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連潮:中共二十大評析

導語:

中共20大是2022年中國最重要的政治事件,備受世人關注。習近平能否在20大上破規續任中共黨政軍最高職務?圍繞着20大的權力布局、割據或爭鬥,中國的政治、經濟、社會、外交、等等將會發生什麼?更重要的,果若習近平連任,他將把中國帶往哪裡、並將對世界產生何等影響?本報特設中共20大專欄,征邀和發表系列深度分析文章,圍繞這些重大問題與各界朋友展開不同方面、不同角度、不同立場的交流、碰撞、辯論和探討。 

中共正在密鑼緊鼓地籌備2022年下半年召開的20大,其之所以重要是因為會議將在關鍵時間點決定共產黨政治權力的再分配,習近平或將打破鄧小平定下的十年任期制重回毛澤東獨裁時代,並確定中共未來走向。本文試圖對這些問題進行一些探索和分析,由於中共秘密組織的特性,以及對信息的高度封鎖,這些分析或帶有局限和片面性。 

一、習近平連任和新領導班子

自從習近平2018年修憲廢除國家主席任期制之後,一般認為這是為其長期執政做鋪墊,使他在二十大可以順利連任。針對當時外界批評,習近平的藉口是,他本人反對終身制,但因為中共中央總書記和中央軍委主席兩職務都沒有任期限制,為了讓國家主席與上述兩職務保持一致,所以要修憲廢除國家主席連任限制。中共官媒也積極為其洗地,稱國家主席任期製取消不代表恢復領導幹部終身制。 

這個藉口不值一駁。為什麼不修改黨章限制中央總書記和中央軍委主席任期,來完善最高領導人的任期制和退休制度呢?文革之後,以鄧小平為首的中共從毛澤東獨裁帶來的災難經驗出發,廢除了幹部領導職務終身制。這得到中共全黨的一致擁護,也得到第三代和第四代中共領導人江澤民和胡錦濤的繼續執行。但是由於鄧小平沒有從根本上改變中共最高領袖任期制和接班人制度,其政改十分有限,給習近平回到毛澤東大權獨攬時代以機會。習近平本人從未公開表示他不會再繼續連任,相反,各種勸進聲音甚囂塵上,相關活動層出不窮,頗有袁世凱稱帝前的氣勢。 

終身獨裁是逆潮流而動,不符合大多數人民和黨員的意願,也和世界大勢格格不入。如果二十大習近平堅持不下課,那中國將和朝鮮並列成為世界上僅有的有條件實施領導人終身制的兩個社會主義國家,中國的朝鮮化必將成為國際笑話。古巴、越南和老撾等社會主義國家都已經廢除了領導人終身制,而採取了任期制。 

正是由於中共一直沒有解決最高權力交接制度化問題,每次換屆各派系都參與權力鬥爭,為進入權力核心博弈卡位,特別是二十大更不例外。有分析人士認為20大之前還會出一系列的事情,體制內各種反習力量,尤其是鄧小平派系,在20大之前會與習近平做生死較量,而這種博弈的白熱化可能導致習近平霸王硬上弓式的強勢連任不能如願以及常委人選多次反覆變化。 

我認為鄧派在黨內應當是主流,他們從鄧小平的改革中受惠,也支持繼續改革開放。但是在中共體制內,緊跟當下最高領導,與其保持一致才能保住自己的利益,才是政治正確。即便他們看到習近平可能會把中共引向死路,他們不會為了救黨而犧牲自己利益,習近平反腐打了那麼多鄧派,沒有出現集體反對的組織活動和聲音就可以說明這一點。確立習近平歷史地位的第三個歷史決議的通過和中共要求二十大代表選舉過程就是貫徹學習習近平思想的通知,都說明習近平已經成功地掌控了中共黨政軍,因此習連任應當不會有什麼意外。 

