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烏戰爭百日:雙方還能撐多久?

一轉眼,俄烏戰爭已經過了百日,隨著澤連斯基曬出一張開戰第二天和開戰第一百天的對比照片,我們已經在網路圍觀了這場21世紀最重要的戰爭百日有餘。在戰爭進入相持階段後,往往並不會出現初期全線進攻、火力全開的態勢,更多的是局部的拉鋸和爭奪。所以在近期我也比較少提,有些讀者可能會有疑問,這場戰爭到底會走向何方,雙方還能撐多久? 在做系統性分析之前,我先給大家看看目前戰場的態勢圖。圖中畫圈的部分,就是目前雙方短兵相接的重點區域。其中重中之重的,就是北頓涅茨克。烏軍在這裡實踐了一次「三十六計」中的「欲擒故縱」,先是在俄軍猛烈的炮火下佯裝敗退,將俄軍主力吸引進入城市中後,突然反攻,目前收復了該市四分之三的區域。在這場精彩的誘敵深入的戰鬥中,目前俄國媒體已經證實俄軍第29集團軍參謀長、少將羅曼庫圖索夫(Roman Kutusov)被擊斃;俄第35集團軍在伊久姆亦遭到重創,幾乎喪失戰鬥力。受一連串戰果的鼓舞,澤連斯基於昨日秘訪了烏東前線,直接到現場為前線將士鼓氣。他此前也透露,烏軍在近期的激烈戰鬥中也犧牲很大,平均每天都有60-100名士兵犧牲。 澤連斯基秘訪前線 羅曼庫圖索夫(Roman Kutusov) 歷史上的任何大型戰爭,包括我們熟悉的抗日戰爭,進入相持階段後,就是殘酷的消耗戰,也就是所謂的以時間換空間。我在早期的分析文章中提過,弱國對抗強國,打長期的本土消耗戰是獲勝的不二法寶,古今皆然。雖然這個相持階段,是整個戰爭最難熬最痛苦最焦灼的階段。這個時候就是拼家底拼韌性的時候了。我們知道烏克蘭目前有來自西方源源不斷的武器和資金支持——美國的軍援已經數到第11批了。那麼俄國目前的狀況是什麼樣呢,或者說,俄國還能撐多久? 我們先看一下目前俄國遭受的制裁情況。根據專業提供數據支持的公司Datawrapper的製圖中,可以清晰的看到,目前俄國遭受的國際制裁10540項,其中在開戰後產生了7845項。此前全世界遭受國際制裁最多的國家是伊朗,共計3616項,其次是敘利亞2598項。我們熟悉的朝鮮只能排第4位,2052項。也就是說,伊朗、敘利亞、朝鮮這幾個倒霉蛋加起來,都不如俄羅斯挨的國際鐵拳多。如無意外,這應該是空前絕後了。 這些制裁目前對俄國產生了哪些影響呢?我們還是用最有說服力的數據說話: 俄國大部分工業極度依賴進口 根據彭博社的數據,開戰後,俄國的通貨膨脹達到了17.8%,消費零售總額下降9.7%,增值稅、銷售稅收入以及進口商品增值稅僅僅在4月份就暴跌三分之一,汽車產量同比下降61.5%;國內企業60%面臨需求下降,40%缺乏營運資金,35%面臨資金鏈斷裂……國內GDP預計全年萎縮10%,所有數據均為近20年之最。 此外,從開戰以來,莫斯科交易所上升企業市值蒸發2590億美元左右,相當於全部股票市值的40%以上;倫敦證券交易所的俄羅斯企業股價平均暴跌 98%,市值蒸發 5720 億美元。這就意味著,二十多年來,俄羅斯最優秀的企業以及無數中產之家的的金融資產,頃刻間都已經化為烏有。 俄軍已經把早就退役的老舊的T62拿出來使用 那麼問題就來了,俄國面對如此糟糕的經濟數據,為啥還能繼續戰爭燒錢呢?這一點是之前很多人包括我都忽略的——那就是俄國的能源出口依然旺盛。國際能源署的數據顯示,儘管美歐都對其進行了能源禁運,但是俄國在世界其他地區的能源出口卻大幅增加,今年其石油出口增長了50%。特別是開戰以來,印度大幅進口俄國原油3400萬桶,為去年同期3倍!而俄國輸往中國的石油和天然氣也同比增長了60%……更不用提還有亞洲和拉美很多貪圖俄國打折石油的國家。俄國籍此每月獲利超過200億美元,如此強勁的輸血,是俄國目前能夠穩住盧布匯率,同時支撐戰爭花費的最關鍵原因。 那麼,目前的能源收入能支撐俄國的長期戰爭嗎? 奔赴前線的烏軍和路過的老婦人打招呼 答案還是否定的。就短期的戰爭來說,俄國人賣能源是夠打仗的,但是顯然,這些救命錢是不可能光用來打仗的。如果要放在整個經濟的層面來說,那就是杯水車薪了——因為戰爭所造成的經濟窟窿,是全方位的,想靠每個月200億的賣血錢來維持俄國這樣體量的國家的經濟運作,那是很難也很脆弱。隨著經濟在國際制裁下的一步步萎縮,財政上的窟窿只會越來越大。 烏克蘭當然也面臨這樣的經濟難題,戰爭也嚴重影響了其經濟,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估計今年烏克蘭的GDP將會萎縮35%,這是很嚴重的數據。但是烏克蘭這種體量的國家,本來就比較弱(2021年的GDP為2002.5億美元,排名世界104位),基數不大,滿目瘡痍下往往只要一口氣在就不會崩。其實很像二戰中的中國。而且目前得到全世界大多數國家的支持,源源不斷的接受各種真金白銀的援助,簡單算一下,單單是美國給予的援助總額就已經超過400億美元,相當於其2021年GDP的20%,所以烏克蘭要面臨的經濟問題就遠不如俄國的嚴重。 俄軍的一輛坦克,公然在頂部放置著搶來的民眾物品 可以肯定的說,長期的消耗戰雖然會讓人痛苦,但兩害相權取其輕,確實是有利於烏克蘭的。打垮俄國人雖然是美好的遠景,但在人數和武器不佔優勢的情況下,拖垮它恐怕是更現實的選擇——同時恐怕也是西方願意見到的。因為出錢不是大事,歐美所擔心的,就是不要擴大戰爭規模。 但是,戰爭的走向不一定如歐美所願——一場雙方都投入了數十萬人的戰爭,在失去均勢後是一定會在某個時刻驟然升級的。可能歐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最近都在突破之前的遮掩,開始公開向烏克蘭運送遠程火箭、重型火炮這樣的重武器。這些東西都在一點點的改變著烏東戰場的均勢。 來自赫爾松的5歲小姑娘瑪麗娜,她在俄軍的轟炸中失去了左腿 當然,其實我們都已經從歐洲來自世界局勢的劇變中看到,俄國人的損失遠遠不是戰場甚至經濟上的那點東西。被世界孤立,被國際秩序剔除,周邊國家一窩蜂投入對手陣營……可以說幾十年的國際經營,一朝喪盡。魚沒吃到,弄得一身史無前例的葷腥,幾代人都洗不去,這是現在可能感受不到,但很快就能體會到的。昨天俄國外長拉夫羅夫想去同宗的小弟塞爾維亞找點安慰,結果沿路的幾個小國北馬其頓、保加利亞和黑山居然宣布對俄國關閉領空,結果科拉羅夫同志沒法前往,只能無奈宣布取消訪問——堂堂常任理事國的外長,就落到了無法出訪一個近在咫尺的國家的地步,說出來那都是淚。 其實可以說,無論從哪個方面去預計,俄國人花再多的力氣也肯定贏不了這場戰爭,因為他早就已經不是在跟一個烏克蘭干架了,而是在跟世界最強大最富有的一堆國家干架。也許對丁丁來說,希望多少佔一點便宜,好在談判桌上找回面子,為此用萬千士兵的枯骨鋪墊也在所不惜,但那也只是一廂情願。因為雙方的底牌現在都在桌面上,彼此都看得清。 目前看來這場戰爭很可能以某種「脆斷」的方式結束——也就是長期的戰爭泥潭帶來的困局導致俄國國內生變。這種變化很難說具體會在什麼時候發生,因為歷史總是有一些偶然因素在裡面。最樂觀的估計是數月,最長的估計是今年年底——這是美國五角大樓的估計,不管哪一種,結局大同小異恐怕是不會變的。 我昨天看到一幅很有意思的圖片——好萊塢「拯救專業戶」連姆尼森在自己的臉書上公布了一張和烏克蘭小姑娘合影的圖片。我覺得啊,連姆大叔最近應該接個活,拯救另一個青年,他姓梅德韋傑夫,剛剛因為老爸的原因被萬惡的美帝吊銷了美國的簽證而遣返,把這樣的青年儘快扔回祖國的懷抱,我想連姆大叔應該會有興趣。 (文章作者二大爺,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一頭驢的夜航船)

蔡慎坤:誰把上海人當傻瓜?

