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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

遇持械攻击如何自保?澳警方传授“三步骤”

10月23日,澳洲与新西兰反恐委员会(Australia and New Zealand Counter-Terrorism Committee)发起一项新的公共安全宣导活动,提醒民众在拥挤公共场所遇到持械攻击事件时,应记住三个简单动作,以保护自己和他人。

落跑姐妹

摘要:为了阻止妹妹再婚,今年9月,29岁的小满不惜以和家族决裂的代价,带妹妹逃离了生活二十余年的村庄。妹妹小敏是二级心智障碍者,28岁,结过一次婚,生过一个孩子,婚后不到两年便被退回娘家。家人决定再次将她外嫁时,她的离婚手续甚至都没办妥。姐妹俩逃到广州,以“最低生活需求”标准相依为命。如今新生活开展三个多月,许多变化在小敏身上发生,最显著的,是她尝试开口讲述。而借助这场逃离,小满也开始重新审视和父母、妹妹,以及故乡的关系。 姐妹 小敏28年来有三次机会走出家乡,都是依靠姐姐。 第一次她20岁,被家里安排嫁给一个病怏怏的男人,上大学的姐姐领她去校园散心;第二次她生完孩子,被退婚回娘家,姐姐带她去了更远的城市旅游。 今年9月,是她走得最远的一次——再婚前夕,趁家人不注意,她收拾出一个小背包,钻进一辆汽车后座,汽车带她驶离大山,换上前往广州的动车,陪伴在身边的,还是姐姐小满。 小敏和姐姐只相差一岁。李家四女一子,小满老大,小敏老二,两个名字用当地土话念来是一个音,按父亲的说法,当年为逃避超生罚款,他给姐妹俩起了相似的名字。 姐姐小满是村里的第一个女大学生。19岁考上大学,李家家贫,仍大摆筵席。小满大学毕业后,出钱给母亲做手术,供弟弟读完高中,活成了父亲之外家里的第二个经济支柱。 妹妹小敏生来便是智力二级残疾,三岁才会走,小学三年级还不会写名字,便退学在家务农。她20岁结婚生子,此后遭遇了退婚、意外怀孕、堕胎,如今又被家里安排了另一桩婚事。母亲说,一个人若生来命贱,也就只能这么贱地活下去了。 姐妹俩的命运截然不同,但9月的这次出走,让两个女孩的轨迹再度紧密相连。为了阻止妹妹再婚,小满和父亲发生了激烈争吵、不惜以断绝父女关系作为要挟,最终在婚礼前夕,瞒着所有家人带妹妹逃离了老家。逃婚的经历被多家媒体报道,引起舆论关注。 现在,她们的容身之所是广州城中村一套月租900元的套间,卧室不到10平米,厨房和厕所狭小只容一人通过。小满工作在广州,此前已经在这里住了半年多,屋里原本只有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妹妹接到身边之后,她又在自己的书桌旁添上一套小桌椅。每天结束工作回到家,小满在大书桌前休息,小敏就趴在小书桌上看动画片、听儿歌,桌角还有几本公主画册和有声书。 安静的氛围有时一个电话就会打破。从逃离路上开始,小满的手机就没消停,“妹妹是不是你带走了?”妈妈劝她把妹妹带回去。父亲的语气最严厉,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明天就要带回来”“不回来也可以,你们俩姐妹每个月要给我九千块钱”“这个钱除非我死了就不会问你们要了!” 老家每次来电,妹妹小敏就会把自己藏进窗帘背后。在广州,她仍处于极度不安中,走在路上时不时回头,担心爸爸跟来;在外吃饭,有陌生男人的位置她绕着走;听到“回家”两个字,她表情惊慌,“回哪个家?” 小敏身高只有1米4左右,光看身形,很容易把她当成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晒得黝黑的脸庞上,只有那双眼睛里能找到一些28岁的痕迹——遇见陌生人,她习惯从上到下扫一眼,然后迅速撇开。