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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作家协会

我,做过苦力、捡过破烂,年近半百成“外卖小哥”,出版三本诗集

“来新单啦”。王计兵骑在电瓶车上读诗,总被这样的提醒声打断。 2002年初到昆山时,为了节省房租,他用旧木板在吴淞江上搭起了一间木屋,一家人挤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小屋勉力维生。每当暴风雨的天气,附近居民楼上总有人担心他们的安危,手电筒的光穿过密集的雨点,落在木屋上。“可能就是这样短短的一瞬间,会在别人心里留下永恒的印记。” 这星星点点的光也照进了王计兵的生命里。17年后,一家人已在昆山有了安定的生活,为了补贴家用,王计兵做起了外卖小哥。在一站和下一站的间隙,他用文字“拾荒”,把清洁工、绿化工人、农民工和自己都写在诗里。在他的笔下,绿化工人有着美丽的名字,张桃花,赵梨花,王桂花。“清晨,一个站在露水中心的人/在点名。每喊一声/一朵花就应声开了/点名人一声一声地喊/一会儿,就把一大片花朵/喊满了秋天”。 “外卖诗人”声名鹊起之后,王计兵相继出版了《赶时间的人》《我笨拙地爱着这个世界》《低处飞行》三本诗集。他半辈子泡在“吃苦耐劳”里,也乐于呈现身边这些再普通不过的角色,让他们像“小花小草”一样在笔下开放。可能没有那么璀璨,但就像是风雨夜中的那束灯光,让普通人能相互取暖,惺惺相惜。 以下是王计兵的自述: 我是王计兵,大家认识我,是因为“外卖诗人”。 12月28日,我发布了一条视频,总结我的2023。过去一年,我的生活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我出版了自己的诗集,被央视新闻报道,做客很多个节目,获得了第五届徐州诗人节年度诗人奖,也成为了中国作家协会的一员。这些于我而言都是十分新鲜的体验。 网络图片 我的诗集《赶时间的人》出版,2023年8月在成都举办新书分享会。 网络图片 2023年10月25日,我受邀参加中美民间对话,与美国大卡车司机、畅销书作者Finn Murphy对谈。 我喜欢写东西。几十年来,这从来不是一件需要费力气才能去完成的事情。每当感到紧张、焦虑或者痛苦的时候,我就是想把它写出来,只有把它写出来,我才会觉得舒服。就像是有人抽了一辈子烟,有人喝了一辈子酒,写作于我而言是一样的,以前不过是一种不用花钱的爱好。 01 《父子》 我伸手抚摸坟地的荒草 模拟着父亲抚摸麦苗 这就是生活 有时学会一个动作 却要耗尽另一个人,一生的等待 1969年,我出生在江苏省邳州市官湖的大王庄村,上边有两个哥哥。我家很贫困,连吃饭都是问题。 网络图片 2024年2月21号,我在我的老家邳州官湖大王庄村自拍。 父亲年轻时候出过一次严重的车祸,家里所有有营养的精粮都要留给我父亲。母亲和我们兄弟三个就是吃粗粮,有时候粗粮都不够吃,要在里边掺一些野菜的叶子。 我吃过最香的一顿饭,是在三年级。我生病发烧吃不下饭,下午出门时,母亲给我带了煎饼,我走在路上咬了一口,感觉这块煎饼怎么这么香,打开一看,原来母亲在红薯煎饼里边,竟然给我卷了一张小麦煎饼——那是体弱的父亲的“特供”。 因为营养不良,我的个子很小,身体一直很弱。小学时别人欺负我,长我三岁的二哥总会替我去“报仇”。等上了初中,二哥已经辍学了,我就失去了“保护伞”。一次放学,雪刚化,水沟里满是泥泞,一个调皮的孩子就欺负我,强迫我在沟里一直走不能上岸。当天晚上,我满身泥巴回到了家里。 十五岁时,别人家的小伙子已经能当一个成年的劳力,干比较重的体力活了,但母亲安排我去麦场上撵鸡。这让我很脸红,因为它是几岁的小孩子干的事情。般般件件被父亲看在眼里,他说“你这样到时候长大了肯定也不行”。 网络图片 2018年,我重返故乡,拍下了村里的旧貌。 一次父亲在广播里听到一个武校的招生广告,声称“文武兼修”,一边上学一边学武术。