上海這回真的解封了! 5月17日,上海宣布16區實現社會面清零後,並沒有任何管控放鬆的跡象,被封、管、防實控的市民還有2322萬人。 直到5月29日下午,上海才由常務副市長公布一份《上海市加快經濟恢復和重振行動方案》,承認本輪疫情對上海經濟社會發展產生了巨大的衝擊,市場主體遭遇的困境前所未有,當務之急要全力保企業、保就業,努力穩住經濟基本盤。通篇方案隻字不提封城對上海經濟造成的損失,上海人為這種愚蠢防控付出的慘痛代價,更沒有總結上海封城的經驗教訓以及世人所期待的問責追責! 不可思議的是,5月29日上海市疫情防控新聞發布例會上,竟然有官員明確否認「封城」之說,詭辯「上海從未宣布過『封城』,因此也不存在『解封』,不能使用『解封』的提法。上海全域靜態管理是按下暫停鍵,但期間城市核心功能始終保持運行。」 市有關部門負責人還指出,1,居委是城鎮居民自治組織,居委的行為是居民自管自治的結果,不是政府指令;2,正式的規則和條令,以市委、市政府發布的為準,居委發布的信息只代表本居委和小區自己的行動共識,政府不對其合法性負責;3,未來居委再提到「上級有關部門要求」,除了有正式蓋章文件的,原則上都是口諭,政府不承認。 有市民關心何時全面解封。上海市有關方面負責人答覆稱:上海從來沒有宣布封城,不存在解封,也不安排解封慶典活動;恢復正常生活、生產要分批進行,不能一下子全面放開;要按照防範區、管控區、封控區的前後順序逐步放開;6月1日起有序恢復住宅小區出入、公共交通運營和機動車通行等。 更不可思議的是,一直死咬動態清零不鬆口的上海政府竟然甩鍋給基層組織和個人,警告「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限制居住本社區的居民村民出門回家、復工復產員工上班下班」。 按照這樣的邏輯,就是上海市民自發自願完成了一樁自開埠以來從未有過的封城義舉,也就是說,讓一個繁華的超級大都市突然之間徹底靜止,不是政府行為,而是市民做惡? 上海朋友也發來信息說:晚上忽然看見小區裡面許多居民都往大門外走,我也好奇,隨著人流往外出大門了。我遇到了大門口的志願者:今天晚上開始解封了嗎?怎麼可以出大門到馬路上去了呢?他的回答真奇妙:「你想出去就出去,我們從來沒有說過小區是封閉的,要說封閉,那是你們居民自願封閉的,所以用不到通知你們的。」 在人流中碰到了本樓組長,問為什麼今天晚上可以出去了,是不是解封了?他也是一樣的回答,問為什麼可以出去,卻不在大群里發個通知,他說:「里弄書記告訴他,叫他不要在群里發通知,因為我們沒有封過小區,都是居民自發自願居家不出門,所以沒有必要發通知。」 又問今天下午二點半市政府有沒有在新聞發布會上說可以解封,他回答是書記說的,上海沒有封過,沒必要告訴大家解封了,市民都是自願居家隔離,新聞發布會當然沒必要說何時解封。 他聽了幾乎要暈過去,上海在抗疫中折騰快三個月了,竟然不承認是政府下令封城,而是把鍋甩給街道社區居委會甩給被封得氣喘吁吁的上海市民,這是一個負責任的態度嗎?一個堂堂國際化大都市如此應對轟動海內外的大事件,豈不是把上海人當傻瓜了! 上海封城舉世矚目,上海從來沒有否認過對封城的宣傳報道,上海隔斷了周邊的道路交通,所有進入上海的運輸車輛都必須經過批准;市內設置各種路障,道路隔斷,車輛沒有通行證不準上路;居民區道路都用木板隔斷,居民樓用鐵柵欄、鐵絲網圍起來,有的還用鐵鏈鎖住大門。難道這些嚴厲的強制行為,都是市民自發自願? 可憐的上海人一輩子也沒有這麼久足不出戶,上海開埠以來,也從沒經歷過如此漫長的封閉與停滯。 不僅是光鮮亮麗的外灘長滿了雜草,海派的上海人關在家裡幾乎都是蓬頭垢臉,曾經豪擲上億買下一隻雞缸杯的劉益謙,也在網上曬出了自己鬍鬚頭髮如蓬草的照片。這幅流浪漢的形象,和之前西裝革履的大佬形象簡直判若兩人。有人調侃說:長長的頭髮,瘋長的雜草,是這個城市荒蕪至荒謬的最好寫照。 而更荒謬的是,地方政府竟然完全否認自己的封城防疫行為,好像關閉大小商場餐廳,好像關閉千萬家酒店賓館,好像停航停運停公交地鐵,都是街頭混混小癟三耍流氓乾的,請問上海那一批視野開闊誠實守信的官員哪裡去了?莫非真要把上海人當傻瓜? (文章作者蔡慎坤,原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民國地平線,現已被刪除)

上海這兩個月,每天都發生了什麼?

今天是2022年5月30日,如果按照4月1日浦西開始封控的時間來算,上海已經封了整整60天。如果按照浦東或者其他更早封控的小區來算,這個時間還要更久。 這兩個多月以來,我們見證了每天新增的確診病例從兩位數、三位數到四位數、五位數。經過兩個多月的封控之後,昨天上海新增確診6例,新增確證終於又跌回到兩位數。 我有個熟悉的理髮師,表示他們6月1號復工。 群里有不少朋友,說他們小區出通知了,6月1號開始不限制居民出入。 我有個開餐廳的學姐,也表示6月1號他們可以重新營業了,不過暫時不能堂食。 昨天,恆隆的愛馬仕已經開始排隊: 無論如何,終於看到了曙光。 上海疫情持續兩個多月了,在這些時間裡,整座城市經歷了太多。 為此,我們梳理了時間線,記錄一下每天熱門的新聞,儘力捕捉疫情之中最銘記於心的行為、瞬間、系列。 傷痛和感動並存。 為了在未來再提起這段時間時,不會只留下錯誤的記憶。 為了這段刻骨銘心的時間,有一個見證與記錄。 3月23日 上海東方醫院的一位護士突發哮喘,家屬就近前往工作單位東方醫院南院急診求助,但疫情期間南院急診停診,最後不得不前往其他醫院求救。因為耽誤了急救時間,49歲的護士不幸去世。市衛健委主任鄔驚雷事後回應,以後盡量減少對急診服務的影響。 3月24日 當日新增陽性患者首次突破千例。之後疫情始終處於高位運行狀態,直到5月15日,單日新增陽性人數降至三位數。 3月25日 李娜是閔行一家羅森便利店的店長,因為疫情,她在沒有床、沒有淋浴的店裡住了23天。她堅持不打烊,有時徒步給周圍小區送貨,有時也會遇到砸收銀台的暴躁顧客。後來封控政策調整,門店不能開了,但她還在發揮餘熱,幫顧客聯繫資源,拿到了衛生巾。 3月26日 記者問上海為什麼不能封城,專家回答,因為上海承載了全國經濟社會發展重要功能,甚至於對全球經濟都有影響,因為上海不僅僅是上海人民自己的上海,所以上海「確實不行(封城)」。 3月27日 從3月27日起,江蘇陸續調集1.4萬餘名醫護力量支援上海。各地也動了起來,據不完全統計,3.7萬多人支援上海。全國支援的陣容、規模已經超過當年的武漢。其中援滬採樣隊員們完成了上海近四成的核酸篩查工作。 3月28日 上海按下了「暫停鍵」,開始分階段嚴格封控管理,分別對浦東浦南,以及浦西等其他地區進行核酸篩查。當時公告表示,浦東封城會定格於愚人節,浦西疫情會結束於清明節。 3月29日 「王鐵梅女士」在微博自述,自家小區「驅趕」群租房裡的阿姨,阿姨們平時兢兢業業做著配菜和快遞等工作。這條微博被轉進小區群之後,業主們把他視作「叛徒」,通過威脅、網暴等方式使他屈服,「王鐵梅女生」不服,他接著曝光了小區內兩件騙婚事例,因為不希望性向成為被傷害的角度。 3月30日 浦東新區航昌路上的居民打了120,家裡老人哮喘病發作需要送醫。當時來的第一輛120是鄰居預約的。鄰居同意救護車先送哮喘患者。但車上醫生拒絕更換急救病人,也拒絕出借AED。哮喘患者因為沒有得到及時救助,幾小時後不幸去世。 3月31日 上海第六人民醫院發了一條推送,標題叫《丁丁保衛戰》:3月初,隔離酒店有一位外籍患者,丁丁異常勃起50個小時,六院醫生當機立斷、聯合診斷,歷經一個半小時,完成了手術,最後「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4月1日 浦東並沒有解封,浦西正式封控。 一位媽媽說,和新冠患兒分開3天了,每次她微信詢問護士孩子情況時,護士只用兩個字回復:「還好」。與此相關,一些嬰兒被單獨隔離,「孩子屁股都爛了」的照片,掀起了網路風波。上海市公共衛生臨床中心回應,這是病房騰挪場景。 4月2日 一段20多分鐘的錄音曝光,內容是上海市民就父親的健康碼問題諮詢疾控中心某領導,某領導說,「健康雲」的結果不可信,醫療資源極度緊張,集中隔離點條件差,並說「你把我的錄音放出去。」 4月3日 東方衛視記者採訪了浦東某小區,他對著鏡頭坦言,小區物資供應充足,居民「安全感」滿滿。同期,中青網記者在浦東北蔡鎮和浦西徐家匯進行了對比實驗,進一步證實了報道:上海搶菜並不貴,買菜方式很多元。 4月4日 微博網友表示自己在南匯方艙醫院,拍下與新聞報道不一樣的狀況:由於物資匱乏、設施較差,管理疏忽,一些南匯方艙的病人開始搶奪物資,形勢直逼全武行。 4月5日 浦西並沒有解封。 一對母女從上海南站坐火車到杭州,全程手機拔卡關機,有意躲避檢查。她們在杭州繁華地段逛了個遍,最後來到來福士,終於憋不住打開手機,發現女兒是陽性人員。前來防控的大白顯得非常焦慮,母女兩人坐在沙發上卻面帶笑容。 4月6日 一段視頻在網上傳播,視頻里有一位柯基犬被身著防護服的工作人員打死: 4月7日 住虹口的女士要給住青浦的老父親送餐,兩地相聚27公里,只有一位叮咚小哥願意接單,他花了4個小時送達。女士為了表示感謝決定打賞200元。200元的數字引髮網暴,一些網友攻擊女士太小氣。後來傳聞女士受不了網暴等壓力,選擇輕生。