一紧张,本就微驼的身子瑟缩得更厉害了,“像一只受惊的小老鼠”。 白天小满上班,小敏就被送去广州一家托养机构做能力培训。这是小满跑了三家机构,才找到愿意接受妹妹的地方,她不想总把妹妹锁在出租屋里。小满29岁,戴一副圆框眼镜,说起话来不紧不慢,声音很轻,神色中有种挥之不去的疲倦。 妹妹学费五千,再去掉房租,小满的工资几乎没有盈余,她计划以“最低生活需求”跟妹妹相依为命,缩减开支过了近三个月,没成想12月中旬突然被裁,经济状况直接滑向谷底,日常花销目前就指着花呗和信用卡。 失业了,小满也只是跟妹妹借口说,“最近在家里上班”。每到周末还像往常那样领着妹妹四处逛,图书馆免费,她们去得最多,小敏不识字,便在姐姐旁边安静翻图画书;偶尔也能借着赠票去趟海洋馆;商场的娃娃机前,小敏喜欢得挪不开眼,姐妹俩“哇哇”尖叫大半天,背走的玩偶足足撑满了半人高的袋子。 最后她们总会回到这间小屋来。晚上,一米三的单人床上除了姐妹俩,小敏依次安置好她的毛绒兔子、夜光小鸡。她们很久没有睡在一起了,这个场景像极了八年前,小满第一次带妹妹离开老家,大学宿舍里,姐妹俩也像这样紧挨着挤在一张窄床上。 出走的人 “我刷了牙牙,洗了脚脚。” “那个娃娃看我干嘛,它喜欢我?我是女的。” “奶奶叫我跟着你,说你不结婚,跟着你去,老爸这么老了,养不起我……” 小满的手机里保存了很多关于妹妹的记录,有些是妹妹的“金句”,过去妹妹不爱说话,到广州后的点滴变化,小满都会记录下来。不过,手机中关于妹妹最多的内容,是多年来散落在各个社交平台上的寻人启事。妹妹频繁出走的20岁到24岁,小满总在寻找妹妹。 小敏喜欢把自己藏起来。小时候她溜去邻居家,躲进稻草堆、牛栏猪圈。15岁开始,她越走越远,山里、医院、公路上、ATM机旁、公园躺椅上,被找回来时,经常饿得说不出话,浑身脏兮兮的。 频繁出走的原因,家人猜测是为了逃避干活。辍学后小敏在家帮妈妈做农活和家务,不仅要洗全家的衣服,还得生火做饭、喂鸭子、种菜,遇上收稻子的季节,在田里更是忙得直不起腰。 之前小满不了解小敏,或者直接点,这个家里不会有人想了解她。小敏不爱说话,一次吐几个字,声音如蚊子般细小。家人那时候不知道这样的人叫“心智障碍者”,他们只是觉得她笨,不会读书,干活也不利落。大家习惯忽视她,朝她大吼大叫。她的房间在最暗的角落,剩饭剩菜也总是留给她的。 直到小敏结婚的消息传来。2015年,小敏20岁,家里定下一桩婚事,正在读大二的小满被叫回老家帮忙筹办婚礼。那次她带上了相机,她在大学刚接触纪录片,妹妹被这样仓促外嫁,小满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场婚礼成了她拍摄和了解妹妹的起点。 婚礼前几天,小敏坐在她黑乎乎的房间里,不停地抠手、抠捡来的树枝。姑姑已经陪住好几天,她安慰小敏,“他们不会虐待你”,同时也是看住小敏——一个月前她又离家出走了,一周后才被找回。 那是小敏第一次穿上这样漂亮的裙子,她身量太小了,一件白色的抹胸裙被当作婚纱。新郎住在县城,比小敏大四岁,有神经纤维瘤病,左臂长满瘤体,他用西装遮得严严实实的,额头渗出了汗。 镜头里,小敏杂乱的碎发被归拢梳齐,露出清晰的脸庞来。镜头也放大了很多情绪——后来小满无数次回顾这个片段——那是一张明显不开心的脸,眼皮耷拉,嘴角下沉,如果不是化妆师要求,她甚至不愿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一眼。 “当时就觉得有些残忍和荒唐了”,八年后小满说。但那时的她只是个学生,没有勇气也没能力做更多。她把妹妹的照片发在朋友圈,配文,“忧伤的新娘”。 