父亲很多重活儿都干不了,他不希望我像他一样,决定把我送到那里。我到了才知道,那儿只小学有文化课,初中生就是每天跑步,跟着教练学6个小时武术。 我给父亲写信说明了情况。几天后,他火急火燎地来了。我从一年级起就是三好学生,他是指望我考大学的,这样肯定不行。但不清楚校长和教练是怎么说服了父亲,头天晚上三人一起去吃饭,第二天父亲就悄悄回家了,走的时候都没告诉我。 网络图片 重返故乡,这是故乡如今的家。 一次武术指导柯受良来我们学校参观,之后我想,这未必不是一条出路。我的身体确实在这一段时间得到了锻炼。校长有时还唆使我们出去打架,认为是习武之人嘛,用这种方式来检验成果。 17岁那年,我最后一次去学校,但家里实在拿不出学费。当时我二哥已经开始做一些小买卖,卖两分钱、五分钱的冰棍,攒了十几块钱。父亲硬是从他口袋里把钱掏出来,最后统统给我,二哥没忍住哭了。 网络图片 2018年10月,永失吾父,痛彻心扉。 当年冬天回来,二哥已经谈婚论嫁了。娶媳妇要建房子,听说打工一年能挣2000块钱,可能对二哥有一些补偿心理,再加上家里情况确实困难,我就突然插话,说不行我和二哥一起去打工,多赚一点。父亲沉默了一会儿,也就默许了。 在沈阳的工地,我保持着武校的习惯,每天一早出去跑步。一起打工的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他们晚上就聚在一起打牌。我性格内向,也不喜欢那些东西,觉得融不进去,晚上就一个人跑去公园玩。 公园树林旁边正好有个租书的摊。我不舍得花钱,就每天在摊子上看。看了很多杂志上的故事和小说,看了一部分古龙和金庸。经常遇到的情况是,看到一半,第二天再来书就被借走了。像《七剑下天山》有好几本,我最终在旧书摊上四处搜罗,花了7年时间才全看完。 网络图片 三十多年后,我成为“书香邳州”推广大使。 故事没看完,总有一种恋恋不舍,心里会一直挂念。一次看一个西班牙作家写的武侠小说,恶人正要欺负一对母女,没来得及继续,第二天书被借走了。我就想象了后面的剧情,“草帽大侠从后背抽出双剑”,使了白鹤亮翅、海底捞月几个动作打败恶人。等我再次看这本书的时候,发现竟然和我写的差不多!这大大激发了我对故事、对文学的兴趣。 次年我回到家乡,和父亲一起捞沙。一车河沙3块钱,每天能捞3车,就是9块。身体上是很疲累的,因为长时间泡在河里,手脚都会渗血,一天下来就想躺着不动。但我的精神很自由。一个月去一次县城,每次去的时候我就拿9块钱和一个尿素袋,这样就能背回来满满一袋子的旧书。 网络图片 2001年,我在家乡的邳州大桥前的留影。 长期沉浸在一袋又一袋的文字里边,我萌发出一种冲动,我也可以写。1991年,我开始寄出自己写的故事,都是两三千字的微型小说,到了第二年,很快就发表了十多篇小说。最长的一篇是以我父亲为原型,文章共5000多字。 我一心想着成为一个伟大的作家,甚至幻想过因为小说发表一夜成名的场景。打着帮父亲看桃树林的借口,捞沙之余,我就躲在棚屋里创作长篇小说。那是我一个人的世界,我几乎全身心投入到里边去,时常不自觉地大喊大叫。最严重的时候,因为营养不良,我一天之内晕倒三次,家人反复把我送进医院。 虚拟和现实在我眼里几乎没有界限。笔下的人物丧亲,为了体验他的心境,我一袭白衣出现在了村子里。父母尚在,我竟然“披麻戴孝”,这彻底激怒了父亲。等我返回桃林时,发现遮身的棚屋不见了,二十万字的手稿也不见踪影。我问父亲,他只说不知,直到在新鲜的土堆下看到了被焚烧的稿件残骸。 我为此和父亲冷战了两个月,我觉得既然你连我说话的权力都剥夺了,那我索性就不说话。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无法原谅他。 02 《我笨拙地爱着这个世界》 邻居送来的旧沙发 让妻子兴高采烈 她一面手舞足蹈地计划着 给沙发搭配一个恰当的茶几 一面用一本一本的书垫住 一条断掉的沙发腿  虽然和父亲闹僵,但我还是保持读书的习惯,每天在沂河捞沙时,会带一本书放在船头,休息的时候,就看看书。