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知西遊記,那東、南、北遊記都是什麼書?

敢問路在何方,路在腳下。敢問路在何方,路在腳——下——。」

這是老電視劇《西遊記》的主題歌《敢問路在何方》膾炙人口的歌詞,作為四大名著《西遊記》原文學內容為藍本拍成的電視劇《西遊記》,這部老電視劇陪伴了中國人走過了數十年的漫長歲月,時至今日都是中國老百姓喜聞樂見的古裝電視劇。伴隨着老版《西遊記》播出,《西遊記》這部文學著作也被越來越多的最普通的中國老百姓所知曉,成為老百姓茶餘飯後最喜歡閒聊的話題之一。

然而,除了老百姓都熟知的《西遊記》,中國歷史上還出現了其他三部由方向名詞命名的文學著作,他們分別是《東遊記》《南遊記》和《北遊記》。這三部文學著作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八仙過海和《東遊記》 

說到《東遊記》這部文學著作,很多人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說到歇後語「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對中國傳統文學有所了解的人就能大致猜到《東遊記》的內容,《東遊記》就和古代傳說中的八仙過海密切相關。

東遊記連環畫
東遊記連環畫(網絡圖片)

《東遊記》的作者叫吳元泰,其又名《上洞八仙傳》,內容以八仙為主體,描寫了鐵拐李、漢鍾離、呂洞賓、張果老、藍采和、何仙姑、韓湘子、曹國舅等八仙修煉得道的過程。其內容包括八仙大戰龍王,孫悟空大戰天兵天將等故事。

總體來說,《東遊記》是中國歷史上著名的神魔小說,全書情節荒誕古怪但又有邏輯性,懸念層出不窮,其故事都和傳說中的魔法有密切關係。讀起來讓人愛不釋手。小說寫作手法結合了浪漫主義和現實主義的創作,在宣傳道家神仙法力無邊的同時渲染了道家神仙的境界。是人民群眾從一個特殊的層面了解道教的經典讀物。作為茶餘飯後的娛樂性文學作品,《東遊記》的可讀性很強,其整體內容可以和人們熟知的《西遊記》相媲美。

隆慶時期的《南遊記》

《南遊記》,作者為余象斗,為余象斗創作的中篇神魔小說。其所敘述的內容表面上看上去有些荒誕不經,但整篇文學作品體現了作者對中晚明黑暗社會的鞭撻和對平等社會的理想追求。

南遊記封面
南遊記封面(網絡圖片)

這一點可以從作品的主人公華光身上找到答案。華光的前身是如來身邊的一盞油燈的燈花,由於其燒死了獨火大王,被如來佛祖趕出靈山。先後在馬耳山、鬥牛宮和蕭家莊投胎。其先後鞭打玉帝太子,二鬧天宮,多次打敗天兵天將,勸善千里眼、順風耳、烏龍大王等神魔。經過一系列不畏強權的艱苦鬥爭,華光又為如來勸歸靈山。作者筆下的華光是一個敢於反抗壓迫,追求平等,愛護民眾又損人利己、睚眥必報的光輝形象。對於華光的反抗精神,作者是堅決支持的。

除了和強權展開鬥爭,作者更多的筆墨也寫到了華光的對手——神魔妖怪。比如在《西遊記》中出現的千里眼和順風耳、以及烏龍大王等神魔。這些神魔在小說中有很多共同的缺點——稱霸一方、欺男霸女、殘害百姓女子。雖然和玉皇大帝相比,他們的權勢不大,但這些神魔的直接危害比玉皇大帝大了很多。華光和神魔的戰鬥,給老百姓幫忙,在一定程度上符合了人民群眾懲惡揚善的心理,反映了人民群眾消滅霸道貪官、追求公平生活的合理願望。

作者站在民眾立場體現出的民本思想,在明朝後期專制主義越來越加強的時代背景下是極其難能可貴的。事實上,神魔所代表的現實原型就是嘉靖到隆慶時期,地方上貪污腐敗,欺壓民眾的官員,其剛好襯託了嘉靖皇帝中後期地方極其腐敗的吏治和人民群眾困苦的生活。正因為地方的吏治極其腐敗,到了隆慶皇帝登基並穩定局勢後,隆慶就默許高拱對明朝的廉政展開了大刀闊斧的改革,為張居正的進一步改革打下了堅實的基礎,為「隆萬中興」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除了揭露神魔,作者還對封建皇權進行的批判。明朝是中國歷史上封建皇權走向集中的重要時期,由於朱元璋廢除了宰相制,明朝皇權得以空前加強,國家的興衰往往取決於皇帝的能力高低。嘉靖前期,嘉靖皇帝勵精圖治,國家還取得了很大進步。但到了嘉靖後期,由於嚴嵩等官員在嘉靖的默許下貪污腐敗,賣官鬻爵,朝廷烏煙瘴氣,官場風氣黑白顛倒。官員以阿諛奉承為常見習慣,以貪腐為常見習慣,把國家利益大都忘到了一邊。對於嘉靖帝的不作為和官場的貪腐風氣,朝廷有像海瑞這樣的良知官員在吶喊。

