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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主政十三年来,引发走回毛时代的疑虑。任内发生世纪瘟疫,又葬送东方之珠香港。军事外交上扩张,与西方为敌,更输出习式极权人道灾难。习近平修宪自肥终身执政,对中国前景失望的民众掀起”润”的逃亡热潮。 “我从大陆进厄瓜多尔、哥伦比亚,走雨林一路北上进来的。8月8号出来,10月21号进美国。在雨林第二天就拐脚了,还被山贼抢劫,基本上是死里逃生这样走出来的。” “我的文字、我的所有的书都被禁了,我的文章不允许发表在报刊杂志上,我的名字也不允许提起,我不能够参加公开活动。Covid-19爆发,我决定去武汉写书,写完一本书,我很快意识到,如果继续留在中国,我的生活会变成一场巨大的灾难,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几乎是匆匆忙忙地逃离了中国。” “我是(从香港)逃亡的!我会生气,但是不是我对他一个人愤怒就可以解决整个问题?其实不是!而且他现在所做的任何一个政策,也是一整个系统去纵容他才造成这个结果。” 习治下的中国风景:流亡求生潮 他们曾是上市私企财务总监、百万粉丝网路大V、年轻香港学者,各是老中青三代,而此刻共通状态都成了“流亡者”,异口同声为:“求生”。 习近平主政十三年出现“润(run,逃)”这个新名词,疫情解封后,走线美国的中国偷渡客近2年暴涨50倍。此次外逃潮并非躲避瘟疫,而是摆脱比病毒更恐怖的极权。 五十九岁的许茂安曾是月薪上万的上市民营企业财务经理,疫情失业2年。去年解封后,投简历半年约五百家公司,只获得一份面试,去了对方还说搞错了,只要招个普通会计。 他到了应安享天年的年纪,被迫选择冒死离乡。“到美国才听说‘白纸运动’,国内消息都封锁。切身体会中央以国安为由,要驱赶外资、整肃民资,政府财政困难,看你不顺,就抄你家。邓小平改革开放,引进外资,他却跟欧美闹起来、价值观对立,令外商很恐惧,纷纷撤资到越南、印度。” 许茂安说,官方只公布城镇失业率,在他看若计入农村失业人口,去年上半整体失业率应达50%。“国内经济已崩溃,只是他不承认。我买失业保险社保局不给办,退休又没够年龄,很怕回到毛时代那段挨饿、强迫劳动的日子。慌了!一股作气跑出来。” 世界工厂名声坠落 西方欲断开红色供应链 对外关系上,中国以孔子学院、千人计划等形式,包装渗透、剽窃的间谍行为,引发国际警觉。2018年美中贸易战开打,2019年底,中国隐匿新冠肺炎疫情,导致扩散,全球至少七亿人确诊、近七百万人死亡,陷入世纪瘟疫灾难。西方对中国产生信心危机,开始计划脱离“红色供应链”,“世界工厂”名声从镀金被拉黑。 盘点中国对西方的外交政策,台湾的淡江大学国际事务与战略研究所助理教授马准威分析,习近平未上任前访问墨西哥对媒体的讲话曝露其心态。马准威引述习说:“中国一不输出革命,二不输出贫穷,三不折腾你们,还有什么好说?” 可见习自认中国遭欺负的民族主义心态,对世界体系的敌对性,在他掌权后化作战狼式外交风格。 自创”中国式”价值诡辩 二十九岁的东京大学研究员,也是伦敦智库中国战略风险研究所研究员的流亡港人Athena提到,国际已认同民主自由法治价值,习近平不尊重,自创中国式民主、中国式法治、中国式人权,破坏香港一国两制,毫不避忌外界批评。今年7月联合国结束审查中国人权纪录,西方建议赋予香港和新疆维吾尔人更多自由的呼吁,中方却拒绝,跟西方处于更大的决裂。 流亡澳大利亚的作家慕容雪村也示警,冷战后,国际秩序不允许扩张势力以避免冲突,但习近平对世界的野心,表现在一带一路、对非洲的殖民计划,投入超过几万亿美元。在吉布地、东帝汶设海外军事基地,令西方警觉台湾的危险迫在眉睫,习一直在为这场战争作准备。 习近平对台湾的执念 抓军权能打胜仗? 习近平宣称台湾是中国神圣领土、实现祖国完全统一谁都无法阻挡,不断跨越海峡中线军事扰台、越界海警巡航台湾离岛,佩洛西访台后围台军演,加上俄罗斯无预警对乌克兰发动战争的前车之鉴,引发美日韩、七大工业国、二十集团峰会等西方民主阵营,对维护台海和平稳定接续发声,形成围堵中国的态势。 马准威说,习近平十八大上来就设定“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目标,军事改革、现代化,军费高速成长,建造航母、火箭军、北斗卫星系统、无人机等,令周边国家感到威胁。 但前中国海军航空兵部中校参谋姚诚认为,习近平不敢动台湾。 姚诚说:“毛泽东的时候没有打,毛比他厉害多了吧!他很清楚打不了。邓小平没有打,他要搞一国两制,也是打不了,大家心里清楚。胡锦涛就别提了,他不折腾。江泽民一上来也说了,两岸共同发展。就他(习)上来要打,他拿什么打?西方国家不打他就好事了,他还去打人家。你想美国可能放任中国打台湾?全世界现在都在声援台湾,中共打台湾就是倒台灭亡时。” 姚诚透露,解放军心不向着习,反倒有股恨习的氛围。“他上台十来年就在抓军队搞事。2012年到2015年抓军权,抓了好几百个将军。2015到2017年,军改也是败笔,他没当过兵,只有在中央军委办公厅当过秘书。上台后却取消七大军区成立五个战区,将十八个集团军打散,习自己兼任军委联指总指挥,一人管几百万人的军队。2017年发展军事装备,无序地发展,乱花钱,造了一堆废铜烂铁。” 军队实力慑人?制造恐吓的空包弹? 习近平宣称中国拥有南海主权,造岛礁部署军事设施,骚扰菲律宾等东协国家船舰,在东海与日本争钓鱼岛主权,在台海常态化派遣机舰,引发多国到台海展现自由航行权。另外,火箭军近日朝太平洋发射一枚可携载核弹头的洲际导弹,外界解读北京释放恐吓信号。 不过,姚诚认为,九成以上将军们都恨习近平:“火箭军高层都被他‘端掉了’。他现在想打台湾,军队不会干的,军队现在都成了观望派,老百姓也是一句话,都躺平了,做点表面工夫,实际上不会听习近平的。” 百姓的绝望来自习任期无限制延长 马准威指出,习近平最大败笔是修宪取消国家主席任期制,破坏江、胡时期宪政惯例,如隔代指定、两任十年、七上八下的接班潜规则。 马准威提到,习造神“习核心”、搞个人崇拜,却没有毛的领袖魅力。仿效“毛语录”,自创语境,要求党内、学校必学“习思想”。任内搞出新疆再教育营,加强监控西藏,封锁网路言论审查、要求上市企业设党支部,教室装监视器监视老师,设立上百个海外警察站对异己非法施压,执行长臂管辖,侵害他国司法主权。 习外号最多 遭鄙视嘲讽 慕容雪村指出,即便习近平拥有超过前任的硬权力,软权力却堪称最不受尊敬、最被鄙视的中国领导人。“70年来外号最多的共产党总书记,有人统计过他外号多达二百多个,习包子、小学博士、梦帝、习特勒等,讽刺、嘲笑他的漫画、图片、影片,网上到处可见。” 独裁者的讯息陷阱 慕容雪村强调,敢于批评政策的人,都被清洗、消音、送进监狱或被迫离开,最终造成没人敢说真话的真空,而习近平就活在这空间之中。他依据错误讯息作出愚蠢决定,依然可以继续统治,无比恐怖。对比胡、江时代能发出些微声音,工商业也发达。习时代连胡锡进这“忠诚的辩护士”也被禁言。习近平有句名言“绝不允许吃共产党的饭,砸共产党的锅”,可笑的是,人民都靠自己劳动挣钱并不靠党,中国还不允许私有权。 体制造成”习皇权” 中国进入”垃圾时间 为何习近平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把很有生机的国家拖进巨大黑洞?令人绝望?慕容雪村说:“政治体制才是关键。黑箱操作、隔代指定,最终习变成共产党最高领导者,拥有人事权、军权、党权、警察权、特务,可以号令一切,且这权力不受任何监督跟约束。他可以替换、清洗任何不喜欢的人。于是,习是不是草包?变得不重要。” 慕容雪村感慨,共产党并不认为各领域菁英出逃是国家资产的损失,他只在乎拥有多少核弹、枪杆子和听话的人。14亿中国人受中共洗脑、愚民教育毒害,已出现砍杀日本学生的病狂暴行。 慕容雪村比喻:“一辆失控列车正朝悬崖冲去,他(习)就是司机。现在的中国进入历史的垃圾时间,做什么都是徒劳、注定失败,他的阴影要一直笼罩在中国上空。很多人形容如1949大飘移年代 。‘不再为国家操心了’这话,变成很流行。能走就走,不能走的就躺平,不做或消极做,有用之生、大好年华,注定倒进垃圾堆中陪葬。” 民众躺平 不再为国家操心 港青:斗命长! 许茂安提到,中国民生现况凄凉,跳楼、跳河事件不断。他自己晚年流亡才敢说真话,希望余生参与推翻中共暴政工作,巴望共产党自我解散,或中国出现戈尔巴乔夫、蒋经国。 Athena呼吁海内外港人照顾好自己等待契机,勿忘当年在示威街头相互打气:“斗命长!这时代看不到希望!我们会活比你久,还有机会!”