然后,我的爱人出现了。 网络图片 这个春天,今日头条推出了《我笨拙地爱着这个世界》系列微纪录片,我参与了拍摄。纪录片与我的诗同名。 某种程度上,是我的爱人带我走出了那一场阴霾。在我的生命中,她是一个拯救者的角色,让你感觉世界上所有的阴云一扫而光,阳光普照,整个世界都亮堂了起来。对于当时尚年轻的我来说,遇到爱情,实在是整个人生中最精彩的事情。 网络图片 让妻子兴高采烈的就是这套红色沙发,我们用了很多年。 她就住在河的对岸,每天要过到河这边干活。我摇着船在河上捞沙,帮忙把他们渡过河,这比他们绕行坐摆渡船要方便很多。一来二去,他们每次都走到我的方位,我也就每次都帮忙渡他们过河。 坐船时,我爱人常翻我的书,后来开始借书看,看完了就换下一本。突然有一天,我在她还的书里发现一张纸条,其实就是她手抄了书里的内容。但我当时会错意了,觉得她肯定是对我有好感,一定是要借此表达什么。等再借她书的时候,我也在书里夹了纸条。之后每次借书还书,我们都要先找纸条,交换次数多了,纸条里的用词也越来越大胆。 有一次她过来赶集,折返时天黑了,所有的船都停了,冬天的水面还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船上没留船槁没办法划,我就让她坐上船,自己则淌在河里,一面破冰,一面把船推到了对岸。河水极冷,连带着漂浮的碎冰抵达我的下巴,但追女孩子嘛,总要拼一把。 93年的春天,我们借了一个老家哥哥的旧房子,在那里结婚。和父母分家,只领了80斤小麦。我爱人之前说,别人都是过日子,她都是熬日子,这话一点不假。 网络图片 “我笨拙地爱着这个世界/爱着爱我的人”。妻子已经听我读过很多遍这首写给她的诗,但还是忍不住掉下眼泪。 听说新疆挖甘草挣钱,我们就去了新疆,相依为命。甘草只能挖一段时间,之后甘草园会关闭。我俩就分头行动,她在黄田农场给葡萄园钉葡萄箱,我去哈密的工地上抬木头,工友来自五湖四海,一般就住那里。中秋节晚上下工后,老板说这个节日对我们外地人来说很重要,放我们回家一晚。 我坐上最后一班到黄田农场的车,抵达的站台在一个荒僻的十字路口,离我们住的村子还很远。夜已经很深了,我远远看有一个朦胧的黑影在那里晃,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不会是她吧,胆子这么大万一出事了怎么办?下车之后,果然是她等在那里。那时候又没有电话,我就问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她说“我知道你肯定会回来”。 网络图片 1993年,和妻子在新疆哈密。 那一刻就感觉到,命里的这个人真的是最最重要的一个人,是哪怕是付出生命,也不能丢失的一个人。 但我们唯一一次激烈的吵架也是发生在新疆,差点吵到要离婚。那段时间我做苦力打砖坯,打一个五分钱,我花了十块钱给她买了一个好看的发卡,想讨她高兴。但她却十分生气,觉得我十分败家。在她看来,一个发卡只值五毛钱或一块钱,不敢想象一个十块钱的发卡。她也会换算,为买这一个发卡我要打多少砖坯,挖多少甘草。 我妻子是个很实际的人。即便到了今天,如果她的生日我送她一束鲜花,那我们肯定会吵架。她也爱网购,去年家里经济状况有所好转后,她也没有给自己买衣服化妆品之类的,买的都是粮油、鸡鸭这些。 网络图片 2022年,和妻子在江苏昆山森林公园。 这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她对于我写作的态度。我会把写的东西念给她听,最初这是伴侣之间的一点小情趣。但当它日复一日、十分频繁发生时,她就生出了一丝反感。一次她正要端盆洗衣服,我说“读一篇文章给你听”,她就直接把盆扔在了地上,声音很响,盆在原地旋了几转。 后来我在山东跑翻斗车,跟着车队拉土方,还是把所思所想写在纸上、烟盒上。以至于后来每次伙夫生火都要过来问我拿纸——对他们来说只是纸。我自己写了之后,情绪排解了,也就随手扔掉了。