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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储粮罐车运输油罐混用,吓坏全国人民。央视网评怒批“草台班子要消费者的命”,值得大大地点赞! 食品安全如此儿戏,说是“草台班子”都嫌轻。这不禁让人疑惑,中储粮这样正儿八经的政策性央企,怎么养出了这样的“草台班子”呢? 前世今生 中储粮的诞生,是中央储备粮体系改革的产物。其身世可以追溯到计划经济时代的粮食统购统销体系,这套计划经济时代的“老古董”,名义上一直沿用到1980年代。之后不可逆转的市场化趋势,让这套极其陈旧的体系难以为继。 1990年,中央储备粮体制成立,由新设立的国家粮食储备局负责。中央储备粮体制实际上是计划经济时代粮食统购统销体制的缩小版——从原来全国粮食产供销的庞大体系,缩小为政策宏观调控、粮食战略储备的局部政策性功能。 可是,这个缩小版的计划经济体制遗产还是很不让人省心。政企不分造成的亏损、挂空账、高损耗、追责难,问题层出不穷。衍生出很多段子,诸如“冬天里的一把火”、“总理视察发现空仓”之类的。段子不能当真,但问题肯定是很严重的。严重到仅仅运行了十年,就再次面临政企分开的改革大手术。 1999年,国家粮食储备局被一拆为二,政企分家。宏观调控和行业指导的行政职能划归新成立的国家粮食局,中央储备粮调运、轮换、仓储管理、进出口等职能则交由刚刚成立的中储粮总公司来执行。 政策性央企中储粮就此诞生。和经营性央企不同,政策性央企主要就是完成政策任务目标,没有“做大做强”的盈利指标考核。对中储粮主要考核储备是粮宜存率、轮换完成情况等业务指标,经营性的考核只要求守住中央储备粮保值的底线。为此还有政策性补贴和各种政策优惠。 也就是说,中储粮最初的经营模式是很单纯的,拿着政策补贴和各种政策优惠,负责“买原粮、卖原粮”的储备粮流通。经营范围不涉及粮食加工、零售等市场业务。其企业属性只是为了提高政策执行的效率而赋予的。 按照改革的初衷运行,中储粮是不必做大做强的。战略储备粮够用就好,无需做大做强。甚至可以说是不能做大做强的,“天下粮仓”的金字招牌太特殊,政策赋能太高,跑到市场里捞金,对人对己都有风险。 可是,正所谓“手持利器,必怀杀心”,极高的政策赋能提供的经营便利诱惑之下,谁能不动心呢? 下海抢食 2008年,中储粮负责人在《求是》发表《增强宏观调控能力 发挥“三个维护”作用》一文。文章指出:“中央储备粮如果局限于储备环节,维持‘买原粮、卖原粮’的现状,其结果要么就是被其他市场主体利用或钳制,要么就是被边缘化,服务国家粮食宏观调控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这篇高规格发表的文章,成为中储粮拓展市场经营范围的“纲领性文件”。翻译成通俗的表达就是,中储粮不下海和其他市场主体争利,就搞不定粮食宏观调控。 细品之下,也不难发觉其中的问题。粮食宏观调控的行政职能明确归属国家粮食局,中储粮的政策定位只是执行层的市场端口罢了。粮食宏观调控政策采取什么样的方式,追求怎样的效果,并不是中储粮该操心的。虽说中储粮此番高调表态有越俎代庖之嫌,但是主管的行政部门没有表态,中储粮的产业链向下游延伸就畅通无阻。 因此,中储粮挥舞着政策大旗,杀入市场,引发了持久的争议。 粮食的加工销售可不是空旷的蓝海,有经营性的央企如中粮集团,有各地的地方国企和民企,还有外企,挤得满满当当。但是,谁又能阻止这家政策性央企的下海抢食呢? 中储粮“下海”是有政策性优势的上游优势。 中储粮不仅每年有轮换指标,还有轮换补贴托底。按照《中央储备粮管理条例》规定,国家对中储粮所保管的中央储备粮轮换费用实行定额补助,每斤粮食2分钱。在轮入轮出时存在的差价,则由中储粮通过把握时机来消化,亏损自己承担,盈余即为经营利润。 