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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大学2高层“斗法” 外界雾里看花

香港大学日前又传出校务矛盾,校长张翔称,其对多名暂任副校长的委任并不知情。事件让外界感到雾里看花。 中央社报导,港大校务委员会上周通过最新的副校长人选安排,有5人获委任为副校长级别,但全属暂任安排。但港大校长张翔6月5日致函教职员称,校委会绕过他,在会议上“突袭”加入审议多名副校长人选,“违反既定程序”,也没事先征询他的意见,称大学管理层对此一无所知。 张翔称,校委会的做法动摇了港大学术自主的百年基石,不利港大和香港的稳定与发展,而大学发展离不开安定的环境,需要“寻求解决之道,捍卫大学的尊严”。 对于港大管理层的最新争端,港人雾里看花,不明所以,只能等待校方或官方的公布,但港大作为香港最高学府,港人对其仍有所关注与期待。 《星岛日报》6日报导,有消息指,张翔与校委会主席王沛诗就大学管治意见相左,关系不和,这次风波被视为两人再次“斗法”。 对于这次校委会委任副校长事件,身兼港大校监的行政长官李家超5日被传媒询问有关问题时称,只是从媒体报导中留意到港大的“内部事务”,已责成教育局了解事件并向他汇报,然后再讨论如何跟进。 去年底,港大就曾出现一次风波,当时有人以匿名电邮告密,指张翔“管理不当”,部分指控包括未经招标购买汽车、指明聘用的医学院院长须具备“美国高等院校经验”,以及不当处理捐款等。 其后张翔提出反驳,批评造谣者蓄意扭曲事实,严重诽谤。该次事件受到社会极大关注与热议。 去年10月,港大校委会宣布成立专责调查小组。今年4月,校委会宣布,根据调查小组可掌握的证据,不足以确立“吹哨者”电邮中对校长张翔行为不当的指控,事件告一段落。 但港大在恢复平静不到两个月后,波澜再起。

台湾政要悼念六四 香港部署警员装甲车逮人

35年前的6月4日,北京天安门广场发生震惊全球的大屠杀事件。台湾朝野政要6月4日纷纷纪念这一事件,而曾经是中国土地上唯一能公开哀悼六四死难者的香港,却仍持续有人被捕。 综合中央社报导,赖清德在FB发文表示,一个真正令人尊敬的国家,是可以让人民大声说话。任何政权都应该勇敢面对人民的声音,特别是年轻世代,因为社会的变革往往仰赖多元的意见。他说,唯有民主自由,才能真正保护人民。民主自由得来不易,要用民主凝聚共识,以自由回应专制,以勇气面对威权扩张,更要凭团结面对挑战。 台湾总统赖清德6月4日在FB发文表示,一个真正令人尊敬的国家,是可以让人民大声说话。(赖清德FB撷图) 国民党主席朱立伦也在FB发文指出,中华民国透过第三波民主化改革,向所有仍在追求自由民主的华人,证明台湾有经验、能力、决心能够维系民主体制,国民党永远与追求自由和民主的人站在一起,坚定捍卫中华民国,守护这座华人的民主灯塔。 民众党主席柯文哲则在FB发文说,一个国家是否进步,取决于是否能面对历史中难以面对的日子;对现在的中国,已经到了应平反六四的时候,如此才能证明政府可面对自己的历史,以正面态度迎向未来,不让悲剧重演。 六四前夕 2港人被捕 与台湾相反的是,已沦为大陆城市的香港,维多利亚公园6月4日再无烛光海洋,而是变成了喜气洋洋的家乡市集。警方还在六四前夕(3日)在铜锣湾逮捕艺术家陈式森,并公布拘捕一名62岁男子。 港警3日在铜锣湾一带部署,并派警员在以往举行六四烛光集会的维园主要路口站岗,还有全副装备的反恐特勤队及“剑齿虎”装甲车在附近戒备。 陈式森3日晚在铜锣湾骆克道做出多个手势,包括:祭酒、举杯、向天举起手指等,并用手比划近似“八九六四”,全程未发一语。大批警员随即包围陈式森,并搜查其随身物品,然后将他带上警车。 此外,香港一间由前民主派区议员经营的独立书店,因橱窗上贴著被认为是六四暗语的35/5大标语,便引来数名军装警员在书店外站岗,甚至纪录出入人士的身分证资料。 警方还公布拘捕一名62岁男子,指称该男涉违《维护国家安全条例》下的“煽动意图的相关罪行”。有消息指,该男疑为已解散的支联会前副主席邹幸彤的舅父。该男子被捕,使与邹幸彤有关的、涉及六四的案件被捕人数增至8人。有前民主派立法会议员批评当局做法荒谬,质疑长此下去难使香港复常。