有一天,我突然在挂历本的一页看到自己写的关于男孩女孩教育的小故事,署的是别人的名字。 网络图片 现在,我也会在在超市里看店的间隙,记录下自己的灵感。 我和两个工友说,这篇故事是我写的。一个工友满脸鄙夷,说“那是不可能的吧?”。另一个工友则侧过头去,微微撇嘴笑了一下。我本身就是很敏感的人,他们的反应让我的自尊心受到挑战,我进一步走向了封闭,不再愿意和身边任何人分享我写的东西。 网络图片 2020年,我的作品出现在了日历上,这次署的是我的名字。 但我还是一直写。从武校出来之后,我身上是有一些戾气的,写作让我变得从容。我觉得每一次写作,就像是照一次镜子,是我和自己的一次对话、审视,是它不断地修正我的过失,让我变成了一个好人。 网络图片 文学让我变成一个好人。 03 《我的诗》 如果说送外卖的生活是苦的 是日子里喝下的药 毫无疑问,我的诗 就是药后吃下的那颗糖 拉土方期间,我两次目睹车队的工友因事故去世。其中一次就在我眼前,等把工友救出来的时候,他的脑袋被挤压得很软,像一个果冻。我意识到,这个工作没办法让我安身立命,决定另谋出路。 2002年,我们一家人带着500块钱去了江苏昆山。我花50块钱买了一辆二手三轮车,30块买了一块铺地摊的塑料布,剩下就批发了一些便宜的手套、袜子。妻子摆地摊,我就骑三轮车载着女儿出去捡破烂。女儿还小,她觉得捡一个瓶子一毛钱,是非常开心的事情。 网络图片 2003年,我和孩子在自家路边摊前合影,路边摊长2.6米,宽1米。 但在我眼中完全不是这样。游乐场附近总有和她同龄的小孩,别的孩子有父母宠着,有玩的玩具,连坐的地方都干干净净的;但我自己的孩子脏兮兮,在里边东奔西跑,捡空瓶子拽废纸箱。女儿越是开心,我就越是难过,觉得自己很失败。它很强烈地打击我的自尊心和自信心,心里承受不住,我就不敢再带她出去捡破烂。 为了省租房钱,我在吴淞江上用废旧的木板钉了一个小屋,一家人就挤在里边。屋子里通了电,但仅限于照明,那段日子是如何度过的,我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只记得每当暴风雨来的时候,附近的楼上总是有人打着手电筒,照一照我们住的房子,确认我们的小屋没事。我不知道这束光背后是谁,因为总是一盏灭了,不一会儿又有其他的光会打过来。 一个人一次不经意的举动,可能会在别人心里留下永恒的印记。我去过很多地方,但就是这些手电筒的光,让我觉得昆山特别美好,也让我们决心留在这里。 我们摆地摊、捡破烂、做早点铺,开小超市,2017年终于在昆山贷款买了房子,真正在这个城市落了脚。在经历这些的时候,确实会有不容易,想的总是我们接下来要怎么活,但我没有感觉到辛苦,而是认为就像是大多数普通人的日子。只是这两年我接受采访不断回忆,这些内容被不断报道和复制,被贴上了“辛苦”这个标签。比如让我回忆住在木屋的日子,夏天有多晒?我全然忘了。 网络图片 我们一家五口在自家小超市前的合影。 2009年,我买了第一台电脑。说来很好笑,因为打字太慢,我才和诗歌结了缘。我在QQ空间里写日记,只能笨拙地用两个手指去打字,但要看店没那么多时间,我就尽量把我的文章浓缩、精简。后来被别人看到了,说这就是诗歌。 现在很多人觉得,生活要么是眼前的苟且,要么是诗和远方,我不喜欢这种绝对。为了一家人的生活,几十年来我一直都在低头捡拾六便士,生活的间隙,我也可以抬头看看月亮,二者不是那么非此即彼,它们完全可以兼容。 在现实中无人分享,我就逛诗歌的论坛,把自己的诗贴上去。写作者都希望有读者,希望有知音,我也希望能在论坛上找到知音。论坛氛围很友好,针对我的诗,大家会给出很诚恳的评价和指导,我把他们统称为老师。所以我一直说,在写诗这件事情上,我是被百家饭喂养大的。 网络图片 2019年博鳌国际诗歌节,我和我的“老师”们。 网络图片 《特区文学》的《十面埋伏》栏目,十位老师针对我的作品撰写评论。在诗歌创作中,很多老师都给予过我帮助。 2017年,邳州市作协的杨华老师看到了我写的诗,想发展我成为会员。我给文学期刊投稿,顺利获得发表。