本来是为了轮换保值托底的补贴,成了中储粮搞产业链延伸的起点优势。粮食一斤就是块八毛的价,一斤两分的补贴几乎相当于粮食加工企业的净利润率了。其他市场主体的竞争压力可想而知。 这还不算,“天下粮仓”的金字招牌还有更高的政策赋能。早有业内人士指出,中储粮的各个直属库名义上专注于粮食保存、流通,不生产终端消费品,因而免于工商、税务、卫生等部门的外部直接监管。在此体制之下,对于直属库的监管只有来自上级公司的内部监管以及国家粮食局。 由于中储粮下海的降维打击存在不公平竞争和监管漏洞,要求中储粮政策性业务和经营性业务分离的呼声在业内此起彼伏。比如,中国粮食行业协会会长白美清再多年前就提出:在现有的监管体制之下,中储粮如果不实行经营性业务和政策性业务之间的彻底划清,难免出现一系列的弊端。 然而,这些专业预警并没有阻止中储粮从“天下粮仓”走向“天下粮商”的捷径。大量本不应该开展经营性业务的直属库或改头换面、或明火执仗,做起了粮食加工和销售的买卖。中储粮的摊子迅速铺开,粮食加工企业遍布全国。 然而,这家政策性央企显然没有为大举扩张的产业链做好准备。扩张和亏损扩大几乎同步。 又菜又爱玩 2015年,国家审计署发布“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中储粮)2013年度财务收支审计结果”,由于内部管理不善以及决策失误等原因,中储粮损失超过8亿元,还有超过4亿元的资金面临损失风险。 迅速铺开的米面加工产业链,是亏损的重灾区。2008-2013年,中储粮总公司先后直接投资和批复下属单投资成立了40家米面加工企业,运营情况普遍较差。截至2013年底,仅有19家仍在生产经营(其中3家已资不抵债),其余21家已停产、对外租赁或处于闲置状态。 中储粮作为政策性央企的特殊性,主体和分支都没有上市,没有公开的财务信息披露。2008年-2013年期间的到底亏了多少,无从得知。但是,业内对中储粮一面亏一面扩张是破有微词的。 很多业内人士提出中储粮的盈利归自己,亏损由财政兜底,是显著的不公平竞争。对此,中储粮的回应称,亏损没有财政兜底,都得自己承担。无账为凭,也就无法定论。但是,这样“又菜又爱玩”的“做大做强”,的确很难用正常的市场主体经营逻辑去解释。 更尴尬的是,大举扩大经营范围,并没有提高中储粮政策性业务的运营水平。“天下粮仓”的问题丛生,时不时闹出大新闻。 一地鸡毛 中储粮在市场“做大做强”的同时,储备粮收储轮换等政策性业务的问题层出不穷、目不暇接。 2010年至2013年,中储粮下属涿州直属库、蓟县直属库等5家单位在与4家粮食企业开展粮食购销合作中监管不力,存储在上述企业的粮食遭盗卖或抵押等,造成1.26亿元购粮款面临损失风险,其中2013年损失480.63万元。 2013年,中储粮下属黑龙江中储粮米业有限公司将商品粮存放在简易仓中,导致粮食出现质量问题,造成损失703.91万元。 截至2014年5月,中储粮下属大同直属库、介休直属库等3家单位决策失误或管理不善,与其合作开展粮食购销业务的2家企业累计拖欠粮食收购资金1.28亿元。 2015年,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谯西粮库9000多吨国家储备粮被粮库负责人谭献华监守自盗。案发后,亳州市多部门还曾采取“突击补库”的方式试图“就地处理”。该案被央视报道后,引发轰动。 2019年8月的一天,中央储备粮宁乡直属库,400多吨粮食不翼而飞了。这次不是内鬼作案,而是4个无业游民6天给粮库拉了81车假粮食,轻而易举地骗走了400吨粮款。这点款子在中储粮的亏钱记录中不痛不痒,损失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上述案件均出自公开的审计报告和媒体报道,五花八门,尽显草台班子本色。 不过,它们和中储粮分公司的“乔建军案”相比,连小菜一碟都算不上。 