習近平面臨的首個挑戰是說服或迫使其他6個現任常委支持他連任。上述文件的通過也表明他特別搞定了常委,否則這兩個文件不會通過。如果習近平繼續按「七上八下」的人事慣例辦,6個現任常委中有兩人因年紀要正常卸任退休,4人留任。但是4人留任涉及職務安排的難題並阻塞下一撥幹部的遞進之道,更主要的是妨礙習近平將自己信任的幹部提拔到中共權力核心。所以他更有可能無視論資排輩和以年齡決定去留的做法,另搞一套。實際上習近平在過去9年中已經多次打破了接班梯隊的遞升傳統,如破格提拔軍隊幹部,迫使未到年齡者提前卸任等。 但是如果讓6個現任常委全部出局,他們不會支持習近平連任,都是67歲,憑什麼習近平不退,而其他人要退。所以習近平會用中共面臨國內外危機、實現百年奮鬥目標需要相對年富力強具有開拓精神的幹部等為藉口,用拉一派打一派的辦法,將自己信得過的人安排進入二十大常委和政治局。這必然會加劇內部權斗,出現更多的變量,或許某些出乎意料的結果。 但一朝天子一朝臣是中國的政治文化傳統和現實,幹部、黨員和老百姓都會見怪不怪。 

習近平本人是否會在權斗中失利而不能連任?有分析人士認為習近平在防疫上的失誤、經濟上的瞎指揮、國際上制裁中共在新疆的惡行包括外交抵制北京「冬奧會」、彭帥事件醜聞等直接影響了習近平在黨內的政治權威,進而給其連任帶來阻力,尤其是習近平對軍隊紅二代下手引發的分裂、利益分配不均等都給習近平連任帶來諸多的不確定因素。筆者覺得這些因素不足以撼動習近平的地位,因為如前所述,中共所謂民主集中制決定了作為一把手的特殊權力和地位,同時習近平通過反腐等手段,清除了潛在的政敵,控制了黨和軍隊。黨內反習勢力沒有德高望重的帶頭羊,習近平對高層監控的嚴厲程度遠超民眾,這些黨內反習力量目前不可能組織化,至多是小打小鬧,成不了氣候。作為一個強勢的班長,除非習近平自己撂挑子,或因為身體健康原因放棄,他的連任是志在必得。 

很多人關注習近平是否會在二十大確定其接班人,筆者認為他不會,因為習近平有足夠時間在二十一大前甚至二十二大前處理妥當,沒有必要在二十大確定,習近平熟知中共欽定接班人引發的種種問題,尤其是孫政才醜聞,長時間考核接班人對他至關重要。但這不等於他沒有一個或多個接班候選人,以及緊急接班方案。 

由於二十大的人事布局涉及到中共處理所面臨的國內外嚴重危機,以及實現未來20餘年的戰略目標,習近平在用人上不會太出格,既不會完全打破常規,又不會完全按常規走。他基本會按照既定的2019年出台的黨政領導班子建設5年規划進行中、長期的人事布局,任用更多的60後和70後幹部,也會破格地留任少數有經驗的大齡幹部和提拔一些更年青的幹部。他的人才戰略是力圖提拔有能力、有專業、有歷練、能應對國內外更為複雜的挑戰和接受更為艱巨任務的官員上位,但習班底成員選用的最根本前提是,必須絕對效忠和服從習近平個人,堅持習近平思想,而他們得票多寡、年齡長幼和業績大小並不是主要考核標準。筆者認為,這些在改革開放環境中成長起來的即將掌握中共黨政實權的新生代有多少真心信奉習思想,自覺地幫習搞個人崇拜還很難說,而且在中共制度性腐敗和僧多粥少的大環境下,官員帶病提拔和爾詐我虞在所難免,體制的弊端使得其不可能真正地選賢任能,這是習近平人才戰略難以逾越的障礙。但總的來看,中共黨政領導接班梯隊正在有序和穩步地遞升上位。 