六四35周年前夕 邹幸彤舅父疑被捕 《时代论坛》头版开天窗

“六四”事件纪念日前夕,港警再以涉违《维护国家安全条例》下的“煽动意图的相关罪行”拘捕一人。而香港基督教媒体《时代论坛》为纪念六四,今年在最新一期头版开天窗,表示“因事未能刊出”。 综合媒体报导,今年6月4日是1989年中共镇压天安门广场抗议者35周年。香港警方国安处6月3日公布,再拘捕一名62岁男子,指称该人涉违《维护国家安全条例》下的“煽动意图的相关罪行”。有消息指,该男是已解散的支联会前副主席邹幸彤的舅父。 在狱中的邹幸彤,此前几天与另六人遭国安处拘捕。香港保安局局长邓炳强称,相关人士近日以匿名方式在一社群媒体平台专页,利用“某个将至的敏感日子”,持续发布具煽动意图的文章。 前一天(6月2日),多年来在“六四”纪念日前发表纪念祷文的《时代论坛》,在其最新一期的头版开天窗,只写上“今期头版专题因事未能刊出,还望读者见谅!” 《时代论坛》还以“站在历史记忆的肩膀上祷告”为题发表社评,表示“那年的春夏之交,成为一代港人的集体记忆、政治伦理的启蒙与定规。长年存在于集体记忆之中。” 文章指出,诚实面对历史,不是为了延续冤仇,更不是为了“抹黑煽动”,而是为了让未来的悔改与复和有根有基;也让社会能够正视事实,从错误中学习,避免重蹈覆辙。 文章又指出,近年香港经历翻天覆地的变化,“即使是源于历史记忆的祷文,也可能惹来‘关注’;某些人的经历与回忆,便显得格外敏感。作为传媒,要毋负历史、毋负读者,惟有将段段文字化作空格子与一片白,以应对当前局势”。 港岭大取消征集“5月35日”文创 在香港,“六四”已成为敏感词,不少人会用“5月35日”来代替6月4日。 香港岭南大学学生会编辑委员会推出“共写.昨日血雨”征稿活动,表示希望收集学生关于“5月35日”的各类文艺创作,“并能够在大家的帮助之下,延续历史的火星,让真相不被忘记”。 该委员会原本表示,收集到的作品会于6月3日在该会的各社群媒体发布,若数量可观,也可能收录成册,日后出版。但该会5月31日晚在社群媒体宣布,因受到“不可抗力因素”影响,征稿活动暂定取消。该会此前发布的征稿贴文也已删除。 岭南大学回复媒体查询称,要确保学生在一个安全、健康、正面的环境中成长,如发现有学生有任何涉嫌违规或可能存在法律风险的行为,校方会严肃处理。 香港曾是中国土地上唯一可以让人们公开哀悼1989年6月4日遇难者的地方,维园昔日都会在6月4日布满悼念烛光,但2019年后,维园再也没有烛光海洋,去年及今年更变成了喜气洋洋的家乡市集。

六四35周年前夕 港媒《时代论坛》头版开天窗

面对“六四”事件纪念日,香港基督教媒体《时代论坛》今年在最新一期头版开天窗,表示“因事未能刊出”。香港岭南大学则是临时取消征集“5月35日”文创,称因不可抗力因素所致。 今年6月4日是1989年中共镇压天安门广场抗议者35周年。综合中央社报导,多年来在“六四”纪念日前发表纪念祷文的《时代论坛》,6月2日在其最新一期的头版开天窗,只写上“今期头版专题因事未能刊出,还望读者见谅!” 《时代论坛》还以“站在历史记忆的肩膀上祷告”为题发表社评,表示“那年的春夏之交,成为一代港人的集体记忆、政治伦理的启蒙与定规。长年存在于集体记忆之中。” 文章指出,诚实面对历史,不是为了延续冤仇,更不是为了“抹黑煽动”,而是为了让未来的悔改与复和有根有基;也让社会能够正视事实,从错误中学习,避免重蹈覆辙。 文章又指出,近年香港经历翻天覆地的变化,“即使是源于历史记忆的祷文,也可能惹来‘关注’;某些人的经历与回忆,便显得格外敏感。作为传媒,要毋负历史、毋负读者,惟有将段段文字化作空格子与一片白,以应对当前局势”。 港岭大取消征集“5月35日”文创 在香港,“六四”已成为敏感词,不少人会用“5月35日”来代替6月4日。 香港岭南大学学生会编辑委员会推出“共写.昨日血雨”征稿活动,表示希望收集学生关于“5月35日”的各类文艺创作,“并能够在大家的帮助之下,延续历史的火星,让真相不被忘记”。 该委员会原本表示,收集到的作品会于6月3日在该会的各社群媒体发布,若数量可观,也可能收录成册,日后出版。但该会5月31日晚在社群媒体宣布,因受到“不可抗力因素”影响,征稿活动暂定取消。该会此前发布的征稿贴文也已删除。 岭南大学回复媒体查询称,要确保学生在一个安全、健康、正面的环境中成长,如发现有学生有任何涉嫌违规或可能存在法律风险的行为,校方会严肃处理。 维园从烛光海洋变成家乡市集 香港曾是中国土地上唯一可以让人们公开哀悼1989年6月4日遇难者的地方,维园昔日都会在6月4日布满悼念烛光,但2019年后,维园再也没有烛光海洋,去年及今年更变成了喜气洋洋的家乡市集。 此前几天,香港警方还在狱中拘捕前支联会副主席邹幸彤及另外6人。香港保安局局长邓炳强称,相关人士近日以匿名方式在一社群媒体平台专页,利用“某个将至的敏感日子”,持续发布具煽动意图的文章。 媒体询问敏感日子是否指“六四”,邓炳强没有正面回应,仅称日子本身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想危害国家安全的人利用这些“课题”,煽动市民憎恨北京中央及香港政府。