4月7日,經當地一名派出所工作人員確認,該市民「人已經不在了」。 4月8日 華東師範大學一些留學生聚眾開生日派對,現場可樂堆積,女生們頻頻出鏡,視頻發在Instagram和Twitter上,寫的是:「疫情不能隔斷人們的溫暖,也不能隔斷愛」。這引發華師大學生在內的網友們強烈不滿。華師大留學生辦公室澄清,說活動是教師自發組織的,「雖然出於善意,但考慮不周。」 4月9日 在當地居民強烈而又克制的呼籲下,九亭決定免費發放一批慰問食品。 4月10日 一場名為「上海政企廚藝大賽」的比賽如火如荼進行,參賽選手們踴躍展露手藝,同時積極拉票。但沒想到,大家都輸給了23號選手。由於對白饅頭手藝的精準掌控,這位選手獲得了7萬多投票。 4月11日 浦東新區一位居民在小區1號樓大廳放了12瓶可口可樂。自此,一場以物換物的行動開始了。居民們用辣醬、牛奶、化妝品、泡麵等物品換,一瓶一瓶可口可樂被不斷換完,又增加。以物換物行動還在其他小區里溫暖傳續著,疫情之下人們發現,遠親不如近鄰。 4月12日 作家六六的老母親被老父親傳染,因為沒打疫苗,癥狀重,居委會讓老人去方艙。六六一家拒絕。這時候母親心臟病發作,六六說這是居委會逼出來的,由於醫護人員沒過來,只好在線買葯,本該足不出戶的老父親出門拿葯,違反了居家規範。後來母親病情穩定了,六六又發文感謝網友的關注。 4月13日 東方衛視要在13日晚上8點半,辦一場《眾志成城 同心守滬》的特別晚會,內容已經錄好,只等線上轉播,後來在網友們「強烈而又克制」的建議下,晚會暫緩播出。 4月14日 天平街道永康居委書記和當地老年居民之間的錄音引發熱議。老人身體難受,給居委會打電話求助,居委書記告訴他,通過各種形式反映過了,包括老人、病人、孕婦等問題,但無濟於事。居委書記感慨,「我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在考慮什麼事情」「為什麼上海會變成這樣?」後續報道說老人是一位陽性患者,已經被送去醫院,而永康居委書記一直是居民們口中的好書記。 4月15日 王思聰轉發睡前消息的微博,質疑連花清瘟膠囊,要求嚴查其生產商以嶺葯業。以嶺葯業態度強硬,回懟王思聰,但股價還是在15日股價跌停,半個月股價跌四成。 4月16日 機關幹部孫霞下沉到了居委會,這是她十幾年工作的頭一遭。臨行前,她坦言對小區情況不了解,可即使困難重重,也要為兩個兒子做榜樣,於是她開始了現學現做。越來越熟悉居委工作後,她也真正和基層產生了共情。 4月17日 一輛120救護車開進閔行一個小區,說是要進去救人,結果被發現是與小區煙販子接頭。司機兩人下車買了12條煙,嚴重影響了救護車專車專用的原則。 4月18日 14日至15日,居民陸續反映梅隴鎮發放的生活保障物資中,部分豬肉存在質量問題。18日,居民又在發放的熟豬肉里看到一隻蒼蠅。之後,又過了十天,梅隴鎮一個小區的工作人員不讓京東送貨,說:「京東沒資格送貨。」 4月19日 上海陸續查出兩起倒賣物資事件。一起說的是,一個男子花錢買了證,自行囤菜,賺黑心錢。一起說的是,一名上海超市員工囤貨,加價後賣給小區居民,賺黑心錢。雖然兩名人員被揪了出來,但網友們憤憤不平,因為他們只是普通人員。 4月20日 德國人十幾天前新冠檢測出來是陽性,那時候沒有人管他們,方艙也不收他們。後來他痊癒轉陰了,疾控中心又說他是陽性,要送方艙,也說會派人來複核。然而到最後他也沒等到人來複測,只等到要立即接他去方艙隔離的電話。於是德國人怒了。 錄音在網路上流傳: 4月21日 網友們強烈而又克制地討論物資問題,包括生產日期亂印的,過期的,發霉變質的,山寨的,生產公司已經是失信被執行人的……很多人懷疑這是不法分子在發國難財,事情驚動了警方,警方調查發現中間真的有貓膩。 4月22日 一條視頻流傳,這是公開素材剪輯而成的視頻,熱傳沒幾小時後,它又神秘消失,轉化為數字「404」。老胡評論,網路管理者刪帖,不意味著各地不重視意見,恰恰相反,在我們的互聯網上表達意見,比在西方抱怨管用得多。 4月23日 上海居民曝光照片說某小區把遼寧送的物資扔了,當地回應說,部分的蔬菜已經腐爛,意思是遼寧物資到上海時已不新鮮。不願吃啞巴虧的遼寧官方用圖文、視頻等方式闢謠,說物資是全程冷鏈運輸,每7小時開箱檢驗,全程錄像。 當晚,遼寧日報發了這麼一條微博,很多網友認為這兩件事是相關的: 4月24日 靜安一些居民團購「崇明鮮摘的蔬菜水果」,價格是90元一箱,結果發現,上面的貼紙寫著「曲靖寶山 滇滬情深」,他們發現這是雲南捐贈的物資。最後一查,新江內燃機公寓負責人收到190箱物資後,沒把物資分配給住戶,反而倒賣賺錢。 4月25日 有位「志願者」說自己每天能拿到500條香煙,轉手出售後,一天賺一萬元。最後一查,官方說他是在吹牛,實際上他每包煙加價2元,總獲利1800餘元。官方還說,他只是註冊了志願者,但沒有服務時長。 4月26日 李立群被隔離在陸家嘴的高檔小區,閑暇之餘他拍起了短視頻。視頻里,李利群炸帶魚,吃剩菜剩飯,晒晒太陽,稱讚鄰里關係,時不時坦言「少抽煙不是為了健康,而是怕斷貨!」這些事情被他統稱為:「封城日記」。 4月27日 住浦西的老人癌症晚期,需要從浦東緊急配藥,兩地相聚20公里,為此消防救援支隊出動了兩架無人機接力送救命葯。許多網友發問,黃浦江上大橋、江里隧道不能通車嗎?為了捕捉一架無人機畫面,是不是需要另派無人機跟拍?由於輿情激烈,其中一條話題頁無法顯示。 4月28日 網友說上海外灘因為長期封控都長草了。記者連夜趕往外灘,闢謠說外灘光亮如鏡,根本沒草。網友也再次去外灘實拍,發現外灘(北外灘)真的有草。見狀,上海網路闢謠平台澄清,說北外灘不是大多數上海市民記憶里的「外灘」。 4月29日 據博主「先生製造」敘述,4月1日,扎了丸子頭的女士「住進」海華小學門口的電話亭,有時候她走出電話亭遛狗、曬被子、扔垃圾。人們不知道她是誰,也不知道她怎麼解決物資問題,只叫她「電話亭女神」。4月29日,她被兩個身穿防護服的男人趕出電話亭,她抱著小狗,光著腳離開了。 4月30日 寶山區張廟泗塘二村居委會堆積近百箱物資不發,居民找到後打開,發現裡面的蔬菜大多爛了。然而居委會內部卻有不少的大米和食用油。與此同時,隔壁泗塘四村居委會也窩藏了物資,他們擔心事情敗露,準備用黑色塑料袋遮擋,開車運走,但也被居民抓了個現行。 5月1日 普陀區新長征福利院準備把「過世」老人送去火化,殯儀館兩位工作人員看到異樣,打開裹屍袋,發現老人沒死。但其他人員想繼續送火化,他倆喝止:「不要再蓋上TA了,活的看到了嗎?」 救下了老人後,網上有一份表揚信傳播: 也有正在考公的網友質疑說這公文格式不對,可能是假的。 5月2日 上海一位女士晒圖,感謝婆婆給自己送的米其林海鮮,也恭喜婆婆所處地區經濟發展增速喜人。隨後女士追評,說海鮮是上海同城送運的,外地寄不到,潛台詞是經特別渠道而來。根據第九張圖顯示,該婆婆疑似某省統計局工作人員。 5月3日 浦東三林一個小區住著鍾先生,前前後後給居委捐贈了800隻口罩、大白防護服、鞋套、面罩等裝備,除此之外他還給樓里的老人送去蔬菜和雞蛋。熱愛公益的他反倒被居委幹部朱彩鳳盯上,她變著花樣糾纏鍾先生,要求把翡翠平安扣交贈其個人。被朱彩鳳長期折磨下的鐘先生抑鬱症複發,他找了一把鎚子,砸向自己的賓士車。 5月4日 外灘街道社區醫院的一名護工,對著病床上的老人拳打腳踢。老人行動遲緩,想用手去阻擋,但擋不住。之後護工並未停止施暴行為,他又找來一把工具,不斷抽打老人。 5月5日 一款900克的妃子笑荔枝三種價格,北京29.9元,上海79元,深圳39.8元。懸殊的差異令不少網友直呼「看不懂上海的物價」。在眾人的質疑與投訴下,盒馬一度給買過的顧客退差價。 5月6日 「祁連二村把餓了么上買的軒樂詩都丟了」的視頻引發熱議,當地進行了情況說明,說這批軒樂詩熟食沒有報備,說快遞員將物資貼上「美團外賣」標識準備矇混過關,說團長自願放棄物資,還說放置時間「過長」(當時僅過一個半小時)。於是綜合考慮,他們決定倒掉處理熟食,但還是覺得自己傷害了居民的感情。 5月7日 絕症妻子病故後火化,丈夫拖著藏有骨灰的行李,走去火車站,打算坐高鐵回老家。路上碰到了橋,他就喊妻子名字,提醒「她」不要跟丟了。5月7日晚上,徒步7個多小時,20多公里後,丈夫和「妻子」來到了虹橋火車站。 5月8日 之前,駕駛員張某開救護車,亮頂燈,順利通過各種關卡,給上海奉賢的顧客運送香煙,賺5000元。這次他想故技重施,但被逮個正著,民警打開後備箱,數了數香煙數量,有850條。 5月9日 一家媒體發文說,「上海收到生活物資18915噸」,引起熱議。網友引用資料和數據反駁,上海收到的不止這麼點,光鐵路部門運輸的援滬物資就達到11.4萬噸。媒體對微博正文進行了修改,最終定標題為:「上海工作專班收到生活物資18915噸」。 5月10日 黃浦區五里橋街道一個小區里13名居民的核酸報告是「陽性」,需要被轉運。但有居民並不認可中科潤達做出的核酸檢測結果,於是他們做了複核,結果都是陰性。事後這些居民聯合寫了一封求助信,要求撒換掉上海中科潤達醫學檢驗實驗室。 5月11日 新聞報道,電商物流行業的兩位工作人員手頭有若干保供通行證,但他們為了私利對外販賣通行證10多張,獲利18000餘元。拿到通行證的司機又去做私活,倒賣物資。媒體為新聞起的標題是:「這回抓到的,是販賣真通行證的了。」 5月12日 […]

