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叫馮文學的外賣員起訴了物業公司,他引用《憲法》維護自己的權利。馮文學不擅長忍耐和道歉,他在送外賣時經常感到憤怒。這憤怒背後,是更多外賣員被長期忽視的、作為一個人的尊嚴。 「你像送外賣的」 馮文學是一名眾包騎手,男,44歲。他與別的外賣員不一樣。他穿著襯衣和西褲送外賣,他把電動車擦得鋥亮。他是北京本地人,就在自己出生長大的東壩地區送外賣,他在東壩有一套房。 做外賣員4年來,他經常感到尊嚴受到傷害,他的做法是:反駁、爭吵、向12345投訴、打110報警,乃至向法院起訴。 他覺得最不公平的事情是外賣員不能騎車進小區。即便提著40多斤重的超市配送、或者80斤的水,也不行。在將府錦苑小區,有一次馮文學堅持騎著電動車進,保安勒住他的脖子,把他從車上拽下來。他的後背在地上刮擦,「汗衫都破了。」 2022年5月,又一次,他被攔在小區門外後,訂單配送超時,一位顧客很生氣,「今天是母親節你知道嗎?」顧客質問他。母親節,他突然有了怒氣:「母親節關我什麼事?」因為這句回嘴,顧客投訴到盒馬總部,他被站長嚴厲批評,封號8天。他從此知道了母親節在5月。 2023年,有一次馮文學送一份米線,電動車駛過一條坑坑窪窪路,湯撒了一大半,他自己賠了客戶10塊錢。 還有一次,馮文學在小區里送餐,摸黑順著草坪里的小路走出好遠,才發現是條死路。 2023年5月的一個夜晚,在將府錦苑大門口,他再一次被保安攔下來。「你像送外賣的」,保安這麼說。 保安搜查他的電動車,先看車頭內側掛著的塑料袋,裡面裝著充電寶,拖車繩,衛生紙,又走到車后座翻看箱子,看到了箱子里有份餐。馮文學沒有辯駁,他順從地把車停在門外,小跑著送完外賣。 馮文學覺得那個「像」字很刺耳。僅僅是像外賣員就要被搜查嗎?再者說,是外賣員就能被搜查嗎? 確定那一單沒有超時罰錢後,他回到小區門外,站在自己的電動車旁,撥打了110。他認為保安搜查他的電動車是違法行為,侵犯了他的人權和隱私。警察來了,叫來了保安隊長,對保安進行批評教育。那位保安最終都沒有向他道歉。 進不去的門 2023年底,青島市某小區門口,因騎車進小區,外賣員與保安發生口角,保安持刀刺死了外賣員。2021年1月3日,湖北仙桃一外賣小哥與小區保安發生衝突後倒地不起,送醫後搶救無效身亡。 小區門口是外賣員要突破的最大難關,他們在此耽擱的每一分鐘,都可能變成罰款、投訴。外賣員與保安的衝突也集中發生在這裡。 馮文學送外賣的小區,有的門口四組鐵門緊閉,保安亭前牌子寫著「門前禁止停放車輛」。有的門口釘著藍色標牌:禁止外賣車輛以及共享單車入內。不同的保安在門口站著,一次一次告訴他,「外賣車輛不得進入」。 他覺得憤怒,窩火,不公平。他問自己:這是新時代的「華人與狗不得入內」嗎?他又給自己回答:「但又不一樣。狗能進,我們外賣員的身份還不如狗」。 馮文學經常面臨的處境是:拎著超20斤的重物,在迷宮般的小區步行10分鐘,卻仍無法確定自己的位置。以瑞暉嘉苑為例,共有1到13號樓,每號樓又有6個單元,單元的標識在樓門上方,字小,幾乎被樓門伸出的屋檐擋住。小區樓號單元本就複雜,道路卻並不規則,路圍繞著綠植呈弧形,有時順著走出好遠才發現是死路。 他不理解,其他人都能走,為什麼外賣員不能走?其他車輛都能入內,為什麼外賣員的車輛不能入內? 在東壩區域,暢頤園小區門禁最嚴格,2020年到2022年,外賣員進入需要登記姓名、手機號、身份證號。外賣員只能走北門,不允許騎車。馮文學覺得物業公司「在侵犯人權,是違法行為」。他向12345投訴,又多次報警,都沒有結果。 2022年9月20日,馮文學去朝陽區人民法院起訴了暢頤園的物業公司。他遞交了兩份訴狀,一份案由是一般人格糾紛,另一份根據律師的建議,起訴理由是排除妨害糾紛——即權利人行使物權過程中受到妨害所產生的糾紛。法院受理了後者。 朝陽區人民法院的民事傳票 外賣車輛到底能不能進入小區? 除了馮文學,另一個起訴物業侵犯他人格權的外賣員,30歲的梁寧寧,在2024年5月21日收到了北京朝陽區人民法院作出的判決。 法院認為物業並沒有侵犯梁寧寧的人格權,駁回原告梁寧寧的訴訟請求。 法院認為,只要獲得業主的授權,物業就可以對外賣員作出限制性規定,無論是禁止外賣員進入小區,還是禁止外賣車進入小區。判決書中寫到:物業……對外來人員進行管理,屬於履行物業職責。……不存在僅因為外賣身份就限制其自由之情形。 梁寧寧起訴物業的理由是,物業只允許外賣員走三個門中的一個,侵犯了他的人格權。2024年3月,他在微信小程序的網路法庭上提交了他的起訴書。 北京市常鴻律師事務所彭艷軍律師表示,從法律層面講,法官最後的判決沒有問題。但律師認為,不讓外賣員騎車進入小區的規定,本質是一種權利的濫用,沒有邊界感。「任何權利行使都應有邊界,都應當尊重社會公德,不得違反法律、法規或者損害社會公共利益。如何平衡快遞外賣員的工作效率與小區的安全秩序,需要綜合考慮,不能粗暴一禁了之。」 馮文學一直在等待開庭通知。遞交訴狀一年半之後,2024年3月20日,他的案子在望京人民法庭開庭。他沒有請律師,自己站在了原告席上。 59次投訴 實際上,在此之前,馮文學在12345的投訴得到過小區所在社區的回復: 暢頤園小區道路狹窄,人車混行,為保障小區內老人、兒童通行安全,經居民會議舉手表決,居民代表聯名簽字等方式徵得多數居民一致同意,不允許外賣、快遞騎車進入。 他在其他小區的投訴得到的回復也類似:保障老人、孩子的安全;小區街道未人車分流,沒有行車專用道路及供外來車輛停放的地方;小區居民自治,共同決定不允許外賣員騎車進入小區配送。 馮文學感到被敷衍,「總以業主委員會名義回復,說什麼舉手表決了,其實根本沒有什麼業主委員會!」 12345小程序上,對「外賣員不能騎車進入小區」投訴的社區回復 做外賣員4年,他在12345小程序的投訴多達59次,加上撥打電話的則更多。他的微信界面,置頂的第一欄就是12345小程序。投訴集中在2022年6月6日到2024年2月3日,內容佔比最多的,是小區不允許外賣員騎車進入的問題:瑞暉嘉苑小區,暢頤園,華瀚福園,將府錦苑,龍湖天璞,錦安家園……他幾乎投訴了所有東壩的小區。 馮文學在乎不能進入小區所耽誤的時間,但更在乎尊嚴,他認為自己應有與其他人同等的自由。在梁寧寧案中,法院「無法認定物業公司有任何侮辱外賣快遞之違法行為,亦不構成對該行業或梁寧寧個人的負面評價和貶損」。但保安與外賣員矛盾頻發,或許是人們感到受辱的證據。 多數時候,外賣員與保安爭執兩句,然後熄火。更多的時候,他們沉默。時間在流逝,更緊急的情況他們都無法停下來——比如騎手同行就在自己身旁出了車禍。