二零二三行香港记​

2023年,我在香港访学了三个月。去报到那天的座谈会上,我向一位同学介绍自己说: 我叫徐凯,内地执业律师,我是来凑数的。 这是我的真实想法,我当时想要更多的个人时间和空间,理清自己来时的路。我后来才知道,这个座谈的主要缘由,就是欢迎我过去。 这三个月过得非常充实。在港岛的街市中,在海边的小径上,在朋友家的餐桌旁,我回想起许多意义重大而暧昧不明的往事,那些害怕面对而刻意回避的事实,每一件都深埋在心底,每一件记得清清楚楚。   2004年来北京读书时,我不会想到要在这个城市住到今天。我从安徽农村来,想要学习法律,在法学院上的第一课,就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什么是法律? 法律是以国家暴力为后盾,体现统治阶级意志,维护统治阶级利益的专政工具。 出乎意料,和我的想象相反。 然而,接下来这二十年,我每天都体会更多一点,这个定义的现实感。 因为不知道怎么和人说话,大学期间,我大多数时间都躲在宿舍和图书馆,以免和人发生接触。我在农村是没有看过报刊杂志的,因此最喜欢期刊阅览室,我经常看《经济观察报》的评论和专栏,还看了《财经》杂志的一些新闻稿件,尤其是和股市和国企有关的调查报道。复读那年,我在高中书店读过一本书,《中国农民调查》,是报告文学,也很接近新闻题材,这本书主要写安徽农民,记录了当年农业税和计划生育引发的许多事件,给我留下了至今难忘的记忆。 也许新闻行业的工作,更接近我最初的想法,而且我可以工作的名义,强迫自己和别人交流。一举两得。 大三的一天,我看到有一个讲座,《财经》编辑段老师来法学院做了分享,我等散场时去问他,我能去《财经》实习吗?就这样,2007年11月,我来到朝外大街泛利大厦,成了媒体行业的实习生。 我那时连个完整的句子都写不好。第一篇网稿写完,编辑编发后,我发现除了署名,其他句子都不是我写的。 第一次出差,是去山西太钢集团的事故现场,他们的矿渣山坍塌,吞没了半个村子,地址在娄烦县,也就是古楼烦国。我在剩下的半个村子里,看到电视机里正盛放着北京奥运会的烟花。当地政府封锁了新闻现场,我爬后山进去,拍了照片,又从后山出去,走到马路上,被当地警察发现,拖到乡政府里问话。副主编张老师打电话给乡党委书记: 要保障我们记者的安全。 书记说,你说什么呢,我们是党领导的政府! 当天深夜,政府驱车送我回太原。走盘山公路到山顶的位置,突然停车,叫我下车,在黑压压的山色中,高声问我有没有录音笔和相机。当然有,但到山顶也不能给你啊。 这就是我发表的第一篇新闻稿件,《娄烦矿渣山不能承受之重》,张老师改的标题。 但我仍然是个很差劲的记者,和同期实习记者相比,无论是采访能力还是写作水平,我都差得很远。我当时的主管编辑不认可我。她给张老师写了一封邮件说我说谎了,我说给某部委打了电话,但她查阅了我工作上的座机,发现没有通话记录。以及我各方面能力都比较差。 能力差我认,但我没说谎,那个座机它只能显示最后一次打出的号码啊。为什么要趁我不在查阅我工位座机通话记录。我回复邮件说明了情况,同时主动辞掉了工作。 就这样,入职才两个月,我就丢了第一份工作。 我太希望成为一个记者了,我给能找到号码的每个新闻刊物主编打电话,即便每一个我都不认识。 《中国新闻周刊》的主编靳老师,我给她打电话,介绍自己,她说,真抱歉,她已经换工作到上海去了,在读者文摘工作。 《中国周刊》当时创刊,主编是朱老师,我给他打电话,介绍自己,他给了我一份记者工作,我在中国周刊待了两个月,没过试用期,被辞退了。 人生前两份工作,都没有过试用期。但我仍然想要做记者。 《中国企业家》的金老师,《瞭望东方周刊》的黄老师,《中国新闻周刊》的陈老师,《中国投资》杂志的一位老师(抱歉我忘记了她的姓氏),我找到每一个能找到的记者编辑,问她(他),你能给我一份记者工作吗?每一个都帮助了我,给了我工作机会。但就如同此前一样,每一份工作我都做不长、做不好,最后我在上面这些杂志社,每个只待了几个月时间,就都离职了。 2009年底,我不知道第几次失业后,身无分文,借了一大把信用卡要还,也没有朋友,常常漫无目的地走在北京街头,走累了就坐在地坛公园的长椅上,心里想起史铁生。 此时,新闻媒体界发生了一起大事,舒立团队集体出走《财经》,创办了财新传媒。这件事的一个直接后果是,《财经》杂志大量采编职位出现了空缺。 就这样,我又回到了泛利大厦,在这里跌跌撞撞,又马马虎虎做了五年记者。 这五年期间,我努力工作,向着自己想象的方向不断尝试。渐渐地,我有一些报道得到了一些新闻奖项,但都不是我自己满意的作品。2013年,我在重庆积累了足够多的信源,去监狱中采访了正在服刑的重庆广电集团原董事长,采访了时任重庆市长,前任市委宣传部部长,以及许多环节的参与者,最终完成了一篇稿件叫做《红潮》,讲述了在重庆唱红打黑时期,当地媒体在意识形态工具化和商业化之间的冲突。到这篇报道为止,我对这份职业想象中的自我期待被实现了。 在这几年里,我不断练习提问、练习倾听,部分克制了孤僻的天性,学习和别人说话。 在香港,我常常去文欣和冬冬家做客。原来他做记者的动机,有一部分和我是一样的:正因为是一个非常内向的人,所以才选择一份外向的工作。不是因为擅长,而是因为不会。 这份职业确实训练并改变了我。慢慢学会交朋友。我渐渐认识到,与新闻热点相比,具体的个人要重要得多。