接到杨华老师电话,得知我被邳州市作协正式录取时,我恰好在老家,父亲就在旁边。挂了电话之后,他说“没想到我耽误了你这么多年”。 父亲很在乎他的权威,一辈子不低头,那是唯一一句向我“低头”的话。我一瞬间抑制不住想哭,立刻起身从他身边走开,花很长时间平复情绪。当了父亲之后我明白,孩子的痛苦在父母那里肯定是双倍的。当时的他作为一个父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焚稿,将这个在精神崩溃边缘的孩子拉回了真实的日常生活,但却让自己几十年处在压力和后悔之下。 网络图片 多年以后,我和父亲终于互相理解。 网络图片 2020年,我和家人的合影,可惜二女儿和小外孙没在照片里。 他不知道的是,他和母亲也常是我诗歌的主题。他们是很矛盾的一代人。他们一辈子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生活上,承受的贫穷也好,争吵和家暴也好,疾病也好,他们认为那都是命。但他们在承受如此命运的时候,又坚韧得出奇。 网络图片 我的母亲,她的名字叫包成珍。 […]

作家沈乔生对江苏八孩母亲事件连发7问 引舆论关注

江苏八孩母亲被栓铁链住破屋的新闻连日来不断发酵,甚至引起了诸多外媒的注意。网友们从关注八孩母亲到聚焦中国拐卖妇女等恶劣事件。近日,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沈乔生就徐州八孩母亲事件提出7点质疑,引发大量网友关注。有网友认为,沈乔生的质疑是对行恶者灵魂的拷问。 沈乔生在大年初四匆匆写就的一篇文章中说,早些天,他已经注意到这起案子,之所以没有表示,一是因为新年来了,大家欢欢喜喜,他不愿让别人难过,也不想给自己添堵。二是,现在他在公众号上的文章稍涉敏感,就有夭折的危险,自然心怠不想写。“然而,然而啊,这个黑暗太黑了,这个悲惨太悲惨了,这件事背后还隐藏着多少罪恶啊!尤其是当丰县宣传部的第一份调查出来,说这是‘正常婚姻’时,我感到极度的悲哀和愤怒,感到窒息,无法呼吸!”沈乔生说。 “我以作家的直觉,以我对中国农村社会的了解,可以断定,这背后有罪恶,有深不见底的无法见阳光的罪恶。如果我们都沉默不语,那我还是一个作家吗,不,我们还是一个人吗?作为人应有的良知、道义和责任在哪里呢?!” 接着,沈乔生归纳综合了网上的各种信息,对徐州八孩母亲事件提出了以下7点疑问。 1)1998年6月,孩子的祖父“拾”到了杨某侠,8月就办理合法手续,登记结婚。按照有关规定,“认领”和“结婚”必须有双方的身份证、户口本等有效证件,而杨某侠却没有一件有效证件,连名字都是董志民临时给取的。当地民政部门却批准他俩登记结婚,这不是明目张胆的渎职行为吗?渎职的动机是什么?难道仅仅是疏忽大意? 2)有关调查说,杨某侠结婚时就有智障,智障和精神病不是一回事,如果是精神疾病,那么,按照相关国家法律,不论以何种借口,对精神病妇女进行性侵,都是强奸。那合法婚姻就根本不存在。如果杨某侠当时神经是正常的,那么怎么会变成现在的“精神病者”,用铁链锁住呢?这里的逻辑和过程是什么呢?不少网友分析,很可能是因为杨某侠不断地反抗和逃跑,所以遭到了野蛮、疯狂的殴打,牙齿也被一颗颗拔掉,长期下来,精神失常。她是硬生生被打成精神病的。完全有这种可能。这是一个何等残酷的惊悚的过程! 3)我们都知道,在杨某侠入村后的24年中,大部分时间中国都实行极为严格的计生政策。那么,她沦为性奴,被迫生8个孩子,就没有干部发现?简直不可思议,仅仅是疏忽能够解释的吗? 4)杨某侠生的老大现年23岁,老二10岁,以后就是一年生一个,八个孩子,7个是男的,一个是女的。那就要问,老大和老二之间,怎么会有长达12年的生育空白?依据生男生女的一般概率,我们是不是有理由怀疑,这12年间还有其他女婴出生?如果确实有,都到哪里去了?是被卖了,还是作“无害处理”了? 5)据记者邓飞揭示,这个村里另有一家,情况更惨,二十多年了,这个入户的妇女被锁在地下,不穿衣服,只用一条被子裹着。