連死亡都不能成為停下的理由,更何況是憤怒?手機里的女聲提醒他們繼續擰油門,擰到底,「派單。從XX到XX,請在滴聲後回復,收到。」 外賣員還面臨另一個涉及尊嚴的問題,上廁所。外賣員路線的一端大部分是小區,另一端是美食城或商場。商場的廁所是為慢慢閑逛的客人設計的,外賣員總是趕時間,來不及。跑外賣4年,馮文學只在商場上過一次廁所,大部分時候他使用美食城的廁所。 2023年2到3月份,馮文學常去的星光美食城的廁所頻繁堵塞,修繕了三四次,最長的時候一周都無法使用,包括檔口商家和騎手在內的100多人「都憋壞了」。他打12345電話,投訴了廁所的問題。之後,美食城所在社區對廁所進行修繕,問題解決了。 他還投訴過三條道路:金泰麗富嘉園北門底商旁的一條路、金隅嘉品商場西側的一條路、壩鑫家園3號樓北側一條通往河邊的路。這些路坑坑窪窪,電動車的輪胎會打滑,轉彎時極易摔倒。有時食物的湯汁會濺灑出來,外賣盒會被顛破——餐損每單要扣外賣員一半的錢。 馮文學投訴的其中一條路,路面坑坑窪窪 2020年冬天,馮文學送餐時看到一位母親帶著3歲左右的小女孩走路,小女孩踩坑裡摔倒了,他「心裡咯噔一下」,想到自己的女兒。第二天,他向12345投訴了這條路。社區居委會負責人加了他微信,向他更新修路進度,在一周內把路填補好了。 修繕過後的路面 馮文學常接到一家超市的單,超市位於恆大城市廣場,在地下,有電動扶梯,卻從不運行。馮文學需要提著沉重的大袋子爬四五十節台階。他越想越憤怒:為什麼有扶梯卻不開,腿腳不便的老人、推嬰兒車的父母、殘障者怎麼去超市?2022年10月份,他打電話給12345,反映扶梯不開的問題,「有超市和這麼多攤位,周圍幾個小區少說幾千人,這(電梯)幾年都不運行,老頭老太太小孩,全都得走四五十級的台階。」很快,扶梯重新運行。 他身強力壯,可以步行送餐,可騎手中有殘障者。他認識一名騎手,腿腳有殘疾,被攔在門外後只能拎著貨一瘸一拐地送貨。2023年6月,他投訴12345,將府錦苑小區要求肢體殘障外賣員都必須停車進入,沒有照顧到殘障人士。7天後,反饋告訴他「殘障騎手進入小區可以辦理出入證明」。辦理出入證明需要有殘疾證,肢體殘障的那位外賣員沒有。今年,馮文學聽說那名騎手已經離開北京,回老家去了。 我們都是外賣員的顧客 我們在中國,享受著全球範圍內最發達和便利的外賣系統,有最廉價的配送團隊:外賣業務人力成本低至約1美元(美國:5美元);以及最短的配送時長:送餐速度平均每單僅需35分鐘(美國:75分鐘,俄羅斯:數小時)。 這種方便體現在系統里,是被壓縮到極致的時間。據相關數據顯示,2019年,中國全行業外賣訂單單均配送時長比3年前減少了10分鐘。超時是不被允許的,每當聽到手機里的女聲提醒:「您有一個訂單還有5分鐘超時」,馮文學的壓力在那刻達到頂峰。他跑眾包,超時3分鐘內,扣本單收入的20%,超時3分鐘以上,扣本單收入50%,超時15分鐘以上,這單白乾。 我們下單的一些物品會給外賣員帶來麻煩。馮文學最討厭配送的物品是榴槤。榴槤有刺,有的品牌用硬紙裹著,配送方便些,有的只有簡單塑料袋包裝,「都是小揪揪提溜不起來,根本就沒法拿。有時顧客買四五個榴槤,我簡直是沒法送。」 外賣員除了被擋在小區門口,還會被單元樓的門禁困住。2023年8月,華瀚福園單元樓下新裝了智能門禁,馮文學不會操作,耽誤了好幾分鐘。把餐送到顧客手裡,他忍不住多說了一句:小區門禁有問題,業主可以建議物業去修。顧客沒好氣地說了句:「你個送外賣的連門都進不來,還送什麼外賣。」 他和顧客吵起來,「我又不是業主,我沒權利配(門禁)。」顧客說,進不來門自己去找物業。爭論半天,顧客報警。他又向12345投訴,得到回復:經物業現場測試,發現430單元門及其他各樓門禁系統均可通過門禁扣或手機遠程開門使用。 現在,馮文學的鑰匙串上掛著兩個藍色的門禁扣。我們在晚高峰的美食城內聊天,騎手在不同檔口前停留又離開,一名外賣員聽到我們的談話也拿出了他的鑰匙串,同樣掛著兩個門禁扣。這是他們借小區保安或保潔的門禁卡拿去自己配的。他們都心知肚明這是違法行為,可對馮文學來說,這至少這能為他省幾分鐘,他不會再被顧客說了。 馮文學的鑰匙串上掛著兩個藍色的門禁扣 進了單元樓,外賣員的難題依然沒有結束。有的「老破小」樓棟里,不僅沒有電梯,樓梯間也不標記樓層數,馮文學有時「爬樓爬暈了,根本分不清自己在5層還是6層」。 好不容易上了樓,有的樓道里十幾戶人家,門上卻沒有戶號。有一次,為了節省時間,他在電梯門上寫上房號的方向,一位顧客恰好看見他,「你幹嘛呢你?」他解釋,「實在不知道門牌號」。顧客指責他,「你這屬於亂寫亂畫」,隨後投訴了他。 外賣員的最後一步是把餐或物品送到顧客手上。必須送到才能點送達,在樓下、在電梯里都不行,會被鑒定為虛假送達,扣50塊錢。馮文學不懂什麼是i人,e人,他的疑惑是為什麼總有顧客不接電話。單元樓下電話不接,到門口敲門也不開,看訂單也沒有任何備註,「急死你」。他把餐放門口,拍好照片,點送達。等電梯下樓的時候,他看到門開了,一隻手伸出來拿走了外賣。 在最極端的情況下,一個外賣訂單可能會給外賣員帶來生命危險。2024年4月28日晚,潮州市一名外賣員因雨天積水過深,在送外賣途中溺亡。2023年9月,深圳暴雨,城市內澇嚴重,外賣員趟著齊腰的積水送餐。2019年8月10日晚,在上海,一名外賣員頂著颱風天和大雨騎著電動車送外賣,由於道路積水過深,不慎觸電死亡。每逢暴雨天氣,「該不該在極端天氣下送外賣」就會成為熱議的話題。 有的外賣員希望在暴雨天多接單,騎手按單量拿工資,暴雨天單量大,且平台會延長配送時限,給予騎手補貼。有的騎手希望「安全第一」,想停工休息,但又沒得選,跑團隊或專送的騎手,系統會強制派單,不得請假和拒送。 「不讓騎車進,在惡劣天氣提著幾十斤東西走路配送,這算不算體罰?」馮文學問過很多保安這個問題。他記得一個保安的回答:沒得商量。 保安,外賣員,物業 外賣員能否騎車進入小區,到底該負責?保安說,這是物業的規定,物業說這是業主的決定,業主是外賣員的顧客,是他們不讓外賣員給自己騎車送餐嗎?馮文學想尋求公道,卻發現找不到真正能為此負責的人。 衝突總發生在保安,外賣員,和物業這三者之間,但任何一方都不是規則的制定者。 東壩地區的外賣員們流傳著對不同小區保安的畫像。搜翻馮文學東西的保安,是遠近聞名最「招人恨」的那個。有的保安好說話,看東西多,看天黑人少,一般都會通融;有的保安會「人情世故」,外賣員遞根煙,也就開門了;有的保安耿直,「拿著雞毛當令箭」,對外賣員呵斥甚至暴力相見。 將府錦苑小區也不讓外賣車輛不讓進入,馮文學多次投訴無果。他不止一次看到有輛塗成白色的三輪車自由出入小區,他質問物業,得到的回復是,這車是小區業主的。 他氣極了,「送的外賣送的快遞也屬於業主啊!」