我开始交到一些朋友,也在工作中伤害过别人。 2010年,财政部有一位要员落马,案涉北京的一名开发商。这位开发商的楼盘位于东二环上,叫富华大厦。我直接去富华大厦找人采访,挨个房间敲门,就这样见到了代替父亲管理公司的小王。小王当时大学刚毕业,比我还小一岁,我自报家门,他却一见如故,给我说了很多事。我后来结合其他采访素材,写了篇关于该要员的独家报道,发在了《财经》杂志上。小王看到以后,发短信痛斥我。我看到短信,心里非常难过,不知道怎么回复他。至今没有回复过他。 那时我对自己说,我的工作是提供关涉公共利益的事实,虽然辜负了他个人,但合乎职业伦理。即便如此,此后十多年,每次路过富华大厦,我心中都隐隐作痛。 在香港,和朋友们聊起这件事,我终于意识到那个被回避的问题是什么,这么多年来追索我的是什么:被公共利益掩盖的个人利益。 我之所以要写那篇稿件,是因为我想要写一篇独家稿件,向我的同事和同行证明自己,这才是我最主要的动机。这篇稿件有关公共利益,也有关我的个人利益,二者并存。然而探究我行为的实际动力,我的个人利益是更加直接和主要的。这本是人之常情,但很奇怪,当我面对质疑的时候,就想不起来我有个人利益了,我用来安慰自己,在内心深处反驳小王的,全部是公共利益,似乎我一点都没有个人利益在其中。 在具体的记者工作中,时常难以忍住越界的冲动。 2012年,陕西镇坪发生了一起七个月婴儿被强制引产的事件,婴儿的父母是冯建梅和邓吉元。镇坪是一个袖珍的县城,在这起事件中,我终于不再甘于只是一个中立的记录者,试着帮助当事人从县城逃往北京。在当年发表过的记者手记中,我记录了当时的过程: 采访结束后,邓吉元决定再次离开。这是6月22日下午两点多,他带着女儿,邓家大姐开车,载着邓家老父亲和我。由于是三省交界处,我们本来有三个方向可以走:安康方向,重庆方向和湖北方向。我提议走重庆方向,但安康市是他们最常走的,而且邓吉元还想回家拿换件衣服。 我知道这条路线的风险。既然第一次没走掉,现在盯着邓吉元的眼睛遍布整个县城。何况这条经由安康市前往西安的道路,每一步都可能被拦下来。那时,我能做的只是陪着他。我悄悄联系了张凯律师和腾讯微博的朋友,告诉他们,一旦有事,会请求他们帮助。我的想法是,就算走不掉,也要保证邓吉元不被镇政府的人带走。 车行半个小时,一辆大型卡车就停在路中间。大姐下车,换了车技很好、曾经开过大车的邓吉元,才堪堪过去。但随后,大姐就发现,一辆镇派出所的车不紧不慢跟着我们。我让大姐靠边,结果这辆车也跟着我们停下了。 往前几公里,已是下午三点多,又看到一辆横着“抛锚”的车,政府的人迅速包围了我们的车辆,声称邓吉元有问题,要带他回去。邓吉元不肯,但说不过对方。 网络图片 随后,那名采访过邓家的德国记者也出现在现场。场面愈发紧张起来,几个所谓喝醉了的“村民”冲过来打邓吉元,骂他是“汉奸”“卖国贼”。 我正在和赶来劝解的曾家镇陈姓政协主席“叙旧”,突然看见离我们五六十米远处的邓吉元被人冲上去踹了一脚,我立即冲上去喊了一声:“这么多政府的人在场,怎么有人打人!你们都不管?” 随后有警察赶来。但令我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个动手打邓吉元的所谓“醉鬼”,竟然指着我跟警察说,刚才是和我打架!于是才有了警察认为我是当事人,要带我回去调查的事。在我的坚持下,他们又改口说带我回去“作证”。 当我被诬蔑打架时,我找到事发时和我说话的政协主席,问他:你能不能说句良心话?对方嗫嗫嚅嚅说不清楚。当情绪与焦点引向在场的外国人之时,参与围堵的另一人反反复复骂我是汉奸,他说,钓鱼岛你怎么不去关注?这么大点事,你们就要来我们镇坪弄? 以上过程,通过现场的多个信息源已在微博上直播了。经过这一场风波,走是走不掉了,当晚7点多,邓吉元被带回镇坪县公安局,而我被公安跟着,最终还耗时一个多小时做了份证人笔录。 当晚10点半,在警察与宣传人员的“护送”下连夜送赶到安康。等住下,已是次日凌晨三点。(《镇坪七日》,2012年发布于财经网,链接已不可见) 那时我开始意识到,我内心最大的渴望,是守护需要帮助的人,而不是写出某篇独家报道,或者在社交媒体上引起关注。我近距离接触了一些媒体前辈和同行们,看见他们非常有意识地利用社会事件转化个人影响力并牟利,我心中的疑惑不断滋长。 2021年,为练习打坐,我去一家寺院住了两周。这是禅宗丛林,每日要在禅堂打坐几次。在寺院里,我见到很多怪事。 比如说,有一些信徒喜欢放生,因此寺院的池塘沟渠有大量死去的鱼鳖。 比如说,见方丈是要磕头的,是要给红包的。只有方丈有权为居士皈依,当我去找方丈皈依时,没有给他红包,也没有给他磕头。于是他将在我晾在一旁,置之不理,我因此在丈室待了一上午,现场观摩了这位方丈如何接待客人。 第一批客人是一家四口,一进门就五体投地,向方丈跪拜,每人手里都拿着几张百元纸钞,献给方丈。方丈接过来,直接扔到手边的抽屉里,然后面露慈悲地接受恭维。 第二批客人是一位僧人,也曾在这家寺院挂单,后来自己要出去闯一番天地,去到另外一个县城,盘了一家寺院,但诸事不利,回来向这位方丈请教。同样给了钱,同样跪拜。二者寒暄,方丈开始为这位僧人支招,应该找某某领导,佛协有一位秘书长与这位领导相熟,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打电话找他,找到这位领导送点礼,他开口打招呼,事情就好办。 