经济差、钱难赚,到底是谁的错?不管是美国智库的调查,还是美国之音的采访,都清晰显示,和以前相比,现在的答案有了明显变化。 在习近平执政之初,人们更多地把矛头指向自己。是我能力不强吗?是我努力不够吗?是我性格不好吗? 而随着习近平第三任期的开始,中国经济困窘乏力,政治上的高压持续加强,越来越多的中国人选择不再苛责自己。多位受访者表示:是政策的问题,是体制的问题,是习近平的问题。 答案显而易见。哪怕是和十几年前做比较,中国人看上去也已经没有那么老实可欺。但一位袍哥后人告诉美国之音:也仅此而已,中国人有选择自杀的勇气,但没有血性去反抗中国的执政党。 袍哥后人的家庭辩论 钱难赚,已是共识。钱为何难赚,不同的家庭看法不同,同一个家庭甚至也有分歧。来自中国西部省份,在建筑行业工作的强先生,向美国之音分享了自己的经历。 强先生的曾祖父曾是当地舵爷。舵爷是袍哥会的头牌大哥,袍哥会是活跃于清代、民国的民间秘密社团组织。 “因为这个原因,我们家一直受到不平等对待。我的爷爷、父亲和我,对共产党都看不惯,”强先生告诉美国之音。 但对于他为什么赚不到钱,家人看法不同:“不管我父亲、母亲,还是表哥,都认为我是个人能力不够,或者是性格不好。我表哥稍微聪明一点,在国内是所谓的中产。但在我这个明眼人或者有认知的人的眼里,赚不到太多钱就是整体的大环境,加上国内政权结构造成的。” 强先生曾憧憬财富自由,他认为官方政策导致了变故。“2017年的时候,我爸买了一辆重汽王牌的蓝牌自卸车,去工地上拉渣土、土石。当时,老板给他加油,车辆有问题的话会维修一下,一个月就可以赚一万二。因为生意好,当时家里计划着年底再给我买一辆。但是因为2017年环保风暴,大概一年左右的时间,我就只能出去打工了,我爸也把车卖了。” 他介绍,因为2017年环保风潮,仅他老家所在的城市,就有两万多家中小的民营家具厂倒闭,“环保确实利国利民,但是政策实行得太急,实施过程中有很多不正当利益勾当,在我眼里就是劳民伤财,就是专门坑老百姓的。我邻居有个小伙子开餐馆,也被环保部门要求搞一个类似空气污染回收器的东西,而且要从指定的商家购买,要花二十万,其实普通商家两三万就能搞定”。 认为失掉了在国内的机会后,强先生两次通过劳务中介到国外工作:“小工三四百人民币一天,中工五六百人民币一天,虽然也是辛苦活,但比国内强点。”目前在中国的他,正等着下一次出国工作的机会。 “习近平最能折腾” 清官难断家务事。但数据显示,强先生更是一个“明眼人”,更有理由在家庭的辩论里获胜。根据来自华盛顿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的最新报告,一项于2023年进行的调查显示,在导致生活贫困的因素里,越来越多的中国人认为个人因素不再重要。 根据这一报告,机会不平等、经济制度的不公平分别位列第1、第3。而在2014年、2009年、2004年所进行的类似调查中,机会不平等分别排在第4位、第5位、第6位,经济制度不公分别排在第9位、第10位和第8位。 报告同时显示,过往20年,在导致生活贫困的因素里,能力不足、努力不够一直位列前3位,但2023年的调查显示,中国人的认知发生了改变,能力不足已位列第6位,而努力不够位列第5位。性格不好由2004年的第4位,跌落至2023年的第7位。 不再苛责自己,看上去能够引起足够的共鸣。活跃在北京、广东等地的一位短片导演告诉美国之音:“共产党管得太多,让我这样的无名之辈,当然也让很多年轻人失去了获得知名度的机会。抖音短视频火的时候,他们要管;短片导演参加海外影展的多了,短片市场火起来了,他们也要管。管起来 – 这是他们的惯性。” 这位导演提到,中国国家电影局7月初发出新要求,短片参加境外电影节,由境内第一出品单位或送展法人向国家电影局备案,“虽是备案,但他们很有可能要审剧本的。” 一位不愿意具名的资深媒体人告诉美国之音,个人努力难敌政治铁幕。江泽民、胡锦涛执政时,大家其实也不满意,但现在比较起来,习近平还是最能折腾的,而且不知道他还要折腾多久,“媒体行业完全变质,做一点有价值的深度报道难上加难,我这种想干事业的人心灰意冷。” 认为个人的困窘源于大环境而不是个人,在去年9月得到了规模浩大的验证。中国网红李佳琦在网络直播中销售79元一支的眉笔,有网友嫌贵,李佳琦回应“有时候找找自己原因,这么多年了工资涨没涨,有没有认真工作?”他的说法引来了群体愤怒,在如潮的“谁不想涨工资?但努力工作就一定能如愿吗”的质疑声中,李佳琦一天掉粉100万。 无声的革命 2013年,也就是所谓习李新政第一年,《无声的革命》一书在中国引发轩然大波。所谓“无声革命”,作者本意指中共建政后,穷人的孩子悄无声息地得到了高等教育的机会。但此书披露了中共干部子女上北大比例攀升,干部子女比例超过专业技术人员、更远超工人和农民阶层,一时被舆论聚焦。 时过境迁,曾是上海同济大学副教授、目前在美国生活的邱家军认为,当下的情况越来越突出,农村学生进入好大学读书的比例明显降低,像北京的北大、清华,农村学生占本科新生比例不到30%,较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有了20%的落差,“在复旦、同济这样的高校,来自农村的硕士、博士就更少了”。 邱家军同时告诉美国之音:“上海的情况,父母是公务员的,孩子考上公务员的比例可以说相当高,至少是60%以上。从官员阶层的子女中间产生新的官员,这就是比较典型的阶层固化。另外一方面,上海好的、有油水的企业,公务员的子女、官员的子女也是比较多的。越有权的部门,越有钱的部门,阶层固化越严重。” 他认为上海本地人考公务员至少有三个优势:会讲上海话,对上海的人情世故比较了解;有信息优势,知道哪些岗位的公务员收入高;而且上海人脑子灵光,还没有考取公务员之前,先到你想去的那个单位去实习或者做雇员,象征性地拿一点钱,以后考公务员就简单很多。 外地学生考公难,不只发生在上海。在广州海珠区一家设计公司工作的湖北人文华告诉美国之音,他是走一步看一步:“因为房地产政策的影响,我们公司受到了极大的冲击。现在做老破小房子的翻新,总体情况稳住了。我的基本工资3200元,做一单业务的奖金在1200元左右。” “我同时备考公务员。但现在名校生、硕士生甚至博士生扎堆,我这种从湖北名不见经传的学校出来的,真是没有信心。” 他认为,公务员考试总体透明,但面试环节的人为因素会多一点,“广州有亲戚,但也不是公务员,所以得不到任何帮助”。 关注当代大学生命运流转的中国作家黄灯女士,今年5月底接受新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现在的大学生整体上越来越原子化,精神上越来越孤寂。 “市场经济的冲击和网络的隔绝,让学生们孤立无援。读大学、找工作都是自己的事,买不起房也是自己的事,生存面临很多挑战。他们没办法放松,没办法不焦虑。一切都是不确定的,唯一的确定性就是来自家庭的依托,”她说。 逃离 多位受访者告诉美国之音,他们对中国的现状感到失望。 在中国的社交群组里,强先生时不时和群友分享走线和移民的消息。“我个人的规划,就是先通过海外务工出去,多挣点辛苦钱。趁年轻身体好,脑袋还能转得快一点。”他告诉美国之音,“存点钱以后还是要找机会到国外定居。因为国内对年轻人来说,我的形容就是,不是人生活的地方。” 他认为中国不会有改变:“我爸我妈知道执政党坏,但是他们也没说过反抗。我表哥也没想过反抗。这段时间国内很多跳楼的、自杀的,他怎么反抗啊。我们中国人,我感觉是没啥血性了。” 认为个人努力难敌政治铁幕的资深媒体人也透露,他正联系几个国家的朋友,看看去哪个国家最好,哪个办法最稳妥。 中共二十届三中全会的改革,看上去也未能消弭不确定性带给人们的焦虑。邱家军表示:“12年观察下来,习近平不是不想干事,而是他能力不行、能力不足。第一,中国的就业,特别是年轻人的就业,你解决了没有?教育,特别是教育公平,你解决了没有?第三,医疗保障你解决了没有?第四点就是住房,加上社会保险,这些你解决了没有?别的不说,你哪怕是能够解决其中的一条,也是非常得民心。” “中国政府从上到下,实际上是一个比较致密的网状结构。基层政府是这个结构,高层政府也是这个结构,总体上导致社会比较固化,流动性比较差。实际上,这种固化是当权者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而有意为之。三中全会促进阶层流动的可能性基本上非常低。” 逃离也在中国内部发生。黄灯女士在让她声名鹊起的非虚构作品《我的二本学生》中提到,深圳浪漫主义般飙升的房价,彻底瓦解了学生们在大城市奋斗的念头,除了“丧”,除了选择逃离,他们找不到任何留下的现实理由。她认为“房价的失控和飙升,直接影响了学生对现实的感知和毕业去向”。 中国一线城市的房价,在中共高层始料未及的房地产危机中有所回调。美国之音联系黄灯,询问她对大学生的“丧”有何新看法,她表示不能接受美国之音的采访,“正忙工作的调动,而且该讲的我都已经讲过了,”她说。
