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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有消息称,在COVID-19疫情流行期间,中国公民记者张展因为记录在武汉的所见所闻,被判处4年有期徒刑。2024年,张展获释,但出狱仅3个月,便被当局再次抓捕。9月19日,张展再次被判处4年监禁。 据德国之声中文网等媒体报导,19日,张展案在上海浦东法庭开庭。有7名美国和欧洲几国的外交官,及数位西方记者申请旁听,却被法院拒绝,理由是他们提交的文件不齐全。 另外,开庭之前,上海多名维权人士被当地政府警告,在19日这天,不得前往浦东新区一带。 有消息称,在开庭的前一天,张展的律师朋友彭永和被公安带走数小时。在此之前,彭永和曾发布视频表示,他希望能到法庭为张展作证。他说,张展是一个悲天悯人,富有爱心和公正心的人,她盼望中国能走向宪政、民主与法治。他了解张展,她很爱自己的国家,“不可能故意散播损害国家的言论”。 据网上流传的“对张展的起诉书”显示,检察院对她的指控包括,在境外社交媒体“大量散布辱骂他人的信息和严重损害国家形象的虚假信息,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 “无国界记者”专员白奥兰(Aleksandra Bielakowska)谴责北京当局,张展应该被全球视为“信息英雄”,她不应该被困在残酷的监狱中,她的痛苦与迫害必须结束。她呼吁国际对北京施加压力,立即释放张展。 张展,1983年出生,陕西咸阳人,公民记者,基督徒,曾经担任过律师,后因参加维权活动,及参与修订律师管理办法的签名活动被注销律师执业证。 张展长期在网络平台批评“一党专政”、腐败滥权等。在香港反对逃犯条例修订草案运动爆发以来,张展转发大量香港人抗议视频及资料,并撰文发声,利用行为艺术等声援香港。 2019年9月,张展撑着一支写着“结束社会主义,共产党下台”字样的雨伞,在上海南京东路游行,声援港人抗争,被警方以寻衅滋事罪名刑拘2个月。 2020年2月,张展以公民记者的身份,前往武汉追踪报导COVID-19疫情。同年5月,张展被捕。之后,张展以“寻衅滋事罪”被判刑4年。 张展在狱中,获得2020年度林昭自由奖、2021年第21届青年中国人权奖、2021年新闻自由奖勇气奖,及2021年比利时布鲁塞尔自由大学颁赠的言论自由荣誉奖。 2024年5月,张展刑满出狱,3个月后,张展再次以“寻衅滋事”被拘留。 2025年9月,张展再次被判刑4年。
今年5月出狱的中国公民记者张展,11月18日遭上海公安以所谓的寻衅滋事罪逮捕。 维权网11月26日报导,张展2020年因披露武汉疫情遭判刑4年,今年5月刑满出狱。8月她从上海只身赴甘肃,营救被捕的甘肃青年民主活动人士张盼成,并说服张盼成母亲签署委托书。其后张展回到老家陕西咸阳,8月25日在当地遭上海警方带回上海,被依涉嫌寻衅滋事罪刑事拘留。 报导说,经上海浦东新区检察院批准,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18日以涉嫌寻衅滋事罪对张展执行逮捕,将她羁押在浦东新区看守所。 1983年出生的张展,是上海市浦东新区居民,曾在上海市某证券公司担任高管,原为执业律师、公民记者。2020年2月,她从上海前往湖北武汉,披露当地的COVID-19疫情,同年5月遭中共逮捕,同年12月遭法院依寻衅滋事罪判刑4年,今年5月13日获释。