后来是小满亲手把妹妹送上了婚车,她看着妹妹像个任人摆弄的娃娃,他们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婚礼结束,也是小满坚持要陪妹妹在婆家多住几天。夜里她躺在陌生的床铺上,闭上眼,全是小敏的惊恐表情,她无法入睡。 事后看来,就在这场婚礼后,一些变化悄然发生了。小敏的出走变得更频繁,从过去一年一两次,变成隔几个月、甚至三五天就出走,有时摸黑回父母家,有时宁愿在街上流浪。母亲身体不好,作为长姐,几乎每次都是小满从学校回来帮忙寻人。 妹妹是好奇外面的世界吗?小满把小敏带出了县城,进入城市,来到自己的大学。大学门口,妹妹犹豫不前,小满拉起妹妹的手,她注意到妹妹的肚子隆起,觉得有点奇怪,但没往其他方面想。 小满还给妹妹买了蕾丝裙、玩具,她尽可能地关注和满足妹妹的需求,只有这样,心里的愧疚才能减轻些。就像后来寻找妹妹的路上她告诉自己的:“上辈子我们(家人)一定都欠了她的,现在,必须还。” 几个月后,小满接到妈妈电话,妹妹怀孕了,检查出的怀孕时间比她到夫家要早近一个月。孩子是谁的?她被谁欺负了?妈妈让小满回家弄清楚。 性侵,小满以前觉得这种事只会出现在电视上、新闻里,总之离自己很遥远。她那年21岁,对性“没有概念”,听见同寝女生讨论卫生棉条,都不知道“(用了)要怎么上厕所呢?” 现在她却要找出可能性侵妹妹的那个人。她想问小敏是不是被“欺负”了?不对,这么问妹妹听不明白,她必须更细节,更具体,更设身处地:有人脱过你衣服吗?比如脱你裤子?有人压在过你身上吗? 妹妹断断续续的回答中,小满拼凑出了一段模糊经历:乡村公路上一个骑摩托的男人把她拉进一间破屋“欺负”了她。 妹妹身体被侵犯了,小满觉得自己精神上被强奸了。好像被拉进破屋的不仅是妹妹,还有自己。 她要找到那间破屋,骑车带妹妹沿乡村公路一路停一路问,是这吗?他是从这儿把你带走的吗?她们顶着烈日从白天找到黑夜,没有更清楚的线索了,更别提报警。更糟糕的,小敏腹中的孩子已经成形,只能生下他。 为规避这类风险,小满先后给妹妹买了4个电话手表、2部手机。事后证明都是徒劳,没多久小敏就会丢掉。不管是挺着大肚子、生下孩子,她都没停止出走。 2017年,小敏消失最久的一次,小满整整找了半个月。她去派出所报案,在那里哭得浑身发抖,说妹妹智力障碍,不会保护自己,她害怕妹妹身上再次发生可怕的事。她在那里看了一晚上监控录像。 对小满来说,失踪的妹妹命运不定,连同自己也一次次被拽入黑暗中。她想知道妹妹为什么出走,也痛恨妹妹的出走,这些年她不论是考高中到镇上,考大学到外地,还是工作去了更远的城市,只要家里一个电话,“妹妹不见了”,她就得回来,和父母一起找。 2017年,小敏在走失半个月后终于被找回,没多久,妈妈发现她又没来月经。 脐带 小满见过一次小敏腹部的妊娠纹,姐妹俩到广州后,有次她本想为妹妹整理衣裤,撩起衣服,那些翻卷的纹路一不小心露出来,她被吓住了,还想看清楚些,小敏用力挣脱了她。 那是小敏第一次生育留下的痕迹,她小心掩藏,不让外人看到。至于那个孩子,她更少提起,逃婚前她有一次问姐姐的朋友:“你有孩子吗?我有……9岁了……他现在不是我儿子,是别人的了。” 结婚第二年,频繁的出走让婆家把她送回李家,但留下了那个非婚生的儿子。在小满看来,那桩婚姻里,妹妹其实就是“被当成生育工具”。 村里的玉玲妈就是这样,智力障碍的玉玲妈被人捡到,以1万多元介绍费‌‌“嫁‌‌”到村里来,和同样智力残疾的丈夫生了两儿一女。她也经常离家出走,最后一次走失,没人再去找她回来。 除了身边的例子,小满看到母亲多年来也沉陷在生育困境中。 小满出生后,十多年来,妈妈一个接一个又生了四个孩子。在那个江西大山深处的农村,几乎每家都想要一个儿子,如果头胎不是,很多人会一个接一个生到儿子为止。