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页 > 中国式现代化
“中国式现代化”现在是习近平政权的头牌节目,已经成为中共当今治国路线的总概括。那么,这个说法的涵义究竟是什么呢?此处文短,难以系统陈述论据来做深入探讨,但将之放到人类历史上“现代化”的来龙去脉大背景下稍加分析,也许还是有帮助的。 稍加分析之后,你会看到,“中国式现代化”不仅作为一个说法在修辞上自相矛盾,无法成立,而且作为治国路线就是一个陷阱——用流行语言说,那就是一个坑,一个大坑。为什么习近平热衷于挖这么一个大坑呢?咱们也会连带说及。 中共官媒新华社2024年7月18日发布照片显示,中共领导人习近平带领他的政治局常委成员出席中共二十届三中全会。 “现代化”来自哪里? 本栏曾经提到,中共几年来连篇累牍宣扬“中国式现代化”,但却鲜少提及什么是现代化。这个现象本身很有意思:连“现代化”是什么都不清楚,再弄这式那式的种种花样,还不都是无本之木吗? 我这里也不想给“现代化”下定义。一则,在自由的学术研究中,每个概念都可以有多种定义,我再多给一个定义又有什么意思?第二,有人喜欢指责本栏“立场先行”或“从概念出发”,咱接受批评,尽量少谈一些概念。当然,公平起见,希望这些人也能去指责习近平和中共当局:你们总是大谈“中国式现代化”这样的概念,说什么都先把“坚持中共领导”的立场挺在前面,为什么在中国就不能有人批评你们的做法呢?那些坚持中国制度优越的人,为什么偏偏要来享受美国之音的言论自由呢? 中共不提什么是现代化,其实背后也是这个逻辑:现代化起源于欧洲,首先成就于西方。这是历史事实,无关立场或概念。“中国式现代化”这个说法本身,已经暗含了这一事实。你明明想做西方已经做过的事情,偏偏还要反西方,这就是“中国式现代化”这个说法的自相矛盾。这和利用美国的言论自由来指责美国之音发表批评中共的言论是一样的荒谬逻辑。 既然以西方已经实现的现代化为他要争取做到的目标,那说明他认为西方的现代化是个好事情。可是,西方现代化中有的东西他不想要,于是扭曲出来这么一个“中国式现代化”的说法。他不想要什么呢?搞懂了这个,大约也就可以明白“中国式现代化”的最大秘密了吧? 为什么“中国式”是陷阱? 大体来说,西欧自18世纪工业革命以来进入现代化进程。当然,也可以推到更早的某个历史阶段,但对这里的分析来说这并不重要,因为再早也是在西欧,包括南欧、西南欧,反正不是在中国。 不错,中国那时候在世界上还是挺先进的,但正是从那之后被欧洲迅速地远远甩在了后面,以至如中共所说,到了19世纪中叶就处在所谓积贫积弱、落后挨打的地步了。这就是学术界所说的所谓“大分道”(the Great Divergence)。西方随后实现了现代化,中国目前还在以“(中国式)现代化”为奋斗目标。 西方为什么走上了现代化道路并取得成功呢?这是理解最近几百年来人类历史的一个核心问题。撇开各种争论不说,仍然看最基本的历史事实:西方是在资本主义经济制度和大体说来是伴随发展出来的宪政民主制度下实现现代化的。后来,特别是20世纪以来,现代化进程延展到世界各国。 那么,有没有不通过资本主义的经济机制而实现了现代化的国家呢?答案很肯定:没有。有没有不走宪政民主道路而成就了现代化的民族呢?答案没有那么肯定,因为也许有几个可以争论的边缘小例子(比如新加坡),但是,肯定的是:一个大国也没有。 这样的历史事实是什么含义呢?很简单,实现现代化,第一离不开资本主义经济机制(一般称之为市场经济),第二不可以不发展宪政民主制度。如果有第三,那也可以说,取一而不取二的话,一个大国就要分裂为很多小国,各国同时还是要搞一点哪怕很不到家的宪政民主,也许也可以实行现代化,当然也可能祸乱连连。 以上三条,中共绝对不要第二条;至于第三条吗,中共原来根本不懂:邓小平拿新加坡当样板,他愿意看到中国分裂成250个规模相当于新加坡的国家吗?既然不愿意,还侈谈什么新加坡模式,就说明不懂得“规模”在国家治理中的重要性——这一点,也许另找机会来谈。现在习近平好像懂了,一提“中国式现代化”就说是“人口规模巨大的现代化”。可是,习近平较之邓小平,又退到了甚至连第一条也不大想要了。 但是,他想要人家那种物质成果,甚至还想超过人家的物质发展水平。“中国式现代化”就意味着:不要现代化的制度条件,只要现代化的物质成就。天上掉馅饼儿的事,很多吗?反正习近平有这份自信:天下独一份,这馅饼就会掉在他头上! 我也相信馅饼会自动来到习近平的饭碗里,只不过我知道那馅饼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中国民众血汗劳动干出来的。为什么中国民众的血汗成果会自动来到习近平的饭碗里呢?那就是“中国奇迹”了:因为习近平领导的中共垄断了中国的权力,可以任意掠夺中国人的财富。 有人会说,西方的现代化就那么好吗?现代化怎么能等于西方化呢?这问得都很有道理,这个咱们下次谈。今天先说清楚一点:西方式的不好,不意味着“中国式”的就一定好,更不意味着“中国式”的不会更不好。不管西方如何,“中国式现代化”就是中共专制权贵独享的现代化,也就是中共权贵坐享馅饼,中国老百姓跌进陷阱。