因揭露COVID-19疫情遭中共逮捕入狱的中国公民记者张展,5月甫出狱。上周,她只身前往甘肃营救被抓捕的异议友人,其后回到陕西咸阳老家,在当地遭上海警方带走,目前疑被关在浦东看守所。 维权网8月30日报导,张展的基督教教友张盼成,多次因言获罪,7月又遭刑事拘留,目前被关押在甘肃省合水县看守所。日前,张展为了营救张盼成,从上海只身赴甘肃,突破干扰,终于说服张母签署委托书。随后她回到老家陕西咸阳,在当地遭上海警方带走,至今已超过36小时,仍音信全无。 张展在海外社群媒体X的帐号讯息显示,她与张盼成时常连线查经。 8月22日,张展发文说,她好不容易说服了噤若寒蝉的张盼成母亲签下自己的名字委托代理律师,并且承诺不把她家庭的遭遇对外说一个字,因为警察随时可以给这个家庭带来灭顶之灾。张盼成的母亲冒著“不活了”的心情颤颤巍巍地在委托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张盼成2021年10月因“谴责中共暴行”被依“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今年2月刑满出狱返家后,他控诉屡遭当地警方骚扰和监控,出行自由遭剥夺,还强迫他做精神病检查,结果7月又遭刑事拘留。 张展8月26日发文表示,她已回到老家。不过,28日她再发文后,迄今未更新。X平台传出,张展已失联,目前被关在上海浦东看守所,其友人与人权组织陆续呼吁外界关注。 张展6月23日开设X帐号后,频繁发文关注异议人士与社会议题,并批评当道。她出狱后曾遭警方传唤警告“再碰红线就进去”。 揭疫情 张展被投入监狱 张展2020年2月从上海前往湖北武汉披露当地的COVID-19疫情,同年5月遭中共逮捕,同年12月被法院依“寻衅滋事”罪判刑4年,今年5月13日获释。张展被关押在上海市女子监狱期间,其家属要求探监曾长期遭拒;而张展本人在狱中因长期绝食抗议,被强行灌食,身体情况十分虚弱。 张展曾任职律师,后因在网上发表针砭时弊的文章而遭报复,被迫离开律师岗位;她也曾长期在网路平台发表批评“一党专政”、腐败滥权等言论,因内容尖锐,颇具针对性,而遭上海警方多次约谈、传唤及威胁。 2019年以来,她因在微信等社交媒体大量转发香港“反送中”运动视频及文图资料,尤其是在上海街头举伞要求结束社会主义制度、共产党下台等,随后于2019年9月9日被上海市黄浦区警方以涉嫌“寻衅滋事罪”刑拘,期间曾有两次被强制性做“精神病鉴定”,至11月26日才获取保候审。
5月3日是世界新闻自由日,无国界记者发布的2024年世界新闻自由指数,在180个国家和地区当中,中国的排名为倒数第8(172位);而香港则是第135位。无国界记者表示,中国目前还有109位新闻工作者遭到囚禁,仍然是世界上最大的记者监狱。而香港在实施《基本法》二十三条后,新闻自由情况也令人担忧。我们在这一天发布此文,以身陷囹圄的张展的故事,呼吁公众关注当下日益收紧的新闻自由状况。 2020年初春,她独自进入已经封城的武汉,用影像和文字展示真相,记录下这所城市所罹遭的苦难。她是张展,1983年生,陕西咸阳人,本硕均毕业于西南财经政法大学,曾经作为金融人才引入上海,还从事过律师工作。她曾在一家证券公司做投资人,收入不菲。在成为一名抗争者之前,她过着极其优渥的生活。用她自己的话来说,“是中产阶级和既得利益者”。 命运的转折点出现在2015年。这一年,她接受洗礼,成为一名基督徒。这也是中国的司法独立与人权活动遭遇严重打击的一年。“709大抓捕”后,许多维权律师锒铛入狱。次年9月,中国司法部推出新的《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与《律师执业管理办法》,严令禁止律师以联署签名、发表公开信、网上聚集和声援等方式,制造舆论压力,攻击司法机关,违者将受行政处罚。 《办法》一经推出,便遭到许多法律人士与社会活动人士的反对。律师界立即公开征署联名信,反对《办法》,呼吁撤换司法部长吴爱英。不日,便有几百名律师与公民签署。而张展,便是其中之一。 公开信显而易见地没有取得众人期待的成效,当局针对中国律师群体的打击也愈演愈烈。张展在压力下也被迫自己注销了律师资格证。而在此之前,她已经因为拒绝做假账而被证券公司解雇。失去经济来源的她,并没有因此退缩,反而是像被激起了斗志一般,将全部的精力投入人权抗争事业中。 2019年,她两度因为示威被捕。在上海街头,她举起一把深蓝色的大伞,伞面用白字写着“结束社会主义,共产党下台”几个大字。雨伞,是香港社运中常见的标志物。蓝底白字,是许志永发起的“新公民运动”的标识配色。 她独自走了二十多分钟。繁华的南京东路上人流如梭,却鲜有人回首,更没有一个人理会她。