二、習近平的「黨內民主和全過程民主」是徹頭徹尾的謊言

二十大能否按習近平的意志走,保證萬無一失,很大程度取決於出席大會的2300名黨員代表對習近平的忠誠度。因此選誰參會非常重要,習近平對此早有部署。2021年11月,中共中央印發了《關於黨的二十大代表選舉工作的通知》,特別強調要使二十大代表選舉產生過程成為深入學習貫徹習近平思想的過程,以更加緊密地團結在習核心周圍實現中國夢。隨後,中共中央組織部具體提出篩選代表的重要標準是,看其能否自覺在思想上政治上行動上同以習近平為核心的黨中央保持高度一致。人民日報評論員同年12月發文稱要堅決杜絕「牆頭草」、「騎牆派」、「兩面人」等,防止「帶病提名」、「帶病當選」,完全排除黨內不贊同習近平政策的人士。很顯然,中共的38個大選舉單位,已經部署就緒,層層把關,處處設防,保證習家軍主導二十大,使習近平得以連任。與此同時,中共又要將這個嚴密操控的過程貼上一塊「黨內民主」的遮羞布。事實上9500萬黨員沒有政治權利,黨組織操縱整個選舉過程,候選人提名由黨委會把控,不實行秘密投票規則,黨員投票實質是粉飾黨內的權力專制。 

馬克思、恩格斯早就明確強調,必須以黨內民主原則取代以前的宗派密謀的組織原則,他們在同盟的新章程中規定:黨的各級委員會由選舉產生並可以隨時撤換。馬克思恩格斯指出,「僅此一點,就已經堵住了任何要求獨裁的密謀狂的道路。」 中共號稱馬克思主義政黨,但長期背離其「信奉」的馬克思主義,不敢真搞黨內民主,黨員從來沒有真正行使過民主選舉的權利,中共黨魁從來都不是黨員選出來的。號稱「決定中國之命運」的中共六屆六中全會確立毛澤東的領導地位,並不是由選舉而產生,是依據王稼祥從莫斯科帶回共產國際季米特洛夫要求中共「以毛澤東為首」的口頭指示決定的。 

文革之後,中共總結經驗教訓。1980年中共十一屆五中全會以來通過了包括《關於黨內政治生活的若干準則》在內的一系列條例規定,試圖建立黨內選舉制度,在各級黨代會實行差額選舉,並要求逐漸擴大差額選舉比重。中共黨的十三大報告第一次提出「堅持以黨內民主帶動人民民主」;十六大報告喊出「黨內民主是黨的生命」的口號;十七屆四中全會決議特別提出,「保障黨員主體地位和民主權利,完善黨代表大會制度和黨內選舉制度,完善黨內民主決策機制 和積極發展黨內民主」。 

然而,黨內民主尚未起步就胎死腹中。2002年十六大的選舉差額比例是百分之十,十七大規定「不少於15%的差額比例」,十八大規定「應多於15%」,十九大不變,二十大仍舊未變。這就是說,在習近平主政的10年裡差額選舉比例根本沒有增加,打斷了差額選舉逐次擴大的做法。從中共十二大到十八大,黨代會代表一直逐年增加,分別為1545人、1936人、2035人、2048人、2120人、2220人,2270人。但十九大和二十大規定代表名額均為2300人。在實際操作中,差額選舉的範圍和比例都小、各級黨組織都會找到對策將其搞成變相的等額選舉,使得差額選舉不過是中共自欺欺人的伎倆,和過去的領導出名單黨員畫圈圈沒有什麼本質不同,只不過在出的名單中增加幾個人而已。 

筆者曾聽說十八大之前,薄熙來的幕僚建議其「海推」「海選」重慶黨員代表,並建議先斬後奏,造成既定事實,由此推動黨內民主,也有助於其入常。薄熙來遲疑了很久,決定請示胡錦濤。但海選計劃被胡駁回,並要求薄按既定的差額比例方針進行黨代表選舉。這一方面表明「應多於15%」實際上也有內定上限,另一方面說明中共統治精英並不相信黨員,不相信他們是無產階級的先鋒隊員,有足夠的覺悟選出自己的領袖。可以想見,如果薄熙來真在重慶實現黨代表海選,歷史很可能會有改寫。二十大前,習中央再度強調禁止「海推」、「海選」,說明黨內民主是實實在在欺騙黨員的東西。 