连续生下第三个女儿后,计划生育严查,小满爸妈就带着三女儿,一边在外地打工一边备孕继续生儿子。 六岁的小满和小敏被留在老家,很多年没有见过爸爸妈妈。上学路上看到和妈妈着装相似的女人,小满都会想起母亲,恍惚中把她当成了母亲。她偶尔会从大人那里听到妈妈流产的消息。直到小学五年级,妈妈怀了弟弟,才回来。 童年时期的小满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理解母亲。她怪母亲对弟弟太偏爱,不关注自己,以至于自己冬天的裤筒都遮不到脚踝。她为此跟妈妈吵架,妈妈骂她短命囡,拽她到门外,小满站在墙脚边骂边哭。 她也觉得母亲很“没用”,她坐完月子下田干活,使不上劲,遭人笑话;她种的稻子总是长满杂草;别人家的妈妈一年四季都能种出各种瓜果,自己家连吃菜都不够。母亲生下弟弟后,她在心里指责母亲,“你就是个生孩子的工具!除了生孩子你什么都不会!” 她决定用沉默来反抗,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跟妈妈讲话。 母亲从小缺位,作为长姐的小满很早开始就像家里的第二个母亲了。四个弟妹,她独自拉扯过三个,从小村里人就说她比她妈更会带小孩。 但她不想重复村里女人的命运。当她考上大学离开家乡,看到城市拔地而起的高楼和庞大校园,心里瞬间冒出的念头是,“我妈什么时候能来看一下就好了。”这些年她迟迟没有结婚,父亲不止一次托人催促,她始终坚持自己。 现在她快30岁,对婚姻留有期待,但恐惧生育。母亲身上虽然没有妊娠纹,但生育在她身上留下了更多、更苦痛的印记,她经常会头痛,胸口痛,后来又得了妇科病,枕边常年不离风油精和滴眼液。 其实母亲不是逆来顺受的女人,家务分工方面,她曾跟父亲抗议,“我又不是你的保姆,(天天)给你做饭洗衣,你发工资了吗?”但对于生育,她没能从宗族和观念的束缚中逃脱,也指望用男孩为家庭稳固面子和地位。 看到母亲的伤痛、也意识到母亲的局限性后,小满越来越能理解母亲,理解她的“无知”,也理解她的“无用”。她看母亲的眼光有时更像看一个孩子,倔强要强却不懂保护自己的身体。 但在母亲眼里,生育是身为女人的命运。“你的苦别人替不了,谁叫你生下来是个女孩,是个男孩就不用受这苦了。”8年前妹妹小敏第一次怀孕时,母亲就是这样说的。小满听了忍不住落泪,她知道这话背后藏了母亲多少煎熬和无奈。 2015年,妹妹生产,小满第二天从大学赶回县城,看到大红色盖毯下露出两张脸,一边是粉色的、嗷嗷啼哭的小家伙;另一边,是额头布满汗珠、不知所措的小敏。小满被刺痛了,妹妹心智上就像个孩子,这个孩子要如何抚育另一个孩子? 没想到生育半年后小敏就被婆家放弃。2017年,离家出走被找回的她被发现第二次怀孕。在学校准备毕业论文的小满被叫回老家,复盘,带妹妹做检查,医院确认怀孕一个多月,又是一个未知身份的孩子。这次,妈妈给了小满几百块钱,让她带小敏去堕胎。 小满忘不了那天,她一个人站在冰冷的手术室门外守候。她23岁,没生过孩子,没谈过恋爱,却要第二次被迫面对妹妹的意外怀孕。 手术结束,小敏被推出来时,还未从麻醉药效中醒来,小满以为妹妹要死了,吓得慌忙摇晃她,小敏虚弱地睁开眼,两个人你看着我看着你,都没有说话。 妈妈叮嘱姐妹俩当天另找地方住,老家有传统,女人打完胎后不能回娘家,否则会招来煞气。小满没有理会,带妹妹径直回了家。她知道妥协不会换来安宁,只会孕育更多的荒唐,往后她不会再隐忍。 主位 在小满的坚持下,小敏流产手术后一直住在娘家。小满毕业后也没急着工作,而是在老家住了半年。晚上,小满一边泡脚一边看书,妹妹就坐在自己身旁,她们一起做家务,一起跟母亲种菜。离家上学以后,她们少有这样的亲密。 后来小满去了外地工作,一边为妹妹咨询特教学校,一边防范她可能受到的伤害。