物業置之不理。12345不管用,他報警,打過6次110,警察調解了6次,6次都交涉無果。 2023年5月,他決定正面對抗,他騎著車停在門口,不動。一名很壯的保安上前驅逐他,挪他的車頭,他推開保安,保安急了,從右側勒住他的脖子,把他連人帶車拽倒,拖著他的後背在地上刮擦,然後把他摁壓在地上。 路過的外賣員拉開保安,報警。警察調解,打人的保安當著警察面給他道歉。警察建議馮文學去醫院做傷情鑒定,馮文學說,算了,去醫院又耽誤好幾個小時。保安當下賠給他100元,他收下錢繼續跑單了。 一名外賣員拍下了馮文學和保安的衝突現場 這次衝突後,馮文學一戰成名,將府錦苑再也沒有攔過他。他成了唯一能騎車進入小區的外賣員。他與保安之間也沒有產生芥蒂,將府錦苑的保安看到他,會叫他「大神」。 「我從來不罵保安。保安也是底層,其實也不想攔」,馮文學說。有保安曾經悄悄告訴他,如果被發現放外賣員進入小區,他們要挨罰,一次扣50塊錢。 他清晰地認定自己的抗爭對象不是保安,而是物業公司。他和物業公司也有過衝突。按照同樣的方法,馮文學投訴過暢頤園,先在12345投訴,投訴後安全生產監督管理局的工作人員到了,無法調解,警察隨後趕到,物業經理也終於露面了。 「你們這是侵犯人權」,他控訴。物業經理問他,侵犯了哪條法律?《憲法》的哪條?他被問住,沒法回應。當天晚上,他去列印店的電腦上查找《憲法》原文,他看到憲法第三十八條:「公民的人格尊嚴不受侵犯」,他認為物業公司侵犯的是他的人格權。他把憲法列印下來,一式三份。第二天,他拿著《憲法》繼續在小區門口報警,警察再度把他和物業經理一起帶去派出所調解,三份《憲法》,一份他給了物業經理,另一份貼在了警察局的窗口上,最後一份留給了自己。 他起訴的就是暢頤園的物業公司。今年6月5日下午,馮文學騎著電動車前往暢頤園。一位年輕的保安立在門口,他盯著電動車,看馮文學把車放在馬路邊行道樹下,才移開目光。 馮文學走進小區,輕車熟路地拐進物業辦公室。物業經理認出了他,綳起臉,舉起手掌對著馮文學,拒絕和他溝通: 「我們等法院判好吧,我們現在不接待你。」 「我不是來吵架,我就是來諮詢一下。」 「您不用諮詢我,有事問法院。」 馮文學音量提高,「犯不犯法不是法官說了算,是法律說了算!」 雙方都叫嚷著要報警,兩個高亢的男聲疊在一起。馮文學叫嚷,「你們要不服我天天讓警察來。」經理則數著馮文學的「麻煩」,「你鬧了無數次。派出所來過,安監來過,城管來過,你已經去起訴了,現在就等法院判就可以了。」 類似的對話重複了超過十分鐘,馮文學的請求或威脅都沒有回應,對方只說「等法院判」。他走出物業室,看到一輛電動車在小區街道飛馳而過,車上坐著兩個穿著白襯衣的男人,他對我說,「這是看房中介,他們就能進。」 當我們走近保安,對講機里傳來物業的聲音:門口那兩個人,一個字都不要說。 之後,馮文學又來到錦安家園。一個新上任的物業經理把他帶進辦公室,接聽了一個電話後便再沒有出現。此後的一個小時,馮文學和該物業公司的秩序主管王勇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王勇講話不急不緩,他向馮文學抱怨工作難做:小區有超2000戶,業主大多是80後和90後,幾乎家家戶戶都有孩子,小區里常發生電動車對孩子的剮蹭事件,物業因此接到大量來自業主的投訴。他能理解外賣員的辛苦,但「這個東西他管不住自己。你說讓他騎慢點,不行的,他總是低頭看著手機,平台一直在那裡爆單。」 他勸慰馮文學,「人家是這的居民。我和你一樣,屬於外來人員,只是暫時在這裡服務管理。我不能把小區業主惹個遍。」 馮文學頻頻看手機,物業經理卻仍沒有回來。他逐漸氣惱,在他看來,不讓外賣員車輛入內就是歧視和違法,他反問,為什麼業主有權利這樣做?為什麼物業有權對外賣員的車輛進行管制?王勇說,我不跟你抬杠,「不能因為你辯解能力有多強,我就讓你進」。馮文學越來越激動,他用近乎威脅的語言:哪個業主不同意?我要去告他,我得知道他是誰,我直接打110來這兒。 這是馮文學抗爭的模樣:歇斯底里,叱喝罵叫,粗鄙,不體面。經理終於回來了,他站著刷弄著手機,草草應允馮文學下次會和居委會的人一起約見他。離開後,我問馮文學,為什麼要威脅,為什麼不能好好說話。他神情淡然:只有說得嚴重他們才會聽我說話。他提起上一任物業經理,那個人答應他細聊,他一直等,等了三個月,沒有等來任何消息。 「干兩個月外賣,出兩次車禍」 6月5日下午,瑞暉嘉苑的小區門外,馮文學遇到了一位快遞小哥。他站在一棵樹下,樹榦上鐵鏈鎖著5個網格塑料大箱。他也不被允許騎車進入,150個快件,他要額外花費半個小時把快遞挪到箱子里,再送到客戶家門口。 快遞小哥不得騎車進入小區,他們拉著這些箱子送快遞 快遞小哥覺得耽誤事,但也能理解這項規則,「騎手騎車太快在小區里撞到小孩,是常有的事」。馮文學反駁他,「可意外發生還是小部分。」 「小區里限速5公里,騎手一個比一個騎得飛快。我也騎過,哪有限速過。別問我怎麼知道的。」小哥說著撩起自己的褲腿,他小腿上蜿蜒著一道紫紅色的傷疤。「這都多久了,傷口還沒好。」他大口喘著氣,「我幹了兩個月外賣,出了兩次車禍。時間太緊了,半個小時掛10個單,連取帶送。」 馮文學打斷他,「兄弟,你知道有句話是量力而行嗎?」 「量力而行?!系統給你下的單你量力而行?午高峰的時候誰給你調?」小哥提高聲量反問。 「兩個月兩次車禍」,小哥的經歷不是個例。在配送時間的硬性要求下,外賣騎手不得不逆行、闖紅燈、用超速換時間。根據人民數據研究院統計,2020年以來外賣騎手相關的100餘個熱點事件中,由交通違法行為引發的交通事故佔比超過7成。事故原因直指平台,94.7%的騎手為搶時間違反交通規則。 騎手一旦發生交通事故,傷亡率更高。例如,成都市2021年1月至8月,快遞、外賣電動車的道路交通事故中,傷亡事故占事故總數的51.6%,平均每1.5天就有1名騎手傷亡。2019至2021年,上海涉及快遞、外賣行業各類道路交通事故中,傷亡事故占事故總數的90.3%。 出了兩次車禍後,小哥轉行當了快遞員。眼下重要的事是整理快遞和送快遞。他開的快遞車車門內側寫著兩行數字,是該小區的單元樓分布圖,按照單元樓順序送貨能提高效率。「這個小區算好了。我之前送過老舊小區,樓號沒有,單元沒有,一進去一臉懵。」 馮文學問他:「你為什麼不投訴物業,爭取你的合法權益?」 小哥沒有停下理件的動作:「你就是干這份活。忍,不忍還能怎麼樣。」 抗爭者馮文學 馮文學開始送外賣是因為失業。此前,他是鐵路道口的安全員。2020年,道口改造,他失業後開始跑閃送,然後跑外賣。配送範圍以東壩星光美食城為中心,向方圓三五公里發散。 他說,跑外賣之前,他的人生一帆風順,從未遇到什麼歧視或不公。