中共的全國代表大會歷來都是黨的統治階層的會議,舉舉手,表表態,做做形式,走走過場,和9500萬普通黨員沒有什麼關係。中共《黨章》規定黨代會是中共的最高領導機關,但其實際職能和作用只不過是裝飾花瓶,黨代表不能討論決定黨內重大路線方針,一切由常委會包辦。而黨代表中參會的真正在生產和工作第一線的普通黨員少之又少。二十大規定黨的各級領導參會必須限制在三分之二,三分之一是一線黨員代表,官員仍占代表的絕大部分。普通工農兵學商黨員恐怕極少。即便真正來自一線工農,他們也是經過反覆篩選符合習近平要求用來走形式的工具,對大會議程和選舉沒有什麼影響。這個比例本身說明中共並不是自己標榜的工人階級的政黨。此外,中共一向強調婦女半邊天,但除了毛澤東老婆江青外,沒有一個女性進入過中共的權力核心。擔任政治局委員和中央委員的女性也極少,與女黨員人數完全不成比例,也表明中共政治一向是老男人們玩的權力遊戲。即便是改革開放後,如何產生中共黨的最高層領導人,都沒有成型的制度規定,而是默認鄧小平陳雲以及後來的江澤民胡錦濤等前任黨魁們秘密協商、隔代指定接班人選,再用流於形式的假選舉包裝其合法性。 

馬克思、恩格斯在總結巴黎公社經驗時曾提出新型的人民國家的思想,他們認為以普選為基礎的「真正的民主制」是克服國家與社會分離的必然選擇。他們高度讚揚巴黎公社的公職人員由公民普選產生和罷免、拿工人薪金、作為公僕服務於社會等制度規定,指出這「能保證國家權力始終保持在人民手中」。但是列寧為首的蘇共在奪取政權後並沒有按馬克思的主張實行普選,中共步蘇共後塵,拒絕讓人民享有選舉國家領導人的基本權利。 

在現代文明社會中,只有經過民主選舉產生的政府才是合法政府。70多年前,中共靠槍桿子以死傷3000萬人的血腥暴力奪得政權統治中國,至今沒實行過真實而公正的民主選舉,中共政權始終存在着合法性危機。同樣,習近平上台以來始終被籠罩在合法性焦慮的陰影中而無法解脫。 

為了保住權力,習近平用指鹿為馬、偷梁換柱的伎倆,硬造出「全過程民主」的荒謬說法,拼湊一堆含混不清的空洞詞語粉飾極權制度,所謂「實現過程民主和成果民主、程序民主和實質民主、直接民主和間接民主、人民民主和國家意志相統一,是全鏈條、全方位、全覆蓋的民主,是最廣泛、最真實、最管用的社會主義民主」等,胡亂吹噓所謂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的優越性遠遠超越美式民主。 

回看20世紀的世界歷史,前蘇聯、東德、朝鮮等許多極權國家都曾將自己的「民主」說成世界上最完美的民主,斯大林在1937年血腥大清洗中還標榜蘇聯的選舉是世界上最民主的選舉,這些早已成為國際笑柄。習近平的「原創」不過是重拾前蘇聯、東德、朝鮮等國暴政的遮羞布而已,更讓人覺得荒唐可笑。 

習近平說的「人民當家作主「、「全過程民主」是徹頭徹尾的謊言。所謂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本質上是高科技條件下的精緻新極權制度,是反民主反文明的現代奴役制度。但中共動用巨大的內外宣傳機器重複洗腦,徒勞而愚蠢地企圖將謊言變成真理。 

因為,保障人權、權利平等、言論出版新聞自由、公開透明、分權制衡、司法獨立等,是民主政治的必要前提和基本要素,自由公平的選舉是民主政治的起點。鑑別人民是否當家作主的最主要標準,就是看他們能否自由和公平地選舉和罷免政府各級官員,鑑別黨員是否享有主體地位和民主權利,也要看他們能否自由和公平地選舉和罷免各級黨組織領導人。與普選權緊密相關的是保障言論自由、新聞自由和結社自由,以及有獨立法官公平司法裁決糾紛。唯有如此,選出來的官員和黨組織負責人才能體現人民的意志和代表人民的利益,也才能對人民和黨員負責,而不是對上級領導負責。就此,「海推」和「海選」是真假民主的試金石,這是世界各國普遍認同的硬性標準,中共怎麼強詞奪理和狡辯也繞不開這個試金石。相對來說,過去中國的村委會選舉比較接近民主選舉,但是村委會不是中共的政府機構,而是群眾性的基層自治組織;為保證中共的人當選,習近平上台以後強化了村黨組織對村委會選舉的控制,村委會的民主選舉已經名存實亡。 