烏合麒麟老師,聽說你也「辱華」了?

說說人教版數學教材插畫「辱華」的事兒。 1 在日本近代史上,石原莞爾是一個挺奇怪的角色。 作為918事變的發動者,在咱印象,這小子中當然是個24K純軍國主義野心家、陰謀家一枚,妄圖肢解中華,日本極端右翼分子里,似乎沒有比他更右的了。 但特別奇怪的是,在日本通過九一八鯨吞整個中國東北的陰謀得逞之後,石原莞爾卻彷彿變身和平鴿。在一片打了雞血似的很有精神的「昭和青年」里,成天逆著潮流吆喝起「中日親善」來。 1935年華北事變,日本新一代軍國主義分子試圖效法石原,想再給中國補一刀。石原一聽說,就坐著飛機千里迢迢的跑來勸阻。 當時會見他的是武藤章,此公是後來東京審判時被送上絞架的戰犯里級別最低也最年輕的一位。當聽到他在陸大的「學長」石原前輩在那兒諄諄教導他:不要那麼激進、不要過度挑釁中國、眼下日本最需要的是和平、是休養生息時。不耐煩的武藤章突然抬起頭,反問了石原一句:「石原前輩,我們有什麼錯嗎?我們不過是在學習您在滿洲的壯舉罷了!」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此刻的石原被當年的石原臉打的啪啪疼。他頓時就沒話說了。 美國黑人民權運動家馬丁·路德·金說過一句話:「手段代表了在形成之中的理想和進行之中的目的,人們無法通過邪惡的手段來達到美好的目的。因為手段是種子,目的是樹。」 甭管他自己乾的如何,金牧師這話說的確實有水平。 人類歷史上,幾乎每個時代都會出現大量石原莞爾那樣想靠激進主義謀取暴利的「冒險家」,他們想的都挺好,覺得自己或自己的組織激進一把,賺個盆滿缽滿,然後「殺人放火受招安」,適可而止、及時從良,就能洗白上岸了。 可是他們往往忽略了,「手段是種子」,激進主義這玩意兒,它自己是有生命的,它像一隻野獸一樣,你把它放出籠子,咬了一次人,再想把它關回去,可就沒那麼容易了。沒人咬,它就會咬你自己。所以歷史上很多靠激進主義發家的陰謀家,最後都把自己給玩進去了。 商鞅作法自斃,周興請君入甕,石原莞爾被昭和青年罵成賣國賊,某報胡總編成了行走的五十萬……這樣的故事實在太多了。 今天我們再補個新番——著名網紅「愛國畫家」烏合麒麟老師為「辱華教科書」洗地而翻車事件。 2 烏合麒麟何許人也,高情商的說,他是當下中國漫畫行業新賽道的開創者。 與文字的宗旨好歹是力求陳述事實真相不同,漫畫的核心,就是通過誇張、虛構場景等手法、突出所表現的人或事的某種特質。一個社會如果比較有幽默感,並且對言論足夠寬容,那麼被畫的人看到了以後可能也就笑笑算了。但如果反之,那麼諷刺漫畫家的每張畫,都可以被認為是誹謗和污衊,那畫家就相當於天天在開地圖炮,等著被人告污衊誹謗,甚至直接封殺。 所以漫畫人人喜歡看,但諷刺漫畫,尤其是時事諷刺漫畫,這玩意兒原本是只能生長在西方的一朵奇葩。在咱這邊說個「經濟學家」的奇葩發言都會被其學校告到404的情況下,就別想了。 但烏合麒麟老師高就高在,在這麼艱難的繪畫者生存環境下,他居然能精準發現「行業痛點」,將封口轉化為風口,併當好那隻迎風起飛的風口飛豬。 他的方法是來個腦筋急轉彎——國內的時事新聞我畫了有人跟我急,那我專心找國外的茬總可以吧。於是什麼澳士兵屠殺阿富汗兒童啊、疫情是美國惡意投毒啊、西方經濟瀕臨崩潰啊……反正國內「愛國青年」想怎麼看世界,他就順著怎麼畫。 對國內負能,我視而不見,對國外負能,我重拳出擊! 烏合麒麟老師想的顯然很通透——反正那幫老外被這種諷刺漫畫諷刺多了,畫的再狠他們也不會急眼,再說真要急眼了,豈不更在粉絲中凸顯我「與境外勢力作鬥爭」的光輝形象?雙贏啊! 於是三弄兩弄,竟被他搞成了。僅在微博上就吸了近300萬粉絲,但凡出手一幅畫,就有擁躉在下面很興奮的討論怎麼天誅國賊、踏平四海。 但火是火了,我卻依然覺得,烏合麒麟老師作為時事漫畫家是不夠格的。因為他並不能真實的把握時事真正的內核矛盾,並將之準確、適度的藝術化。他對這個關鍵分寸「把握不住」。之前沒有翻車,僅僅是因為畫的都是外國,極端一點也沒人管,反而能在國內吸一些更極端的粉絲。 可一旦他畫點國內的事兒,立馬就翻車了。 你看前兩天他畫上海抗疫,弄了這麼一幅畫。 結果不出意外的出了意外,烏老師此作品犯了眾怒,底下的評論都是這樣的。 嗯,「宮廷畫師」,我覺得這個評價挺中肯。若說烏合麒麟老師像哪位畫家,我覺得他最像毛延壽——不是歷史上的那個大畫家毛延壽,而是馬致遠的元雜劇《漢宮秋》里那個「宮廷畫師」毛延壽。 這兩位的共同特點,就是明明是畫家,卻畫畫不老實,一門心思只想著怎麼「曲筆」迎合看畫者,並為自己謀取暴利。 《漢宮秋》里毛延壽那麼畫,是因為他覺得漢元帝會喜歡,自己能受賄。 烏合麒麟老師這麼畫,是因為他迎合國內激進憤青們會喜歡,自己能火。 但一旦他們把心思揣摩錯了,在不該用筆的地方點了一顆「傷夫落淚痣」,就離翻車也就不遠了。你看毛延壽最後,不久被漢元帝砍了么?讓你瞎點什麼「傷夫落淚痣」? 不過,誰也沒想到,烏老師的「傷夫落淚痣」,竟還不止「上海抗疫」這一點。 3 從昨天開始,不知道怎麼了,#人教版數學教材#突然引發了爭議,並且登上了微博熱搜。不少網友說該教材的插畫與老版插畫相比,存在明顯的審美差距。 也確實,從「檢舉」網友貼出的插圖看,這位給教材插畫的畫家確實畫術不敢讓人恭維。裡面的孩子都跟唐氏綜合征患者一樣,口歪眼小眼距寬,但凡在正經美術學院好好上過課,都不至於畫成這樣。 但簡單的畫術問題、或者畫師的審美問題,顯然不足以填滿微博「憂國團」的碌碌飢腸。 在網路鍵盤糾察隊就出場了,在他們煞有其事的條分縷析下,什麼拜登、CIA、FBI、共濟會,都來「共襄盛舉」,參與到了向人教版教材編輯部進行「滲透」,妄圖通過幾張插畫進行對我們祖國花朵進行辱華洗腦的這場大陰謀中來。 眼看這個事兒就要被網路公審實錘了,沒成想一貫在此類運動中領軍的烏老師突然站了出來,發表了長篇重要發言: 他這麼一說,可把平素仰慕他的粉絲們驚呆了:沒想到啊沒想到!你這一貫深挖「昂撒匪幫」陰謀的烏老師,居然也為辱華找借口?洗地? 按照微博斗漢奸慣用的「吸血鬼邏輯」,敢為辱華者辯護的人,當然也辱華。於是「烏合麒麟辱華」、「對烏合麒麟失望」等辭彙短時間內也上了熱搜。 放了大半輩子鷹,到頭來居然被鷹啄了眼。統領「愛國青年」們批判了這麼久「反華陰謀」的烏老師,估計萬萬沒想到,自己也有在此話題上栽了的這一天。 4 但讓我們來解一下這件事的幾個謎。 首先,是上綱上線慣了的烏老師,這次為什麼突然喊「就事論事」了呢? 道理很簡單——自從上次「抗疫畫」的風波以後,他應該已經感到:他曾推波助瀾的某種民間輿論狂熱風潮,現在已經卷到自己腳邊,開始危及他所從事的這個行業的正常運行了。所以他要「兔死狐悲」。 誠然,所有藝術門類都需要其社會有一定的寬容,別動不動就上綱上線才能發展。但如果在各藝術種類中做個「寬容依存度」排序的話,我覺得應該是繪畫>戲劇>文學>遊戲>音樂。 與其他藝術形式要麼讓人很難抓住把柄(像音樂),要麼可以通過文字、語言等方式注釋避險(像文學)不同。繪畫作為一種純視覺藝術,它的特點就是具有觀眾自解性和多義性。 這就導致了畫家但凡粗心一點或者技術不過關,在畫作上多畫點啥、少畫點啥、或者「畫跑了」,在一個神經過敏的社會中就很可能落個身敗名裂。 讓列賓差點被「斯拉夫派」錘死的《雷帝殺子》。 我當記者的時候,採訪過一個老海報畫家。他就說,在某個特殊年代,最讓他心驚膽戰的就是畫帶有偉人的畫作,一旦接到這種創作任務(當時還特別多),他就幾天幾夜都睡不好,快被逼出抑鬱症來了。 因為他知道,一旦筆下失之毫釐,「畫岔了」一丁點,印刷廠印刷出去,被「革命群眾」挑出不妥來、舉報了,那可就是萬劫不復的殺身之禍。 你看,這就是畫家在不寬容年代特有的苦逼之處,詩人一句「毛主席賽過我親爺爺」就能站穩的立場。畫家小心再小心,還是一不小心就碰雷。 所以「繪畫是藝術花園裡的嬌花」,是最需要社會寬容氣氛呵護的。理解了這個邏輯,你就能明白達芬奇、米開朗基羅、拉斐爾這幫人只能生活在歐洲,且必須是文藝復興以後的歐洲。 因為但凡稍早一點,你畫最終審判,敢讓耶穌和聖人們都不穿衣服?!早把你點天燈了。還藝術創新?創新個屁! 米開朗基羅的《最終審判》,還是教皇找人「P」過的,若放在中世紀,他要是敢這麼畫……夠燒二十次吧? 烏老師畢竟也算繪畫業內人,經過上次那一把群眾批判,他應該已經感覺到了,眼下的這種輿論苛責氛圍,是沒法讓人好好畫畫的。所以他趕緊喊「要就事論事,不要上綱上線。」 但您早幹什麼去了?現在網上這種陰謀論橫行、一幫人拿著放大鏡找茬,動不動就往反華、辱華上扯的風氣。也有您烏老師當初推波助瀾的一份功勞吧? 你憑此爆紅,如今看收不住、要惹火燒身了,才喊「婷婷」…… 鼻涕進嘴裡你知道甩了——烏老師,這是不是晚了點呢? 5 可能有人會說,小西,那你這也是在為人教版那套教材的插畫洗地嘍? 我在此嚴正聲明,絕對沒這個意思! 因為僅就網上曝出這些插畫看,這個畫師甭管「是何居心」,首先他的繪畫技術實在太不合格了,或者根本就沒用心畫。 就拿被吐槽最熱烈,給畫中孩子安上一個迷之「下身凸起」的那副畫來說吧…… 就算同情者可以辯解說,那只是褲子褶皺「畫跑了」。可就問一句,這幅畫的問題就只有那一個么?你看那孩子的手,是在向S.H.E致敬么? 「手不是手,是溫柔的宇宙……」 所以最大的問題,不是插畫者有沒有辱華,而是這麼「superstar」的劣質畫,又是怎麼被這套教科書的編輯者選中,當成插畫的? 這是給孩子的教科書啊,就不講點質量品控么? 想像一下,你到書店裡去買帶插畫的兒童書,看到這種洋溢著野獸派魔幻主義氣息的劣質書,你會買嗎?不會的,因為你知道這書買回去是要給你孩子看的,甭管裡面的故事怎樣,買這麼套書回去,讓孩子天天看,把他審美帶魔怔了誰負責?換一本就是了。 甭管兔不兔女郎,這畫也太讓人「丑拒」了 …… 可是如果教科書如此,你和你家孩子就只能忍著。為什麼?因為這是教科書,你沒得選,書是學校發的,你說不好看,要換一本,老師能聽你的么? 你看,這才是問題的關鍵所在。中國現在中小學教科書的問題,在於它是一個不倫不類的「半市場」。一方面,在插畫、編排等環節上,它是有一定市場化的,就像烏老師說的一樣,被交給一些畫師或繪畫工作室有償負責。但另一方面,在需求端,它又是計劃供給的,一個地方的孩子用什麼教材,是被指定的。一旦選定,糙好就都是它了。 這種「半市場」就導致了那些畫師一定不會對這單生意負責——既然壓的其他生意還有那麼多。而這些插畫「畫跑了」也一樣能賣得出去,那當然是能搞快點就搞快點——筆下的人物管他像什麼,畫個初具人形不就行了么?應付差事么,要啥自行車啊! 所以魔幻的是,這些畫師們畫的也許還沒網上那幫人挑刺挑的認真…… 其實類似的粗製濫造,恐怕還不僅僅在教材插畫上,前段時間不是有那麼個新聞嗎?某教材小學二年級語文課本有篇文章叫《后羿九日》(這名字也蠻魔幻的),前一句剛說了「江河裡的水都被蒸幹了」,後一句就講后羿「蹚過九十九條大河。」寫個幾百字的神話故事,上下兩句話都能自相矛盾,邏輯碎的跟車禍現場一樣,誰看了都犯迷糊。 此次插畫風波中,很多人開始懷念「過去的那些課本插畫」。的確,無論是《閏土》還是《挑山工》,那些插畫都特精美、漂亮。 可是,喜歡懷念過去的這些網友往往忘了,過去課本之所以有這些插畫,其實只是舊時代的餘音。 作為計劃經濟最後的堡壘,當時畫插畫、編課本的那些老師,他們都被鉚定在自己所從屬的「機關單位」里,工資待遇就那麼多,動也不動不了,分配給他們一個給孩子編教材的任務,於公有利廣大孩子,於私能藉此揚名,他們當然願意認真負責的干——這跟現在的插畫師們在市場體系下「計件」工作,那是完全不同的工作狀態。 想看當年老師是啥工作狀態,請移步《教師節,懷念曾與我「對線」過的第一個教師》 但你想想,為什麼同樣的體系下,當時的英語教材編的就相對很拉胯呢? 永遠是李雷和韓梅梅倆人在那兒跟機器人一樣不帶感情的站樁輸出:「How are you?」「Fine,thank you,and you?」 所有故事都寫的毫無意趣,同樣的單詞量,水平永遠比《新概念英語》差出20個新東方。 原因也簡單,因為那會兒真正英語好、對英美文化有好的理解的人才,可都是香餑餑,就算不出國也都有高就,誰還在體制內吭哧吭哧給你這幫小朋友編教材? 真英語好的,當時都《北京人在紐約》。刷盤子呢,忙,勿cue。 所以「救救孩子」、給孩子一本好課本,絕不是一兩個人上上心,負責一點,或者「斬斷境外勢力黑手」就能解決的簡單問題。它是一個系統性問題。有什麼樣的社會、什麼樣的系統,什麼樣的機制、就會產生什麼樣的教材,就會教出什麼樣的孩子。 (參見《老師,咱能不能正經上課?別拿烏克蘭和孩子們開涮?》) 中國當下的中小學教材質量總出問題的原因既然在於「半市場」,其質量想要提升,方法就無外兩種: 要麼回歸老辦法,把相關人才都繼續摁在體制內的崗位上,讓他們安心幹活。而至少目前看,這是不可能的,除非我們放棄整個市場,讓整個社會轉軌回到計劃經濟當中去。 要麼,我們就需要更徹底的改革,讓教材審核、遴選機制更完善。並且往讓受眾有更多選擇的教材市場化那條路上走。這是歐美日韓走的那條路,這條路是與自由市場相配套的。 但不管走哪條路,提高教材質量,給孩子一些好的插畫,絕對不是能靠網上一幫上綱上線的傢伙,靠揪斗幾個「辱華陰謀團體」就能斗出來。 一出問題就「抓姦臣」「斗漢奸」,滿世界找「反華勢力的陰謀」。這種思維方式咱這兒很流行,南宋打不贏金朝,就罵秦檜「賣國」,鴉片戰爭打不贏,就罵琦善「賣國」。 可甭管當事人是不是真有心思「賣國」「辱華」,這種是把群體問題個人化,複雜問題陰謀論化的「鬥爭方式」,除了滿足一些激進的憤青的自嗨,都不會起任何實際作用。 當然,烏合麒麟老師挨罵,還是活該的——誰讓他當初自己也是靠煽動這種自嗨起家的呢? 人必自侮,然後人侮之;家必自毀,而後人毀之;國必自伐,而後人伐之。以激進主義求爆火者,人必以激進主義集火爆之。 如此現世報,也算求仁得仁吧。 (文章作者海邊的西塞羅,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

