腿上裝著假肢,自己跑一趟不算,還得把老人的其他親屬都叫到營業廳來,就為了這190塊錢,如此興師動眾,很難不讓人對營業廳的做法心裡有氣。 當然,對於移動營業廳的要求,也有人認為並非完全沒有道理。 畢竟手機號還有剩餘話費,不管多少,都是機主的個人財產,營業廳如果不管不問就給朱先生辦理了註銷,把手機號里的餘額都退給了他,日後其他有繼承權的直系親屬以此為由,來質問營業廳,營業廳又該如何處理? 雖然這次僅有190元,那如果錢再多一點,甚至像視頻里營業員說的「要是餘額有19萬」呢?其他子女真的沒有意見嗎? 不過,營業廳雖然有苦衷,但根子上還是怕承擔責任。 正常人誰會在手機里充好幾萬呢?橫豎不過幾百元的事,就算繼承人之間有糾紛,有幾個人會為了這麼點錢揪著營業廳不放? 只要站在用戶的立場,少一點免責的意識,多為用戶創造方便,這種問題就迎刃而解。 比如可以借鑒銀行的做法,2021年出台的《關於簡化提取已故存款人小額存款相關事宜的通知》,取消了第一順序繼承人、公證遺囑指定的繼承人或受遺贈人提取已故存款人1萬元以內存款的公證要求。 也就是說,根據這個要求,只要在1萬元以內,第一順序繼承人申請提取已故存款人的存款時,不用再提供公證書。 這個制度大大簡化了繼承人提取已故親屬存款的流程,為人們提供了便利。 相比手機號餘額,銀行存款涉及的金額顯然更大。連銀行都能出台這樣的制度方便儲戶,手機運營商還用所謂的繼承權糾紛來為難用戶,實在說不過去。 網路圖片 事實上,不僅是朱先生要回餘額難,新聞評論區也有很多網友吐槽手機號註銷難。前兩年,跨省註銷手機號必須得回註冊地的新聞經常見諸報端。 一些消費者反映,哪怕是找熟人代辦都困難重重,而自己為了註銷個手機號,單獨跑一趟又實在不划算。 當時手機運營商也是用保護消費者數據安全等看似為你好的理由來回應,但其實這背後是運營商本身因為數據系統「劃地自守」、難以互聯以及迫於考核壓力,沒有積極為用戶提供便利的主觀意願。 就算不涉及跨省辦理和餘額清退問題,很多人反映,線下銷戶也很不方便,比如不是所有營業廳都能辦理銷戶,只有直營的營業廳才能辦理,加盟的就不行。 如果不提前問清楚,用戶要想線下銷戶,很大概率得白跑一趟。 在輿論千呼萬喚之後,運營商的「線上銷號」服務終於姍姍來遲。然而據人們觀察,如今並非全部地方都能享受到這項服務,而且就算有這項服務的地方,還是有各種障礙。 比如朱先生如果想「線上銷號」,必須要視頻認證,而他父親已經去世,人臉識別這一關就過不去。 現在手機號都是實名制,如果不及時銷戶,很有可能牽扯到用戶徵信以及數據金融安全等種種問題。 朱先生線上銷號辦不了,線下親戚又湊不齊,如果營業廳固執己見,這190元的餘額要麼個人想辦法花掉,要麼就只能放棄,便宜運營商。 總之,無論是清退餘額,還是廣大用戶吐槽的註銷難,運營商謹慎處理沒有錯,但不能給用戶層層設限、讓人進退不得。 若明明可以靈活處理,非要死守規則,那就是刁難人。 用戶種種堵點痛點背後的根本原因,不管是需要解決的技術難題,或是其他的利益考量,還是出於僵化的規則,運營商都該完善服務,不該一味讓用戶承擔不合理的成本,表面上還打著為用戶考慮的旗號。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四環青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