中国社交媒体平台对“走线”相关内容和讨论不断加大的审查力度,令尝试通过非法跨越南部边境以进入美国的中国人面临新的障碍。分析人士指出,抖音加强审查力度部分原因应该是“走线”中国人的增多令政府感到尴尬。 “走线”指的是新冠疫情后,中国公民经由南美、中美洲往北前往美国或寻求庇护的偷渡做法。2022年“走线”成为中国公众热议的话题,抖音等社交媒体平台上功不可没。许多“走线客”从那里学习到了关于“走线”的知识和方法,不少人靠着社媒上获得的信息成功抵达了美国。 抖音帮他成功“走线” 一开始,杨银华并不知道“走线”是什么意思。2023年的夏天,他第一次从新闻里看到这个词。他试着在百度上搜索,但没能找到有用的信息。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 他在网上结实的一位网友邀请他进入了一个抖音上的群组。 这个群组讨论的主题就是如何“走线”到国外。抖音上的群组最多可以容纳500人。杨银华加入后不久,这个群就满员了。他透露,群主是一位叫做“云飞”的用户。除了这个群,“云飞”还开设了另外五个“走线”群组,也都满员。 31岁的杨银华来自河南,在江苏省昆山市的一家工厂制造苹果手机。对他来说,过去几年里中国经济的低迷给他和身边的人带来了很大的压力。他表示,他在郑州认识的几乎每一个有房有车的人都欠着贷款。为了还信用卡上欠的钱,很多人都不得不再去别处借款。 “简而言之就是最近五六年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他说。“我们的执政党不像以前一样让百姓有点幸福感。” 不过,真正促使他决定离开中国的是一场人生变故。 疫情开始后的第二年,他的母亲突然走了。杨银华说,由于疫情管控,他和同样在外打工的妹妹都没有在春节期间回家。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独自一人在家的母亲去世了。 “正月里,我妈妈一个人孤零零地去世了,发现她的时候,人都已经硬了,” 杨银华说。他认为中国政府强制实行的严格的出行控制要为他母亲的去世负责。 抖音上的“走线”群很快成为了他学习相关知识的宝库。群里的讨论相当热闹,每天能产生超过一千条讯息。自称当时只是个“小白”的杨银华就每天一条一条地读,了解什么是签证,怎么办理签证,去哪里需要签证或是不需要签证,如何购买机票,在哪些城市转机等等。 杨银华说群里没有人知道群主“云飞”到底是谁或者在哪里。但“云飞”在群里分享的知识让杨银华感到受益匪浅。 “我们几个群友都觉得他就像伟人一样,” 他说。“虽然有点夸张,但我们是这样形容的。” 除了群组里分享的信息外,抖音平台的标志性技术–算法–也给“走线客”们提供了巨大的帮助。算法能够根据用户喜欢的内容从而给他们推送更多类似的内容。 “抖音它就是推送比较厉害,大家用起来效率比价高,” 杨银华指出。“很多人都会通过抖音学习到相关知识。” 他还表示,和对“走线”内容审查更为严格的微信相比,抖音上讨论的自由空间稍大一些。 杨银华2023年8月开始使用抖音了解“走线”。一度对“走线”几乎完全不懂的他在短短两个月里制定好了由中国途径土耳其和厄瓜多尔最后跨越边境进入美国的计划。 去年12月初,他和妹妹成功抵达美国。目前他在一家仓库当工人。 杨银华这样的人不在少数。路透社曾报道,不少出现在美墨边境的中国“走线客”都从是从抖音上学习到了相关知识。 审查因“走线”迅速跟进 在杨银华离开中国之前,他就开始注意到抖音上针对“走线”的审查似乎开始加强了。一些关键字开始变为敏感词。为了躲避审查,杨银华和其他人开始用谐音字代替被封杀的词语。但审查员还是很快会发现并进一步封杀这些词。于是杨银华等人就不得不再想出新的谐音词来继续讨论。 美国之音在抖音上测试了多个和“走线”相关的搜索,包括搜索“厄瓜多尔”、“危地马拉”、“巴拿马”等“走线客”常经过的地点,都未能找到“走线客”展示“走线”现场或是传授“走线”知识的短视频。 除了关键字上的审查,抖音也打压了传播“走线”知识的博主。十月底的时候,“云飞”删除了自己分享的“走线”视频。尽管如此,他的账号还是很快被抖音封杀。 杨银华说,自己所在的那个抖音群组同样被封杀,不过他已经将重要的资料保存到了自己的手机里作为备份。 根据美国海关和边境保护局的公开数据,2023年,在美国南部边境被执法机构拘捕的中国公民总数超过了37,000人。2024年第一季度被逮捕的中国公民数字已经超过了9,000人。 这些“走线客”的旅途远非一帆风顺。今年3月,八名来自中国的“走线客”的尸体在墨西哥南部的海岸被发现。 华盛顿关注人权的组织“自由之家”的中国、香港、台湾议题研究主任王亚秋认为,“走线”现象的兴起体现出了中国普通人对于当局治理的不满。她认为这是导致抖音审查“走线”内容的原因之一。 “我认为一部分是因为这么多中国人愿意通过如此危险的方式逃离他们的国家让中共感到尴尬,” 她对美国之音表示。“这暴露了中共关于中国经济和中国人民生活水平有多么好的宣传其实是假的。” 美国之音就抖音被指控审查“走线”内容一事向抖音的母公司字节跳动发出了置评请求,但截至发稿尚未收到回复。 TikTok和Telegraph也有干扰 美国之音发现,在抖音的海外版TikTok上,中文词“走线”也遭到了审查。当在搜索栏搜索“走线”二字时,TikTok会显示“未找到相关结果”,并提示用户“该叙述可能涉及违反社区自律公约的行为或内容。” 这一审查措施最早于今年1月被一位网民发现。 TikTok的社区公约禁止了一系列平台认为可能造成生理或心理伤害的内容,包括仇恨言论、骚扰和霸凌、虐待青少年、性剥削和对人类的剥削等。 “我们不允许针对人类的剥削,包括人口贩卖和走私,” 公约写道。 TikTok不愿就美国之音的置评请求发表评论。 离开中国后,杨银华就不再用抖音搜集信息了,而是用起了聊天软件电报(Telegraph)。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逃脱针对“走线”的信息干扰。 在电报上,他加入了一个据说同样是“云飞”组建的聊天群。只不过,当杨银华加入的时候,“云飞”已经不在群组里。他说,就在两个星期以前,这个群已经被可能是中国当局维稳人员的“小粉红爱国者”给占领了。 中国多次被指控在脸书(Facebook)等全球多个社媒平台上进行影响力行动。美国国务院全球接触中心(GEC)去年9月公布的报告说,北京每年花费几十亿美元用于“境外信息操纵”,方式包括利用宣传、虚假信息和内容审查,同时推广有关中国和中国共产党的正面新闻。