听奶奶说,村里有男人曾招待妹妹去家里吃饭,她去警告对方不要有坏心眼;又听小敏说,有男人偷偷摸自己的手,她干脆去本村的微信群里喊话:如果有人敢伤害妹妹,她必定追责到底。 接近五六年时间,妹妹很少再离家出走。 安静的状态在今年3月被打破,妈妈在电话里告诉小满,小敏又要结婚了,女人终究不能留在娘家养老,会坏了风水,影响弟弟结婚。 “她嫁过去就是当生育工具!”这一次小满坚决反对,她说妹妹的智力只相当于一个几岁的小女孩,让她跟一个陌生男人结婚太残忍了,而且她担心妹妹会再次出走。为了阻止家人,她找了村干部去家里劝说,给亲戚、媒婆轮番打电话,甚至以断绝父女、母女关系相要挟。 穷尽办法也只是让婚期延缓了几个月。9月初,妹妹的婚事基本敲定,两家人商定不办婚礼酒席,男方直接把人接走,离婚、结婚手续后续补上。 被逼无奈,小满跟公司请了长假,回家阻止妹妹结婚,朋友王惠也前往帮忙,她的镜头记录下那些天父女之间的战争: 父亲李洪兵56岁,在镇上家具厂打工,那几天连日加班,晚饭他虽然不在场,但堂屋那张四方桌的主位总是为他留着。通常过了晚上9点,摩托车“轰”地一下停在院子,李洪兵板着脸一言不发走进屋里。父女俩素来交流很少,李洪兵在外人眼里勤勉老实,面对家人也不善言辞。 短短几天父女俩爆发了多轮争吵。“别说你妹妹,你这么大不结婚,丢我的脸!”李洪兵开始数落小满忤逆自己的桩桩件件:不考公、不结婚,最后撂下狠话,小敏的婚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谁家女儿都要结婚!” 小满又去提亲的赵家做工作。准新郎35岁,四肢健全,离过一次婚,家里在镇上开理发店,看中小敏老实、干活勤快。男人说,自己和小敏是真心相爱,依据是他端午来家里做客,小敏一直摆弄他的手机。 父女俩的矛盾惊动了乡里和村里的政府工作人员上门调解,他们对小敏的婚事“既不支持也不反对”。最后强调,这样重大的事项,决定权还是在父母。 事情越闹越大。9月14日,赵家终于来李家退婚。一张白纸上列下李家全部要退的钱:定金6万多,此前的礼品、节日红包、路费一样都不能少。 大红袋子装着的一包现金,妈妈从里屋拿了出来,不想被李洪兵一把按在桌上,众人面前他伸手指向小满,“全部她来付”。气氛接近冰点。 李洪兵始终坐在堂屋主位上,面色铁青。另一侧椅子上,小满脸色同样凝重,“家里其他事我没管过,唯独我妹妹这件事我要管。”她一字一句,语气坚定。 僵持状态持续一上午,谁也不让步。最后母亲一把夺过4万多定金退还给了男方,剩下的缺口,她说服小满补上。看在妈妈的份上,小满同意了,那2万块,她得攒半年。 事情还没完,李洪兵怒意难平,他要求女儿在白纸上写下保证书,往后如果没有媒人敢上门、其他兄弟姐妹到了28岁没结婚,她就得赔自己60-100万。小满一口回绝,父女俩越吵越凶,李洪兵拿着茶杯就要冲上前,幸亏母亲及时把他推开。“那不是我应该给的!叫我还是没道理的!把我杀了我都不给你!”小满彻底崩溃,母亲把她抱在怀里,不停擦去她的眼泪。 堂屋的角落,小敏瑟缩着旁观了这场战争。另外两个妹妹都不在家,弟弟虽然站在姐姐这边,却不敢直接忤逆父亲,全程躲在楼上。 赵家一张张数完钱,带着捆扎好的现金离开了,李家重新陷入沉默。 这门婚事如此收场,李洪兵很沮丧。但他没有松口。9月16日,李洪兵去家具厂上班,堂屋的四方桌上,他在白纸上留下一行字,“这事还没完,我还有点事要说,你们等我下班回来再说。” 这时小满已经决定要带妹妹逃走。她担心相同的情况以后会卷土重来。 前一天晚上她就告诉了妹妹这个想法,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小敏背着包跑到房间把姐姐摇醒:衣服拣好了,什么时候出发? 小敏 她注意到了爸爸留下的那张字条,她不识字,来来回回地看,假装能看懂的样子,然后一字一句念出来,“小满……你别走……你要赔钱给我”。 