乔建军1998年担任中储粮周口直属库主任,是1999年中储粮河南分公司成立时的老班底。2008年,登封市粮食局的职工联名给中央写了一封举报信,中储粮托托市收购过程的转圈粮问题被揭发。所谓“转圈粮”就是收储粮食时交易只存在账目上,陈粮根本没出过库。这是骗取收储粮资金的惯技。 眼看着纸包不住火,乔建军就开始转移资产、离婚办移民等潜逃准备。此后两年间,乔建军在美国购买了总价值为2800万美元,约合1.8亿人民币的物业。其中包括西雅图市与比尔盖茨为邻居的两处住宅。 可是,主犯准备潜逃的动作,并没有阻止中粮储河南分公司的犯罪团伙继续捞钱。 2009年、2010年这两年,按照账目,中储粮河南分公司,应该从农民手中收购了全省80%以上的粮食,但实际收购量不到50%。据估算,当时河南存储的粮食中,至少有六分之一是“转圈粮”。 直到2011年11月乔建军出逃,12月中储粮河南分公司总经理李长轩被中纪委“双规”,这场惊天大案才算收场。乔建军成为“百名红通”榜的3号人物,一个基层粮库主任能有如此“殊荣”令人瞠目结舌。 搞正经业务,乔建军们是草台班子,骗政策拨款,这帮人却是专业的,绝对称得上是胆大心细、遇事不慌。 我们不能因为河南出的大案否定中储粮整体,但不可否认的是,中储粮扩大经营在市场上“做大做强”,并没有对“加强宏观调控的效果”有帮助。该拿的拿了,不该拿的也没放手,一地鸡毛。 这些年来,中国社会的负面消息少了很多,中储粮也不例外。甚至因为“勇斗国际四大粮商,把他们打到亏损”的神奇传说,形象陡然高大了起来,舆论形象由负转正。 直到此次事件爆发,央视评论再次发出“草台班子”的有力质问。不禁让人感慨,以政策性央企之尊、吃着政策红、手持“免检金牌”下海捞金做大做强的“天下粮仓”,到底守护了什么?是粮食安全的政策目标,还是食品安全的经营底线? “勇斗四大粮商,把他们打到亏损”之类的段子还是别传了,传到国际上就成了国际笑话。一个草台班子,自己还不知道怎么亏的,除了内斗,还能斗谁? 文章来源:百家号
“终于等到后续了。” 7月2日,新京报发布报道,揭露了国内罐车的运输乱象。很多运载煤制油的货运罐车卸货后,未经清洗就继续装运食用油。 然而,在事件发酵一周后,这些被污染的“问题油”流向了哪里,被谁食用了,依然都是问号。 UP主@高剑犁 根据新京报记者,跟踪罐车的蛛丝马迹,挖掘出了这辆油罐车的车牌号 —— 冀E5476W。 网络图片 他通过查询货车行车轨迹的软件,对照报道,还原了罐车将煤油卸货后,“顺路”装载食用油的全过程。 为了搞清这辆车都往哪里送过问题油,他逐一排查了这辆油罐车半年的行车轨迹,挖掘出这辆车的行车路线,和卸载、装货地点。他意外发现,这辆油罐车后续除了运送煤油、食用油之外,还运输过几次动物饲料。 许多网友被@高剑犁 柯南般的侦查能力折服,他发布视频12个小时后就达到了100万播放量,甚至午夜12点还有5000+在线观看。 网络图片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哔哩哔哩
2021年9月13日,一条名为《活动洗几百个锅、切五百斤土豆、掉进粪坑,卧底记者有多惨?》的视频在B站火了,获得368.2万次播放量,26.7万次点赞。 视频的UP主“丧心病狂的周公子”讲述了新京报调查记者韩福涛的从业经历: “他是我从业十年来遇到的唯一一个既能吃苦,长得又像民工,又能忍受低工资,还热爱卧底暗访的人。他是天生的调查记者……” 2024年7月2日,一篇报道《罐车运输乱象调查:卸完煤制油直接装运食用大豆油》发布,一开始是小涟漪式的影响,经过几天发酵成了惊天骇浪,这篇报道正出自韩福涛以及2个实习生。 有人说,他是真正能称为无冕之王的记者,“5个记者顶100个市场监管局!” 为什么AI替代不了记者,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答案。 