巴拿马雨林是中国走线客“润”美路线上自然环境最艰险的一段。他们通常要徒步跋涉两到七天,再经过五六个小时的露天行船,才能真正走出雨林。对于雨林经历,在我们遇到的中国走线客当中,有的称“不是太危险”,有的则用“死里逃生“形容。 46岁的丛先生是我们在拉哈斯布兰卡斯移民接收中心的下船点遇到的一名中国走线客。他在雨林里过河的时候伤到了脚。他觉得:“危险倒是不危险,就是路况有点复杂,特消耗体力。悬崖上的路,都是人踩出来的路,有点危险。” 他表示,他在途中遭遇一次黑帮抢劫,但由于他们的“向导”人数多,将抢匪吓跑了。 丛先生抵达移民接收点的时候背着背包,背包上挂着帐篷,状态看起来还可以。但是我们在圣文森特移民接收点遇到的52岁的走线客朱先生就没那么幸运。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揉搓着腿和膝盖,身上只剩一个装着重要证件和药品的小包。 “除了保命啥也没有了,”他说。 他走雨林时摔伤了膝盖骨,遇到抢匪四处躲避时和“大部队”走散掉了队,后来“向导”找到他,给他包了扎。 他在讲述自己的经历时还有点心有余悸:“(之前)不知道有那么危险,知道说有‘向导’带着走,说就是走路累,我没想着,累那么狠。……你走的路看不到方向,悬崖峭壁石头,那你不小心要掉下去不就得摔死了吗?摔得粉身碎骨,那都是悬崖,都是大石头路。 ……路上你没吃没喝。谁给你吃、谁给你喝呀?就是我们一队人也没人帮你,哪个人也不帮你呀,谁帮你呢?反正渴了喝山泉水呀。饿了就是带点吃的。中间有一次吃了一袋方便面,给了他五美元。” “当时就想走不出来了,”他说。 40岁的贺先生则将走出雨林形容为“死里逃生”。带着两个孩子走线的他在圣文森特移民接收点对我们说:“这一路上简直就是死里逃生,只有四个字,因为带小孩,……那种艰辛很难想象。” 他和孩子先到的是拉哈斯布兰卡斯移民接收点,但孩子呕吐发烧,他们去了医院之后被送到了圣文森特这个接收点。 贺先生回忆他的雨林经历时奉劝其他人不要带孩子进雨林:“还有很多的爸爸妈妈在那里带着小孩,很无助,有的摔了,快摔下去了,就是类似于摔到半悬崖,然后及时抓住了一个那个树枝,死里逃生。我们就在旁边。……那种路它不是让你走路,是那种比攀岩还凶险,有那种很尖锐的树枝你要躲避,然后你又得抓着,上上下下,然后还有一定的滑,反正就是这样过来的。” 他表示,如果不是其他南美人帮忙,他和孩子很可能就死在雨林里了:“不是他们的话,我们可能真的就拜拜了,因为没有食物,都是他们一路上给小朋友食物。然后他们就是经常拉他们一把,有时候有的地方小孩子真的是没法过,都是他们上面一个人,下面一个人,他们就是保险一样的,下面有人接,上面有人抓住,慢慢地(把小孩子)递过去。” 他说,走线之前对雨林中的这种风险没有清晰的了解,“知道的话可能还是会要考虑一下。” 其实穿越雨林还有其他未知的风险。就在我们抵达巴拿马移民接收点的大约一周前,一艘载有30名移民的船只在驶往卡雷托的海面上发生事故,造成5人死亡,4人失踪。遇难的是来自阿富汗的移民,船上没有中国移民。 我们在移民接收点遇到的不少中国走线客都知道这个事故。据他们的说法,由于船难,卡雷托那条线暂时不让走了,“向导”安排他们走了另外的路线,导致穿越雨林变得艰险重重。 从卡雷托进雨林被认为穿越雨林所耗时间较短,“向导费”也相对较高,是不少中国走线客选择的路线。 但是联合国国际移民组织(IOM)巴拿马办事处负责人朱塞佩·洛普雷特(Giuseppe Loprete)说,不管哪条线,穿越雨林都是危险重重。他对美国之音表示,很多移民会听信所谓“向导”的话,认为走雨林很容易,但很可能发生的情况是,“向导”只带一段路,然后告诉移民继续走下去很快就能走出去,而实际上要好几天才走得出去,而且如果移民在雨林中受伤,没有医疗和救援设施。 非政府组织人权观察的报告也指出穿越雨林的危险性:一方面是雨林本身的地理环境恶劣,而且由于负重难行,大多数穿越者无法携带足以走完全程的补给;而另一方面,移民在雨林里可能遭遇犯罪份子和强盗的抢窃与威胁。 该报告援引巴拿马政府的数据说,2021年1月至2023年4月间,巴拿马当局在达连隘口雨林中找到124具尸体,而这很可能只是死亡人数的一部分。 对于穿越巴拿马雨林走线“润”美,我们采访到的走线客有的说“即使死在路上也值了”,有的说“我没得选”。他们为什么冒险也要踏上这条走线之路?这也是我们此次巴拿马之行想要了解的。
巴拿马与哥伦比亚交界的达连隘口(Darien Gap),是贯穿南北美洲的泛美公路(Pan-American Highway)唯一中断的地方。这片自然环境艰险的热带雨林地带,过去几年成为成千上万中国人走线“润”美路线的一部分。巴拿马政府和国际机构在雨林外设立了两个移民接收点,然而大多数中国走线客不会在此做太久停留,便踏上赴美“新长征”的下一段路程。 过去几年来,数万名中国人出于政治和经济原因选择离开中国,走线偷渡美国。他们利用厄瓜多尔的免签政策抵达那里,而后从哥伦比亚穿越达连隘口热带丛林进入巴拿马,再一路北上经过数个中美洲国家抵达美墨边境,泅渡界河或跨越边境墙进入美国。 巴拿马雨林可以说是他们“新长征”中自然环境最艰险的一段。我们此行就前往巴拿马雨林地带,了解那些中国走线客的故事。 移民接收点 拉哈斯布兰卡斯(Lajas Blancas)和圣文森特(San Vicente)是巴拿马政府与国际机构合作,设立的两处临时移民接收中心。这两个中心位于巴拿马东部边境地区达连省小镇梅蒂提(Meteti)附近。 根据联合国国际移民机构(IOM)和人权观察(Human Rights Watch)的报告,非常规移民通过多条路径从哥伦比亚穿越达连隘口雨林进入巴拿马,其中最主要有两条线:一条是从阿坎迪(Acandi)徒步穿越雨林抵达原住民村落巴霍奇基托(Bajo Chiquito),然后乘船沿丘库纳克河(Rio Chucunaque)到达拉哈斯布兰卡斯移民接收点;另一条是从卡雷托(Carreto))徒步穿越雨林抵达原住民村落迦南门布里略(Canaan Membrillo),再坐船沿门布里略河(Rio Membrillo)到波多利蒙(Purto Limon),之后坐车被送往圣文森特移民接收点。 拉哈斯布兰卡斯和圣文森特可以说是这些移民走出地势险恶、纵深50多公里的达连隘口热带雨林的终点。 在这两处移民接收点,每天都有几百上千人抵达。巴拿马政府会对抵达的移民进行登记,并为他们提供一日三餐、饮用水以及临时住所。当局每天组织数十辆大巴,将这些移民从接收点送往巴拿马与哥斯达黎加交界的边境地带。不过这些大巴由私人运营,移民需支付60美元的车费,才能乘车离开。 移民接收点也有联合国组织以及无国界医生等国际非政府组织工作人员的身影,他们为有需要的移民提供医疗、心理咨询等方面的服务。比如在拉哈斯布兰卡斯移民点,国际移民组织(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for Migration, IOM)的工作人员会给到达的移民发放一个物资包,里面有纸巾、消毒洗手液、防晒霜、驱蚊液和雨衣等在热带环境生活所需的一些用品。 中国走线移民成穿越雨林第四大群体 移民接收点里还可见私人小卖部。在拉哈斯布兰卡斯,一个小卖部外面挂着一块布,上面用中文写着“中国微信支付宝便利店兑换美元”几个字。圣维森特的一个小卖部售卖的很多零食和饮料,包装上都是中文。 这些中国元素也暗示抵达这些移民接收点的非常规移民中有不少中国人。在我们采访的几天中,基本上每天都能看到数十名中国人,尽管移民接收点的主要群体来自委内瑞拉、厄瓜多尔和海地等中南美洲国家。 据巴拿马政府的统计,2023年非常规穿越达连隘口的中国人超过25500人,成为继委内瑞拉人、海地人和厄瓜多尔人之后的第四大群体,而且是人数增长最快的群体。2022年,穿越达连隘口的中国人是2005人,在2010年到2021年的十年间,仅为376人。 巴拿马政府的最新统计显示,截至2月26日,2024年穿越达连隘口的中国人已达4269人,选超去年同期。 我们遇到的中国人,大多是20-40岁的青壮年男性,也有不少是拖家带口。在圣维森特,携家带眷走线的中国人较多,这条线被认为穿越雨林所花天数少,但是要支付给“向导”(蛇头)的费用也高;在拉哈斯布兰卡斯,则是独自走线的青壮年中国男性居多,这条线被认为花费时间长,但费用较低,也是很多南美移民选择的路线。 中国走线客休整片刻即继续北上 不少南美移民,在历经穿越雨林的花费后,由于支付不起每人60美元的大巴钱,而滞留在移民接收点。他们有的联系亲朋友好汇钱资助,有的则在接收点打点零工攒钱凑继续北上的路费。 大巴费用对经济状况相对较好的中国走线客来说可以承受。他们大多数人在抵达移民接收点后,当天就会乘大巴离开,除非生病或受伤等原因走不了。 他们一般当天清晨乘坐当地名为Piragua的木船(船费每人25美元),从原住民村落行船5-6个小时,于中午左右抵达移民接收点,领取食物稍微休整一下后就去排队等大巴。大巴通常下午三四点以后发车,沿着泛美公路开出雨林所在的巴拿马东部边境省份达连省,第二天清晨到达巴拿马西部边境,进入哥斯达黎加。 中国走线客们再从那里继续他们的北上“润”美之路。 巴拿马当局严审采访许可 大巴经过的泛美公路,也是我们前往两个移民接收点采访的必经之路。前往移民接收点所在的达连省以及进入移民接收点采访报道或从事包括非政府组织工作在内的活动,都需要得到巴拿马安全部的许可,一路上有边防警察查看许可证。 我们在行前一个多月递交申请,但直到我们抵达几天后,经过多方努力,才拿到许可证。而且对于我们申请的四个采访地点——拉哈斯布兰卡斯、圣文森特、巴霍奇基托和迦南门布里略,巴拿马当局只允许我们前往两个移民接收点采访,没有批准后面两个雨林地带的原住民村落。 巴拿马安全部门的官员称,之前有人冒充记者申请许可证,也有记者前往未经许可的区域,还有记者和非政府组织人员遭窃和被绑架的情况发生,因此审慎对待许可证申请。他们表示,那一带犯罪组织的活动猖獗,比较危险,且有大量移民涌入,许可证既为了保证安全,也是为了能够管控人员的流动。 尽管未能更进一步深入达连雨林,但在巴拿马官方允许采访的两个移民接收点,一些刚走出雨林的中国走线客向我们讲述了他们的雨林经历,以及踏上这条非常规“润”美之路的缘由。