直到午饭时间,他仍然没有为我皈依。年轻侍僧小心翼翼提醒他,方丈才不情愿地叫我过去,草草为我执行了皈依仪式,全程没有看我。 我刚到时,大殿中仍有来自金陵刻经处的一些佛经和读物,供信徒自取。但随后有关部门整顿这类内部资料性出版物,这些佛经就从大殿中消失了。早粥时方丈训话,依据领导指示和会议精神,大殿不能再出现这些佛经,要求巡视僧务必检查落实。 当然,和任何行业的成功人士一样,这位方丈的法号前,有一堆头衔:佛协会长、政协委员、人大代表。 即便如此,在这家寺院中的暂居,给我留下了无法忘怀的体验。寺院的钟鼓、气息和禅茶,来往劳作的修行者,默默无闻的学僧,集体打坐的禅堂,样样都镌刻在我心中。 在这位宗教官僚身后,仍然活着的,是佛法的古老实践:打坐,观想,向内寻问。 不管外层有多少腐化,佛法常住。 当我回头来看那个新闻行业时,恰如我对于寺院的感受。行业的复杂性在于,最虚伪背后,也有最真实之物。即便有那么多腐化的现象,那么多虚伪的人物,事实和思想的自由市场,仍然是当代社会的必需公共产品,仍然值得最大的努力和奉献。 法律行业,亦复如是。   在座谈会上,一位老师问我为什么要转行,我说: 为了赚钱。 虽然有很多因素促使我转换职业,但收入是第一优先级的考虑。到2014年,我仍然身无长物。我希望有养家糊口的能力。而记者这份职业,在财务上的性价比实在太低了。我那时居无定所,经常搬家。有一次搬家,为了减少负担,把自己所有的纸质书都在朋友圈送人了,其中有许老师的随笔《坐待天明》,送给了湖北一位朋友。后来记起是许老师签了名送我的,内心后悔不已。我知道,这位朋友会比我更珍惜这本书,稍作安慰。 2014年,我刚转行不到一个月,浦律师的案子就发生了。 当时,他和屈律师、步律师担任杂志社的法律顾问,我们有一些稿件,涉及工商档案的,就会请杂志社委托律师查档。浦律师曾经办理过重庆劳教系列案件、浙江于其一案件时,这些是我做过的选题,为此采访过他多次。 2014年5月浦律师被捕后,公安机关找过我很多次,严重干扰了我的实习律师生涯。当时发生的情况,我如实记录了下来,并且在2015年浦案开庭前,全文公开发布在微博上,在这篇文章的结尾,我又写了一些很中二的话: “今天我发表这篇记录,心里不是没有犹豫、怀疑和恐惧,最担心会影响到父母的生活,心里真的很害怕,我没有能力保护他们,难道还要给他们带来麻烦么?我对于包括李某在内的警察也没有任何情绪了,也许他们只是在做不得不做的工作而已。但我不能坐视浦受刑而一言不发,因为我仍然记得自己最初为何退学重考了法学院,仍然记得为何毕业去做了新闻记者,仍然记得自己对于所在国家和社会的幻想:在我想要生活的地方,我的家人朋友都有尊严,每个路人都有他的基本权利;在这样的地方,任何人都不会因为这样的微博而失去人身自由。如今浦案开庭在即,以此文为献,致意二中院的法官:我仍然相信你们有作为裁判者的良心和自重。”(《在浦案中作证》,2015年发布于新浪微博,链接已不可见) 浦律师被判缓刑走出看守所之后,我曾问他,再也不能以律师身份出庭,会不会遗憾?他反问我: 你怎么知道我的律师证永远拿不回来了呢? 是啊,我也相信,他终有一日会拿回来。 我律师执业以来,每天在想办法赚钱。我觉得,一份工作在商业层面成立,才有可持续性。在这样的商业工作里,每个具体的业务里,我喜欢那些技术层面的细节,战术层面的策略,经常沉浸其中,得到深深的满足感。 但我还想要更多。我还想要有超越性的意义。我还想要探索人之为人的真实面目,我还有很多困惑,没有被回答。 我想要提问,想要质疑,想要探索,可以这样做的前提,是表达的自由,思想的自由。围绕着这个主题,我开始做法律援助,即便很多时候,我也不喜欢乃至厌恶很多言论。但我经常会想起,霍姆斯法官的话: 那些我所痛恨的思想,同样自由。 在往后的日子里,我的心中也不断回响起这句话。 就是在这种探索中,我遇到了弦子麦烧案。2018年,当弦子和麦烧被起诉时,我主动联系了前同事麦烧。在当时的我看来,这是一起表达自由的案件,麦烧把弦子的自述文章转发到了微博上,成了名誉权纠纷的被告。之所以引发关注,只是因为涉及明星八卦。后来我慢慢认识到,这起表达自由案件格外不同的是,它正好回应了我们这个时代,社会思潮的真正重心: 性别平权。 在代理过程中,我重新理解了我的成长经历。我有两个表妹。表妹小燕和我一起在奶奶家长大,她比我小一岁,但农活却比我干得多。所有人都视为理所当然,包括我自己。 另外一个表妹,小静比我小五岁。我读大学时,她读初中。那年,她和弟弟来北京看望父母,也就是我的姑姑姑父。有一天,我过去找她们玩,遇见一家人要吃肯德基,因为我的表弟过生日。那是2004年,对安徽农村的小孩来说,去吃肯德基是件很盛大的事。于是,我看到那天上午一家人都很高兴。但在出发前,我姑父和小静说: 你就不用去了。我们会带一些回来给你吃。 我仍然记得二十年前,我的表妹当时的眼睛。 我更多回想起来的,是我的妈妈。我想起了妈妈童年的生活,她是女孩中的老三,不受宠。嫁给我父亲以后,她因为个性要强,在农村的生活网络中很孤独。 我以前写过我的妈妈: 妈妈小的时候,被外婆扔进水沟差点淹死。在家里吃饭,作为独子的舅舅吃掉了大部分米饭,她和姐妹们只能吃红薯配腌菜作为主食,这造成了她对咸菜至今抱有宗教狂热般的喜爱,每顿都得有。(《妈妈回北京扫地了》,2018年发布于简书平台,链接:https://www.jianshu.com/p/b7d396f21f8a。) 