孤独,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她抗争的主旋律。这次行动让她被官方羁押了65天。 封城中的武汉:从传福音到记录真实 张展的Youtube短视频。 (张展Youtube频道) 进入封城中的武汉,于旁人来说,或许是不可思议的。但对于张展,似乎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决定。年前她错过了最后一趟到武汉的火车,于是在得知可以搭过路车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就买了车票。 2020年2月1日,武汉封城的第十天,她从汉口车站下车。给她测过体温后,列车员问她为什么去那儿,她担心被阻拦,便用看朋友的理由搪塞过去。下车后,她被眼前的景象骇了一跳。在《报道者》披露的采访音频里,她这样形容: “整个火车站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汉口火车站那个仿旧的建筑。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拍电影的片场,没有一个人,不像是一个正常的生活、使用的地方。我感觉这是一个大型的灾难现场,有种到了切尔诺贝利,刚刚发生过一场核事故的感觉。内心特别受冲击。” 几经辗转后,张展找到了落脚的地方。给担心她的家里人报过平安,她开始寻找自己可以做的事。最初,作为基督徒的她尝试过传福音。在老火车站小区附近,她分发过一次福音单张,单张上写着一段从圣经中摘引的话,“除祂之外,别无拯救。” 被传福音的人有的感谢她,她便开心地发在朋友圈。问号小猫的头像,配上三个开心的笑脸。但更多人对她视若无睹,抑或是投以冷冷的目光。 她发觉,发单张、传福音,并不能给这所危在旦夕的城市带来最急需的帮助。虽然已经封城,但那时的官方口径里,疫情还没有那么严重。很多普通人都以为这不过是又一场SARS,苦挨个把月,也就过去了。但依张展所见,事实远非那样。武汉的情况极度危急,她想把真相散播出去,呼吁人们一起来挽救这座城市。 用镜头记录,是她找到的最好方式。 头几天,她拍了两三张照片,发在朋友圈。但封号的速度快过所有人的想象。她申请了新的微信号,却很快又被封,政府不允许任何人突破墙内的信息封锁。于是她索性开通了YouTube账号。在李文亮逝世后的第二天,她发布了第一条视频:《张展:关于言论自由权利的声张》。视频里,她声调平和,吐字轻柔,一字一句地倾露着对中共打压言论自由权的控诉。 这种柔和,在随后的一百多个视频里被不断地呈现。 那些视频记录下了她在武汉的经历。她时而来到在群聚着逃难回乡者的武昌火车站,时而去往声称建完但仍在赶工的雷神山医院,又时而出现在正在燃烧货物的华南海鲜市场。无人搀扶而倒在道旁的路人、四十天只收到两回物资的八十岁老人、饿死家中而被消毒车上门清理的小狗……她的镜头对准这些在宏大叙事里渺不可见的生命,却很少用激烈的语言去描述。 在一个深夜,她前往武汉的殡仪馆。晚风呼啸中,彻夜运作的焚化炉轰隆作响。道旁的车不多,她沿途一路骑行,街面上空空荡荡,鲜见行人。先前都还在正常营业的提供殡葬服务的小店,如今也都被围进了铁栏里。 视频里,她一边骑行,一边叙述。呼吸声浅浅深深,所有的情绪,都好像被克制在镜头的抖动里。 直到视频的末尾,她才缓慢叹出一口气。 她在2020年5月14日被捕。直到被捕前的最后一天,她都还在坚持视频的拍摄。张展其后被法院裁定“寻衅滋事”罪成判囚4年,整个庭审仅有三个小时。 她要有权力者“悔改” 张展陆续上传上百个政府防疫的纪录视频。 (张展的Youtube频道) 作家慕容雪村进入武汉时,封城已经临近结束。他听说过张展试图潜入P4实验室的经历,对她的故事很感兴趣。经由朋友介绍,他与张展取得联系。在酒店里,他们做了五六个小时的采访,从中午持续到天黑。 第一次见张展时,慕容雪村有些讶异。他说,眼前的女人身量颇高,眉眼宁静,穿一身朴素的蓝外套,说起来话来慢声细语,十分温柔,让人很难想象就是这样一位女性,在武汉做了那么多勇敢的事。 