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大佑線上演唱會爆火: 「反叛歌手」的正能量歌單

疫情封控下,台灣歌手羅大佑的線上演唱會在本周五刷爆了中國朋友圈,總計有超過三千五百萬人觀看直播。以反叛形象出名的羅大佑,這次開出了兩小時正能量的歌單,這對正在受到封控之苦的人們帶來什麼樣的共同體驗?

帶三千五百萬人走入回憶殺

羅大佑:「夢是最美的,尤其當我們回到自己最初、最初那個夢,有父母保護的夢,有社會保護的夢,那個夢叫做『童年』…….。」

北京時間5月27日的晚間八點,67歲的台灣歌手羅大佑以他的經典創作《童年》為主題,舉行了一場線上演唱會,吸引了超過三千五百萬人進入直播間觀看。

直播間裡,白髮蒼蒼的羅大佑戴着黑框眼鏡、穿着米白T恤、卡吉長褲,站在一片綠油油的草地上,配着夜晚的蟲鳴聲,他彈著吉他悠悠地唱,帶着數千萬中國人走入回憶殺。

「阿呀,太多太多的好歌了。」在北京的八零後成先生今晚特別開心,他告訴自由亞洲電台,今晚的朋友圈被羅大佑刷屏,仿佛又回到了大學時代,聽着學校廣播台里播放着羅大佑歌曲的歲月,他激動地細數着:「 太多了,《皇后大道東》阿、《未來主人翁》阿、《東方之珠》阿、《童年》、《戀曲1980》、《之乎者也》,…….真的是太多了,他幾乎每一首歌我都聽過的。教父級的歌手……,真的是膜拜!膜拜!膜拜! 」

「在八十年代初,中國大陸有個民間說法,白天聽老鄧,晚上聽小鄧。老鄧就是鄧小平,小鄧就是鄧麗君。鄧麗君之後不算很長的時間,羅大佑就過來了,一直火到現在。」成先生說。他因安全原因不用全名受訪。

反叛歌手的正能量歌單

「我朋友圈裡參加過1980年代中國社會運動的人今晚特別亢奮,比我小很多的小朋友也很亢奮,基本上羅大佑的歌影響了70、80、90、甚至00後的大陸人。」在上海從事傳媒工作的鄧肯對自由亞洲電台說。

對羅大佑的歌迷而言,他的詞曲有一種跨越時代的感染力。

在兩個小時的直播演唱里,羅大佑開出了一張精挑細選、正能量滿載的歌單。比如《童年》寫着小時候在榕樹下的玩耍、對考試的無奈、對成長的期盼;又比如《戀曲1980》,記下青少年對愛情逝去的疑問,「你曾經對我說,你永遠愛着我,愛情這東西我明白,但永遠是什麼?」;比如《愛的箴言》裡,寫下對愛情的領悟「我將春天付給了你,將冬天留給我自己」;還有今晚的壓軸安可曲《明天會更好》,羅大佑微微沙啞的嗓音,高舉右手喊道:「我們祝福大家的明天、後天、下個月、明年、後年、十年以後,明天會更好!」

「唱出你的熱情,伸出你雙手,讓我擁抱着你的夢……讓我們期待明天會更好。」鄧肯就在朋友圈轉發一段視頻,網友拍下在上海延慶路上,一群年輕人拿着手機、帶着口罩跟唱着羅大佑的《明天會更好》,一旁有警車及公安全程監看,合唱結束,公安喊着人群回家。

音樂不能不痛不癢?

事實上,1982年4月,不滿30歲的羅大佑是以反叛歌手的形象在台灣發表第一張創作專輯《之乎者也》。

在上世紀八零年代,羅大佑頂着一頭捲髮、戴着黑墨鏡、一身黑衣,他還是一位放棄醫生夢的「知青」,用搖滾樂以及高超的中文詞曲創作表達對社會的批判。用他自己當時的話說,音樂「不能不痛不癢」。

比如《鹿港小鎮》的背景,是在探討台灣經濟起飛後的城鄉巨變:「台北不是我想像的黃金天堂,都市裡沒有當初我的夢想」;比如《亞細亞的孤兒》,憂傷的嗩吶伴着歌詞「黃色的臉孔有紅色的污泥,黑色的眼珠有白色的恐懼」;還有1989年他用《侏儒之歌》暗諷鄧小平並影射天安門事件,歌詞寫道「五千年專制恭請您來肅清,小心革別人命的角色被人革命」,這部作品在中國成了禁歌。

「亞細亞的孤兒那種滄桑,我們以前說他寫這首歌說的可能是指台灣,後來又變成香港,但現在我們感覺到回到了大陸哈,」正在對中國當局極端防疫及監控政策感到不滿的人民在這首歌里聽到了共鳴,成先生說,朋友圈裡很多人對於這首歌沒被收入演唱會而發出批評,還有人挖苦羅大佑可以去報名參加春晚,成為官方正能量歌手了。

一個多月前,另一位有中國搖滾教父之稱的音樂人崔健,也在視頻號上舉行線上演唱會,吸引超過四千五百萬人收看。崔健也沒有演唱具有反叛性的幾首名作《一無所有》、《一塊紅布》和《最後一槍》。

「我其實也理解,畢竟現在這種環境,就是很閉塞,很多話都不能說。能怎麼樣呢?要求他一個音樂人去承擔一些音樂之外的東西,我覺得也不太公平。」成先生說。

2022年,崔健與羅大佑這兩位年過六旬、曾經的反叛歌手,又為封鎖在家中、閉關在國門內的上億中國人創造了一個獨特的共同體驗:在和諧的音樂中,不痛不癢或許是一種暫時的生存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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