1 今天全网的热搜,是新京报一篇调查报道,曝光了罐车化工油食用油混装。 谁也想不到,街边加油站的油罐车的另一个功能,居然是装我们炒菜的食用油。 运完煤油的车,车里还残留几千克到十几千克的煤油(一级致癌物)呢,但中间无需清洗!无缝衔接! 更让人震惊的是,食品类液体和化工液体运输混用且不清洗,已成为罐车运输行业里公开的秘密。 而中间无人管,无人问,“卖油的厂家不怎么管,买油的公司不知情,让运输公司钻了空子。” 这样的行业乱象,如果不是新京报调查记者韩福涛的长期追踪调查,或许我们永远蒙在鼓里。 网络图片 这绝对是一篇值得点赞的调查报道,从报道中就可以看到新京报记者为此耗费了多少时间精力: 5月16日,一辆车牌号为冀E**65Z的罐车从宁东煤制油厂区出发……新京报记者假借咨询行情与司机攀谈……之后,新京报记者一直在附近观察这辆罐车的动向。 5月20日下午,这辆罐车重新发动,在傍晚时分行驶到河北省三河市燕郊镇…… 第二天上午十点,这辆罐车顺利驶入了汇福粮油集团的生产厂区 5月24日,在天津滨海新区的一处停车场内,一辆车牌号为冀E76W的罐车,也在等待运输食用油。……这辆罐车刚从宁夏运送煤制油到河北,前一天在石家庄将煤制油卸货后,_连夜从石家庄赶到天津。司机透露,自从卸完煤制油后,这辆罐车未洗罐。** 5月24日,一名等待进厂装油的罐车司机告诉记者,这家公司验罐也是走过场 6月7日,一辆等待进厂运输食用油的罐车,罐体外侧喷涂的介质信息被一张白纸遮盖住,司机重新张贴了一张写有“食用油”字样的纸条 …… 这篇调查报道是7月2日发在新京报上,意味着记者从开始调查事件到发表报道,花了1个多月的时间。背后遇到过什么样的阻挠、与采访对象怎么斗智斗勇,我们不得而知。 但我们要感谢韩福涛,是他坚持不懈的跟踪、潜伏、调查,才揭开了食品安全运输如此丑陋、人神共愤的一幕。 此次调查“罐车运油”乱象的新京报记者韩福涛,是一位调查老兵。对他来说,暗访调查就是他过去10几年的人生,他曾应聘过十几种工作,拥有各种卧底打工的丰富经历,比如应聘星巴克的咖啡师,暗访星巴克的工作间;也扮演过赌徒,深入地下赌场调查。 他的代表作品有很多,比如《实拍常熟童工产业:被榨尽的青春》《苏南地下赌场调查》《安徽太和多家医院欺诈骗保调查》和《卧底网红餐厅胖哥俩肉蟹煲》等。 作为媒体人,我非常清楚,做“罐车运油”乱象这个选题需要莫大的勇气,可能全国90%的媒体在选题环节就将其毙掉了。 因为他触碰的不仅仅是食品安全这个公众敏感神经,还有涉事的公司并不是普通企业。全文实名曝光,不带一点马赛克。 就像自媒体友调侃的,“新京报这次把5位大佬得罪了”,包括: 中储粮和汇福粮油、 宁东能源化工基地及其相关企业、 一些食用油生产企业、 一些罐车运输行业的人、 一些监管部门。 涉事的企业汇福粮油、中储粮下属天津分公司,都大有来头。 中储粮集团,央企,成立于2000年,是国内最大、国际影响举足轻重的农产品储备集团,肩负着守护大国粮仓的重任,具体负责中央储备粮棉油的经营管理及执行国家调控任务。中储粮油脂(天津)有限公司则是中储粮油脂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 汇福粮油集团,同样是一家大公司,始建于1999年10月,是以大豆加工为主的综合性企业集团,为国家农业产业化重点龙头企业,自2004年以来,连年入围“中国企业500强”,“中国制造企业500强”,“中国食品工业十强企业”。 相信很多人都吃过它们品牌的油,这完全是所有普通人都避不开的事。 2 有意思的是,这篇调查报道发出后,一些人怀疑这是“假记者”“假报道”,期待着事件会反转,甚至算着这篇报道不能“存活”多长时间。 不过,仍然有许多人力挺新京报的调查记者,网上出现了一大奇观——排队给新京报“打赏”,希望以此表达对坚持调查报道记者的敬意。 网络图片 一位博主说:“向跟踪调查的记者致敬。