这个案件一开始我只是麦烧的代理律师,后来开始代理弦子。弦子在法庭上的发言,本身就在反对基于性别的刻板印象:弱势的、被规训的、充满羞耻感的女性受害者。我想象过她报警那天发生的事: 长夜将尽未尽,长日将临未临,21岁的女孩在大学宿舍里省思。几个小时前,夜幕降临,她走进过一间化妆室。几个小时后,太阳升起,她走进了一间派出所。这些都将成为未来故事的开端。 我看到彼时彼地,她冉冉升起的自我。那么骄傲。写满了不服。(2022年《当事人走窄门》) 正是弦子和麦烧的持续勇敢战斗,最终换来了对方不得不撤诉的案件结果。 在权利倡导型司法个案中,当事人权益和公共利益可以兼顾,前提是有效公众参与。所以在这起案件中,我们申请公开审理,申请人民陪审员参加,申请双方当事人到庭,既为查明事实,也为公众参与。但法院始终坚持不公开审理,导致重要的司法议题,比如当事人出庭、证据采信和证明标准,没有得到足够讨论。 没有充分地将社会关注转化为司法建设,是我觉得遗憾之处。 2018年几乎同一时间,我遇到了邹思聪何谦案,这起案件迫使我重塑了自己和社会的关系。 邹思聪是个年轻记者,我们通过网络认识,在该案案发之时尚未见过面。2018年,他在公众号上发表的署名C的文章时,涉及指称一位公众人物性骚扰的内容,我看到了,虽然有一些吃惊,但并没有过多关注。邹思聪问我,对方是否会起诉他,我说,大概率是不会的。事后证明,我错得离谱。 就我当时和如今的观念来说,这种事是司法不应介入的场域。有证据证明是虚构的,发布者承担侵权责任;有证据证明发生了性骚扰行为的,性骚扰者承担侵权责任。如果两者皆不足证实,真伪不明,则法院不应当支持任何一方的诉请。这个中间地带,留给公民社会自行生长。 父权式的司法机关不是这样处理案件的。没有中间地带。 2018年11月,邹思聪接到起诉状,发给我,我一时不知道如何处理。我并不认识化名C的何谦,我也没有见过邹思聪。我认识对方当事人,他是媒体界前辈,某个圈子的核心人物,那个圈子也曾帮助过我。在那个时刻,我认为我的道德准则在受到考验:是对邹思聪置之不理,还是在某个帮助过我的圈子的对立面?两种选择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可以把这个案子介绍给同事,避免让自己处于这样的冲突之中。 我那时就很清楚,在我过去工作认识的圈子里,这起案子会引发纷争,卷入这种圈子纷争,就我一心只为赚钱的律师事业而言,只有损害,没有帮助。 就在我和当时的律所同事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接到了来自这个圈子的好几通电话,这些电话让我内心生出了反感,也在内心确信了某些事实,产生了帮助邹思聪和何谦的想法。 何谦回国来应诉,我第一次见她,就对她说: 如果我发现你说谎,就立刻退出这个案件。 可惜的是,在诉讼过程中,何谦从来没有给我这个机会。我看到的她,始终是诚实和准确的。 在代理这个案件的过程中,我不断地收到侮辱信息,来自过去媒体工作中认识的一些人,他们说我: 为了出名不择手段 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苍蝇 对方当事人两次向律协投诉我。在开庭前,我在这个公号上发了一篇文章,请求公开审理,他投诉我炒作。开庭后,北青报发了一篇快讯,既没有写案件实体内容,也没有采访我,他依然向律协投诉我炒作。 即便我代理被告应诉,对方才是发起诉讼的那个人;即便当时已有五位女性在微博上公开指控他;即便对方律师团队没少“炒作”(我不认可这个词,也欢迎对方律师公开发声,这里为了上下文对比使用),起诉前发文宣称“米兔运动必须回归法治轨道”,诉讼后写手记说“有人想要你社死你该怎么办”。 我在这个案件,始终面对着沉重的伦理抉择。 就我作为被告代理律师的立场,当事人利益和公共利益是重合的。何谦和邹思聪的公开表达,旨在公开讨论,因此我们会努力促使这一目标的实现:何谦实名回应,申请公开审理,欢迎媒体关注。对方的网络发言,无论本人还是律师,我们也只做公开回应,不会像对方那样各种投诉。我认为,在公众参与的个案中,诉讼策略和诉讼目标应当保持一致,这是邀请公众参与的道德基础。 就我作为个人的立场,不能辜负她和他的诚实和勇敢,无法回避这样深刻的信赖和托付。 因为“朋友圈”的重叠,我时刻审查自己的言行,以免伤害到我自己的一些朋友。但真正创伤我的,正是来自“朋友圈”的辱骂和拉黑,我不由自主地怀疑,是不是被他们说中了?也许他们看出来了我的本性,我就是那样糟糕的人。我内心深处本来就有无限的羞耻感和自我怀疑,现在得到了他人的证实。 在香港,我问一位朋友,这些年来的工作,你觉得最难的部分是什么?她说: 社会运动创伤。 她解释说,这创伤并非来自权力,而是来自想象中的共同体。她的经验和我是一致的。给我留下创伤的,不是浦律师的案子,不是弦子的案子,也不是亮马河的案子,只有这个案子。 然而,就我个人成长来说,这个案件带给我的自由,迄今为止是无与伦比的: 我彻底成为没有圈子的人。 三十多年来,在学校、单位或圈子这样的集体里,我总感觉格格不入。即便如此,我仍然渴望被接纳,嫉妒那些受欢迎的人,自卑到迎合那些有意贬低我的人。在这个案件以后,我慢慢接受自己,不能成为圈子的成员,正是我之为我的本来面目。 […]