中共常常把人民當家作主、把代表人民的意志和利益掛在嘴邊,竭力辯稱人民有權參政、議政、監政,來合理化它的一黨專政。這顯然是一個彌天大謊。中共為了保證其永久執政,打着中國模式民主的虛偽旗號,既是遊戲規則的唯一制定者,又是唯一的參與者和裁判員。黨國的法律完全按中共的意志而制定,習近平上台後更是要求堅持黨對司法的絕對領導。近年來,中共增加了制定新法向社會徵求意見的程序,但這只是做做形式,人民始終無權參與法律制定工作,也無權監督這些法律的實施。 

無論其御用文人的三寸不爛之舌多麼厲害,也無法舉出讓人信服的具體證據證明人民當家作主是如何實現的。至今為止,中共仍然不批准聯合國的《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中共憲法規定的權利是一紙空文,根本不能保護個人權利不受到黨國權力侵害,任何對中共的批評都會被冠以「妄議中央大政方針」而被懲治,或以「顛覆國家政權」入罪。官媒把中共的橡皮圖章—全國人大 — 說成是14億中國人選舉出來的,每年提出的建議和議案都得到落實來證明它代表了人民意願實現了民主。但事實是每年成千上萬的民眾進京上訪,各級政府處處設卡,層層堵截,訓誡罰款,關黑監獄、勞教者眾多,哪裡體現出為人民服務、代表人民利益? 

做不到這點,人民當家作主、一切權力屬於人民都是空話、假話。按這個標準,習近平的全過程民主是假民主,黨內民主也是假民主。 

三、 中共二十大後的走向

習近平搞虛假民主的用意是維護中共的一黨專政,保障其長期執政,將權力永久把持在黨的手裡,讓紅色帝國千秋萬代不變顏色。中共的槍桿子、刀把子、筆桿子和錢袋子都是服務於此,政權安全是中共核心利益的核心,這個任務二十大後仍然是中心,是中共一切工作的出發點。除了加強前三杆子之外,還會更多地使用錢袋子的功能,通過經濟持續增長以及共同富裕等新民生政策,忽悠人民,獲得執政合法性。 

在習近平第三和第四任期中,中共要朝實現第二個百年奮鬥目標邁進,即在2049年黨國建國100年時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此前,它還要在2027年中共建軍100年時實現軍隊現代化;同時,中共面臨大限將至的關鍵時間點。中共的俄爹蘇共執政了74年垮台,2023年中共也將達到這個大限。這個節點也讓迷信的中共領導人高度緊張。近年來,各種灰犀牛黑天鵝事件層出不窮,結構性問題和疫情造成的經濟困境、中共對現行國際規則和秩序的強勢改變、爭霸世界的戰狼外交引起的西方國家的集體反制,讓習近平面臨自2012年執政來內外最嚴峻的危機。 

習近平本人個人野心勃勃,認為自己是可以和毛澤東比肩而立的黨和人民的大救星,是中共第二個百年千秋大業的開啟者。他不會保守地應對危機,但本質上還是會沿用毛澤東、鄧小平的老套路。對內,由於中共領導的權威性一代不如一代,習近平一定會像毛澤東一樣大樹特樹自己的絕對權威,大肆宣傳自己的豐功偉績,竭力推行個人崇拜和造神運動,以黨的名義強化對其個人的忠誠。與此同時,他也會繼續鄧小平「兩手抓,兩手都要硬」的戰略,一方面強化對黨和國家各個領域和機構的改革,提高對黨國社會各個層面統治的效率,以更為精緻、精密、全面、多樣的方式掌控黨國。他會更大力度地加強用數字監控、大數據、人工智能等高科技手段武裝專政機器,高壓維穩,打壓任何與其思想路線不同的人以及觀點立場,先發制人地消除對自己和中共的安全隱患;另一方面,他會力圖通過經濟調整,加強社會主義公有制經濟的主導作用,提高國企生產效率,既要保住作為世界工廠的製造業,以解各級政府財政燃眉之急, 走出經濟危機,又要推動經濟轉型,成為世界創新中心,實現趕超美國爭霸世界的戰略目標。這是習近平第五個現代化的核心精神。但是歷史證明,政治壓迫不可持續,人性嚮往自由和尊嚴;此外,社會主義經濟的致命弊端是無法調動個人的積極性,即便加入某些市場機制也不可能根本消除。同樣,政治窒息的環境也不可能持續地產生顛覆性創新。西方國家開始認識到中共全力以赴攻占科技高地的政經動機,加大反制措施,如限制華為公司,減少對華技術轉讓等,這也會讓習近平的經濟轉型舉步維艱。 