敢于说真话的人太少了,这个报道能发出来也属于珍惜资料了”。 到目前为止,涉事的汇福粮油集团和中储粮油脂(天津)有限公司均已做了回应。 中储粮集团称,从7月5日开始在全系统开展专项大排查,对违反相关规定的运输单位和承运车辆依法终止运输合作。 全文没有一句道歉!没有召回!整整6天了,也还没有给出明确的调查结果。 网络图片 汇福粮油集团办公室工作人员表示,相关部门已对此事进行调查,公司正在等官方通报。“这个油罐车不是我们单位的油罐车,涉及我们公司‘汇福’品牌的油是没有任何质量问题的。”该工作人员称。 难道是临时车? 这样的回应,显然未能平息公众的恐慌情绪,而且靠企业自查能查出什么? 今天,央视网终于看不下去了,发表了一篇言辞犀利的评论——《这样的草台班子是要消费者的命》,直接发出14亿人的灵魂一问:与投毒何异? 在这篇评论中,极其罕见地对“中字头”企业的板子重重落下: _对于食用液体出入库的管理方,尤其是中字头这样的接收方,坚称“不验罐是因为没办法分辨”,则完全令人咋舌。_相信这不是因为无能,而是因为无德、无责任心导致助纣为虐。 网络图片 甚至,对监管部门也相当不客气: _要感谢曝光此事的媒体,让我们看到了食品运输行业存在的问题。但让人痛心的是,这么多年,没有行业内的人站出来,而是靠记者得到线索追查出来,_媒体干了监管的活。食品安全,要不得的是形式主义。哪有那么多草台班子,凡事只怕“认真”二字。 正因为真相揭露得不容易,我们更要珍惜。 后续的监管动作要跟上,才是对调查记者和调查报道最好的尊重。 3 事实上,在中国推动食品安全的路上,新闻媒体一直是关键的力量。 每一次食品安全事件,冲在最前面的总有调查记者的身影。尤其是2008年的三聚氰胺事件,更是中国食品安全的标志性事件,可载入中国新闻史。 当年 9 月 11 日的《东方早报》,记者简光洲发表了《甘肃14名婴儿同患肾病疑因喝“三鹿”奶粉所致》。报道顶着巨大压力,第一次明确点了三鹿的名字。当天晚上,三鹿集团宣布召回约700吨奶粉产品,但已有近30万儿童患病,6名婴孩因毒奶死亡。三鹿轰然倒下,负责销售三聚氰胺、制作带毒原奶的三名主犯被判处死刑。 网络图片 后来,曾有人问起简光洲,当时你怎么敢将“点名”三鹿?他说: “我看到家长们哭着把不到一岁的孩子送进手术室, 我看到医生冒着被指责手术不当的风险为婴儿实施全身麻醉, 我看到5毫米的的管子从痛苦的婴儿的尿道里插进去, 护士们在婴儿的头多次地寻找能够扎针的血管……” 此后每一年的记者节,人们都会想起简光洲,致敬媒体的良知和勇气。“他只是一个记者,但他代言了2008年中国传媒的良心”。 回顾这些年的食品安全事件,有人总结说:“中国人是在食品安全中完成了化学扫盲”。 从大米里我们认识了“石蜡” 从鸭蛋里我们认识了“苏丹红” 从火锅里我们认识了“福尔马林” 从银耳里我们认识了“硫磺” 从牛奶中认识了“三聚氰胺” 此外,还有“皮革奶”、“瘦肉精”、“塑化剂”、“工业明胶”、“甜蜜素”、“神农丹”、“亚硝酸钠”……五花八门,令人震惊。就在这两年,央视还曝光了老坛酸菜包“脚踩土坑酸菜”、禹州红薯粉条造假等食品安全问题。 中国的食品安全,也在一次次的舆论监督中逐渐提升。根据英国《经济学人》发布的“全球食品安全指数报告”,中国在107个国家中的总得分排名,已经从最低45名左右,上升到2022年的25名。 不过,“质量与安全”这一项的得分,依然只能排在第46名,比起十年前,甚至还有所下降。 网络图片 食品安全,任重而道远。 4 不过,令人忧心的是,当食品安全问题还远远没能放心,我们可能已经面临调查记者凋零的现状了。 去年,有一部张颂文主演的电影《不止不休》上映,这是一部致敬调查记者的作品,却收获了极为惨淡的票房。凭借张颂文在《狂飙》后的超强号召力,其内地票房也仅仅是突破了: 5000万。 网络图片 电影的原型之一,是2003年报道《一亿人的反歧视主张》的南方都市报调查记者韩福东。