中專畢業後,他先是在東壩的村裡干綠化,種樹養林。2014年,家裡托關係給他找了份鐵路道口安全員的工作,「有三險,還發了工會卡,算是半政府編製」。鐵路道口一側只有他一個人,他盯著鐵軌,盯著同一個道口,盯了6年。唯一使用的器官大抵是耳朵,警報一響,他走出值班室攔車攔人,警報不響,他繼續坐著,手伸到監控看不到的角落滑手機。他重複著這種生活,幾乎沒有和人群打過交道,直到失去工作。 2020年,他萌生出創業的想法,希望能成為改變社會的大人物。他想開公司,創辦平台APP,人們可以在這個平台交友,聊天,更重要的是互幫互助,比如捐血給需要急救的人,甚至捐獻器官。「我的野心就這麼大,我要服務和幫助每一個人,這是一個利國利民的計劃」。 他在網上找了一家上海的公司,轉了兩萬塊,希望對方能設計這個APP,但沒做成,兩萬塊錢打了水漂。幾個月後,這家公司的老闆再度聯繫他,說覺得他人不錯,想讓他來當自己公司的法人,他答應了。 後來,妻子發現了這件事,認為這是詐騙,目的是為了讓他背負債務。妻子立刻在上海找了律師,兩個月後,對方同意法人變更。 馮文學認為自己並沒有上當受騙。「人家沒黑過我。要不然兩個月時間,怎麼不能騙我點錢呢?」他損失的只有2000塊錢法人變更手續費。他和妻子天天為此吵架,直至離婚,他凈身出戶。他還有個女兒,當時15歲,堅定地站在媽媽一邊,「在我閨女心裡邊,我屬於傻子。」說著,他突然哭了。 離婚後,馮文學每個月要給女兒5000元撫養費。他跑單不多,中午送餐的高峰期,別的騎手一次掛著12單,他最多只掛6單,他平均月收入約5000元,每月幾乎沒有剩餘。 今年2月初,馮文學的視力越來越差,他把字體調到最大,減少接單數。4月,他發現自己看不清顧客的備註和平台的接單提醒,他停止跑單。他去醫院看眼睛,花了500塊錢,醫生說狀況嚴重,需要再診斷。醫生的話令他恐懼,自從跑外賣後,他的社保就斷繳了,沒有醫保,他不敢去醫院。收入斷了,他只能在支付寶貸款,目前負債兩萬。 「我現在生死不懼。我現在什麼都沒有。」馮文學說。他的抗爭因為多種失去變得更加決絕。他想抗爭成功,迫切地想做成個什麼事。 他想讓更多外賣員能進小區。為此他花4000塊錢成立了一個公司,想與物業簽訂安全責任協議,為外賣員進小區提供擔保。他拿著公司的名片去找物業,物業又說,還要交擔保金。馮文學覺得這是訛錢,事情不了了之。 他還想為跑眾包的騎手們組建工會。2023年6月,他在12345小程序上投訴外賣員沒有工會的現狀,他說,「現在城市中配送員是最累最受歧視和欺負的龐大群體,根本沒有為騎手做主的工會。」 他給東壩鄉工會、朝陽區工會都打過電話,他還騎著電動車去過中華全國總工會,都沒有結果。 今年3月,在望京人民法院的民事廳,他起訴物業公司的案子開庭了。他獨自一人面對法官和書記員。據他回憶,庭上大部分時候都是他在說話。他細數種種不公:只讓外賣員走西門、不讓騎車進小區;物業說是業主自治,可自治不能損人利己,不能違背公序良俗;這是社會主義版的華人與狗不得入內。 審理不到一小時就結束了,他感到法官並不重視。他下載了6個保安和外賣員衝突的視頻想要給法官看,法官撇了一眼,把手機放在了一邊。 6月6日,馮文學收到了法院寄來的民事判決書,兩頁紙,4面。 「小區業主對小區公共區域、路權具有物權,外賣員對此並不享有權利。至於目前暢頤園實行的外賣快遞車輛不得入內的舉措,由小區所屬社區服務站結合業主意願制定,物業公司負責實施,不違反法律規定。」 判決書最後一面紙上寫著: 「判決如下:駁回原告馮文學的全部訴訟請求。」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正面連接
姜萍獲得阿里全球數學競賽初賽第12名後,就被推上了輿論的風口。更為魔幻的是,從眾星捧月的天才,一夜之間她又成了千夫所指的「作弊者」。 我不贊成畸形的天才觀(這部分觀點發表在《17歲數學天才少女刷屏背後,藏著一個危險信號!》一文中),更反感病態的獵巫狂熱。 01 方舟子一本正經地拿姜萍不會寫「Σ」說事,讓我笑岔氣了。一個連「Σ」都不會寫的門外漢,假扮數學天才,圖什麼?真被名校看中了,面試3分鐘就得露餡。學術水平造假,哪是這麼輕易的?好歹也得先在這圈子裡混幾年,經過耳濡目染甚至耳提面命的訓練才行。又不是人人都有機會到教授家裡當幾年保姆的…… 方舟子行走江湖那麼多年,水平真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套路和當年折騰韓寒時差不多——當年是標點符號做文章,現在是數學符號。而且,獵巫的對象選擇更「下沉」了。當年要韓寒「自證清白」,好歹還算是質疑公眾人物,現在卻是對姜萍這樣的「路人」降維打擊,越活越沒出息了。 姜萍就是一個路人而已。這個全球數學競賽辦了六屆,這樣的路人「散修」很尋常。今年的預賽除了姜萍,還有一個初中的小孩哥、一個疑似外賣員的小透明。此前還有一位連續3年參賽的95後河南獄警也受到過關注。 然而,這些「野生天才」的關注度持續時間很短,因為到了決賽階段,就是專業圈「家養天才」的天下。最終的大獎和「散修」們基本是無緣的,退場的「野生天才」們也很快就被遺忘了。從沒聽說哪位「散修」通過這項民間數學競賽逆天改命的,實在想不出費勁作弊的動機。 在參賽者作弊動機上難以自圓其說,獵巫審判官們把目光投向了姜萍周邊的人。她的數學老師王閏秋就成了下一個獵巫對象,據他們說王老師是搞教培的,所以有動機。 按照他們的想像,王老師教出個數學天才,教培生意就能火。這的確很有想像力,卻是過度想像——是對中國家長的過度想像。 中國社會的教育觀是極度功利化的,就是為了高考這塊「敲門磚」。教培更是沖著高考去的功利指向明確,實打實的「按分計價」。 別說一個姜萍,王潤秋就算真教出個萊布尼茨,中國家長也沒興趣。對高考沒幫助的,就沒市場。這樣的純民間賽事,既不能加分,也不能保送,幾個家長會為這個買單? 當然,拿王老師搞教培說事的,可能一開始就不是真要質疑什麼真相,只是想看他搞教培被查的熱鬧罷了。質疑成不成無關緊要,就當是舉報了。碼字一分鐘,噁心你一輩子,就是賺到了。這種損人不利己的陰暗心理,在中國的互聯網熱點事件中早已見怪不怪。 其實,用「奧卡姆剃刀」刮掉那些油膩的想像,姜萍的參賽獲獎很簡單。一個愛好數學的普通小姑娘,出於個人興趣,參與了一個主打興趣的民間數學競賽,玩得很開心,就那麼簡單。 顯然,這樣簡單的答案滿足不了那些陰謀論愛好者。他們想要看到黑幕,於是到處都是黑幕。他們自己失去了「沒有功利性、純粹出於個人興趣」的單純追求,因此也不相信別人能活得那麼輕鬆、純粹。姜萍純真的笑容,在他們眼中分外刺眼。 02 我不相信姜萍是靠作弊取得預賽的好成績。