美国洛杉矶前进教会的钟牧师今年五月在聚会上认识了一些刚来美国的教友,当他问对方是如何来到美国时,对方回答是“走着来的”。“我当时以为是开玩笑的答案”,他告诉记者,却没想到这些人真的是用双脚走过了从中美洲到美国境内的旅途。 “他们有些已经过来一阵子,反正也是穿得很体面。”钟牧师说,“有些也是带着一些生活费来的,不是全然没钱的样子。”他觉得这些“走着来的”中国人与他之前对于偷渡客的刻板印象很不相符。“知道这群人为什么要不惜走出来,付上这么大的代价,那么得危险,原因可能就是追求一种自由的理念。”他说。 穿越丛林 钟牧师提到“走着来的”教友们就是那些通过“走线”来到美国的中国人中的一群。自那条被称为“走线”的途径2022年在中国的抖音等社交媒体上流传开来,越来越多的来自这个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人踏上了这条原本由南美偷渡客和难民走出来的路线。2023年,“走线”的人更是激增。他们取道香港、澳门、土耳其等国家和地区,到达对中国护照免签90天的厄瓜多尔,然后,在那里开启长达几十天,穿越十多个国家,再进入美国申请庇护的旅程。 “走线人”通常在抵达厄瓜多尔首都基多后搭乘巴士到达其边境城市图尔坎,接着坐车进入哥伦比亚境内,再坐船到达哥伦比亚和巴拿马边界地带的达里恩丛林。穿过达里恩丛林后,他们再采取包车或者购买摩托车自驾等方式,北上穿越中美洲数国,到达墨西哥境内。在美墨边境上,他们会选择从加利福尼亚州、亚利桑那州、德克萨斯州等不同地点入境美国,然后向边境官员自首。 现年33岁的王中伟就是通过这样的一条途径来到了洛杉矶的,与他同行还有他的父母、妻子以及两个年幼的孩子。今年4月3日,他们全家和亲戚一家三口再加上一个15岁的男孩一行10人一起从香港飞往土耳其,最后落地基多。男孩的父母在入境香港时被认为涉嫌妨害国家安全罪无法出境,最后托人把儿子带到香港交给王中伟。整个旅程耗时一个月。 到达基多后,王中伟很快就找到了同样也准备“走线”的中国人。他加入了不少“走线”的群组,有相约一起出发的,也有早几天出发的。早出发的中国人会分享旅途中的信息。如何搭乘交通工具等资讯在抖音等社交媒体上也很齐全。同样“走线”的拉丁美洲人也都非常和善,不吝惜提供帮助。 对王中伟来说,穿越达里恩丛林是最大的难关。“我们第一天要翻过四个山头”,他告诉记者,他的妻子背着14个月大的儿子,他母亲身体不好。在翻过第一个山头时,母亲就走不动了。好在得到了同行的一位健身教练的帮助,他教王中伟的母亲如何呼吸、如何放松,最后,他们得以顺利地走出了丛林。 王中伟是安徽宿州人,在中国做直播带货的生意。他说,他本来打算办旅行签证来美国的,但到美国的旅游签证的排期超过半年。他后来决定“走线”,因为这对他来说“最快捷”、“最有效”。他告诉美国之音:“当我知道有这个途径可以离开中国的时候,那时候我就觉得是喜出望外,真的喜出望外”。 “走线人”互相帮助 2019年,新冠疫情爆发后,随着中国严厉的封控措施的实施,中国互联网上出现越来越多“润”出中国(网络词语“润”是英文“run”的谐音,意指离开)的讨论。与富裕的中国人通过合法渠道移民不同,许多急着离开中国又没有途径或者等不及获得合法签证的人们铤而走险选择了这条颇为危险的“走线”的道路。 根据美联社的报道,今年的前九个月,巴拿马移民当局登记了15,567名穿越达里恩丛林的中国公民,为穿越该丛林的第四大群体,排在委内瑞拉人、厄瓜多尔人和海地人之后。去年全年,穿越达里恩的中国公民的人数仅为2,005人。2010年至2021年的十二年里,总共也只有376名中国人穿越此处。 当最早一批走线人成功抵达美国并安顿下来之后,他们开始在社交媒体上分享自己“走线”的经验,这立刻引来了其他想要“润”美的网民的效仿。 今年43岁的李小三(Sam Li)来自河南洛阳,他与上高中的儿子一起“走线”,2月23日到达美国境内。他告诉记者自己“走线”的时候,路上一起走的同一批人中大概有三十名左右的中国人。他前几天和刚到达美国的“走线人”吃饭,对方告诉他每天一起走的一批人中能有上百人名中国人。他因为在YouTube上面发布自己“走线”和在美国安定下来后的生活,已经吸引了一批希望“走线”的粉丝的追踪。 王中伟告诉美国之音,到达厄瓜多尔后,无论是入住当地的旅馆,还是在当地中餐厅,都能轻易找到同样来自中国的“走线”人。大家很快就建立起聊天群组,然后,一起准备物资,一起包车,一起上路。 在旅途中,也总能找到华人开设的餐厅或者旅店,和其他中国人交换资讯。他们交流如何在丛林中生存,应该搭乘哪种交通工具,如何行贿,如何找到靠谱的“蛇头”,应该从哪里入境美国,如何应对美国的移民官员等等。 在洪都拉斯的丹利坐车时,王中伟遇到了郑宇(化名),郑宇前一天被人袭击并且身上所有的财物都被抢劫一空,只剩下他从歹徒手中要回来的护照和银行卡。王中伟在大巴上和郑宇相识,他一路和郑宇结伴前行,直到到墨西哥的塔帕丘拉才分开。王中伟选择陆路前往美国,郑宇则选择了海路。两人相约在洛杉矶会面,在美国互相照应。 不当“沉默的帮凶” 11月15日,王中伟身穿中国皇帝的龙袍,戴着冠冕,参与抗议来旧金山参加APEC的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这个视频在X(前推特)平台上引起网民热议,从那天开始,王中伟就被人戏称为“龙袍哥”,“皇帝哥”。 在接受美国之音的采访时,王中伟告诉记者,龙袍是在2018年习近平修改宪法时购买的。他穿上龙袍,是为了反抗习近平这种权力不受限制的行为:“(习近平)要自己当皇上,我们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去表达我们的反抗。” 他告诉记者自己离开中国的念头源自中共早期对新冠疫情的瞒报。他说:“他们为了他们所谓的过年了一片祥和,为了他们的这个政局稳定,为了维护他们的统治,所有的真相他都可以不顾。” 成为“龙袍哥”后,王中伟在X上的实名账号上被恶毒谩骂攻击,也有威胁他和家人安全的。他也失去了自己实名注册的抖音账号和用了许多年的微信账号。在他穿龙袍抗议的第二天,他仍然在中国境内的叔叔和堂弟就被当地派出所几次三番找上门。目前,他现在已经无法和叔叔联系,叔叔托人告诉他要小心。他表示不后悔参与抗议活动。 除此之外,他还参与了在中国驻洛杉矶领事馆门口纪念“白纸运动”一周年的活动。他表示参与“白纸运动”的年轻人在过去一年里给了他很大的鼓舞,他也认为该运动在中国逐渐取消严苛的疫情防控政策上做出了贡献。来美国之后,他已经加入了中国民主党。 他这样解释自己“高调”的参与的原因:“我们在海外一定不能停止这种活动,包括他们去威胁去恐吓我的家人,我的叔叔他们,那我们在海外,更不能低调了。如果他们被威胁了,我们就不敢发声了。他们知道这个方法是有效的,他会再去威胁其他人。那到最后变成我们所有人都成为了沉默的哑巴,那我们所有人都成为沉默的帮凶。” 不想“每天战战兢兢地活着” 李小三认为自己来到美国最大的感受时是终于摆脱了恐惧。他说自己以前在中国的时候连发“推特”和微信“朋友圈”都要瞻前顾后。