林松:于无声处听惊雷

德意志(Deutsche)是德语对德国或德国人的称呼,意指“种族”或“与人民相关”。“德意志”这中文音译,容易联想起“品德”与“意志”。35年前东德剧变,日前读到网上有关东西德统一之后的感概,想起不同社群之间的差距,思潮起伏。

港47人案 14人遭判颠覆国家政权罪名成立

香港47名泛民主派人士被控“串谋颠覆国家政权”罪,法院5月30日裁定14人罪成。这是中共实施港区国安法压制异议分子以来,香港针对泛民人士最大案件做出的重要判决。人权团体批评,这是对民主政治进程与法治的彻底蔑视。 综合媒体报导,这是香港首宗涉及颠覆国家政权罪案件,由三名国安法指定法官审理。这场审判未设陪审团,法官则是从香港当局领导人亲自挑选的一群法官中选出的。 由于裁决结果备受关注,西九龙裁判法院外,30日早上6时许,即有数十位市民排队等候旁听,事实上,有一些市民从前一晚即开始排队,而美国、英国与欧洲的外交官也都出席旁听。 法院周围则是戒备森严,还有数十名警察与警车巡逻。警方还派出装甲车“剑齿虎”停泊于法院外。每辆驶入法院的车辆,均需由警员带警犬绕车搜索,另有警员详细检查车底等位置。 涉案的47人中,有31名被告在审讯过程中认罪,以及有16人否认控罪,包括:吴政亨、郑达鸿、杨雪盈、彭卓棋、何启明、刘伟聪、黄碧云、施德来、何桂蓝、陈志全、邹家成、林卓廷、梁国雄、柯耀林、李予信及余慧明。 法官裁定刘伟聪与李予信罪名不成立,其馀14人罪名成立,其中有4人是前立法会议员。法官将另外择期宣布刑期。违反国家安全法的罪行,刑期从3年到终身监禁不等。 这起案件由香港大学法律学院前副教授戴耀廷与泛民人士提出,有47名被告,当局依国安法控告他们串谋颠覆国家政权,企图借由操控投票,使其取得立法会35席或以上,从而有足够票数否决港府财政预算案,迫使行政长官辞职,政府停摆。 他们在2020年7月11至12日举行立法会选举的“35+初选”,目的是选出参加同年9月立法会选举(后因COVID-19疫情延后一年)的泛民代表,并争取在立法会选举取得过半数议席,以否决政府议案,逼港府回应“反送中”运动所提出的“五大诉求”。 “五大诉求”是全面撤回逃犯条例修订草案、撤回对示威的“暴动”定性、撤销所有“反送中”示威者控罪、就“反送中”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彻底追究警队滥权情况、立即实行“真双普选”。 戴耀廷也提出“揽炒十步曲”,包括无差别否决政府拨款。根据基本法,财政预算案若两次遭否决,特首就要解散立法会,重选的立法会若再否决预算案,特首就得辞职。 人权观察:对民主法治彻底蔑视 针对香港法院裁定14人犯下“串谋颠覆国家政权”罪,设在纽约的国际人权组织“人权观察”发声明指,这是对民主政治进程与法治的彻底蔑视,所有香港人期望的只是有机会自由地选出他们的政府,无论中国政府及其精心挑选的香港法院怎么说,民主都不是罪行。 “人权观察”中国部代理主任王松莲在声明中指出,北京曾承诺给予香港人普选权,因此应该追究的是,北京一再食言,公然剥夺香港法律与宪法所保障的基本人权。 

“香港的女儿”被23条锁定拘捕 母与友人同遭株连

“六四”事件35周年前夕,港警5月28日以涉违《维护国家安全条例》下“煽动意图的相关罪行”拘捕在狱中的前支联会副主席邹幸彤,以及其母与四位友人。今次拘捕是港府订立基本法23条立法后的首例。 综合自由亚洲电台报导,香港保安局局长邓炳强28日主动告诉传媒,邹幸彤透过5名被捕人士,涉嫌以匿名方式在FB专页“小彤群抽会”,“利用将至的一个特别的日子,连续发布到一些意图煽动的贴文”,挑起市民对中央政府、特区政府及司法机构的憎恨,及意图煽动网民在较后期间组织或参与非法活动。 4月30日起,该FB专页每天刊登一篇邹幸彤的个人经历,主要回顾她跟已解散的支联会众人在往年筹办“六四”纪念活动的点滴,其中包括已故的司徒华的照片,以及同样身陷囹圄的李卓人及何俊仁。 所有贴文都没有号召读者上街 该FB专页的首篇文章,提到邹幸彤与母亲的友人出席“六四”晚会的经验,其后一篇提到歌曲《血染的风彩》,配上已故歌星梅艳芳的黑白照。之后的文章都是有关于邹幸彤摆街站、走访流亡民运人士、天安门母亲等。 而最新一篇贴文发表于5月27日,提到六四事件标志性的艺术品之一民主女神雕像。 所有疑似涉案的文章都没有提及“平反六四”的口号,或号召市民自发纪念六四,或参加六四集会。 报导说,除邹幸彤被捕外,其馀被捕人士为邹母刘华珍、前支联会常委刘家仪、民主派前荃湾区区议员陈剑琴、前支联会常委关振邦,以及天安门母亲运动代表之一、牙医李盈姿。其中,刘家仪、关振邦,以及李盈姿,去年6月4日因出席纪念活动曾经被拘捕。 邓炳强避提六四敏感词 邓炳强与传媒会面期间避提“六四”,只以“敏感日子”、“这个课题”、“特别日子”代替。有记者问及该FB专页似乎没有提及“平反六四”等口号,市民日后是否提及“六四”都要小心、在社文专页贴烛光相片、公开悼念又是否违法?邓炳强回应称,不是提及“敏感日子”便违法,但没有回应在社交媒体上传蜡烛照片是否违法。 虽然邓炳强声称“不是提及敏感日子便违法”,但不论港警新闻稿,或邓炳强十分钟的记者会上,三次用中、英文回答记者提问时,都绝口不敢提“六四”二字。 邹幸彤的未婚夫、大陆维权作家“野渡”表示,他目前人在广州,人身安全,但因邹被捕,他被加强监控,不便受访。 “野渡”在其社交网站专页发文,以“黑云压城城欲摧,风雨如磐暗故园,霜重鼓寒声不起,于无声处听惊雷”来回应邹被捕一事。 “邹幸彤是香港的女儿和良心” 人权团体谴责 对于港府引用基本法23条拘捕邹幸彤等人,国际特赦组织声明讉责港府透过拘捕行动镇压悼念六四的意图可耻;下周是邹幸彤被港府以《国安法》拘留1000天的日子,也是“六四”事件35周年,港府的行动是想延长邹幸彤为自由而战的时间。 六四学生领袖、“中国人权”执行主任周锋锁批评,港府用莫须有的罪名打压邹幸彤及其家人好友让人愤怒,突显政权对“六四”真相的恐惧。 周锋锁赞扬邹幸彤在狱中坚持信念,有如1989年六四事件中的坦克人,是反抗暴政的表现;邹幸彤已成为悼念“六四”的代表人物,港府对她的蛮横打压,是想摧毁她的努力,让其他人不敢再参与“六四”活动。 邹幸彤好友、“六四舞台”创办人列明慧认为,邹幸彤成为港府用23条开第一枪的对象,与“六四”成为政权的敏感词,以及她被关押后继续发声有关。 列明慧说,邹幸彤被关押三年多来,仍坚持发声,这让政权害怕,是港府最憎恨她的地方,所以要用尽所有方法禁止她发声。 她说,邹幸彤已成为争取民主和人权的象征人物,“她是香港的女儿和良心”。 曾任香港支联会义工多年的列明慧表示,香港曾是悼念“六四”最重要的地方,邹幸彤再因“六四”被捕,而港府高官不敢提“六四”二字,均显示香港已彻底的大陆化。