這是一項企業發起的公益性賽事,沒花納稅人的錢。整個事件就是個發生在公共場域的私域事件,本就沒有多少的公共價值。 關注度是網路時代的重要資源。在這樣的事件上反覆折騰、糾纏不休,十分無聊,非常猥瑣。 一些專業學術人士對「姜萍作弊」的孜孜以求,尚能理解。動物都有領地性,就是家裡養的狗還有護食本能,人也未能免俗。畢竟是專業人士,甭管專業能力強不強,專業鄙視鏈是很強的。即便是一個強調趣味性的民間賽事里一個「野生天才」的冒尖,也是不可忍受的冒犯。 沒有這樣的高度敏感,何至於「中國數學水平不如美國1940年代」呢?也就丘成桐教授敢這麼說,「丘成桐中學數學獎」也是一個有教無類的獎項。 一些媒體朋友也積極攪渾水,真是讓人感到痛心。堂堂「第四權」的大殺器,淪落到向一個無權無勢無錢的「三無」小姑娘揮砍。新聞專業的屠龍技,難道就是用來狩獵小白兔的嗎?路斷橋塌的人命關天不能問,的確無可奈何。但也不能因為技癢難耐,就提著四十米大刀在菜市場里耀武揚威吧? 閑下來的媒體人實在無聊,打打摜蛋,研究一下新質生產力也行啊。曾經的公共空間的守夜人,卻成了潛伏在黑夜裡的獵巫人。濃眉大眼的好青年,變得如此面目可憎,於人於己都是危險的。 無論怎樣的時代,都要保持善良的底線。人人互害,人人自危,真應了那句十分流行的裝逼利器——「他人即地獄」。這樣的公共空間,不復人間。 03 歸根結底,此次事件最該「反思」的還是賽事主辦方。在一個缺乏基本善意的社會環境下搞民間公益,無異於負薪救火。預賽搞開卷考,你想的是降低門檻、鼓勵參與,卻成了公開搞黑幕的「污點」。如願吸引了民間愛好者,擴大了社會影響,卻成了炒作的「罪證」。 一輩子都在猜忌別人和被別人猜忌、習慣於監視別人和被別人監視的人群,無法理解開卷考的信任感,更不會在公共生活中保持邊界感。這樣的環境,怎麼做公益? 阿里全球數學賽辦得很好,以後還是不要辦了吧。 網路圖片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獨角鯨工作坊
如果「數學天才姜萍」出現在美國,不管她是否是老師作弊的產物,都不會有這麼多討論和質疑。 一個小孩,人們既不會相信她是天才,也不會那麼嚴厲地去審視。就像哥大教授們看待學生抗議一樣,即便完全不贊同他們,教授們也會表示讚許,「年輕人怎麼都可以。」 看上去,美國的社會系統傾向於「相信人」。發生過911那樣的恐怖主義襲擊,地鐵中也幾乎每年都有治安事件,但是地鐵仍然不會安檢和實名,不會假設任何一個人是壞人。 我有兩次報銷差旅費的經歷,需要提供機票和Uber發票。因為購票是在各個系統,發票也不一樣,有中文和人民幣版本,也有本地版。對方說:都可以的,你手機截個圖就行。所以,我提供的票據,都是手機截圖。 對美國人來說,一年中最重要的事情是報稅,這讓會計和律師成為兩大賺錢群體。稅務申報系統非常複雜,原則上你每一筆收入都應該申報,包括服務員收到的小費——那些無法監控的現金。 據說,稅務申報作假,懲罰非常嚴厲。但是在我看來,這個系統的漏洞幾乎無所不在。法拉盛的中餐館,都收現金,不少店鋪都明確拒絕銀行卡——他們的心思再明顯不過。即便是曼哈頓的中國城,老牌粵菜館也是開口就cash only。當然,他們看上去似乎有點良心,「用現金打九折啦」。 如果稅務部門有一點心思的話,每天都可以掌握很多,根本不用費心「倒查30年」。 但是,大部分逃稅的中餐館都安然無恙。這是華人在美國最容易選擇的「創業」和「工作」,是接觸美國的開始,是介於「中國和美國之間」。等到站穩腳跟,或者移民二代,讀大學真正「踏入社會」,他們終將會選擇納稅。 那些拿小費的服務員,也有辦法逃往灰色地帶——好像有一個上帝存在,眼睛看著這一切,但是都表示寬恕。我們也可以這樣理解:普通人或者底層,如果不得已佔點便宜,終究不算什麼罪惡。或許有一天,他們會受到感召。 弗朗西斯·福山在《信任:社會美德與創造經濟繁榮》中討論過美國的信任模式,它和基督教與「社團」傳統有關,大部分美國人都會選擇加入一個社團,要為社會做貢獻,捐出一點錢,他們當然會「選擇相信」。 這個社會可以這麼「相信」,對普通個體寬容,對孩子總是鼓勵,是因為他們的「主流」是互信的。中產階層的核心標誌,可能並不是收入,而是專註於打造自己的「信用積分」。一個講信用的人,在這個體系會獲得很多回報,很容易貸款,而且利率也有優惠。 有時候美國社會也會很嚴厲,那是對待真正掌權的人。川普找了應召女郎,後面為了自己名譽給了封口費,最終被定罪,在中國這根本不算事兒;拜登的兒子也是如此,他有吸毒史,而在戒毒之前擁有槍支,這也是犯法——他們都會受到懲罰。 我不確信姜萍是否作弊——我的數學很差,也不夠聰明。質疑的人也許有道理,但是看到那些用詞和表情符號,也很讓人不安。信任應該發生,但是,它什麼時候才會發生呢。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城市的地得
「懂什麼叫使館車嗎?懂嗎?啊?懂什麼叫外交豁免權嗎?滾蛋!」 這句話打出來,就知道是余琦秘書長的事情。原本在她道歉之後,風波也就差不多了。沒想到,法制社會報跳了出來,一篇《停止網暴!余琦已經夠慘,對待為國操勞一生58歲老人,請嘴上留情》又讓她火了一遍。 該文的作者有點意思,開篇一句「在這起事件中,我們是否應該僅僅停留在指責和謾罵的層面,而忽略了她背後的付出和努力?」就讓我感到莫名想笑,總覺得哪裡怪怪的,為此還讀了多遍,卻仍說不出怪在哪裡。可能這就是筆力吧。 網路圖片 至於接下來的正文,內容倒是比較清晰。 先介紹余琦的履歷,每一個職位後面加上一些對「不容易」、「奉獻」之類的描述。 然後截了一些網上和余琦有關的文章,說網友們上綱上線,太上頭了。 最後就得出結論:每個人都會犯錯,重要的是吸取教訓,我們應該多一些寬容和諒解,少一些指責和謾罵…… 網路圖片 有兩個問題,首先,法制社會報發的這篇文章,不說洗不洗地吧,總覺的讀起來感覺很詭異,不像他們那些編輯的水平能發的東西,至少沒必要一直重複「我們」這個詞吧,畢竟是第一人稱複數的形式,用在報道里,是否不太合適? 比如: 「我們不禁要問:這樣的網路暴力,真的是我們想要的嗎?」 「她的遭遇,讓我們不禁感到心痛和惋惜。」 「她的這種勇氣和擔當,值得我們每一個人學習和敬佩。」 這裡我就要說一句了,余琦明明是犯錯的一方,出來道歉也是因為已經被曝光身份了,跟她的勇氣和擔當有啥關係?這不莫名其妙的黑的就成白的了?反而是網友的錯啦?普通人被她用官員身份欺負了,還不能罵她兩句? 然後還有最後的結尾,「讓我們珍惜這份緣分,用愛和寬容去溫暖彼此的心靈吧!」 讀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家媒體被哪個小學生給盜號了,反正網上能搜到,你們自己去看。 