在長沙 找一份月薪5千的工作太難了

1月份,抖音名為「林蔓恩Fiona」的賬號發布了自己第一條視頻,吐槽自己在長沙找工作的經歷。這條零粉絲賬號的首條視頻,獲得了1.6萬人點贊,大約是16萬的播放。 視頻的博主是一位從杭州回來長沙找工作的短視頻編導,原薪酬2萬,來長沙前,打聽到長沙薪資不高,做好了工資打對摺的準備。所以在預期薪資那一欄,謙虛地寫了個8千。 結果被公司人力回懟到:誰給你的勇氣?然後告訴她,工資只有4千。末了補充道,單休。 後面連跑數家公司,情況都大致一樣。 在這條視頻下方,8000人進行踴躍回帖,其中點贊最高的一條是: 「在長沙雙休和入職五險都是超級福利了,更別提一金了。」 在抖音,搜「長沙找工作」,最先跳出來的是「長沙找工作避免坑」,第二是「長沙找工作太難了」。 以「低房價,高娛樂」幸福感聞名的長沙,找工作為什麼這麼難? 1 在長沙,找一份月薪5千的工作有多難? 如果只看薪酬,其實還好,難的其實是2個在其他地方,不需要特外強調的條件。 1. 工作雙休 2. 公司繳納五險一金。 我寫這期吐槽前,問了周邊幾個找工作的朋友,他們的統一回答是:長沙都是單休,偶爾來一個大小周的崗位,都要排隊趕著面試。 五險一金也同樣。公司願意為你繳納五險一金,那是值得寫入員工關懷前三的重大福利。每天上班前,想到這個,都很不得給老闆磕一個。 一些公司,是只有五險,沒有一金,並且說,大部分公司都這樣。 關鍵是,你氣憤地奪門而出後,會發現他們說得居然是對的。 還有一些公司這樣,說入職後轉正後繳納五險一金。 問多久轉正?答曰:半年。 當然,也有一年的。但我朋友告訴我,不要太樂觀,因為也有一年後,說一年表現沒到轉正標準,要繼續考核的。 總之,這屬於福利制度。 2 可能是企業也發現了,這樣直白地把條件寫在招聘軟體上,不太可能吸引來求職者。 所以在招聘上都開始不說「真話」了。 這為長沙的工作招聘,更添增了幾分魔幻色彩。求職者找工作,像在玩狼人殺一樣,根本不知道誰是真的。 宣傳說月薪兩萬,一看發現底薪兩千。 宣傳說彈性工作時間,發現入職一家新媒體公司,熱點一來就幹活,工作時間只有壓縮沒有回彈。 甚至現在在求職圈,開始口口相傳長沙三大苦窯——萬達、麓谷、德思勤。 說這裡進去面試都得多留幾個心眼,萬達多是皮包騙子公司,麓谷銷售無底薪,德思勤的對員工壓榨最狠。 這種傳言大多片面,但我研究了一下,發現也有一定的道理。 這三個地段物業費都比較高,對公司營收有一定的要求。營收好的公司,員工離職率卻一直居高不下,需要不斷招聘,想想都覺得有問題吧。 3 現在的長沙求職者已經魔怔了。 有求職者發布自己求職上岸視頻,找到了一份月薪5k,雙休,且有五險一金的工作。 下面的評論全都是問他: 「零經驗做傳銷收不收?」 「貴司需要哪方面的詐騙經驗?」 自從招聘走上線上後,我們在招聘軟體上,只能看到和自己條件相匹配的工作,有種被困在信息繭房的感覺。 所以,有時一些招聘信息我都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在玩梗。 比如這條應屆生慶祝自己當上美食博主的視頻,儘管月薪後面只掛個兩千,但依然有很多人回復:還招不招人,要什麼條件。 不僅小公司如此,大些的企業更甚,或者說,正是由他們定下了行業標準。 在長沙馬欄山,存著某眾所周知的傳媒公司。其實習生待遇標準是給錢實習,對,是你給我錢。且實習生不等於沒畢業,已經畢業的應屆生也統統屬於實習生,只是不用交錢了,但也不會給你錢。 等公司有項目了,才給你發錢,多少呢?八百一個月。 有活發小錢,沒活不發錢,講道理,這是多少老闆的夢想。 受此影響,附近受產業聚集影響成立的很多傳媒公司,基本都保持了這一價格,並且宣稱自己是那家大公司的子公司,你在這干就等於在那上班。 沒有五險,沒有一金,沒活開會白嫖,有活幹活給小錢,統一支付寶微信轉賬。 對求職者的質疑,老闆很不理解,在抖音上發視頻:我主播800一個月,編劇1000,怎麼就招不到人呢? 儘管疫情下,各位還在堅持的老闆,都很困難,很不容易。但如果非要這樣才能讓公司經營下去,不行咱們還是關了吧。 最後分享兩張傳得很火的關於長沙找公司的忠告,不一定正確,大家看看就好。 (全文轉自網易號韭黃阿rich)