習近平還要在二十大上大打共同富裕這張牌,這也是一箭雙鵰、政治經濟雙管齊下的權謀,通過劫富來濟黨。習近平既要利用民營經濟,割民企的韭菜,又要防止其做大做強,以掌控經濟失控帶來的政治安全風險,近年來一系列打擊民企的舉措都是以此為目標。同時,他利用中國民間仇富心態,提出頗得人心的共同富裕口號,以消除和轉移因此而引發的對黨的不滿情緒,將黨國存在的巨大貧富差距歸咎於鄧小平的「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的政策,把自己打扮成關心民生、超越了毛鄧的聖君明主。雖然中共宣布實現了第一個百年奮鬥目標,在建黨100年時完成了全面小康社會的建設,但事實如李克強所承認,6億人月收入只有1000元,不夠中等城市的房租。鼓吹共同富裕很有誘惑力,可以給人民一個虛幻的希望,從而支持習近平政策。然而,只要經濟的隱形雙軌制存在一天,官商勾結、錢權交易、權力尋租就在所難免。中國巨大貧富差距就是權貴利用經濟隱形雙軌制而產生的,體製造成的機會不均等是問題的核心,這個不解決,共同富裕是空話,是中共100餘年都兌現不了的實現共產主義社會的空頭支票。 

在無法迅速解決國內危機時,習近平一定會通過對外擴張轉移矛盾和公眾視線,煽動極端民族主義,為其政治服務。2022新年伊始,中共軍隊在中印邊境的主動挑釁就是一個證據。除了中共的執政安全之外,中共利益的核心是占領台灣和吞併南海,最後是爭霸全球,但推動實現這些利益的行動是齊頭並進的。所謂解放台灣、統一祖國是習近平中國夢的最重要一環,習近平在二十大會再度施壓,提出解決台灣問題方案。可以預見,習近平甚至會將打台灣作為連任的一個口實,並在第三和第四任期中,在不影響中共執政安全前提下,不惜代價拿下台灣。他主要是通過輿論戰、心理戰、法律戰、大統戰、經濟戰,同時加上軍事挑釁,實施逼統戰略,保持中共在台灣海峽的存在和台灣主權爭議狀態,以警告美國和其他西方國家不得提升與台灣的官方關係。一旦逼統不成,中共會利用經濟手段,或擦槍走火武攻台灣,或在美國護台決心減弱時,武力犯台。 

可以肯定,習近平二十大之後的對外政策首先是將美國作為主要敵手,因為美國是中共實現其戰略目標擴張其核心利益的最大障礙。他會加大擴軍備戰,力圖打贏中共爭霸全球的最後一戰。與此同時,習近平會繼續忽悠美國,爭取更長的戰略機遇期,因為在相當長的時間內中共與美國攤牌的實力仍然不夠。 

總而言之,習近平二十大後的內外政策或許會在某種程度上延緩中共的坍塌,但最終會把黨國帶上一條更危險的道路,造成災難性結果,黨內外有識之士對此應當有清醒的認識。如果9500萬黨員真要不忘初心牢記使命,那就應當按馬克思的教導,為自己和人民爭取普選權,自由公平地選舉黨代表和黨的領導人。

(全文轉自議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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