她问了姐姐的朋友王惠好多遍,“是不是我爸说不让我跟你们走,你们两个走就行了?” 二十多年了,身边很多人都把她当成笨蛋。比如上学时的同伴,他们给她起外号。比如邻居,总是笑话她,“又考了鸭蛋?”还有妈妈,衣服没洗干净、柴火没捡够,妈妈就骂她是猪。 “不是鸭蛋,是零分!”小时候被邻居嘲笑,她会反驳。妈妈骂她她有时也会生气,“我才不是猪!” 但很少有人会认真听她讲话。家里两层半的房子,其他人都住在新装修的二楼,只有她被安排在一楼,光线最暗的那间。家人经常抱怨她脾气古怪,妹妹的新衣服她偷偷藏起来,第二天穿到自己身上。即便这样也没有人想到要给她买新衣服,除了姐姐小满。 她知道妈妈不喜欢自己,因此更喜欢爸爸——爸爸对所有孩子都差不多,都是一样的沉默。她也说,妈妈从不叫自己的名字,而爸爸,喊她“敏”。爸爸换下来的衣服她立马就洗了,他一到家她就帮他烧洗澡水,她总跟小满说,“妈妈爱你,爸爸爱我”。 被忽视和被斥责的二十多年,她越来越沉默,眼神也畏畏缩缩,在家里哪怕喝口水,她都要先回头观察,有谁在看自己,有没有人会说自己。到了晚上,她总是把身子在床上缩成小小一团。 今年她又要结婚了,家里一下子来了好多人。他们问她:你想结婚么? 她说,“想”。姐姐,还有姐姐带来的朋友们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 她又补充一句,“如果不结婚,老爸会生气。” 被追着问了好多遍,她慢慢说出了更多原因:如果不结婚,将来老了没人给自己养老。而且奶奶也告诉她,不结婚的人会被关到敬老院,“那里很多没老婆的男人,门关不住……把你按到墙上撞。” 七年前她结过一次婚。她害怕前夫生病的左手,她有时在家里倒水手都会发抖。 现在他们安排她结第二次婚。她是怎么想的?她说想去那人家里看电视;但一听说那人开理发店,来来往往很多陌生男人,她又改了主意,“我去他们村里的老房子一个人过。” “我怕男人,我怕我爸”,她不断重复。 她害怕爸爸发脾气,他在的时候她吃饭不敢上桌,一听到他的骂声,她就躲去门外、墙角、或楼顶。 复杂的情况她搞不懂,但她至少清楚两件事:爸爸要把她嫁出去,小满不想让她嫁出去。镜头里,这些日子她的脸不像以往那样呆滞了,一双眼睛总是滴溜溜转个没停。 小满和朋友们在房间商谈,她躲在角落偷听。等人群散去,她才拉着王惠问: “小满是不是要走?” “我没有结成婚,我爸是不是问小满要钱?” 家里争吵最凶的那天,晚上她被小满和王惠拉进了房里,愿不愿意跟姐姐去广州? 她说愿意,家里的孩子都离开大山了,“他们上班的上班,读书的读书,就剩我一个在家里”,乡村小道上,她曾撇着嘴跟王惠抱怨,“我要洗衣服、砍柴、烧火、扫地,我妈打稻子,我一个人割稻子,我割了好多稻子给我爸,我好累,腰好痛,受不了。” 出发去广州那天她早早就收拾好了行李。但依旧不安,“要先离婚我才能走”,房门关着,她把声音压到最低,生怕别人听见似的,用只有彼此能听到音量悄悄说,“老爸不会让我走”。 眼看爸爸下班时间一点点逼近,她喂鸭子也没心思了,鸭圈里撒下一把饲料,立马转头问王惠,什么时候走?第二把饲料撒下,又转过身说:再不走,爸爸会来抓自己。 9月16日下午五点,她们终于出发,爸爸还没下班,她跳上小汽车,把身体藏进后座的视野死角,到了火车站她也没放松警惕,“我爸也知道买车票”。 车厢门关闭,动车轰隆向前,她扒着窗户朝外打量,爸爸没有出现,她捂着脸不住地偷笑。 新世界,旧伤痛 三小时的火车,带小敏来到一个全新的世界。姐姐的房间很亮堂,窗帘是粉色的,琳琅的摆件占了半张桌。“你的房子好漂亮呀”,刚到的第一天晚上她说。 城市里许多东西是她第一次见。她分不清高铁和地铁,上了地铁就害怕自己会被带回老家。 适应陌生环境的方式就是不断干活。