網路圖片 好了,法制社會報這篇文章的大概內容聊完,再看它的標題:對58歲的老人嘴下留情…… 這特么,我就忍不住了,前段時間是哪個專家說要調標準,說70歲還是青年的?怎麼到余琦這,58歲就已經是老人了? 靈活老人? 網路圖片 簡直猥瑣至極,鼓勵繼續上班的時候,70歲仍是年輕人。一到要承擔責任的時候,58歲就是老人了,就要特殊照顧了,能要點臉嗎? 一個高官,且明明是她欺負普通群眾,犯錯在先,被曝光就成了「一點點小失誤你們就要網暴她」,然後大呼同情之語。可如果是普通人因為「失誤」而遭遇不公時,你們會站出來為他發聲嗎? 為了洗,不惜雙標,不惜一會兒70歲青年,一會兒58歲老人的顛三倒四,實在令人感到怪異、荒誕。 事實上,今天荒誕的還不止這一起事件。 中鐵二局今天施工的成都軌道交通13號線某路段基坑塌陷上了熱搜,其實有點常識的從圖片里都大致能猜到,那種程度的塌陷,要麼就是在支護或者帷幕上偷工減料了,要麼就是挖壞了既有的設施。 網路圖片 直接承認一下,實話實說,只要不是偷工減料,也沒什麼?畢竟大家大致猜的到一些,基本是施工方的責任沒跑,否則早不爆晚不爆,偏偏你來施工的時候,它就爆了,這不把大家當傻子嗎? 結果成都地鐵回應內容中,半點不提自身問題,直接把所有責任推到成都自來水公司身上,說是他們的水管爆裂導致的塌陷。 於是又引發成都自來水公司也出來發通報反駁,說是成都地鐵施工出問題,導致地基沉降,繼而造成了他們300管道斷裂漏水。 網路圖片 這就很搞笑,雖然後者已經刪除了「反駁」,但對於看到了回應的人來說,這種謊言之後,自己打自己的行為所帶來的詼諧諷刺感,已經刪不掉了。作為官方回應,無論如何,雙方之中必有一方是謊言。 從一些宏觀的角度來說,基坑的塌陷可以重新做圍檁、做支護,它只是一個基坑的問題。但是這種官方之間的推諉、扯皮所代表的範圍更廣,是性質問題。 謊言,是貪腐的基礎,無論對任何官方而言,謊言的行為都絕對要不得。因為只要出現了第一次,那麼你就很難真正的戒掉它。反而你需要記住它。這是很簡單的道理,真話不用記住,但謊言不能忘記,你必須時時刻刻提心弔膽。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竹不倒
北京血友會又被罵了,上一次他們是弄出個給國家捐款的幺蛾子。而這次,他們被曝出5月份善款使用情況中,只有1.9萬用於陷入困境的家庭,而把15.9萬,花在了旗下的合唱團里。 網路圖片 北京血友會很快就進行了回應,就是稱沒表述清楚,花在合唱團上的15.9萬,是指從2016年到現在花費的部分費用,而非上個月(5月份)合唱團的支出。至於演出為零,那是因為近來變動多,沒時間且人手也不夠。 他們可能覺得,這樣一解釋,人們就會意識到是自己誤會他們了,就容易接受了。但事實卻是,人們依舊不是很願意接受,部分網友還是在繼續指責他們。 估計北京血友會覺得很委屈,不就是15.9萬嗎,你們至於嗎? 只不過從我們的視角出發,就是另一種畫面。 雖然這筆錢(15.9萬)是8年里合唱團的陸續支出,但人們獻愛心、做公益,最直接的目的還是為了幫助病患。別說15.9萬,哪怕就是1萬,那筆錢從流進北京血友會開始,上面就標明了僅限用於公益的注釋。 以前看到過這樣一種解釋:錢的確是你們捐的,但我們花的,是這些捐款產生的利息,而非這筆錢本身。 可實際上懂得都懂,捐款產生的利息,依舊屬於捐款的一部分,而非慈善公益組織的私人財產。否則的話,所有慈善公益組織都要把別人做公益的錢存著,慢慢輸出了。 5月份一共捐了18萬善款,你拿出1.9萬用於陷入困境的家庭,從而保留了大部分16.1萬。這謎之操作,讓人匪夷所思。難道是沒有需要幫助的病患,以至於這筆錢送不出去了嗎? 這種可能性幾乎是不存在的,但是我想不到任何其他合理的理由。不過有趣的點在於,明明顯而易見的問題,人們沒說,公益組織就完全get不到。 這是一種脫離,時間久了,即便是明顯不合理的問題,看上去也會變得普通、尋常,其實那是一種脫離太久之後導致的麻木。而這種麻木,時間越長,對整個國內公益的環境就越差。 這個趨勢在2021年尤其明顯,中國慈善聯合會發布的《中國慈善捐贈報告》中顯示,同比下降了80多億。人們變得沒那麼愛做慈善了。 而在2022年和2023年的救災中,一些拙劣表演的頻出帶來質疑,再次降低了這個數字。當然具體是多少我們並不知曉,因為人家不發數據了。 水變渾了,再想凈化到清澈,難如登天。人心更是如此。 貪官太多,人們見到官就沒有好感;作秀頻頻,人們看什麼都像形式主義;當然,人們自己本身也要受此影響。考編的飯碗比考研要鐵,大家自然就更願意去考編了。當壞人才能得利的時候,人們就會爭搶著去做一個壞人。若身邊的人個個自私,那麼你獨自保持高尚,就面臨著成為損失最大的那一個。 廣西桂林南溪山醫院因為受到洪水的影響,一些患者被困住了。一個護士去分發食物卻需要為了避免被搶奪而緊緊抱住食物並呵斥眾人。視頻下面,網友說:人怎麼能這麼自私呢。 而在另一個地方洪水退去,一片狼籍,視頻里的人們沒有在自家門口收拾殘餘,而是在街道上找起了「意外收穫」,有人用蛇皮袋收集瓶裝水,也有人找尋密封的食品。我不知道其中有沒有高尚的人單純是在做好事,但即便有,恐怕也不多。 網路圖片 剛剛在想,如果自己在那條洪水退去的街道上,會加入他們,還是阻止他們呢? 幾乎沒有花掉10秒鐘,就有了答案:我會看著,什麼也不做。 不是我們變了,而是當大部分人都在變,想堅持就成了一種很難的行為。選擇不加入他們,或者儘可能變的慢一點,就已經是一種堅守。 當然會有轉機,轉機要在自私和麻木帶來的後果出現之後,就像洪水裹挾著下水道里的細菌和食物泡在一起,洪水退去,留下了食物和看不見病菌。不可否認,即便是看著的人,也要與那些生怕晚了搶不到物品的人一起承擔疾病帶來的後果。可那,又不是我們能去選擇的事情。 梭羅說,”如果一個人不隨同他的同伴步調一致,或許是因為他聽到了一個不同的鼓點聲。”但梭羅不說在那之後發生的事情。 其實很簡單,因為什麼都不會發生。洪流之下,個體是無力的。你即便能聽到不同的鼓點聲,也僅此而已。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天涯行路