離滬手記

【此文若您認為是虛構的,則純屬虛構。】 決定離滬自救 五一期間,看到群友發的內部消息,透露上海解封許是六一甚至更晚。作為一個悲催的小微企業老闆,上海與寧波的公司暫時都無法開票,現金流已斷,給員工發工資靠刷信用卡維持;外地的項目也需要服務。想到即使上海解封,去出差亦將面臨長時間隔離,我決定為了生存先跑出上海。 真正制定計劃是在5月10日,又拖了那麼久是因為上海公司所在的辦公樓住了幾個人,有人陽性去了方艙,5月12日才能從封控區降級。我想去公司取出重要資料,包括稅控盤、銀行的UKey等。 了解下來,離開方式包括高鐵、自駕、包車。要搶到高鐵票不是那麼容易的,每天下午1點半放票,搶了幾次、自動搶票上萬次失敗了;我沒有車,問了在上海的同學朋友,暫時也沒有自駕離開的打算;於是我決定包車。熱心鄰居們提供了3個車隊的聯繫方式。 去醫院核酸檢測時拍的照片: 邊界 從黃興路看五角場轉盤 一個生鮮小超市,現在只做團購 空無一人的五角場廣場 「別把我的司機折了!」 我對於跑路的可能性全憑想像,以為首先車子要有通行證。後來才明白,有通行證的車原則上只能用於運送防疫物資,運人是非法的。 根據一些攻略,我找物業幫忙從居委會開了就醫證明,提前一天去醫院做了核酸;接著簽了承諾書承諾解封前不再來上海,並拿到了居委會開的特殊人員離滬證明。許多人所說的接收地街道的接收證明,寧波是不會開的,但寧波的街道防疫辦告訴我,只要到了寧波就不會被遣返。 一邊獲取這些信息和證明,我同時聯繫車隊。車隊A價格5K,支付方式靈活,但他們尚未跑過寧波,對於當地防疫政策不清楚;車隊B價格7K/輛, 胸有成竹的樣子,需要提前支付全款;車隊C似乎對於變幻的政策心有餘悸,報了個2萬試圖把我嚇退。我心理價位是5K,於是聯繫好了車隊A。負責聯絡的東北大哥隨時很忙,能聽出他們是一支膽大的游擊隊。在我東問西問後大哥不耐煩了,說不行你去找別家。我做了個決定,咽下一萬個問號說等他給我消息。 我打了寧波疾控的電話諮詢隔離的問題。接電話的是一名年輕男士,他說,只要踏上了寧波地界,必須隔離14+7,司機也是,下不下高速一樣。我說司機必須回去,因為他只是送我一下,並且隔離一個上海的司機,對寧波本地防疫有什麼好處?對方說他只是負責傳達而已。我要求他告知是什麼時候出的什麼文件規定司機也要隔離的,他翻不出來,說這種內部文件不能給我們看的。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我表示,沒有依據就信口開河是有問題的,文件里,有「司機」兩個字嗎?他說,是人就要隔離,你認為司機是不是屬於人類? 我問了一下他是否黨員,他說是的。 為什麼黨員看到群眾的為難好像很開心? 決定人的重要決定的解釋,他如此不專業,隨口加碼,令人極度焦慮。看來這些系統中卡著小關口的小兵小將,製造的世界比卡夫卡所描述的還要荒誕,他們不是人,只是機器。 我朝他吼了一通掛了電話。司機隔離這件事不是小事,這意味著有可能沒有司機會送我回去,如果鋌而走險,則可能要多支付上萬元的費用。不管了,到時候只能見機行事。 12日原定下午2點出發,東北大哥早上來電說:「下午走沒問題,但你別把我的司機折了!」 折司機的意思是司機被接收地集中隔離。原以為車隊是萬能的,但其實沒什麼定心丸……這時已不可能搶到火車票了,也來不及聯絡其他車。不及時走核酸報告和離滬證明會過期,我必須得走。大哥過了會兒又說,可能先派車去探路,看會不會把司機折了,讓我等著,可能要很晚。於是我忐忑地等著他的消息。 高架上 「你車上就你一個人?」 終於,東北大哥來電通知,車來接我了,先去浦東。我趕緊帶好行李到樓下。來了輛麵包車,麵包車司機在焦灼狀態,因為東北大哥剛把他催死了;東北大哥還來電罵了我一頓,說動作這麼慢不帶我了。天下著小雨灰濛濛的,在每個人的暴躁中,我在小區門口和物業交接完上了麵包車。 麵包車上每扇窗都有窗帘,拉上了。司機說,「行李箱別放門口,太明顯了。」於是我放到了後面的座位上。看上去他也不是特別嚴謹,並沒讓我躲起來啊,我就以為此行萬事大吉了。我和司機商量去兩公里外的辦公室取資料,司機擔心被警察查,不太同意。我想商量給他小費,話剛講一半,發現他開上了相反的路,上高架了。 道路無人,灰色的雨幕中,這裡像戒嚴中蕭條的城市。伴隨著雨天特有的類似電視機雪花的聲音(也許是幻覺),到了一個路口,車突然停了下來。警察來查車了。剛開始放鬆警惕還開著一半窗帘的我,趕緊把窗帘放下來。 「你車幹什麼的?」 「運防疫物資?」 「你這車運防疫物資?!有通行證嗎?」 「有。」司機向警察出示了通行證。 「車裡幾個人?」 「一個人。」 「就你一個人?」 「是的。」 警察似乎在往車裡瞟,所幸天色昏暗,雨又擋了點視線。惡狠狠的詢問似乎只是例行公事,他沒有開車門就放行了。我們鬆了一口氣。 繼續開了一段路,到達了浦東某個偏僻的地方。麵包車司機電聯了來接應的小車司機,這位小車司機是名舟山大哥。等了兩分鐘,小車很快來了。「你坐前面。」小車司機說,我往后座一看,還有兩位年輕人。麵包車司機說,幹完這一票他就不幹了,這不是人乾的活,天天擔驚受怕。 大不了就流浪 離開前,我寫了承諾書,承諾解封前不回上海。事實上,出了小區就不可能再回來了。聽說了成噸在火車站、飛機場風餐露宿的故事,我帶上了一個出口日本的救災包。救災包還是我因擔心普某發動核戰爭時買的,內有氣墊床,有可以在野外變成臨時廁所圍擋的雨衣,有毯子,有收音機等等… 臨走前鄰居日本妹妹還告訴我,裡面有好吃的壓縮餅乾。我做好了流浪的打算,即使寧波不接收我、上海的小區不讓回去,我也能活下來並且活得不錯。 防災包的內容 舟山大哥穿一身西服,說話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後面是領導囑咐帶回去的孩子,沒辦法,只能接下這個任務給他送回去。」 「你們有接收證明嗎?」我回過頭問后座的小姑娘。 「有啊。」她也不細說,輕描淡寫著,愉快地與同伴聊起天了。 這個時候還有領導能撬動防疫?connection 這麼重要?朋友讓我找寧波的 connection, 我可懶得找,我大不了流浪啊!掠過了些小疑問,頭腦馬上回到了操心自己的事的緊迫中。 「你有當地接收證明嗎?」舟山大哥問我。 「還沒有,我馬上聯繫街道。」 聯繫了街道防疫辦,問是否能給接收證明,對方說一律沒有這個東西。我問她我晚上到某高速口,是否有隔離車來接我。她說到時候自然有,但並未告知具體交接人員。 「如果她不清楚,讓她問一下上級怎麼安排。一定要有隔離車來接,閉環運送。」舟山大哥發話了,看來他送過的人不少了,「和她談條件!不能隔離司機。否則就不送去那個高速口了,只能在某某(某縣級市)高速口下。」 根據舟山大哥的指示,我與街道防疫辦的溝通竟然前所未有得順利。對方派了隔離車,按時到某高速口接我,並告知司機可以回去。我想寧波的防疫政策也許是種策略,在人未出發時嚇退,既然出發了就會毫不含糊地對接。 本以為接下去該順利了,又生波折。交警將我們攔了下來。 「車上幾個人?……是哪裡的?……去哪裡?…….有核酸報告嗎?……」 一連串問題,每一個問題他都在認真查看相關證明。舟山大哥故作鎮定答著,「ta們是某大的學生,都有證明的。」 交警很嚴謹,問他要證明。看完后座兩位某大的出滬證明,當地街道接收證明,交警有疑問:「為什麼證明上的車牌號和你的車對不上?」 舟山大哥解釋這是同事的車,臨時安排換了車,證明忘記改了。他急忙讓后座的男生打電話給他爸爸,問證明上幹嘛不對上車牌號。幾分鐘後,一張車牌號正確的證明發過來了….. 「這麼快?哪個單位出的(能這麼快)?」交警更認真了。 接著交警來我這邊詢問我住哪、去哪。發現我和兩位學生不是一起的,他心中疑惑更多了。我打通了街道防疫辦電話,試圖把手機放他耳邊,他嫌棄地避開了。認真的交警又跑到舟山大哥這邊,要看行駛證。 大哥臨危不懼,義正言辭地說,我們所有的手續都是合法的! 交警拿走了他的身份證和駕駛證,說要按非法運營處理,同時聯繫了派出所,讓警察過來。 趁著下雨,舟山大哥搖上了車窗,「你們記住,我叫某某某,我是你們父親的朋友,我們之間沒有任何交易。現在立刻把所有微信聊天記錄刪除!」我們四人開始刪聊天記錄、刪人、退群……. 這時候我發現原來我也是「領導要求接回去的孩子」,也是有connection的人了。 警察來了,也許是級別較高、能夠拍板的警察。他按下了那位認真的同僚,竟然只是問了幾句,便予以放行,同時指出從哪裡上高速較為方便。他們把駕駛證還了過來。虛驚一場。舟山大哥表示自己是退伍老兵,什麼陣仗都見過。他的底氣來自於如下邏輯:1 我們的證明是齊全的;2 此時此刻,上海哪有什麼法律?亂成一團就如戰時的這個地方,每天的政策都自相矛盾,有什麼阻止我們的依據?只是,非法運營確實是最近司機們害怕的罪名,據說會罰款3到10萬。 大難不死的我們幾個感覺對方已同志了。 此時,我們尚未離開上海境內。 我發表了我的流浪論,並得意地炫耀我有防災包。舟山大哥說,「流浪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和我們車隊現在就是流浪狀態。」原來他們一直睡在外面,用戶外用的爐子煮點東西,物資也並不充沛。 剛剛強作鎮定作為老司機佛擋殺佛的舟山大哥,此時驚魂未定,和他同事電話聊了幾句。他已經把東北大哥刪了,因此只能用我手機語音了幾條。手機拿來拿去我都習慣性用500ml的75度酒精噴洒消毒,雖然我們都知道這是徒勞,但這已是儀式,或者說,最近流行的噁心的詞:手勢。 上高速了 最後幾十米 上了高速後一路還算順利。總算快到兩個小同學的高速口了,雨也越下越大。車子突然熄火了。舟山大哥叫我們不要下車,他折騰了半天,加機油什麼的。筆者完全不懂車,據說這輛車前一天連續跑了24小時,又是青島又是廈門,操勞過度。 大家想了想辦法,若叫拖車來,則拖車司機也會被隔離。這是什麼邏輯我不清楚,拖車司機並沒有接觸車裡的人啊。最後我決定碰碰運氣,聯繫了我所屬街道的疾控,對方聽了這個情況,同意讓隔離車過來接,費用自理。這個時候,只要錢能解決,就是小事,於是我一口答應下來。隔離車大約50分鐘能到。兩位離某縣級市只有不到100米的小同學就沒這麼走運了,該縣級市疾控兩名人員一直在為難他們。一位用調侃的口氣說,「哈?!」,是表示對拋錨這種特殊情況的輕蔑嗎?舟山大哥把他們訓了一頓。 事實上,該縣級市允許車輛開到隔離酒店再開出來的做法並不符合寧波市的規定,但是對方就是如此挾小權以令群眾,不給人行方便。他倆也不可以下車自行走回去,否則就違反了閉環運輸的規定。對方在電話中威脅舟山大哥,說他必須隔離,隔離費用和誤工費怎麼辦?對方說找你的乘客商量啊!大哥不為所動。我痛恨這些蛀蟲,就好像額外的隔離費用、司機的誤工費是每個人都應該輕輕鬆鬆雙手奉上的。 好說歹說,對方並不鬆口。一陣刺耳的警笛聲,是交警的車來了,對方到了我們後面。交警上前來溝通時,舟山大哥警告他們我們來自上海。發現我們是一堆「害蟲」,交警彈回去了,不敢上前。他們在後面持續製造尖厲的噪音,並用大喇叭喊話,要求車子開走。我們也想開走啊!在這種高壓下我甚至有一刻認為我會流浪,感覺有槍頂著我的太陽穴讓我承認莫須有的罪名。對峙了很長時間,突然一輛麵包車停到了我們旁邊,該縣級市疾控來電,來接兩位小同學了。他們雖然嘴硬,但是最後不得不解決問題。小同學們喜出望外,搬了行李,上了麵包車。 過不了多久,接我的車也來了。舟山大哥聯繫了車隊隊友來接他回上海,對方大概4-5個小時後到,他也聯繫了在該縣級市的他朋友來處理拖空車事宜。窗外密雨與警笛的嘶吼交織成一個魔幻的深夜。 上了隔離車,一小時不到,到了隔離酒店。一次性付清14天隔離費用包括核酸檢測費,並經歷了恐怖的捅鼻子核酸檢測後,這趟旅程終於塵埃落定。早上六點,舟山大哥告知他已返回上海。東北大哥說,再晚一小時我就出不來了,原來楊浦出事了,原因據說是核酸測得不勤。荒謬的是我在上海一周一次核酸,回寧波卻需要48小時一次了,人生除了核酸再無大事。曾經我聽說黨員朋友們需要在學習強國早彙報晚請安,比幹什麼都勤,極度震驚。不可思議,平時我從沒見過工作那麼勤奮的人啊,是什麼讓他們打卡如此勤奮?如今,所有人都要兩天打卡一次了。 我的防災包匆忙中被小同學們拿錯了,好在最近我應該不需要它了。這趟行程總共花費1萬,比往年去歐洲來回機票都貴;距離我能自由踏上寧波的街道還有14天,比去月球時間都長。寧波朋友有的通知我上海解封了,有的稱讚寧波好建議不要回上海了。我很累。難道他們不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後續 離滬幾天後,我上海全陰幾十天的小區突然測出了陽。大伙兒猜了下原因,大概率是這位鄰居接觸過派出所。然而,派出所是社會面。而社會面不是在新聞中已經被宣布清零了?大伙兒沒敢多討論。 沒多久,街道告訴我,我只要隔離14天了,不再需要加7。不知是否因為我反映了加碼過於誇張的事給了國務院小程序。又過了一周,也就是昨天傍晚,街道通知我,我今天可以提前出獄了,寧波隔離政策變成了7+7,此時我已集中隔離了10天。隔離車將把我閉環運到家裡。我略擔心鄰居會議論,想到了我們的車被交警瘋狂鳴笛時,舟山大哥哼的歌,「我們是害蟲,我們是害蟲……」但某些製造這場災難的人才是害蟲吧?是誰拍板、誰配合摧毀了一個又一個大城市呢?下一個又是哪座城? (文章作者X,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Female Co,原文已被刪除)