张展在描述自己所做的事时,语气总显得轻描淡写,从不觉得自己有多勇敢。就算是要将自己之前在看守所羁押时被酷刑的遭遇,她也只采用陈述性语句,而且略去感受与细节。只有当慕容雪村详细询问的时候,她才会愿意稍微吐露一点,但也不会过多诉诸情感,最多只是浅浅提一句:“哎呀,情况真的是太糟糕了。” 慕容雪村说:“在采访中,我会问她特别多的细节,比如‘你之前的生活是怎样的,你的情感经历’。但是她好像很羞于谈论自己的生活,更喜欢谈论中国的金融系统黑暗腐败到何种程度,更想谈论把人当囚犯的防疫政策有多不人道,多不合理。”和谈论自己相比,张展更希望能将大众的注意力放在那些更需要帮助的人身上。 武汉解封后,张展并未离开,而是留下来继续做些己所能及的事。解封之前,她的活动主要围绕老火车站社区展开,偶尔才能溜出去,到别的地方看一看。而解封后,她能做的事就更多了。她开始在网络上寻找那些急需帮助的人,利用自己的法律知识帮对方维权。 但维权的过程并不顺利,很多人刚联系上她就被公权力警告,进而噤声。而那些没有噤声的,则会面临更严重的打压。 有一位因政府瞒报信息而在疫情中失去了女儿的母亲,在母亲节当天带着女儿的遗照,和写有”还我女儿”、“政府隐瞒真相“的纸牌,去武汉市委申诉,并在机构门前静坐。她说,这份“申诉”是给自己的“母亲节”礼物。 但她真正收到的礼物却是:来自警方的殴打。 张展说自己试图联系这位母亲,她找遍了信访办、市政府和市委,却寻不到对方的踪影,而后才得知对方已经回到家中。等她再次试图陪同那位母亲去市委维权时,对方却被网格员软禁在家里,连小区也被封锁。在她们约好见面的市委门口,则停了许多警车。 张展特别无奈,她只能在微信记录下这件事,试图传播出去。她给对方传了福音,讲耶稣基督的十字架背负了众人的罪,普天之下除耶稣基督之外别无拯救。但“这个福音”,用她视频里的话来说,“更想传给那些警察、那些关闭她的社区的人。” 她想号召那些有权者悔改,不要浪费手中的权力,不要这样轻忽地对待市民,更不要这样对待他们的邻居和母亲。 她确实也这样做了。老车站社区曾经派出四名小伙子监视她,只要她一出门,就立刻如影随形地跟上,阻止她离开。有一次,她终于突破了重围,却立刻被四人按倒。大庭广众之下,他们抓紧张展的四肢,将她抬了回去。张展试图和这四个人讲理,却被他们无视。 而于此之前,她屡次强冲社区关卡,推倒栅栏,和“红袖章”们对峙:“你们确实是为了人们肉体的健康,但是人活着绝不能单单为了肉体的健康而失去公义和真理。不能因为你是为了肉体的健康,就代表你是合法的,正当的。” “所以我今天要做一件我认为代表中国公义和真理的事情,就是要推倒这个栅栏,这是我应该要做的一件事情。” 在她慷慨演讲时,社区里的人不围观、不过问,连路过的外卖员都不曾放慢脚步。只有当她上手推栅栏时,才有“红袖章”来稍微拦一拦。 “自由”、“公义”、“真理”,她在演讲时强调的这些字语,像肥皂泡一样,甫一吹出,就立刻消散在风中。 她也会失望:“明明我是在为他们的权益在抗争,为什么这些人都不站在我一边?” “不是维生,是维死” 张展接受ABC采访。(视频截图) “我不介意成为一名烈士。如果反抗暴政的代价就是死,那我便欣然赴死。”最后一次和朋友聚餐时,张展如是说。 慕容雪村在《我的灵魂在歌唱》中记录了这次聚会:那是难得的快乐日子,她吃了鱼、鸡肉和米饭,甚至还喝了一点酒。 在说完上述那句话后,她把双手放在桌子上,有点尴尬。“但无论如何 ,我希望在我活着的时候 ,我还是爱这个世界 ,爱这些人 。” 这并非张展第一次主动提及死亡。一年前的平安夜,她因上街游行而被捕后,接受了自由亚洲电台的专访。在电台记者问及她“没有工作,要如何维生”时,她给出的答案便是“不是维生,是维死”。在记者追问后,她这样解读:“当个人没有办法改变这个国家,呼吁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时候,还是不能停止呼吁,就是等着和底层一起饿死的状态。我实在改变不了,我就和他们一起饿死。” 慕容雪村如此形容张展对于死亡的坦然:“你知道,她是个基督徒,会想到种种圣经里不同的死法。比如圣史蒂芬就是被人生生打死的。