面對官方媒體監督報道,疑似山東警方人員的「馬甲號」寫小作文,對調查記者「潑髒水」,並且有警方官微公開轉發,引導網民對記者進行「網暴」!要不要對發布者追查到底?要不要對惡意傳播者追責? 6月21日,一則對紅星新聞記者「潑髒水」的文章在社交媒體流傳,引發社會關注。 筆者注意到,在該起事件傳播中,有警方官方賬號親自下場,轉發這一未經證實的文章,進而引導網民對記者進行「網暴」! 公眾號「46仔元氣生活」在6月20日發布文章《為錢財編造假新聞!紅星新聞記者祁彪被曝》。 網路圖片 看標題,這是對媒體工作者的「頂天指控」:有償報道、虛假新聞。文章開頭更是指向一個微博話題「紅星欠濟南一個道歉」。 然而,筆者讀完發現,全文都是無端指責、無稽之談,除了情緒宣洩、是非搬弄,別無事實鋪陳、證據附襯。 事件的起因是,紅星新聞對山東濟南「學生與醉漢衝突被刑拘」一事刊發過一篇調查報道,標題為《學生遭醉漢掐脖反擊致對方倒地被刑拘,家屬稱系正當防衛》。 據報道,今年3月31日晚,濟南電子機械工程學校內發生一起校外人員與學生間的衝突事件。 多位知情人向記者透露,因3名醉酒男子假裝外賣小哥戲弄一名女同學,雙方發生口角,3名男同學發現後進行了制止。此後3名醉酒男子闖入學校,一名醉酒男子掐住男同學小超(化名)的脖子,小超揮拳反擊後該醉酒男子倒地。 網路圖片 此後,當地警方趕往現場進行處置,雙方簽訂了和解協議。4月1日,小超父親收到濟南市公安局高新技術開發區分局的拘留通知書,小超因涉嫌故意傷害罪被刑事拘留。 對此,小超父親對記者表示,是醉酒男子先動手打小超,小超屬於正當防衛。 當地警方面對記者採訪,回應稱「案件正在偵查中,不方便對外透露辦理情況。」 在紅星新聞的報道中,小超的父親描述事發經過稱,事發後他看了現場監控視頻。3月31日晚,小超與另外兩名男同學在校園內檢查禁止學生訂外賣的情況,當3人行至校園柵欄處,碰到校外3名醉酒男子,隔著柵欄對一位校內拿外賣的女生進行語言尋釁。 小超剛行走到此處,了解到該女生與校外3名醉酒男子發生了矛盾,隨即與3名醉酒男子發生口角。之後,3名校外醉酒男子往校門口走去,行至校園大門口,不顧校園安保人員阻勸,強行闖進校園,其中一名男子上前掐住小超脖子。小超感到呼吸窒息,揮拳反擊,把男子打倒在地…… 筆者注意到,紅星新聞記者祁彪在報道此事中,採訪到多位相關人員,以還原和相互佐證當事人家屬對事件的描述,並聯繫了涉事的女學生、傷者家屬、辦案警方等各方,以求達到更接近事實和真相的目的。 另外,稿件中也有警方出具的《拘留通知書》等司法文書,來再次印證事發和新進展;引入案外法律人解讀,以探討涉正當防衛的普法話題。 網路圖片 從新聞的倫理方面說,記者的報道操作,沒毛病。 隨著媒體曝光,涉事學生小超的案件有新進展。4月16日下午,小超的父親告訴中新網,該學生已被取保候審,於當日凌晨兩點回家,等待進一步通知。辦案警方的工作人員稱,案件還在調查中,後續會有通報。 6月6日,濟南市公安局通報其對上述案事件「提級辦理」後的偵查情況。 網路圖片 網路圖片 從通報來看,事發夜裡的20時22分,三名社會男子酒後路過一學校時,確有疑似挑逗女學生的無事生非之嫌:見有外賣員給學生遞送外賣,遂隔著柵欄隨口跟喊「奶茶、外賣」……三人聽到罵聲返回柵欄處問誰罵的…… 此後,衝突發生。小超等學生沖校外罵,三名男子聞罵返回,雙方對罵。幾分鐘後,男子楊某推開電動伸縮門,與曾某明不顧保安阻攔進入學校,與三名學生迎面發生推搡。楊某用左手推孟某某頸前部…… 至此,筆者認為,三名社會男子已涉嫌尋釁滋事,並且是酒後強行闖入校園滋事!另外,啥叫頸前部?是不是脖子? 網路圖片 這激發了學生小超強烈的情緒波動和對闖校鬧事等不法行為的反擊:小超躲避楊某卡在其脖子上(頸前部)的手,曾某明伸手欲抓小超右臂,小超揮拳連續三次反擊曾某明,致曾仰面倒地……後經鑒定,曾某明重傷二級。 警方通報稱,經審查認為,孟某某等人系在曾某明等3人與女生未發生直接衝突且均已離開現場的情況下,辱罵他人、扔擲土塊,不存在「制止調戲女生」的情形。 筆者有困惑,作為尚未步入社會的學生,在其觀念中,對三男子的上述酒後行為,他們是如何認知的?如果將該女生換做辦案人的母親,會不會影響辦案者的判斷? 三名社會男子強闖校園,對熱血青年學生動手。這時,還要被動粗的學生保持理性、冷靜、剋制?還要求學生對不法行為反擊時準確度量和把握「防衛的必要限度」,有沒有強人所難? 即便如此,濟南市公安局在通報結尾還宣稱,他們會「對未成年人合法權益予以保障」。 若事件至此,留給社會的,頂多是法律層面的認知探討。不過,豬隊友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6月20日下午,一個IP地址為山東的公眾號「46仔元氣生活」,發布首篇文章即《為錢財編造假新聞!紅星新聞記者祁彪被曝》。文章一開頭便宣稱上述事件「迎來了反轉式的大結局」。 隨後,這篇網文開始對紅星新聞記者「潑髒水」,稱《紅星新聞》的諸多不良行徑引髮網民不滿,被海外網站和媒體曝光。 文章稱,據海外媒體的爆料,《紅星新聞》在這起衝突事件的報道中頻繁引用「醉酒男子」「戲弄女同學」「掐住男同學的脖子」等諸多暗示辭彙,將事件中的三名普通校外人員包裝成「低級流氓」…… 筆者想說的是,「醉酒男子」「戲弄女同學」「掐住男同學的脖子」等辭彙,都是對事發過程的描述,並且在沒有警方偵查手段、結合偵查結論來看,是相對客觀和真實的描述。 有暗示嗎?需要暗示嗎?三社會男子酒後的行為,值得認可和鼓勵嗎? 隨後,文章開始羅列紅星新聞對過去一些熱點事件的報道。然而,這些報道並非是記者祁彪采寫的,用在此處對祁彪進行「最惡毒」的指責,合不合適? 網路圖片 筆者注意到,6月21日下午,該篇文章的閱讀已達數萬人次,遠超「利用信息網路誹謗他人」的入罪門檻,即「同一誹謗信息實際被點擊、瀏覽次數達到五千次以上」! 如果事情至此,也只是這位網友的惡意抹黑和誹謗。接下來,到了最為令人憤慨的情節。 隨著網帖文章傳播,一張聊天截圖流傳開。對話截圖中,左側發言網友甩出鏈接稱,「警方讓他們自己人轉」該文章;後側發言網友驚訝之餘說,「警方發動網暴?」 網路圖片 (社交媒體流傳圖片,筆者未能證實真偽。僅供讀者自行判斷。) 筆者注意到,此時,已有網友質疑,這篇文章可能是警方人員或與警方人員有密切關係的人所寫。之後,這篇文章也在微博上得到網路發酵。 「用戶6798257762改變」的微博網友轉發此篇文章。翻閱該博主過往內容,多是為涉警新聞、政法工作點贊和轉發。筆者有個不成熟的想法,這疑似是警務人員或相關工作者的「馬甲號」,其多次轉發被微博官方認定為違規的內容。 網路圖片 筆者有此想法,絕非隨心臆想。不久前,已有先例曝光——江西警方一工作人員辛某被查實用多個「馬甲號」對案件當事人家屬進行「網暴」。更丟臉的是,法院判令其在網路上向當事人及公眾道歉。 網路圖片 如果事情至此,最多是停留在筆者的猜疑中。雷人之舉,一波接一波,奔涌襲來!實名認證的藍V「呼倫貝爾網警」親自下場,轉發上述網文。 網路圖片 且不說,該篇網文真實與否未經考究、侵權與否未經判定,這也不是官方媒體的報道,堂堂警務官微,能如此草率傳播自媒體文章嗎? 這更進一步確認,網暴記者的人,跟警方脫不了干係! 網友們對此也紛紛留言:「警方不應該轉這樣的報道。」「官媒被盜號了嗎?這種帶節奏自媒體文章也轉?」「作為網警不需要對發布的內容盡核實義務是吧?」 網路圖片 「警方可以轉自媒體引導網暴的文章?還是這個號是官方號?」「頂著藍V官號轉發憑空捏造的謠言,真有你的,看看信源是啥?一個發」色情笑話「的境外網站。」 目前,涉事文章「已被作者刪除」。可是,這已然不是「一刪了之」的事情。該行為,已然觸犯了法律,甚至達到犯罪追訴的標準。 網路圖片 發布者和惡意傳播者,該嘗一嘗法律的鐵拳和違法的苦果!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just law