媒體不見了,「空難」成啞謎

一、 2010年8月24日21時36分,河南航空一架從哈爾濱飛伊春的航班,在機場跑道處失事。部分乘客被甩出,隨後機艙起火爆炸。這次空難事件,有42人遇難。 事故發生後,有關方面召開了一次新聞通氣會,沒有公布希么有效信息,也沒說遇難者名單。事故發生後的三天里,在伊春市殯儀館附近,接連發生記者被警察扣留事件。當地一公安局長對著全國各地趕來的記者說:「抓的就是你們記者」。 隨後,這事在網上傳開。記者們舉著小牌牌集體抗議。 5個小時後,伊春市宣傳部門和警方公開道歉,前者解釋說「這是個誤會」,公安局長則說,「我刑警出身,是個粗人,希望記者朋友們能夠理解。」 那是2010年。在我們這些前媒體人眼裡,還算不上新聞的好年份。但如今回過頭去看,就分外懷念,並念起好來。空難發生後,全國各級媒體,都有對此事的報道和評論。中央電視台發過一篇有名的評論:《伊春空難逝者,需要一個公共悼念儀式》。說追究事件的人為責任和關心逝者傷者,應是輿論關注兩大焦點。 《京華時報》發表了一篇《伊春空難,不該設信息壁壘》。說,有關部門「不許」,就是侵犯記者採訪權。這種「不許」,就是在造成媒體、公眾與有關方面的情緒對立。突發事件,要充分公開信息;若條件不足,就主動創造條件。 信息社會,這是公共治理的常識。 二、 2011年7月23日20時30分,由杭州開往福州南的D3115列車,在溫州甌江特大橋上,被北京開往福州的D301次列車追尾。六節車廂脫軌、四節墜橋,幾百人被困。 7月24日晚,事故第一次新聞發布會在溫州召開。鐵道部新聞發言人王勇平說,事故造成35人死亡、192人受傷。記者問,不是41個人嗎,怎麼變35人了?王勇平回答:「作為發言人,我現在掌握的情況就是死了35個人。」 記者又追問,為何救援不到8個小時,就匆匆結束,清理現場。甚至把出事列車的車頭,都就地埋了起來?王勇平的原話是這樣的:「關於掩埋,現場搶險的情況,環境非常複雜,下面是一個泥潭,施展開來很不方便,所以把那個車頭埋在下面蓋上土,主要是便於搶險。」 隨後,他說了一句年度名言:至於你信不信,我反正信了。 現在的年輕人,可能已經無法想像,因這句話,全國市一級以上的媒體,幾乎都派了記者到溫州事發現場。你不是連死亡人數都前後不一,說不清嗎?那我把名單一個個給你核實,拉個清單給你看。最後確認,那場事故造成40人死亡、192人受傷,直接經濟損失逾1.9億。 死亡人數怎麼又從41人,變40人了?有個叫項瑋伊的小姑娘,是在救援結束十幾小時後,被不肯執行清理命令,堅持營救的溫州特警支隊隊長邵曳戎救出的,她邊上躺了8個遇難者遺體,但她還活著。 年輕人啊,你們猜半天,也猜不到的。拉清單核實遇難名單的,甚至不是當時的都市報、南方系,是《人民日報》。 人民網更是霸氣,寫了個《缺乏安全的發展,不要也罷》的社評,這個發展指的就是,踩上油門的中國高鐵建設。 幾天後,《人民日報》又追加了一個社評《讓公布遇難者名單,成為一種制度》。文章寫的都是人話:「在以往事故中,遇難者名單總是被濃縮為一個孤零零、冷冰冰的數字。事實上,對任何一場災難,抵抗遺忘最有效的一個方式,就是儘可能多地發掘與人性相關的生命細節。遇難者名單的權威發布,就是一個無法迴避的重要環節⋯⋯」 看到一點媒體該有的血性,有沒有? 回溯那十幾年,政府信息公開、媒體報道監督,在你來我往的交手裡,處於不斷推進的狀態。社會氛圍要求政府公開信息,政府也願意回應這樣的聲音,而媒體,是中間重要的紐帶。 如今,新聞在哪裡,媒體又在哪裡? 三、 2022年3月21日14時22分,東方航空自昆明飛往廣州的一架客機,在廣西梧州藤縣莫埌村一處山林墜毀。機上132名乘客和機組人員,全部遇難。 這是舉國震動的大事。但我們沒有看到全國各路媒體蜂擁採訪。事故發生至今,都沒有看到過一篇像樣的新聞採訪,沒有追問事故原因,沒有採訪遇難者家屬,沒有專家出來探討問題,總之,沒有展露過一丁點核心信息。有的只是,敬花圈點蠟燭的行為藝術,和女記者對著鏡頭看著遇難者遺物哽咽一下。 問一個媒體的朋友,怎麼你們沒派記者去?朋友告訴我,去了好幾撥。進不去。別說事發現場,連村裡都進不去。有記者喬裝打扮,租了輛當地的摩托車,找了當地的嚮導,翻了兩個山頭,好不容易到了救援現場,一出現,就讓人給架走了。 這次事故,能夠進入現場的,只有三家官媒。信息源完全是壟斷的。 我們沒有新聞報道了。剝得乾乾淨淨了。 3月25日,空難發生後第4天,在國務院調查組舉辦的新聞發布會上,東航集團宣傳部部長表示,所有航班的旅客名單都屬於受法律保護的隱私信息,不屬於主動公開的範疇。 雖然連小學生都知道,披露遇難者信息,並不代表需要全盤公布個人信息。這裡不存在個人隱私問題,只存在公眾的知情權,媒體的監督權,死難者家屬的賠償和合理訴求。 媒體不見了,新聞被絞殺了,「空難」成了啞謎。 四、 就在今天,《華爾街日報》報道了東航3.21空難的最新進展。 報道指出,根據美國參與此次事故調查的相關人員透露,通過找到的一個黑匣子的數據顯示,是輸入控制裝置的指令,使飛機進入致命的俯衝狀態。也就是說,事故是人為。 幾小時後,中國民航局回應,說美方參與東航事故調查人員未向媒體發布調查信息。沒有其他解釋,也沒有更多的信息披露。 東航空難發生已近倆月,新聞發布會總共開過10場。作為一個普通受眾,多麼渴望能看到一場有「新聞」氣息的發布會,有觀點,有事實,有多渠道信息的交織和碰撞。 很可惜,沒看到。10場發布會,所有的核心信息加起來,就是:飛機沒問題,天氣沒問題,工作人員的健康、情緒、財務也沒問題。 那麼到底哪裡出問題了? 空難事故原因的推測和判定,確實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少則一年,多則幾年。也有不了了之的。比如馬航。在沒有黑匣子的情況下,做出事故原因的推測是不負責任。但這並不意味,我們不能有新聞採訪和報道,不能有對信息的挖掘,對事件的剖析,對大量事實細節的呈現,大量的,大量的,細節的,思考和呈現。 這些思考和呈現,就是新聞啊! 沒有這些思考和呈現,公共事件,就會成為集體「猜啞謎」。到最後,失去的,是政府的公信力。 大型公共事件的處理能力,是觀察一個社會的窗口。 這種處理能力,不是媒體上的說辭,也不是自評,是公眾對它的體驗。 五、 溫州動車事故3天後的深夜,時任國務院總理的溫家寶同志抵達溫州。在隨後舉行的中外記者會上,溫總理就相關問題答記者問。 其中有幾句,說得特別好。 我們應當認真聽取群眾的意見,嚴肅對待並且給群眾一個負責任的交代。 嚴肅追究直接責任者和領導責任。 事故調查處理的全過程要公開透明,接受社會和群眾的監督。 調查處理一定要對人民負責,有問題要一追到底,依法處理,毫不手軟。 只有這樣,才能對得起長眠在地下的死者。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桃花潭李白,原文已被刪除)

最近八天《人民日報》頭版版式賞析

最近喜歡看《人民日報》的人好像多起來了。有些人覺得最近的《人民日報》有變化。 作為全村最愛看報的豬肉佬,T先生就來和大家賞析一下最近八天——2022年5月11日到18日《人民日報》的頭版。 2022年5月11日《人民日報》的頭版,是典型的處理重大報道的版式。頭條通欄標題25個字(阿拉伯數字100佔位算兩個字),內文是四欄,文字顯得更加寬闊厚重,下面的文章是六欄;右上角報眼位置是頭條報道的概要。這些處理方式,都在版式上有效地突出了頭條文章的重要性。因為頭條佔了頭版超過三分之二的版面,這一天的頭版只有四篇稿件。右下角一條還超常規地以題大於文的方式處理。 2022年5月12日《人民日報》的頭版,最大的特點是沒有圖片。沒有圖片,能上的文字就會增加很多。這個版面上的報道共有7篇。使用的是左三欄、右三欄的對稱版式。但這個版式也是可以有變化的,重點其實也很突出。左邊第一條、第二條,右邊第一條,就是當天頭版的重點。 2022年5月13日的《人民日報》頭版。這天的頭版,沒有適合做大的照片。頭版如果沒有圖,會顯得寡淡。可能覺得照片不適合做大,這個頭版把照片放在不顯眼的右下角,顯得沒有什麼視覺衝擊力。版面上有兩個重點,一個是頭條,還有一個是右下角使用楷體處理的文章。楷體是報紙刊登評論文章最常用的字體。 2022年5月14日《人民日報》的頭版,頭條使用的是「雙頭條」的處理方式。同為12個字的豎排標題、字數接近的內文,令版式看起來美觀、工整,但實際上,這樣的頭條是有意處理得比較弱的頭條。當天的版面重點,實際上是右邊的第一條、第二條文章。 2022年5月15日的《人民日報》頭版,用了三張圖片(有一張是用統計數據製作的圖表)。這也表明,這份報紙有很好的用圖意識。有時頭版沒有圖片,其實是多種考量下作出的安排。這一天的頭條接近三分之一頭版的篇幅。為了突出頭條,使用了左二欄、右三欄的不對稱版式。 2022年5月16日《人民日報》的頭版,值得拿出來說的是頭條標題的處理。三欄標題多達20個字,看起來非常擠。其實斷成兩行做雙行題看起來就會舒展很多。當然,編者可能覺得做雙行題占的位置太多了。 2022年5月17日《人民日報》的頭版,用了一張風景圖(當然,它是新聞圖片)做主圖。這張圖的處理方式是比較特別的,它打破了平時左右對稱的版式,橫跨了左右兩個區域。這條左右頂上的報道,分別是關於經濟和基礎設施的。 2022年5月18日的《人民日報》頭版,頭條——即左邊第一條,是共青團成立100周年《奮鬥者 正青春》系列報道的第二篇。一般情況下,系列報道從第二篇開始就不會再做頭版頭條了。右邊頂上則是關於稅收方面的文章。 最後,T先生說說自己的感覺—— 《人民日報》沒有什麼大的變化,還是那麼優秀。 (文章轉自微信公眾號全村最帥的豬肉佬,原文已被刪除)