这篇文章,改变了1亿乙肝患者在就业和上学等方面遭遇的歧视。然而,韩福东也早已离开了记者的岗位。 简光洲也在2012年离开了东方早报,走之前发了一条微博,“好吧,新闻已死,我先撤了,兄弟们珍重”。意犹未尽,心有不甘。 2018年,前南方周末记者李海鹏在微博上写到,“支持一个人去做调查记者的,不是钱,是被尊重感、荣誉感,是真相至上的信念,还有一个,就是这个人可以感觉自己很酷”。 学者张志安在2017年的一份报告中透露,调查记者行业面临严重的人才流失趋势,传统媒体调查记者从业人数下降幅度高达58%,研究中核定的全国调查记者数量,仅有175名,数量比大熊猫还要稀少。 网络图片 不过,他们的平均从业年限,从8年上升到10年。 这可能就调查记者这个行业的缩影:人数越来越少,但老兵不死,他们依然顽强。 新京报记者韩福涛,正是这样一位留守的老兵。 在暗访“胖哥俩”后厨的时候,他一家家联系门店面试、应聘进入后厨,在切菜、配菜的岗位上干了四五天。 夏季的北京,室外超过30度,后厨间里十个灶台,没有独立空调。韩福涛穿一层自己的衣服,再套上员工服,最外面围上一条不透气的皮围裙,没一会儿就全身都是汗。“有时候实在热得不行了,会去冷菜间和杀蟹间凉快会儿。” 就这样,他扎扎实实地掌握了“胖哥俩”食材变质的证据。 网络图片 在视频下的评论中,有人说调查记者是最接近超级英雄的职业。韩福涛却表示自己的工作其实很简单,只是现在的调查记者太少了才显得稀缺。如果时间再往回十几年,在纸媒的黄金年代,有许多优秀的记者,他只是“非常普通的一个”。 “希望越来越多的人干调查记者,脚踏实地,吃得了苦,一步一个脚印地慢慢锻炼”。 今天,韩福涛笔下的调查报道,再次一鸣惊人,震动了食品安全的警钟。但他许下的这个愿望,不知道还有多大机会实现?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智谷趋势
这两天,《新京报》爆出了一个大新闻。 这条新闻,揭露出了国内食用油行业中存在的一个严重乱象: 网络图片 在这条新闻中,《新京报》的记者在通过深度暗访、长期跟踪且深入调查之后发现,国内很多罐车司机为了节约几百块钱的清洗费,所以在换货时,压根不清洗罐体,这些罐车在卸完煤制油后直接装运食用油,而一些公司或单位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成了行业内的日常操作。 网络图片 据新京报记者报道,存在以上这些违规操作的,还有一些是我们国内的大型公司,这些公司覆盖的用户面极其庞大,所以说这次事件,对很多人的心理都产生了一定的冲击。 网络图片 那么,如果一些油罐车司机长期如此操作,而一些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长期不闻不问的话,这会对普通人产生什么危害呢? 据中国农业大学食品学院的副教授表示,运输食用油的罐车还去运输其他化工液体,其风险非常难以预料,因为煤制油主要是碳氢化合物,其中含有的不饱和烃、芳香族烃、硫化物等成分会影响人体健康。 网络图片 而如果毒性大的化工液体残留在里面,直接接触或者吸入都可能对人体产生危害,比如说有机溶剂、酸、碱、重金属等等,有可能对呼吸系统、消化系统都会造成损伤…… 其实在看这条新闻的时候,只要仔细点你就会发现,《新京报》在报道这条新闻的时候,是直接点名了一些大佬的。 网络图片 仔细数了一下,我发现新京报在这篇报道中,至少得罪了5位大佬。 《新京报》得罪的第一位大佬,就是中储粮和汇福粮油。 这两位大佬,可以说是行业里的大哥级的大佬了,而他们旗下的著名食用油品牌,我就不说了,反正我们在电视上经常看到的一些食用油广告,很有可能就是他们旗下的。 《新京报》得罪的第二位大佬,就是宁东能源化工基地及其相关企业。 