那么张展呢,也常常会想死自己的死法,被车撞死,被人暗杀。但她即使想到了这些死法,她还是决定,‘我要继续往前冲,死就死了,死了之后大家也会知道,我是为正确的事情而死。’” 张展并非一个典型的基督教徒,而行事高调的她显然不会为一般的教会所喜。在上海期间,她先后辗转了三个地下教会,但都被驱逐。那些教会的牧师对她说:“我们最重要的关系是我们和上帝、和耶稣之间的关系,而不是我们和政府之间的关系。你这样虽然是抗争中国政府,但假如这样死了,会被视为中国政府而死,主是不会喜欢的。” 张展和持此言论的一位牧师大吵一架:“你们这样,算什么基督徒?你们只想着自己,完全不去反抗,这怎么能行呢?”她和这些人格格不入。 但如若想要理解张展,仍然要从基督教义出发。同样是基督徒的王剑虹认为,张展的所作所为是基于一种悲悯和爱,而这种爱,就是基督信仰的核心。“如果你没有看过圣经的话,最简单的总结起来就两条:一条是爱上帝,一条是爱人。那个‘人’是普通人,不一定要和你一样观点的人。” 这也是张展虽屡遭白眼,却并未放弃的原因。尽管她对人群的冷漠与盲目感到痛心,有时甚至也感到绝望。 “她并非没有过犹豫”,慕容雪村说:“在武汉时,张展时常自省,怀疑自己在干什么。她常常问自己,‘我做的这件事有意义吗?我做的是对的吗?我为什么要跑去这些地方,做这么危险的事?我到底在做什么?” 但自省之后,她又回过神来,意识到这一切痛苦都源于“这个政权在剥夺人民的自由”,“我不能坐以待毙。”她还是在为这些人争取权益,为这些人呼喊奔走,直至遭遇刑罚。 张展对于自己的入狱早有预料,她告诉慕容雪村,“我估计他们用不了多久就会来抓我,这次肯定不会轻松。”事情果然不出她所料。在他离开武汉后不久,张展就被上海警方跨省抓捕。 在跟采期间,慕容雪村与张展多次见面,还共享过不少新冠死难者家属的信息。他一度担心自己也被传讯,所幸并没有发生。他猜想,很有可能是张展保护了他。 林昭与张展 网络图片 “多想斋斋你, 给你一蓬青莲 润你被灼伤的肺 给你糯米糕、豌豆黄, 熘肝尖 给你一只羊 可,你就是一只羊啊! 你把自己放到祭台上 ……” 这是自由撰稿人王荔蕻给张展写下的诗篇,诗名就叫作《展》。 诗中所提到的“斋斋”,在苏南吴语区的方言里,是向死者献祭的意思。五十多年前,有一位名为林昭的政治异议人士,在狱中写过一封以此词开篇的家书:“见不见的你弄些东西斋斋我,我要吃呀,妈妈!给我炖一锅牛肉,煨一锅羊肉,煮一只猪头,再熬一、二瓶猪油,烧一副蹄子,烤一只鸡或鸭子。没钱你借债去。” 林昭写下此篇时,已经在狱中几度绝食,料见自己时日无多。随后不久,她便死于共产党的枪决。和张展一样,她也曾是一名记录者,一名基督教徒。 2021年12月7日,被判刑后的第345天,张展获得“林昭自由奖”。 China Change的创办人曹雅学在代其领奖时提到,张展在狱中绝食多日,被绑在床上强制灌食。她失去了一半多的体重,需要靠两个人的搀扶才能行走。和林昭一样,她被关押在上海的一所监狱。 而先前就有张展绝食的消息传出,很多人因此为她担忧,其中就包括王剑虹:“2020年9月她生日那天,自由亚洲出了一篇报道,说她身体状况很糟糕,这是推断出来的,因为被送到医院去打吊针了。在此之前,我只当她是又个因言获罪的被捕人士。” 她察觉到张展情况的危急,“她获得的关注远远没有陈秋实、李泽华、方斌他们的多,但她的绝食情况很严重”,依照她所见,她的绝食抗议从基督教属灵意义上来看,属于长期禁食祷告。 这是一种在禁食时祷告寻求神的方式。禁食的常见原因,通常有以下几种:忏悔认罪;谦卑祈恩;刻苦己心;悲悼死者。而张展的禁食,并非是为了自己争取自由,而是为那些恶人罪人祷告赎罪。她想要以这种决绝的方式,表达对政治迫害的不配合。 “如果没有人干预,她一定会绝食致死。当局的做法一定是让你更痛苦。而强制灌食可能会导致并发症或者其他危险。这不是没有先例的,更不用说长期绝食后可能有的器官衰竭。” 因此,她决定成立张展关注组,希望能让更多的人看见张展。而在此之前,她和张展只有寥寥片语之交,从未见过面。她搭建了网站,发起“自由张展”联署活动,并呼吁海内外的基督徒为张展代祷、抄圣经。很快,有许多回应传来。光是联署信上的签名,就有3500个之多。