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言聊天室:如何解讀刀郎的《羅剎海市》

正當全球輿論還在追尋中國外長秦剛的下落時,中國流行歌手刀郎卻以一首《羅剎海市》震盪網絡,搶奪了輿論制高點。據信,短短數日,該歌曲的播出量達到了十幾億,直接登上神人地位,蓋過周杰倫。絕大多數網民認為,刀郎醞釀了十幾年終於亮劍,報一箭之仇。

作為一位著名歌手和音樂製作人,刀郎有著與眾不同的創作手法,作品富有故事性和感染力,他的許多歌曲還直指社會問題。而這樣的歌曲一旦霸占了流行歌樂壇,自然不會被主旋律把持者們接受,遭到那英、汪峰、楊坤、高曉松之類「導師」級人物打擊也就屬常態了,畢竟在當今的中國娛樂圈,像「好聲音」這樣的檔次,假大空才是主旋律。

在所有人向社會潛規則屈服時,刀郎卻拋出一首「神曲」,以刀刀見血的彈唱,把中國醜陋的社會現象描繪的淋漓盡致,至少到目前為止,其殺傷力無出其右。歌曲中有意無意地透露出對中國娛樂圈以及對那英本人的極大諷刺,但我認為這絕對不是作者的初衷,只是一種免於被和諧的手法,只有把打擊的範圍縮小,才能獲得最大值、最安全的社會共鳴。

《羅剎海市》是清代小說家蒲松齡創作的文言短篇小說,描寫了一個虛無飄渺的國家,那裡的人以丑為美,完全是一個顛倒過來的世界,作者憤世嫉俗,以指桑罵槐的手法抨擊當時的社會。

《羅剎海市》
蒲松齡創作的《羅剎海市》

網民稱,刀郎的《羅剎海市》曲調俏皮,內容神秘,堪稱曠世神曲,絕無僅有。

以下是我的一點解讀,與各位分享。

「羅剎國向東兩萬六千里。」

在蒲松齡小說的原句是:「西去二萬六千里,有中國」。那麼歌詞在描述羅剎國還是中國只能靠猜。

「過七沖越焦海三寸的黃泥地,只為那有一條一丘河,河水流過苟苟營。」

這幾句非常形象化,網民揣摩下的意思就是,有志者千辛萬苦闖蕩世界,抵達後發現是一塊爾虞我詐的是非之地。但歌詞原文卻是說一頓美妙食物吃下肚最後只成為了三寸糞便,匯集在最骯髒的土丘與河流。在中醫術語中,「七沖」、「三焦」、「四海」都是人體的消化系統。

「苟苟營當家的叉杆兒喚作馬戶,十里花場有渾名」。

這塊骯髒之地的掌門人姓馬名戶,暗指馬克思主義的看門人,控制著全國的娛樂圈。用「花場」一詞,明面指娛樂圈,暗指像「妓院」。

「她兩耳傍肩三孔鼻,未曾開言先轉腚。」

蒲松齡小說中的羅剎國宰相是「兩耳傍肩三孔鼻」,可見馬戶地位之高,刀郎有意用了一個「她」字,為了讓網民朝一個方向去想。後一句當然形容「好聲音」了,導師轉椅子幾乎就是好聲音的特定動作。

「每一日蹲窩裡把蛋來臥,老粉嘴多半輩兒以為自己是只雞。」

歌唱到這裡就開罵了,所謂的導師們天天像在培養新秀,真以為自己是只雞呀?「老粉嘴」出自「金瓶梅」,意思是花言巧語扯淡。

「那馬戶不知道他是一頭驢,那又鳥不知道他是一隻雞,勾欄從來扮高雅,自古公公好威名。」

這裡把馬戶與又鳥連在一起了,顯示從中央到娛樂圈是同流合污的。

歌詞中的馬戶顯然是最高當局。中國古代,管著馬驢等大牲畜的農戶稱為馬戶;但在農村,看守糞坑的也稱為馬戶。

 「那又鳥」難免讓人想到「那英(鷹)」,其實在很多地方,比如台灣,雞也被稱為「又鳥」,而連貫上下歌詞,也用雞暗指妓,這樣的罵人方式也算絕了。

這四句的罵就更直接了。以為自己是馬,其實是一頭驢,以為自己是鳥(鷹)其實是只雞,骯髒的娛樂場都在扮高雅,自古太監都會顯威風。

中國的學界泰斗陳寅恪曾在文革中慘遭迫害,他曾用「處身於不夷不惠之間,託命於非驢非馬之國」的說法來詮釋中國文人的處境與社會角色定位。也就是說,這個社會沒有真理可言,再有本事的人都必須察言觀色,讓自己苟且偷生。陳寅恪的這句話也足以註解了這首歌詞。

「打西邊來了一個小伙兒他叫馬驥,美丰姿 少倜儻 華夏的子弟,只為他人海泛舟搏風打浪,龍游險灘流落惡地,他見這羅剎國里常顛倒。」

這時,主角登場了,馬驥是蒲松齡筆下的人物,一位親身經歷羅剎國的年輕人,他能歌善舞。刀郎在歌詞中自比馬驥,他一路拼搏,卻不幸流落到這塊是非顛倒的惡地,人們看不到他的光芒。

在蒲松齡的小說里,馬驥因為原本的美貌在羅剎國人眼裡丑的要命,有一次他在酒後的醉態中往臉上抹上煤灰扮張飛,反而被羅剎國人認為美得不要不要的。

「馬戶愛聽那又鳥的曲,三更的草雞打鳴當司晨,半扇門楣上裱真情,它紅描翅那個黑畫皮,綠繡雞冠金鑲蹄」

這幾句再次描述馬戶與又鳥的狼狽為奸與醜態百出。

馬戶推崇雞的歌聲,雞不斷迎合上級領導,不惜越俎代庖。對下卻盡力美化自己欺騙大眾。大概就是既要當婊子,又要立牌坊的意思。

「可是那從來煤蛋兒生來就黑,不管你咋樣洗呀那也是個髒東西,豈有畫堂登豬狗,哪來鞋拔作如意。」

在這裡,刀郎幾乎給馬戶和又鳥一類的有權人判了死刑。他們從裡到外骯髒透了,再洗也洗不乾淨,再裝也裝不了了。

「愛字有心心有好歹,百樣愛也有千樣的壞,女子為好非全都好,還有黃蜂尾上針。」

這一段是說,人人都在標榜愛,但人心有好歹,有愛也有壞,女加子是個好字,但不是所有女人都是好人。「黃蜂尾上針」出自封神演義,原句是:「青竹蛇兒口,黃蜂尾上針。兩般尤未毒,最毒婦人心。」形容女子心腸狠毒。所指是誰,大家心知肚明了。

「西邊的歐鋼有老闆,生兒維特根斯坦……是我們人類根本的問題。」

最後一段,歌詞做了一次升華,維特根斯坦(Wittgenstein)是20世紀最具影響力的奧地利哲學家。刀郎認為,這塊土地上的荒唐,已經嚴重到足以把這麼厲害的哲學家忽悠的團團轉,也已經成為全人類的根本問題。

刀郎曾是歌壇黑馬傳奇,他的每一首歌都是王炸,唱片銷量在沒有宣傳的情況下超過周杰倫,歌迷們的熱愛卻敵不過歌壇將帥的差評,以致刀郎退出歌壇,潛心創作。沒想到,新歌再次出世,如一枚炸彈,唱出了大多數人的心聲,把整個娛樂圈,乃至整個社會批駁得體無完膚。

 30-07-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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