而在民間,有像余象斗這樣的小說家,借寫玉帝太子飛揚跋扈、胡作非為,甚至百般刁難,欺負華光的事情,對封建皇權進行了辛辣的批判諷刺。對明朝後期的道士殘害百姓的現象也予以了一定的程度揭露。

總而言之,結合明朝嘉靖後期到隆慶時期的時代背景,我們就能深刻體會余象斗寫《南遊記》的用意何在。由於封建皇權的高壓,余象斗不可能公開抨擊皇權的黑暗、官員的貪婪和百姓的困苦,但余象斗借《南遊記》這部小說,以看似荒誕離奇的寫作為我們揭露了明朝中後期的社會環境、官場環境。

北遊記
北遊記(網絡圖片)

什麼是《北遊記》

《北遊記》是余象斗的另一部文學作品,也是神魔小說。其主人公是道家供奉的北方之神真武。前身為所謂玉帝三魂中的一魂,因投胎到劉家,起名為劉長生。劉長生曾到蓬萊山修行,卻又被哥躪國國王帶到王宮中供養,因皇后的原因轉世為哥躪國的太子,改名為玄明。在登上王位後娶了前皇后轉世的李香娘為後。

登上國王寶座後,玄明為妙樂天尊指引,再入蓬萊,投身成西霞國國王的王子,在妙樂天尊的帶領下來到了靈鷲山修行,修行圓滿後見到玉帝,成為盪魔天尊,掌管太陽宮。但太陽宮的天將均下凡人間,主人公詢問原因,妙樂天尊讓主人公再到人間修行,主人公投胎為淨洛國王后之子,在武當山修行成功重返天界。天庭封其為「北方玄天上帝」「真武大將軍」,下界除妖魔,收36部將,歷經坎坷,終於成仙。

《北遊記》內容看起來很古怪離奇,主人公有多次投胎轉世的經歷,多次修行。裡面的神魔也都法力無邊。但結合小說的細節和當時的時代背景,我們依然能體會到作者的思想:

第一,小說剛開始提到了隋煬帝時期。隋煬帝是什麼時期?隋朝末年天下大亂,由於隋煬帝三征高麗生活奢侈,老百姓的生活日益困苦不堪,甚至斷手斷腳來逃避沉重的徭役和兵役。這種時代背景和嘉靖後期到隆慶時期的時代背景有些不同,但也從一個側面映襯了嘉靖後期官員貪腐,老百姓生活日益貧苦,土地兼併日益惡化的時代背景。如果沒有隆慶和高拱的強力改革,明朝嘉靖後期的局勢再發展下去就真有可能天下大亂,百姓揭竿而起了。

通過這個時代背景和文中提到的隋煬帝這個關鍵詞,再結合作者寫《南遊記》體現出的思想,我們就能感受到,作者寫《北遊記》的初衷就是為了鞭撻社會現實,封建封建專制皇權的罪惡,以及對人民生活困苦的同情。而主人公真武(玄明)和華光一樣,也是一位敢於反抗不公,同情人民的正義人物。

這種時代背景可以從第9回找到印證「此為中界隋煬帝無道,昏君殺人,故有此氣不散」,還有「乃上帝部將,在中界四方作亂,故有妖氣四起」。

就連《西遊記》中半正半反的玉皇大帝在《北遊記》中也是負面更多的形象。玉帝想得到人間劉家的寶樹,卻由於劉家把寶樹傳給子孫而萌生了投胎劉家的想法。但玉帝害怕投胎人間被被官府欺壓,又不願意投胎去人間。在天庭大臣的勸說下,玉帝勉強同意才投胎人間。玉帝矛盾的人格和虛偽的形象,代表了古代封建帝王口是心非矛盾的形象,在作者筆下體現的淋漓盡致。

第二,文章的主體思想和西遊記有點接近:道教中勸人向善的成分。

比如第19回,斑竹村裡的人作惡,玉帝派人水井裡投毒,要毒死全村人,只有一個賣豆腐的好人,名叫雷瓊,希望土地爺放過他。但雷瓊又想救出全村其他人,便告訴土地爺,希望以自己的犧牲換回全村人的生命。

雷瓊吃下了土地爺的藥,瞬間感染瘟疫身亡,但雷瓊的靈魂由土地爺帶着去見玉帝,玉帝被雷瓊以一人生命救全村老百姓的生命行為所感動,封雷瓊為「威靈瘟元帥」。雷瓊託夢給全村人,在夢中希望全村人一心向善,多做好人。最終,雷瓊用生命換來了全村人的生還,全村人也聽着雷瓊在夢中的勸誡,成為了好人。這種因果報應改邪歸正的思想,和西遊記非常相似。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歷史D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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