新京报记者直接指出了宁东能源化工基地,而这个基地,是一个被确定为国家亿吨级大型煤炭基地、千万千瓦级煤电基地、现代煤化工产业示范区及循环经济示范区,拥有我国最大的煤制油项目……而新京报记者则直接点名了这个基地,还在报道中说了违规罐车就常在这里扎堆,不得不说,新京报是真的勇。 《新京报》得罪的第三位大佬,是一些食用油生产企业。 新京报还在报道中爆出了一些食用油生产企业,对油罐车长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接受未清洗的罐车装载食用油,这就间接助长了罐车“混用又不清洗”的现象,增加了食用油被污染的风险。 《新京报》得罪的第四位大佬,是一些罐车运输行业的人。 新京报还曝光了罐车司机在运输过程中,为了节省几百块的开支,不清洗罐体,直接用来运输不同种类的液体,而且还把跟一些货车司机的影像和对话曝光了出来——众所周知,货车司机这个群体,是很团结的,而且遍布各地,新京报得罪他们,后果到底会如何呢? 《新京报》得罪的第五位大佬,是一些监管部门。 新京报记者虽然没有在文章里直接提及监管部门的具体问题,但可以从新京报报道的罐车“混用又不清洗”现象的普遍存在中推断,监管部门在执法力度、监管标准以及宣传教育等方面可能存在不足。所以新京报这样报道,这也是间接得罪了一些监管部门。 其实当看到《新京报》的这个报道后,我第一反应是觉得新京报的这位记者是很勇的。 因为在这篇报道中,报道方是完全没有将事件中的相关方打码,而是直接点名爆了出来,而且一点就点出了多个单位,一得罪就是得罪众多大佬,不得不说这在行业中算是很少见的。 估计是因为新京报在这个报道点名的大佬太多,波及的范围太大,所以在新京报的报道出来后,在评论区我也发现了这样的声音: 网络图片 因为新京报之前曾经报道了一些具有争议性的新闻,所以在这条新闻的评论区,我还是看到了一些人在质疑这条新闻的真实性。 那么,新京报这次真的是在造谣吗? 其实只要看一下新京报报道的新闻你会发现,在新京报发的新闻中,其实附带有视频、画面、以及录音的,所以如果说新京报是在造谣,那他们就是在视频、画面、录音上作假了,这真的有必要么? 而且如果他们真想造谣的话,他们其实是完全可以把很多单位打码起来的,可是他们并么有这么做,而是直接将一大波单位的名字曝光了出来——如果他们真的是想为了流量而造谣的话,那他们有必要把那么多单位的名字曝光出来吗?这会得罪多少大佬,会遭受多少报复,难道他们不知道吗? 所以说,就这次事件来看,我认为《新京报》这次的报道,作假的可能性并不大。虽然我也很不愿意相信有这样的事,但是新京报这次的曝光行为,我认为做的对。 虽然站在管理者的角度来看,如果你是管理者,你大概率会觉得新京报的这种报道是在没事找事,是在给一堆人添麻烦,但是实际上,身为媒体,监督与批评,其实也是他们的职责之一。 很多人都觉得新京报这样的行为,就是在给社会制造麻烦,但是这样的行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也是在把社会建设得更加完善、更加有序。 身为一个在社会中生活的人,我们对社会中存在的一些不良行为进行监督与批评,这其实也是一种负责任的表现。 什么样的人,从不对社会进行监督呢? 对这个社会没有一丝感情的人,才会从不对社会进行监督与批评。因为他们一旦发现社会有问题,他们会直接换一个社会生活——他们会直接把资产、资源、亲人转移到另外一个国家——这类人,他们从不会批评社会,因为他们一旦发现社会有问题之后,他们就会直接换社会了。 所以说,一些人批评与监督这个社会,是因为他们会长期在这里生活;而一些人,他们从不批评监督社会,也不抱怨社会,那是因为他们有钱有资源,可以随时换社会,所以他们才懒得批评与监督啊……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麦杰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