国内举牌撰文者、海外活动声援者更是不胜数。 这封联署名单上,有许多人们熟悉的名字:唐吉田、李翘楚、季孝龙、黎智英、邹幸彤…….他们如今或是被严密监控,或是同样身陷囹圄。 2024年5月13日,是张展即将出狱的日子。为了迎接张展,王剑虹特意将这四年多以来人们对张展的声援诗文,与张展本人的文章合并成集,并取名为《自由张展》,预计在张展出狱当日出版。 她说:“张展,你终于要出来了,我们都祝福你。愿你平安,好好休息,早日康复。祝福你和家人团聚。这本《自由张展》是送给你的礼物,凝聚了很多朋友对你的支持, 希望你会喜欢。” 文章来源:歪脑
资深摄影师张展,曾经两度入围金马奖提名,最终凭借著《当爱来的时候》,荣获第47届金马奖“最佳摄影”奖项。张展12日惊传逝世,享寿73岁。他的学生张再兴13日也在脸书发文证实:“我生命中第二个爸爸张展,昨晚已安详的跟菩萨去修行,谢谢你这15年的陪伴。” 张展出生于1950年,曾任中央电影公司摄影师,也是中华民国电影摄影协会现任理事长,曾参与《光阴的故事》、《儿子的大玩偶》、《石碇的夏天》,并以《当爱来的时候》摘下金马奖最佳摄影、“圣棱的星光”获颁第41届电视金钟奖最佳摄影奖。 张展与导演吴念真曾合作“儿子的大玩偶”,吴念真13日出席电影“本日公休”记者会时表示,当下才收到消息,感到很震惊;演员施名帅也说,之前曾和张展合作过,他认为张展很友善,对于这项噩耗同样也很惊讶。
12月7日,美国人权组织“对华援助协会” 在华盛顿召开大会,中国维权律师高智晟与中国公民记者张展因为对中国人权的贡献,分别获得2020和2021年度的“林昭自由奖”。美国国务院副助卿巴斯比(Scott Busby)致辞时谴责中国政府对张展的不公正监禁与高智晟的失踪。 巴斯比呼吁北京当局应立即释放两人,并停止针对记者与律师的不当作为,勿使寻求报导真相与捍卫人权和基本自由的人保持缄默。 “林昭自由奖”是由美国德州的对华援助协会(China Aid)颁发,表彰在中国推动公民社会与法治进步的中国公民。评审委员会将去年的奖项颁给高智晟,今年则由张展荣获。不过两人目前仍遭关押中,奖项由高智晟妻子耿和与改变中国创办人曹雅学代领。 高智晟曾被中国司法部评选为“中国十佳律师”,但因代理法轮功学员案件,2006年被吊销律师执照,随后被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囚3年。刑满获释后,高智晟出版新书“2017年,起来中国”,详述自己狱中经历。2017年8月13日,高智晟再次“被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张展在2020年2月COVID-19疫情爆发后,前往湖北武汉采访疫情并透过社群媒体发布相关报导。同年5月,张展被上海警察跨省拘捕后羁押在上海,12月28日被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4年。 被关押的张展自去年5月中旬起在狱中绝食抗议致身体虚弱,她的哥哥张举先前透过推特发文,担忧张展活不过这个冬天;家人与友人呼吁尽快让张展保外就医。 美国国务院民主、人权和劳工事务局代理首席副助卿巴斯比(Scott Busby)还呼吁中国立即说明高智晟的健康状况,并对张展不断恶化的健康状况表示关切,要求中国为她提供良好医疗保健。他表示,美国会持续利用所有可用工具,协助勇敢挺身反对严重侵犯人权与暴行的人。 出席颁奖的联邦众议员哈兹勒(Vicky Hartzler)也谴责中国打压宗教与迫害人权。她表示,高智晟与张展是勇敢的人,却遭到北京迫害,只因为公开反对中国共产党的侵害人权行为。她要求中国立即释放他们两人与所有政治犯与宗教犯。 联邦众议员史密斯(Chris Smith)谈到美国宣布外交抵制北京冬季奥运。他指出,新疆正在发生一场针对穆斯林与维吾尔的种族屠杀,必须更强烈的对此发声。他相信有一天,未来一代的中国人会回望这些人说,“因为他们的牺牲,今天我们在中国才能享有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