这妇女是和杨某侠差不多时间进村的。当地的干部依旧是不闻不知,他们的眼珠子干什么去了?这充分说明,此类事件在丰县地区不是个别现象。 6)董志民对人说,只要叫我爹,我都认。这说明什么?说明侵犯杨某侠的不是他一人。根据当地群众的反映,杨是董家父子三人共同的性奴。不仅如此,当地的有些村干部、镇干部也可能卷入其中。杨某侠刚入村时,面容姣好,身材苗条,很可能有干部搅进来沾腥,据说当地有干部家属因为吃醋而大闹的传闻。如若不是,何以解释董家无权无势,他们的犯罪事实昭然天下,为什么当地干部就能听之任之,任其发展? 7)最近有消息说,20多年前,四川有一个叫李莹的12岁的女孩丢失。网友用李莹的照片和杨某侠进行仔细地比对,发现眉心、眉鼻之间的间距以及面部轮廓,杨某侠和李莹都非常相像。据说,公安已经采集DNA,进行比对了。如果杨某侠真的就是李莹,那么,四川的一个清纯女孩子怎么走到几千里之外,二十多年后,变成了丰县的用铁链锁起来的被拔掉牙齿的“疯女人”?顺着线索追查,不就能追出一条粗长的供求犯罪链吗? 沈乔生还在文章中说,徐州性奴案令他不由想起法国大文豪雨果的长篇巨著《悲惨世界》,书中女主人公芳汀和她可怜的女儿珂赛特饱受了社会的折磨和摧残,获得了世界上无数读者的深深同情。然而,杨某侠和那个同村妇女的遭遇与她们相比,一点都不逊色,很可能更悲惨!难道不是吗? 二十多年,一个妇女被铁链锁在地下,不穿衣服,只用被子裹着,连狗都不如;另一个知识妇女却成了多人的性奴,成了生孩子的工具,牙齿被拔掉,这和芳汀们比,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吗? 文章最后说,徐州性奴案“引起了网民如海潮一般的反响,这是正义的声浪。我们期待着,期待真相大白,期待黑暗被彻底揭露,期待着彻底铲除这人间罪恶!”

悔不“莫言”?诺贝尔文学奖的尴尬与悲哀

中国作家协会举办评点百年名作家活动,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莫言不在名家之列。官媒文章指出,凡是抹黑新中国,诋毁社会主义的作品都缺少“红色基因”,都违背主流民意,最终被扫进历史垃圾堆。  与此同时,今日头条发出题为“莫言的问题不可容忍”的文章,列举莫言的作品多年来“抹黑”、“诋毁”、“仇视”中国,“崇洋媚外”的罪状,惊现口诛笔伐的文革姿态。  此文后来被删除。不过在网上言论一片围剿声中,也有人大胆直言,呼吁国人珍惜诺贝尔奖的荣誉,不要自绝于国际社会和世界文明。 政论作家、独立学者吴祚来评论,能够被中共主流文学、红色经典排除在外,莫言应该感到高兴和光荣。吴祚来还分析,莫言今天的文学地位,不仅仅是文学的力量,也有中共体制的哄抬。  吴祚来说:“莫言他应该感到高兴,因为他被中共党文化排除在红色经典之外,这他应该感觉到是一份光荣。因为诺贝尔文学奖总体上属于宣传普世价值、普世文明这样一种价值追求。对中共这次有关部门评选的这些文学作品,他们更重视的是红色经典、红色作家,歌颂的是共产党或者正能量的东西,莫言显然不合共产党的标准,所以莫言应该感觉到高兴,我不知道他自己是否感觉到高兴,因为这么多年来莫言他也是一直游走在民间和官府之间。他2007年进入中国艺术研究院,我在那里待了很多年,我正准备出来,他就跻身到这里,文学院院长,享受很高待遇。这时候被踢出门外的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有一种失落,毕竟他从抄写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一直到陪同、参与2009年习近平,当时还是副主席的时候,参加德国的国际书展,体制内都已经把他抬到一个很高的位置。他们体制内是把他当作文化名片,并没有多少人是真正去看他的作品。所以现在莫言这种状况,共产党也很尴尬的,共产党这么多年把他捧上台的。不仅仅是文学的力量,还有体制内运作的力量。”  