“我可能晚上发完之后,早上起来把它删掉,每天在恐惧之中,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再敲门,但是到美国从来没有这种情况。”他说。 他告诉美国之音,自己在中国也可以有很好的生活。他在国内从事互联网行业,接触的圈子也是中产或者中产以上阶级。他说:“他们所有人都生活在恐惧之中,当官的也害怕,当老板也害怕,因为随时随地会查你税。 ”。他说,自己之所以选择千辛万苦来美国,是因为“人活着就要发声呀”,“我不想在国内生活,就是我感觉像行尸走肉一样,话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每天战战兢兢活着,这不值得是吧。” 他“走线”成功之后,接受了几家不同国家的媒体的采访,有华人房东因为看到他采访怕他惹来麻烦,不再愿意把房子租给他。但他的采访却也帮助了还在中国的家人。 他告诉记者,自今年三四月份接受了采访开始,警察不再直接上门去把人带走了,反而派社区的工作人员去说好话了:“他现在感觉你在外面以后,反而控制不了你了,他现在是把压力给到社区,让社区去说服我的父母,我的妻子,给他们压力,让他们给我打电话。” 来美国后,为了养活自己和儿子,李小三干过很多的工作。开始的时候,他在法拉盛的中餐馆做过传菜的工作。现在虽然有了自己的网络公司,但是也会穿着脏衣服去修空调,装热水炉。“国内我做一个工作我就可以养活自己,我在这边需要做好几个工作。” 现在他也在积极帮助其他刚来到美国的“走线人”,有些人请了律师但是案子进展缓慢,他教别人怎么自己填写表格获得工作许可。有些人刚来找不到工作,他也教别人如何面试,如何在网上寻找资讯,如何参加线下的社群活动等。
“我的小儿子,一岁多在中国就吃奶粉,经常上火,发育也不行,牙齿也不长,也不会说话,然后在这边喝那个纯牛奶,吃了不到两个月,我小孩子牙齿全部长齐了,然后说话、走路,各方面都很好,”36岁的艾瑞克刘高兴地告诉美国之音。 作为中国移民涌入美国的“走线”潮的一部分,来自中国大陆广东惠州、目前安顿在美国洛杉矶的刘家两兄弟两家共十口人:老大艾瑞克、老二凯文和他们的妻子及各自三个孩子,今年7月以旅游签证从中国飞伦敦再转墨西哥,然后从美墨边境进入美国。 刘老大的大女儿11岁,小女儿8岁,小儿子入境时不到两岁,目前刚满两岁;刘老二的大儿子11岁,小儿子9岁,小女儿两岁半。 “小孩子身心都得不到保障,健康都得不到保障了,我们孩子那么多,生意也没得做了,已经也没没得收入了,然后就是被迫嘛,在那里没法生存啊,”刘老大说。 目前,他们两家4个大孩子都在洛杉矶的公立学校上学,“他们都很开心,那里没有严格的条条框框,没有攀比,没有压抑,老师跟学生都是很平等,不存在像中国有时候会有体罚,”刘老大说。 举家走线人数剧增 根据美国海关和边防保护局的数据,2023财年从美墨边境“走线”来美的单身中国人占总数24,278的86%,而全家一起“走线”占比虽小,但增长速度却是单身走线的两倍。 从去年10月到今年9月,从美墨边境进入美国的单身中国移民为20,969人,是2022财年1980人的10.6倍;而同期举家走线的中国人总数3,261人却是上个财年161人的20倍。 “携家带口逃离中国到美国寻求政治庇护的人数增长得非常剧烈,”纽约移民律师、中国民主党全国委员会执行长陈闯创说。“我觉得这种比例的上升真正体现了从中国逃出来的人的决心。你想全家出来显然意味着他们对中国已经全部放弃。” 中国正面临出生率大幅下降的人口危机,北京当局正出台各种政策试图刺激生育,而举家“走线润美”人数的剧增,正反映了中国有学龄青少年的家庭对当局教育和健保政策的不满。 拖家带口历经艰险 鲁建军一家四口和王西朋一家四口目前都安顿在纽约华人聚居的法拉盛地区。他们两家走的都是经南美多国从美墨边境进入美国的经典“走线”途径。 “热带雨林那种陡峭的山,你一天要爬四五个,那个坡度达到80多接近90度的那种,要拉着绳子才能走上去的,”鲁建军说。 鲁建军带着5岁和7岁两个儿子,8月13日从香港出发,经过9个国家于9月15日进入美国加州。 “我这孩子是请当地人背出来的,300美金一天,身上的背包也是请他们100美金一天背出来的,”鲁建军补充。 50岁的鲁建军是位政治异议人士,曾在广西与维权律师覃永沛一起开过一家律师顾问服务公司,“我们为很多普通老百姓提供了法律援助,得罪了他们(当局),”鲁建军说。他的公司于2019年10月被当局查封。他的合伙人覃永沛律师于2023年3月被广西南宁法院以 “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刑5年。 旅游走线曲线团聚 鲁建军一家其实有五口人,走着一条“曲线”团聚的路线。“我老婆是去年3月份通过旅游签到的美国的,”鲁建军后来告诉美国之音,他还有个12岁的儿子在中国,“再想办法让他出来,我不能冒全军覆没的风险,毕竟走线常常有不幸的消息传出来。” 鲁建军说,他们在法拉盛的罗斯福大道租了一套房子。“大儿子上一年级,小儿子还要等一年才能上学。我老婆有工作,她在国内就做化妆护肤,现在在家开了个工作间,我除了带孩子外,也要去做一些,就是拉拉客;买了一辆车,帮朋友,我们中国老乡拉拉客,挣点生活费。” 鲁建军表示,等正式拿到工作许可,想去做Uber司机。未来可能朝着外贸方向发展,“毕竟国内的制造,美国的物价,还是存在着很大价格差的,贸易方面还是大有可为的。” 初来乍到已成反贼 王西朋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人正在旧金山。他已加入中国民主党,并跟随该党主席王军涛等民运人士去参加抗议习近平的示威活动,并参观了六四雕塑公园。 “因为我担心将来那种悲剧,就是文化大革命,还有各种运动,对这个生命,人的生命,还有这个大饥荒,这些灾难,肯定(重演),”43岁的王西朋说。 老家在河南南阳的王西朋和妻子彭少杰带着18岁的女儿和9岁的儿子,今年3月中从他们居住的郑州出发“走线”,于4月1日从美墨边境进入美国。 “来到美国后,因为之前这边也没有任何朋友,先打了出租车到华人区(法拉盛),”王西朋说。“现在我们租的房子也在凯辛纳公园那边。” 王西朋说,孩子很快进入当地的公立学校,儿子上四年级,女儿上英文班;彭少杰已经在一家华人按摩店打工,他也找了一周工作3到4天的送货的临时工。 王西朋全家的政治庇护案将于明年4月开庭。但是他并不认为能否获美国合法身份对他来说绝对重要。 “我能够来到这块土地上,我已经非常满意了,”王西朋说。对于万一庇护被拒绝了怎么办,他回答:“我肯定会遵守美国的法律,如果是遣返我的话,我会离开这片土地,但是,只要是中共在中国执政的话,我是肯定不会回去的。” 扎推抱团首选纽约 纽约移民律师高光俊说,中国走线人多数安顿在纽约和洛杉矶是因为那里的移民政策最宽松,“收容能力、消化外来移民的能力比较强一点。” 实际上,作为庇护城市,纽约市为接待每月约一万名寻求庇护者已到了不堪重负的地步。市长亚当斯呼吁:“我们需要华盛顿和奥尔巴尼最终尽自己的一份力量,支付应有的份额。” 尽管如此,抵达纽约市的寻求庇护者仍受到市政府的照顾:免费庇护所居住、上英文课,甚至提供上网服务。 高光俊说,由于源源不断的中国走线人的到来,法拉盛的家庭旅馆一位难求,很多服务性行业因人力供应过剩导致价格不断下降。 “我必须要强调一点,就是说华人来到这里,他们主动地会去找工,而不是一来就想要去成为一个寄生虫的方式被政府养着,”法拉盛华人工商促进会总干事杜彼得对美国之音说。 “(价格下降)对于整个社区来讲,好处还是我们自己华人社区啊,”杜彼得说。“你能服务的对象也是华人,所以这个时候如果你没有一份同胞爱,你只觉得他们的到来可能造成某一方面的影响,可是以公众整体其实是好事啊,并不是坏事啊。” 对于很多中国“走线润美”人士,由于其非法入境的性质,要想在美国获得合法身份几乎无一例外地必须寻求政治庇护。 走线人在向美国政府递交庇护申请后五个月后可以申请工作许可,六个月后就符合拿到工作许可的条件。 宁住庇所不打奴工 很多中国走线人,像鲁建军和王西朋,等不及拿到合法工作许可就去找一些临时工挣钱补贴家用。但也有人,像曹文,宁可在庇护所里苦熬也要等获得工作许可后去找一份体面的工作。 “我不想被这样像奴工一样被压榨,” 37岁的曹文在纽约曼哈顿的一家庇护所里通过电话告诉美国之音。