丁丁在上海2022

網友@pkpkppk 根據《丁丁流浪記》創作出衍生插畫「丁丁在上海」,原圖已被刪。微信公眾號發布的插畫也被刪除。 (插畫:@pkpkppk ,來自:公號DoodleKidult,原文已被刪除)

中國兩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縣城 因為同一件事火了

遂昌縣、和平縣,這兩個地方平常少有耳聞,但現在因為同一件事火了起來—— 搶人,搶名校碩博。 遂昌縣地處浙江仙霞嶺山區,常住人口只有19.4萬。 一份2022年遂昌縣引進人才入圍體檢人員名單顯示,24個基層崗位吸引了4名博士和19名碩士,其中不乏上交、復旦、浙大這樣的周邊名校。 和平縣位於廣東省粵贛邊境,遠離南部繁盛地區,2020年還被列為扶貧開發重點縣。 到2022年,和平縣計劃引進人才82名,810份報名表中有31名博士和700多碩士「擠破了頭」,因報名人數大大超出預期,甚至導致面試工作延期。 如果說前一陣熱議的名校博士競爭北京朝陽區街道辦、城管崗位是為了在大城市落戶,那麼扎堆去縣城的高學歷人才又是了為什麼? 一方面走人才引進無需參加競爭更激烈的公務員考試和選調生考試,也無需應屆生身份,給了沒上岸又想進體制的畢業生一個額外的機會。 另一方面,就是—— 給的太多了 先看遂昌縣。 除了給事業編、有機會選聘為中層正副職幹部外,在公告中還明確了補貼標準,與許多不公開薪酬待遇的縣相比吸引力就大了不少: 全日制博士研究生可享受75萬元政策獎勵(一次性房票補貼50萬元;生活津貼5萬元/年,可享受5年)。 全日制本科生可享受45萬元政策獎勵(一次性房票補貼30萬元;生活津貼3萬元/年,可享受5年)。 30-50萬的房補力度,與深圳、南京等大城市齊平。 而遂昌縣房價,根據安居客數據近段時間保持平穩,在1萬3左右。博士生的房票補貼可承擔38平米房款。 遂昌縣雖然在山區,但近年經濟發展速度較快,2021年GDP增速位列浙江省山區26縣中的第一。 有國家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宇恆電池和中國航天科工集團增材製造技術創新中心浙南基地這樣的高新技術產業入駐。 4月份的上一輪24人引進流程還未結束,5月6日新一輪33名信息技術、經濟金融、規劃建設和綜合管理等方向的專業技術人才引進工作又緊鑼密鼓地展開。 可以看出,遂昌縣真的是求賢若渴了。 再來看和平縣。 和平縣引進人才的規模較大,待遇和配套政策披露的信息也多,讓外界對人才引進的運作模式能多一分了解。 薪酬上,博士研究生每月10000元生活補貼,年薪約26萬,碩士研究生每月發放1500元生活補貼,年薪約13萬。另外符合條件的急需緊缺人才每月發放2000元生活補貼。 住房上,試用期滿在和平縣購房的,發給博士研究生50萬元、碩士研究生至少10萬元的購房補貼。無住房,工作單位不能提供住宿條件的安排入住人才公寓。 另外配偶、子女落戶,配偶就業、子女教育問題也都優先解決。 還有一項「促成長」補助,在職取得博士、碩士學歷學位證的,分別給予10萬元、1萬元的學雜費。 博士26萬、碩士13萬年薪如果放在大城市並不突出,但對比和平縣所在的河源市2021年人均可支配收入24627元,可以算是大手筆了。 2021年,和平縣地方財政收入6.19億元,這82位引進人才即使全按碩士的標準算,薪酬和補貼就要拿出上千萬,這筆錢從哪來? 根據和平縣人民政府門戶網站介紹,該縣的「引才借腦」創新機制,向愛心企業和單位募捐212萬元作為啟動資金成立「人才發展基金」,將人才發展專項資金從每年的100萬元大幅度提高到了2000萬元。 除了遂昌縣、和平縣兩個突出案例外,放眼全國,縣城一級的搶人大戰已經全面打響。 除了浙江、廣東這樣的東南沿海地區,各內陸地區也都行動起來。 湖南永州東安縣,博士購房補貼20萬,每月生活補貼8000。 安徽宣城績溪縣,博士30萬安家費,每月薪酬補貼2000元。 還有四川自貢富順縣、湖北襄陽南漳縣,黑龍江綏化綏棱縣等等,不再一一列舉。 那麼下一個問題便是,為什麼全國縣城都在大力搶人? 遂昌縣風光 縣城為什麼大力搶人? 從各地「搶人」招聘公告不難看出一個真理—— 21世紀最缺什麼?人才。 而在縣城裡,尤其缺高學歷和急需緊缺專業人才。 以浙江省遂昌縣為例,在引進優秀大學生公告中,就明確提及了畢業於「世界一流大學」的學歷要求。 報考需要符合下列條件之一: 全國42所世界一流大學建設高校、中國科學院大學、中國社會科學院大學全日制本科及以上學歷畢業生。 QS世界大學最新排名前100位的國(境)外高校全日制本科及以上學歷畢業生。 簡單粗暴給大家「翻譯」一下,就是要麼畢業於國內985,要麼來自海外一流名校。 招聘職位並非全是文員,還包含信息管理、檢驗員、農技人員、主持人等對專業技能有要求的崗位。 招聘單位則有食品藥品安全檢驗檢測中心、礦產與地質監測中心等。 在這輪人才引進中,眾多專業技能崗位「上岸者」,都來自國科大、上交等科研實力雄厚的高校。 廣東省和平縣的情況亦是如此。 在今年人才引進計劃中,急需緊缺人才方面的崗位共計12個,覆蓋水利、農業、林學、城鄉規劃、測繪等專業。要求本科畢業於「雙一流」高校或者全日制碩士及以上學歷。 與此同時,和平縣還在大力招聘教師,學歷要求全日制碩士及以上。 與之相似,湖南省東安縣的高學歷和急需緊缺專業人才引進,主要職位為教師、醫生。 更早以前,2021年浙江省縉雲縣醫療系統面向全國引進人才,崗位不乏醫院學科帶頭人,要求應聘人員具有副高級及以上專業技術職稱、在三級醫院工作。 …… 不難看出,縣城對於人才的需求,已經不僅限於高校畢業生了。 醫療、教育等涉及民生的城鎮系統,同樣缺乏優秀人才注入。 和平縣一景 甚至在一些縣城,招聘工人也要展開一場「搶人大戰」。 據《紅星新聞》報道,四川省安岳縣的渝成製鞋產業園為了招聘工人,拋出了購房補貼、解決隨遷子女入學等福利。 要知道,安岳縣是四川第一大人口縣,缺人情況似乎不該在這個地方出現。 不過安岳也是勞務輸出大縣,每年約有52萬農民工外出務工。 這其實也是全國大部分縣城面臨的一個困境,多年來的勞務輸出,加上年輕一代更傾向於在大城市發展,最終導致縣城急需人才迴流。 浙江遂昌縣此前同樣是勞務輸出大縣,此前他們已開展農家樂、電商等形式的人才迴流計劃。 被縣城引進的人才現在怎麼樣了? 綜上不難看出,在就業壓力影響下,畢業生求職意向趨於求穩,縣城體制內的工作的確是不錯的選擇。 另一邊,縣城也急需高層次人才提供發展動力,同時也願意重金「招兵買馬」。 某種程度來說,縣城引進高層次人才也能稱得上為一種「雙向奔赴」了。 那麼,被縣城引進的人才到底過得如何呢? 知乎上有不少網友分享了自己的經歷。 有今年剛剛被人才引進的山東網友表示,回到老家的小縣城後,幸福感挺高。 也有在珠三角地區的網友提到,自己的月薪在1萬以上、朝九晚六,但晉陞空間不大。 實際上,晉陞困難是普遍人才引進人員會遇到的問題,因為不同於公務員甚至事業單位編製,在待遇上往往不太令人滿意。 還有人提到,縣城生活並不如自己預期中的美好,入職後的整體感受是「蠻後悔」。 而且,大部分人才引進都有5年服務期限。不少想離職的人顧慮到此條件以及違約金等,最終還是選擇繼續留在崗位上。 但也不是不能另尋出路,比如繼續踏上了通往宇宙盡頭的道路——備考公務員。 而地域差異是被網友們提到最多的關鍵字,待遇、體驗如何與引進地的關係非常密切。 簡而言之,這事兒是因人而異的。 不過需要注意的是,人才引進政策其實在中國已經推行多年了,但200+碩士「擠破頭皮」去縣城的現象卻不常見。 與此同時,小鎮青年這一群體也逐漸受到更多人的關注,逃離北上廣、躺平、安逸、幸福感高等關鍵字都成為了他們的標籤。 那麼精神層面,小鎮青年過得如何呢? 據人民智庫2020年發布的《小鎮青年的思想和生活狀況調查報告》顯示,對生活的獲得感、幸福感和安全感方面,小鎮青年處在中等偏上水平。 調查群體中,有一半的小鎮青年表示「壓力適度,還能夠承受」(46.8%)或「完全沒有壓力」(5.9%)。 其中,大學本科以上學歷的小鎮青年,感受到的壓力普遍低於大專、高中/中專和初中學歷的受訪者。 而「回家贍養父母」是小鎮青年回鄉的一大理由。 另外,回鄉也能獲得更好的發展機會,得到更充分的社會保障。 工作方面,回鄉工作的小鎮青年在工作意義、收入方面的滿意度都高於其他群體。 當然回到小鎮也會存在一些困擾。 調查中,回鄉小鎮青年認為家鄉的政府管理能力、社會保障能力和公共交通設施建設等都還需要提升;原住小鎮青年對收入和醫療等基本生活保障的期待更高。 最近,縣城體制內女孩的婚戀困局,再次引發熱議。 江西財經大學歐陽靜教授發現,中西部偏遠地區縣域體制內青年中,女性面臨著「擇偶難」的狀況。 種種現象之下不免讓人思考,一線城市or十八線縣城,到底怎麼選?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量子位)

編輯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