上午10點左右,央視新聞發布了約1個小時後的「桂林洪水」登上微博熱搜榜第一位。 這個內容可以從該話題的閱讀量曲線圖裡看出來。 網路圖片 而再過了一個小時之後,「灕江桂林市區段正緩慢退水」的熱搜也上榜了,排在第十位。 網路圖片 從熱度曲線圖上能看到,該熱搜的「高光時刻」為上午11點。 網路圖片 從熱度出現,到熱度消散,可以說是曇花一現。很多人甚至只知道前兩天的梅州水災,根本沒聽說桂林也遇到洪水了。 事實上,桂林此次遇到的澇災相當大,是1998年以來最大洪水。 在6月19日晚上7點,桂林站水位便已經上升到148.55米,超過1998年灕江特大洪水148.4米,超警2.55米。 網路圖片 並在20日凌晨0時55分,灕江桂林水文站出現148.88米的洪峰水位,超出警戒水位2.88米。 網路圖片 而這麼嚴重的災情,昨天一整天都沒有出現什麼熱度。我一個閑來就喜歡看看新聞的人,都壓根不知道桂林洪水,那比我更後知後覺的人,不會是少數。 昨晚7點出現刷記錄的最高水位,顯然,7點之前水災就已經相當嚴重了,可那個過程卻變得似乎沒什麼人願意關注。 網路圖片 我之前認為這是「媒體不報道」和「網友拍攝的圖片與視頻無法發布」所導致的問題,但現在看來,那麼去想過於簡單了。因為如果你用關鍵字去搜索,那麼便會發現,昨天在網上就已經有很多當地網友所發布的水災的視頻與照片,只是我們不專門去搜索的話,是看不到的而已。 網路圖片 這些照片里,完全可以看出水災的嚴重程度,並且這些照片、甚至更多的圖片以及文字描述,昨天都已經可以在互聯網上搜索到了。問題是,你必須去搜索,或者等待自己所關注的一些大v們接到投稿後轉發才能看到。 但不知道桂林洪水的人,怎麼可能莫名其妙去搜這個關鍵字?為什麼平台不直接推薦這些時效性的災情給網友,讓他們提供熱度呢?讓人們知道有地方遇到災情了。 這是平台演算法的謹慎,他們所推薦的內容,越來越多趨向於一些垃圾性的東西。 以往,本地媒體不發布本地的相關消息,外地媒體在收到本地網友的投稿之後,可能會發布相關內容。只是現在這類情形也在減少,畢竟窗子糊起來之後,門也該加入考慮的序列之中。況且呂台長說了:我們從來不做跨省的輿論監督,我們從來不看別人的笑話,我們從來不轉播灰色地帶的東西…… 外地媒體也開始變化,他們更願意去等一個帶頭的發布了相關內容,再去轉發,或通過自己後台收到的資料整理髮布。 所以我們可以看到,今天央視新聞發布桂林洪水後,很多社會媒體也在紛紛轉發,而像我們這種普通人,也得益於此看到了大量新聞,然後驚嘆:呀,原來昨天桂林的洪水這麼嚴重…… 不必擔憂,因為那是昨天。在「桂林洪水」上熱搜一個多小時之後,「緩慢退水」的消息也同樣上熱搜了,想必用不了多久,我們又可以看到「山水甲天下」美好。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天涯行路
6月17日,中共中央對外聯絡部部長劉建超在海參崴(俄稱符拉迪沃斯托克)出席「共同抵制新殖民主義」國際政黨論壇常委會會議並發言。 網路圖片 信息來源:中聯部新聞辦 這條新聞,真的讓我非常非常非常困惑。以我的智商水平,無論如何也想不通它是怎麼發生的。 鑒於有一些讀者可能不理解我為什麼困惑,簡單做下解釋,相信大家看完也會跟我一樣滿臉問號。 一切的困惑,都來自於這場論壇舉辦的城市,它有兩個名字,一個叫海參崴,是中國地圖對它的標註,一個叫符拉迪沃斯托克,是俄羅斯對他的稱呼。 網路圖片 真要說起來,海參崴是非常適合舉辦反殖民主題論壇的,因為這座城市本身就是沙俄帝國殖民主義的產物。以史為鑒,正好警醒當下的世界各國不要重走殖民主義的罪惡老路。 唯一不協調的是,舉辦這場論壇的正是當年侵略殖民這座城市的俄羅斯,而出席捧場的卻是當年飽受殖民侵略之苦被迫割讓這座城市的中國。 我很想打個比方來幫助大家更直觀地理解這相當於什麼和什麼,但是很遺憾,我搜遍了腦海中儲存的歷史知識,並沒有找到任何一個可供參照的案例。 按我的理解,殖民受害國家的代表在被殖民侵佔的城市出席支持殖民國家主辦的反殖民論壇,從盤古開天闢地至今,人類都沒有這麼辦事的先例。 一起複習一些中學歷史課本里的知識: 1840年,腐朽無能的清政府與大英帝國簽訂喪權辱國的《南京條約》,割讓了香港的主權。經過一代代中國人的努力抗爭,特別是鄧小平時代有禮有節有力的談判,被侵略殖民一百多年的香港終於在1997年7月1日回歸中國。 1887年,腐朽無能的清政府與葡萄牙帝國簽訂喪權辱國的《北京條約》,割讓了澳門的主權。經過一代代中國人的努力抗爭,特別是鄧小平時代有禮有節有力的談判,被侵略殖民一百多年的澳門終於在1999年12月20日回歸中國。 1860年,腐朽無能的清政府與沙俄帝國簽訂喪權辱國的《中俄北京條約》,割讓了包括海參崴在內東北地區超過100萬平方公里國土的主權。沙俄將海參崴重新命名為符拉迪沃斯托克,意為「統治東方」。 網路圖片 1900年,沙俄帝國在上述殖民地發動針對華人的海蘭泡大屠殺,1938年,蘇聯政府在上述殖民地發動針對華人的海參崴大屠殺,累計殺害手無寸鐵的中國百姓超過30萬人。兩場屠殺都發生在非戰爭狀態下,其罪惡程度超過日軍侵華的南京大屠殺。 經過一代代中國仁人志士的努力,2024年6月17日,中共中央對外聯絡部部長劉建超登上了這座被俄羅斯佔領的意為「統治東方」的海港城市,出席並支持一場由俄方主辦的論壇。 這場論壇的主題是「共同抵制新殖民主義」。 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困惑…… 一點建設性意見: 歷史是很重要的知識,希望領導們也學一點。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建設性意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