“国歌”播放时仍嬉闹 港中学师生遭辅导与教育

香港一间中学去年底发生不尊重“国歌”事件,涉事的师生事后遭校方辅导与教育。 官媒香港电台5月28日报导,近日网传一支视频显示,博爱医院总理联谊会梁省德中学播放国歌时,有学生扰乱课堂秩序,甚至站在椅子上,班上同学大笑的情形。 报导称,事件发生于去年10月底,教育局得知后,即时向学校了解情况,并责成校方严肃处理及提交详细报告。校方调查并跟进涉事学生的行为及老师的上课情况,作出“适当的辅导和教育”。 教育局发言人称,对于升“国旗”仪式与奏唱“国歌”应遵守的礼仪,“国歌条例”及“国旗及国徽(修订)条例”有明确规定,学校应教育学生应当肃立与举止庄重等礼仪,如出现学生有做出不尊重“国歌”的行为,学校应立即应对。 香港“国歌条例”2020年中开始实施,条例明订的罪行主要涉及不当使用“国歌”,或在公开场合有故意、意图侮辱“国歌”的行为。大致而言,有侮辱“国歌”行为者,可罚款港币5万元或监禁3年。 香港主权移交后,部分中国的全国性法律被纳入基本法附件三,由港府公布实施或立法实施,当中包括中国的“国旗法”与“国歌法”,其中“国旗法”香港早已立法实施。 2019年“反送中”运动爆发前后,香港出现一股“反中”情绪,在许多场合,尤其是足球赛场播放中国国歌时,不时有人发出嘘声,促使北京与港府加速“国歌条例”立法。

港七成民意反对 垃圾收费“挫败”李家超

在多达七成的民意反对下,港府原定8月1日实施的垃圾收费计画,再次决定暂缓推行。这被视为行政长官李家超施政的一次挫败,也反映出他可能吸取“反送中”运动的教训,不敢过度违背民意。 中央社报导,香港垃圾掩埋区已呈现饱和,而焚烧垃圾又不环保,如何减少市民的生活固体垃圾,港府与各界讨论多年后,原定8月1日实施垃圾收费计画。但最新的民意显示,至少7成港人反对推行,使李家超面临上任以来最大的一次民意考验,最终决定暂缓推行。 5月27日下午,香港政务司副司长卓永兴在立法会会议上表示,有七八成市民反对垃圾收费计画如期实施,认为应延后或分段实施,或是延至2026年实施,甚至搁置计画。 他承认,在此前的局部测试显示,垃圾收费计画操作繁复,以致大部分住宅大楼没有正确使用指定垃圾袋,而市民处理垃圾的习惯也没有重大转变,餐饮业也反映出经营成本上升。 他说,当局将会公告废除原定于8月1日实施的计画,2025年中再向立法会汇报相关情况。 如何减少市民的生活固体垃圾,香港有多年的争议与讨论。2021年8月,香港立法会通过相关修订案,授权政府落实都市固体废物收费计画。之后,香港政府积极展开落实工作。 惟因这项收费政策备受市民、餐厅和公司等单位反对,港府被迫一再推迟实施,原定今年4月1日实施,其后又被迫延至8月1日才正式施行。 不过,香港研究协会上周公布,在1062名受访市民中,7成人不支持当局8月1日起实施垃圾收费计画,“支持”的只有16%,“无意见”的占14%。 此前,有分析指,李家超在推行有关计画上,面对强大的民意反对压力,尽管香港政局已经没有了反对派的主流声音。不过,亲中力量也极力反对,使他不敢一意孤行。 李家超上任以来一直强调要听取民意。外界分析,其中一个主因是,吸取在修改逃犯条例中不听取民意导致“反送中”运动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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