“我到了美国了,我是在追求自由民主和尊严的,然后我如果为了这点钱,我牺牲自己的尊严,那我来美国的意义是什么呢?” 曹文说,他毕业于无锡江南大学工商管理专业,通过了美国金融分析师三级考试,拥有金融风险管理师资格,并在美国商科研究生入学考试GMAT中获得700分的成绩。 “2018年的时候我抑郁症就很严重,”曹文说。他不愿意住院治疗于是在家休养并最终回到湖南长沙,“我在长沙也没有工作,因为我那时候抑郁症还是比较严重,有自残的现象,然后还很绝望。” 曹文说,他在学校时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我入党后就发现到处都充满着那种虚假宣传,还有那种空话和套话,我觉得根本不适应。”2010年8月,毕业后一个月,“总算没有没有软肋在他们的手里了,我就在中国当时很火社交网站人人网上宣布退党。” 曹文表示,他说自己是在看了美国之音的走线节目后萌生离开中国的念头的。“你们有一个专题报告,就天天有这个报道中国人在从哪里走线过来,然后我就网上去搜集其他消息。我真的就发现这是一条很可行的道路,于是我就立刻动身。对,是这样子的,所以的话,我们真的很感谢你们让我获得了新生。” 曹文说,通过整合社交网站各种走线信息他选择了较为合理便宜的服务,他的花费,加上一路上遭遇抢劫、贿赂官员,以及最后请律师办政治庇护,总共大约为两万美元。 浪漫情怀盲目走线 “很多人对来美国他即便不是很强的政治动机,但是对美利坚的这种向往还是有某种浪漫情怀的,”前中国艾滋病权益活动人士万延海对美国之音说。 在法拉盛创办了专为新移民服务的“华人社区资讯”的万延海表示,他接触到的有些走线人比较盲目,“就是说大家都说美国好,然后在朋友的动员下他就过来了。” 有一对找他帮忙的夫妻从中国跑过来后,发现自己因非法入境背负递解令,又身无分文,陷入困境。万延海说,他们在国内有一份不错的收入,“本来不需要离开中国的。” 万延海指出,大规模走线润美现象反映的是中国领导人习近平新冠疫情封控给全社会造成的强烈刺激。“实际上很多人是有严重的精神创伤的。整个社会在这疫情三年中,有一个很严重的政治惊恐。” 而社交媒体又在“走线”中发挥了纽带作用。“你看到世界各国走线来美国的这些人当中,在所有的场合,在社区里面,在庇护所里面,在艰辛的环境里,每个人都拿着一部手机在跟自己这边、前后的人沟通。” 据路透社报道,随着中国经济艰难反弹、青年失业率居高不下,移民潮又重新开始。 联合国预计中国今年将因移民而减少31万人,而2012年这一数字为12万人。
COVID-19疫情爆发后,中国人越来越无法忍受中国大陆的政治环境,纷纷想办法“润”出去。美媒报导,今年以来越来越多的中国人经中南美偷渡到美国,美国边境巡逻队在1至9月共逮捕2万2187名经墨西哥非法越境的中国人,几乎是去年同期的13倍。 美联社10月31日的报导指出,美国正面临经由巴拿马“达连隘口”(Darien Gap)这个新管道穿越多国最终抵美的中国人。这些中国民众靠著社群媒体影片中一步步的指引而到达美国。 据巴拿马移民部门的数据,今年前9月利用达连隘口偷渡至美国的外国人当中,中国公民人数排名第4,排在委内瑞拉、厄瓜多和海地之后。中国人先飞至厄瓜多,再北行穿越多国抵达墨西哥和美国边界。 中国偷渡客告诉美联社,他们是为了逃离国内压抑的政治环境和黯淡的经济前景。 报导说,经由达连隘口的中国人逐月增加,从今年1月的913人增至9月的2588人。据巴拿马移民部门数据,今年前9月共有1万5567名中国公民穿过达连隘口,去年为2005人,而2010至2021年加起来只有376人。 据指出,美国边境巡逻队(Border Patrol)1至9月逮捕了2万2187名自墨西哥非法至美国的中国人,几乎是去年同期的13倍;其中人数最高峰出现在9月,计4010人,比8月多了70%。 美国华尔街日报稍早前曾披露,哥伦比亚海岸城镇内科克利(Necocli)是偷渡美国的中国人穿越“达连隘口”前最后一站,期间耗时数日,须徒步穿越泥泞丛林、水深及胸的河流及陡峭步道,途中鲜少有干净水源,且蚊虫肆虐。据国际移民组织(IOM)数据,去年至少有36人死于“达连隘口”,实际数字可能更高。 美联社的报导则表示,无法获得美国签证而从边境非法入境并寻求庇护的偷渡客通常在洛杉矶和纽约等大城市和亲友重聚,并在当地找到工作并立足下来。
随着COVID“清零”结束,中国开放边境后不久,张川南(音译,Chuanan Zhang)失去了上海一家化妆品公司会计的工作,她决定探索这个世界。 34岁的张说,“化妆品生意惨淡”,因为疫情期间每个人都戴着口罩。下岗后,她花了1400美元参加了在线泰语课程,获得了教育签证,搬到了风景秀丽的泰国北部城市清迈。 张是越来越多移居海外的中国年轻人之一,他们不一定是出于意识形态原因,而是为了逃避在严格的疫情政策下生活了三年后,中国竞争激烈的工作文化、家庭压力和有限的机会。东南亚因地理位置接近、生活成本相对低廉和热带风光而成为热门目的地。 自中国结束防疫封控措施并重新开放边境以来,还没有关于移居海外的中国年轻人数量的确切数据。但在中国流行的社交媒体平台小红书(Xiaohongshu)上,数百人讨论了他们移居泰国的决定。许多人获得了学习泰语的签证,同时制定了下一步计划。 今年年初,在清迈帕亚普大学,大约500名中国人开始了在线泰语课程。 曼谷私人语言机构杜克语言学校(Duke Language School)的老板罗伊斯·衡(音译,Royce Heng)表示,每个月约有180名中国人询问签证信息和课程。 远离家乡寻找机会的部分原因是中国16至24岁人群的失业率在6月份升至21.3%,达历史新高。好工作的稀缺增加了长时间工作的压力。 纽约奥尔巴尼锡耶纳学院社会学教授贝弗利·阮·汤普森(Beverly Yuen Thompson)表示,对年轻员工来说,选择急流勇退是一种越来越流行的应对当前向下流动时期的方式。 “在20多岁和30岁出头的时候,他们可以去泰国,自拍,在海滩上工作几年,感觉自己的生活质量很高,”汤普森说。“假如这些游子在自己的祖国有他们希望的同样机会,他们本可以只是旅行度假。” 在中国疫情期间,张曾一度被关在上海的公寓里几个星期。即使解除封锁,她也担心再次爆发COVID疫情会阻止她在国内四处走动。 “我现在更看重自由,”张说。 一笔慷慨的遣散费资助了她在泰国的时光,她正在寻找长期留在国外的方法,也许是通过在线教授中文。 搬到清迈意味着早晨在鸟鸣声中醒来,享受更轻松的生活节奏。与在中国不同,她有时间练习瑜伽和冥想、购买复古衣服并参加舞蹈课程。 38岁的阿莫尼奥·梁(音译,Armonio Liang)离开中国西部内陆城市四川省成都,前往印度尼西亚巴厘岛,这是一个受欢迎的数字游牧目的地。他的Web3社交媒体初创公司受到中国政府的限制,而他使用的加密货币交易应用程序则招致了警方的骚扰。 搬到巴厘岛给了他更大的自由和中产阶级的生活方式,而这些钱在家乡可能只够勉强生活。 “这是我在中国无法得到的,”梁说,他指的是在海滩上用笔记本电脑工作并与来自世界各地的外籍人士进行头脑风暴。“成千上万的想法在我的脑海中涌现。我以前从未如此有创造力。” 他也很享受他遇到的微笑欢迎。 “在成都,每个人的压力都很大。如果我对陌生人微笑,他们会认为我是个白痴,”他说。 不过,海外生活并不全是海滩聊天和友好的邻居。汤普森说,对于大多数年轻工作者来说,这样的停留将只是他们生活中的插曲。 “他们不能有小孩,因为孩子必须上学,”汤普森说。“他们无法履行对父母的责任。如果年迈的父母需要帮助怎么办?因为这样的事情会发生,他们最终还是要回去找全职工作,或者被叫回家。” 张说她面临着结婚的压力。梁希望他的父母和他一起搬到巴厘岛。 “这是一个大问题,”梁说。“他们担心离开中国后会感到孤独,担心这里的医疗资源。” 2020年,由于航班在大流行病期间停止,32岁的黄万雄(音译,Huang Wanxion)在菲律宾保和岛滞留了七个月,他花时间学习自由潜水,也就是在没有氧气瓶的情况下潜水到深处。 他最终飞回了中国南方城市广州的家,但在政府2021年打击教培行业后,他失去了在一家私人辅导公司的工作。他的下一份工作是每天驾驶超过16个小时的网约车业务。 “那段日子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台机器,”黄说。“我可以接受稳定不变的生活,但我不能接受没有任何希望,不努力改善现状,向命运投降。” 黄于2月份回到菲律宾,逃离了家人要他在中国找到更好工作和找女朋友的压力。他与保和岛恢复了友谊,并获得了潜水教练资格。 但由于没有中国游客可教,也没有收入,他于6月再次飞回国。 他仍然希望以潜水员的身份谋生,可能会回到东南亚,尽管他也可能会同意父母的提议,移民到秘鲁,在一家家庭经营的超市工作。 黄回忆说,有一次他从40米(131英尺)的潜水中浮出水面太快,他的双手因缺氧危险而颤抖。他吸取的教训是避免匆忙并保持稳定前行。在下一步行动之前,他计划利用自由潜水员的纪律来应对在中国生活的焦虑。 黄说:“我将从岛屿周围的海洋中学到的平静运用到我的现实生活中。”“我会保持自己的节奏。”