到培训机构的第一天,杂乱的露天院子她一声不吭给收拾了。洗碗、扫地、抹桌子一天要干好几遍。 为了让妹妹更快适应环境,小满请假陪妹妹。后来每周末的烘焙课、培训讲座,她都会到场。清一色的父母孩子组合中,这对姐妹是最特殊的存在。 小敏进步很快。接送三天就能自己上下课,也学会了怎么用冰箱、开密码门,机构里很多心智障碍孩子三四个月才能会的操作,她一个月就能做到。 最显著的一个变化,话变多了。“以前她遇到了什么困难?要去哪里?要干什么?从不会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 […]

59名基督徒逃离中国 历经三年后定居美国

逃离中国后在泰国滞留被捕、一度面临被遣返危险的63名深圳基督徒,历经三年,最终在美国国务院斡旋下,除1人因临盆生产、加上3名家庭成员留下陪伴外,其馀59人在7日顺利抵达美国达拉斯,重获自由。目前已经定居得克萨斯州。 据自由亚洲电台报导,这59人都属于“深圳改革宗圣道教会”的成员,是历来为逃避政治或宗教迫害,从中国合法流亡美国者中人数最多的团体之一。 根据报导,这59人包括33名成人及26名孩童,在当地时间4月6日晚间分乘4个航班,从泰国曼谷分别经纽约、华盛顿、首尔等地转机,先后飞抵达拉斯,美国国务院国际宗教自由无任所大使胡笙(Rashad Hussain)并到场迎接。 这63名深圳基督徒在牧师潘永光带领下,先于2019年前往韩国,并在当地寻求政治庇护未果后,在2022年8月抵达泰国。但在居留签证过期的情况下,曾一度有被递解回中国的风险。 据自由亚洲电台报道,这些基督徒逃亡期间,得到傅希秋牧师创办的美国华人基督教组织“对华援助协会”的救助,他们到达美国时,美国国务院官员到机场迎接,德州多间基督教会向他们提供安全的住所及生活安顿费用。 傅希秋表示,泰国方面曾一度试图把这63名教友递解回中国,遭到教友们拼死抵抗,最后引起美国国务院重视。经过美方与泰方48小时的谈判,终于在4月6日达成协议,泰方同意他们离境。除1人因临盆生产,其馀3名家庭成员须留下陪伴外,其馀59人得以搭机离开泰国。 该59名寻求美国庇护的中国基督徒来自广东省深圳“五月花教会”(Mayflower Church),该教会成立于 2012 年,因拒绝向政府注册、登记,中共当局对他们进行不间断的监控、传唤,聚会场所被取缔,迫使该教会不得不选择集体逃亡。 他们在逃亡的3年中,先后经韩国济州岛和泰国曼谷,所到之处被中国安全人员跟踪,历经磨难。 期间,傅希秋牧师向国际社会和美国政府及美国国会发出紧急SOS求救信号,引发美国人权倡导者的深切关注,美国议员及组织要求向美国政府迅速干预。 前往接机的胡笙在记者会中向这59名基督徒表示,非常高兴他们在耶稣受难日(4月7日)当天来到美国,“你们的勇气和坚韧令人赞赏”。 在潘永光带领下,这59名基督徒多次唱起圣经中的诗篇。他表示,当自己走出机场时,感觉终于可以放下心里的负担,不必害怕因为宗教信仰而遭受国家权力的迫害。 傅希秋牧师表示,这是一次巨大的超越党派国际合作成功的典范。我们真的很荣幸能成为这个奇迹的一部分。“在中国完全实现宗教自由之前,我们将不会休息。上帝保佑美国和受迫害的教会。”他说。

被憋狠了?天津男子驾滑翔翼逃离封控区影片疯传

2022年,中国新一波疫情蔓延,多地被封。天津也因受疫情影响,被当局加强封控区管理及筛检。5月20日,网上流传影片,一名疑似天津北辰居民为了逃离封控区,使用滑翔翼飞越管制站。影片传出后引发热议。21日,天津警方指称,该影片不是真的,是虚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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