旅美作家、资深媒体人凌沧洲评论,莫言是一个独特又重要的作家,他的成功有机遇和时代的因素,对莫言的个人和作品的评价,不能一概而论。不是人人都需要做刘晓波,当烈士。  凌沧洲说:“我觉得像《今日头条》和一些中共的主流媒体,意识形态的弦绷得太紧,把西方一个文学界的事上纲上线到政治上的东西。莫言的作品可能反映了百年来中国的社会变迁、动荡,可能充满了血腥。德国的汉学家对莫言的作品不太看好,说里面有老掉牙的故事,充满了感官刺激,当然这是他一家之言。就我个人来讲,我是觉得莫言无疑是一个独特、重要的作家,首先他的出现,必须要感谢中共改革开放的一个窗口期。如果没有76年之后,一个短暂的、相对宽松的相对思想解放的环境中,莫言是无法从夹缝中出来的。就像索尔仁尼琴,苏联的最著名的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古拉格群岛》的作者。他当时第一个小长篇叫《伊凡·杰尼索维奇的一天》,如果不是赶在解冻时期,如果不是赶在赫鲁晓夫要批判斯大林,他的作品是赫鲁晓夫批准出版的。他要赶不上那一拨窗口,就没戏。所以整个莫言的写作生涯,他在夹缝中写出这些,其实中共是不看好的,但是中共也不会觉得会那么刺激他们的神经。所以说到莫言这个人和他的作品,我认为是复杂的,不能简单一言而尽。民主派、自由派人士认为莫言是犬儒,与中共政治走得太近,他甚至去重庆为薄熙来站台,参与《毛选》,在法兰克福书展中退场。但是我的意思是说,你不可能要求人人都做烈士。莫言不是烈士,他是个写作者。当然作为作家来说,他要反映时代苦难,表达良知,可以对他高要求,但反过来说,不能人人都做刘晓波。”  吴祚来不认为文革会有卷土重来的可能,从这方面说,莫言的生活处境不会成为太大问题。相反的,作为有世界影响力的作家,他甚至认为莫言可能需要多点生活打击,沉默对他本人可能是好的。  吴祚来说:“可能会使他沉默相当一段时间,这对他本人是非常好的。一个作家应该单纯一点,更多地感受,像民族的受难人一样,感受到打击,而不是薄熙来快上台的时候,他去捧薄熙来,延安文艺座谈会的时候他也去捧臭脚,什么事情都去沾,什么利益都想得到,作家应该单纯,应该在苦难中,只要不把你弄死,你就是一个伟大的成功者,因为你要把它记录下来,因为你已经具备世界影响力。另外他现在的处境,各方面待遇非常好,高于很多人的生活待遇。文革的必要条件是两点,一个是大量的红卫兵把他拉出来批斗,这些红卫兵很难存在,尽管现在中共下放执法权到街道,但也不太可能北京或者山东的街道的人就闲着没事把他拉出来打一顿,这个可能性是非常小的。第二就是同僚之间,现在做些很难有些人出来把他的书信亮出来说他反共。这两个必要条件不发生的话,共产党自上而下打击的可能性也非常小。”  凌沧洲认为,现在的社会环境与毛泽东发动文革的时候不太一样了,但在习近平治下,“忠诚不绝对、绝对不忠诚”,那么莫言仍旧祸福未定。  凌沧洲说:“现在民族主义盛嚣尘上,武力进攻台湾的呼声在我判断是非常临近的事实,在这种严峻的环境下,我们想不到习近平会出什么牌。而且习近平的青年时代、成长时代都是战天斗地的时代,任何人都可能沦为阶下囚。既然周永康都能沦为阶下囚,如果莫言马屁跟得不及时或者分贝不响亮,那有无可能成为被清洗的对象呢?犹未可知。在极权体制下,不是因为不鼓掌而把你弄住,而是因为你是第一个停下鼓掌的人;不是因为你不拍马屁,而是你的马屁拍得不够艺术、不够持久,就是‘忠诚不绝对、绝对不忠诚’,而把你弄住。所以我觉得莫言的祸福还在未定之天。”

成立71年首次 38名军队作家集体退出中国作家协会

近日,38名中国军队作家集体退出“中国作家协会”,引发外界关注。据称这是作协成立71年来首次发生的大批作家集体退会事件。有知情人称,这是因为军方要求军方人士退出文联所有协会。不过到目前为止,除作协外,其它协会并未发布大批人士退会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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