4月21日,站在北京当局的视角看,有两件大事,一件是上海举办的‘中国式现代化与世界’论坛,习近平致信祝贺。大约这个词他已经说了一段时间了,宣传要跟上,尤其能扩大到国际层面更好。 另一个是习近平主持的中共中央深化改革会议。他在深改会上表示:“要把全面深化改革作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根本动力”。因此,两个会议都与这个“中国式现代化”有关连。 然而,在上海召开的这个不知道到底多大程度“国际化”、号称“80国政府、智库、媒体代表参加”的“中国式现代化与世界”蓝厅论坛上,“中国式现代化”似乎已然是一种模式,一种成就。习近平向这个论坛致贺信称:中国“正在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而且,中国愿意“以中国式现代化新成就为世界发展提供新机遇。” 但是,在同日举行的中共中央深化改革会议上,却让人感觉这个“中国式现代化”即便在掌握着它的“版权”的中国,还需要通过“全面深化改革”来“推进。”因此,这个“中国式现代化”还处在某种摸索阶段,还面临着很大的难题。 在习近平的蓝厅致信中,这个“中国式现代化”似乎很成熟,它的内涵大约就是习近平信中简略提到的“符合本国实际、具有本国特色…..符合中国国情的发展道路”。 中国外长秦刚甚至在发言中宣扬:“中国式现代化版权属于中国,机遇属于世界”。秦刚沿着习近平的思路,只是在更加明白无误地推销中国式现代化。 官媒中央电视台发表评论详解:中国式现代化“它不仅是中国推动强国建设、实现民族复兴的康庄大道,也为全球发展提供了新机遇,创造了人类文明新形态,具有重要的世界意义和深远的历史意义。” 到底怎么与世界“分享”这一机遇?以及怎么体现它的“世界意义”?央视评论举出的例子是:“今年全国两会后,习近平主席成功对俄罗斯进行国事访问,多国领导人和国际组织负责人纷纷来华访问。在元首外交引领下,中国同各方多领域合作持续推进。连日来,从消博会到广交会,从铁路到港口,呈现一派繁忙景象,‘使者相望于道,商旅不绝于途’的盛况、‘舶交海中,不知其数’的繁华令世界瞩目。” 分析人士指出,外界原本对中国能利用自己的影响力说服普京退兵存着些许希望,但习近平与普京在克里姆林宫的亲密互动让西方的希望变成幻象。法国总统马克龙访华时并非真正亲华但欲凸显戴高乐主义立场不合时宜强调欧洲战略自主的一番言论也遭欧洲盟友批评,中国争取欧洲的外交策略基本落空。 中国也许真正能够“分享”中国式现代化成果的是“全球南方”,但是中国经济萎靡不振,从今以后已经失去了把全球南方国家从“债务陷阱”中救出来的能力。 世界日报评论认为,“全球南方”国家其实并没有真的选边,追随中国,他们都很精明,既乐意看到中国撼动美国,为自己创造更多空间,也希望美国与其他西方国家能够与中国竞争,加强援助,如果中国真的觉得是万国来朝,恐怕只是陷入自己的幻象之中。 但是央视评论坚信:“中国式现代化是对世界现代化理论和实践的重大创新,打破了‘现代化=西方化’的迷思,为广大发展中国家独立自主迈向现代化树立了典范、提供了全新选择。” 分析认为,如果经济上中国已陷入自顾不暇,“中国式现代化”从政治制度层面看,更难有多少吸引世界的魅力。这一模式实质上是一个专制的党国合一的旧时代的模式,从世界发展潮流看,愿意被一党统治、控制的国家和人民越来越少。 同日,习近平主持深化改革会议,强调今年是“二十大精神的开局之年”,“要把全面深化改革作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根本动力”,“稳大局、应变局、开新局”,“在新征程上谱写改革开放新篇章”。但是会议的重点似在通过‘关于促进民营经济发展壮大的意见’,会议强调“要着力优化民营经济发展环境,破除制约民营企业公平参与市场竞争的制度障碍。”会议称:“支持民营经济发展是党中央的一贯方针。” 这个会议透露出的信息是民营经济真的到了要抢救的地步,问题就出在这里。八零年代改开以来,民营经济为中国创造了巨大的财富,但在习近平统治下民企受到严重创伤。BBC报道分析:近年来民营企业经历了罕见的打击:教育培训行业被“一刀切”;互联网巨头们约谈、退市、罚款、拆分;房地产企业们脚踩“三道红线”后,债务违约,濒临破产,留下一地“烂尾楼”……不一而足,民企信心遭到严重破坏。 中国总理李强日前也向民企和外国投资者保证,中国政府将坚持发展民企并欢迎外资。三年清零,外交紧张,中国与西方国家关系趋坏,外国企业对中国望而却步。 中国的经济改革的确在八零年代以来至2010年代中期取得了世人瞩目的成绩,西方也一度对中国与世界接轨、甚至融合抱有希望,习近平上台后创造的强化独裁直至废除“废除领导干部终身制”的“中国式现代化”加速了逆反进程。 不过,4月21日习近平总书记主持的深改会议还在强调自己执掌政权的“党的十八大以来”,“新时代十年”以来的功绩:“没有那个国家和政党,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推动这么大范围、这么大规模、这么大力度的改革,这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鲜明特征和显著优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