6月的上海广州,已经相当炎热。但即使这样,在美领馆前还是能看到动辄上千的排队人群,拍摄视频的网友感叹,这么热的天排长队图什么?美国签证北京预约已经排到了10月份,每天使馆前面都几千人在排队,太夸张了。上海广州也不认输,美国签证预约都排到了12月份,在接下去就是2024年的事儿了。还有网友说,这阵仗就在中国春运的时候见过,想不到有这么多人想离开中国。 中国媒体对于美国的报道,永远都是“美国又发生校园枪击了”、“美国经济衰退了”、“美国又发生山火了”、“美国又下暴雨暴雪了,美国人无家可归”……美国人民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民不聊生 无论每天面对如何的宣传和洗脑,很多人身体却很诚实,美国驻华使领馆外,排队办理签证的人群却堪比春运。 今年2月,上海公安出入境管理部门受理中国公民出入境证件就已经创了历史新高!共38万证次!出入境客流量稳居全国空港口岸首位。其中2月8日这天更是超2.7万证次,创单日新高。 下面视频中这位女士是一位办理留学、移民及出国务工的中介。据她介绍,今年到各国的出国人数都疯狂了,按照现在这个趋势下去,到今年年底,预估出境人数会达到9000万人:2023年出国最疯狂的一年,不接受反驳。为什么这么说呢?我是80后最早做劳务的,一晃就是10年了。从2015年到2019年,日本韩国新加坡工作签证,那时候大多数人都去这几个国家;到2016年韩国的旅游签证很疯狂;再到17年澳洲的旅游签证,再到2018年英国的签证。2019年和2021年疫情原因是吧,大家都出不去了。2022年澳洲留学签证疯狂了。再到今年,各个国家呢,出国人数都疯狂了。到今年(年底)呢,预估出境人数超过9000万人,你听到这个数字你震惊不?” 随着2023年美国高中和大学的放榜、秋季即将入学的大量赴美留学生、还有即将到来的的暑假旅游高峰期,激增的出国游玩需求叠加累计三年的商务、探亲刚需人群,签证申请激增,美国驻华领事馆外排队的人群堪比春运。 目前美国一共有6个领事馆和1个大使馆分布在中国的不同地区。分别是北京的美国驻华大使馆,以及美国驻广州总领事馆、美国驻上海总领事馆、美国驻成都总领事馆、美国驻武汉总领事馆、美国驻沈阳总领事馆和美国驻港澳的总领事馆。 很多人也在社交媒体上分享着他们在美国使领馆外排队的经历。 广州美国领馆外,早上7点,美领馆外已排了上百人的长队。网友感叹,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根本无法相信:大早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排队呢? 美国驻华大使馆签证中心官网显示,选择上海签证办理点,美国的B1商务签证和B2旅游签证面试预约申请已经排到八月份。选择广州美国签证办理点,截至7月31日都显示没有空余名额,八月九月暂时不能预约,为了抢到签证名额,一些人甚至需要在凌晨两三点刷新页面,如同春运买票的场景一般抢名额,可谓是签证界的”抢购狂潮”。 以下是2023年6月7日星期三,查询各领馆签证预约情况。 根据对美国驻华四个大使馆的查询结果,目前系统显示F1学生留学签证及J1学术交流签证基本都预约到了7月份;B1/B2商务旅游签证的预约日期甚至排到了12月份。 同样预约火爆的还有法国签证。在实行申根签证的国家中,法国签证被认为是通过率较高的签证之一。 “除了美国,法国、西班牙、意大利都是比较热门的签证申请国家,从二三月份的预约情况来看,这几个国家余位都不多了。”一位出境旅行顾问告诉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而东南亚国家中,菲律宾签证也很紧俏,上海2月的名额都已经预约完,“现在菲律宾旅游、工作和学习签证都要面签,而且使领馆不定期发放面签名额,名额比较有限。” 由于日本签证不接受个人申请,签证均由日本驻华使领馆指定的代办机构代理,旅游签证由指定旅行社代理,不需要本人去面签,因此日本签证代理业务也成了一门生意。由于日本签证申请火爆,还有人称签证代理机构报出“天价”。近日,有社交媒体小红书网友反映,找代理公司办日本三年内多次往返签证,对方报出了18000元的高价,约2500美金。 据上海市公安局介绍,自恢复出入境证件办理一个月以来,市民办证热情高涨,三年来累积的证件换补发需求叠加春节假期前后办证高峰,上海出入境证件办理量呈井喷式增长。2023年1月9日至2月8日,上海公安出入境管理部门共受理中国公民出入境证件超38万证次创历史新高。 除以上的热门地点,据央视财经报道,在杭州市公安局出入境接待大厅,市民正在排队办理护照和签证。现场工作人员介绍,今年2月10日起到2月20日,预约办理业务已全部约满。从1月8日以来,杭州市公安局各级办证窗口共办理护照达4万人次,超过了去年全年。 在大连,办理护照的自助填表机和自助照相机前也排起了长队。目前,大连市出入境管理局已将所有受理窗口全部开放,最大程度满足申请人的办证需求。 大连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局中国公民证件受理科副科长任艺美称,我们这边每天最多受理量达300多人次,全市的受理点日均接待量高达1600人次,比去年(同期)高20倍。 国内办理护照面签人山人海,国外机场创下纪录。上周末,洛杉矶国际机场迎来自2020 年初以来最繁忙的周末。 洛杉矶国际机场宣布,机场在2023年5月25日创下了疫情后的单日纪录,超过 224000 名旅客。5月26日有 214000 名乘客,5月29日有 205000 名乘客,25日至29日的乘客总数将近 120 万!随着机场人数的暴增,洛杉矶中央航站区的车辆交通量也将激增,超过 90000 辆。 虽然面签的人数每日暴增,但是拒签率随着也提高了,部分国家签证审核的严格程度实在令人咂舌,旅游签证的拒签率甚至高达70%! 网友也在分享着他们办理美签的经验和教训。有一位网友称,她和儿子一起去美签,结果儿子就被问了三个问题:去没去过美国?在哪个学校上学?留学是父母出资吗?就过了。而女网友却被拒了很多次,他也相当无语。 最近,美签被拒的人,相当的多。 被拒的原因可能包括申请人意图不明、资金证明不充分、工作证明不足、出入境记录问题、行程不合理、缺乏旅游保险等。 于是更多得不到美签的中国人选择冒险走线。走线其实就是偷渡,通过陆路跋涉穿越拉丁美洲国家前往美国。因偷渡不太好听,所以大多想偷渡去美国的中国人用走线来称呼这一现象。 近期,中国公民从墨西哥偷渡美国的人数急剧增加,主要原因是很难获得美国签证以及中国的新冠封城措施给经济带来冲击。 一些抵达美墨边境的中国人在网上学习如何面对移民、移民专家、律师以及美国官员。 但现在这条路似乎也不太容易了。据网友分享的信息,现在办理墨西哥的签证也是非常困难。我们之前的视频也报导过,一位商业人士参加了今年在墨西哥举办的照明展,很多中国公司申请参加了这个展会。但是有些公司已经交了参展费,但是参展人员却办不下来墨西哥签证,导致无法到场。 据美国海关和边境保护局(US Customs and Border Protection)的数据显示,自2022年10月起的六个月,有超过6500名中国公民在美国和墨西哥边境被逮捕,是有记录以来最高的,比一年前的同期增长了15倍以上。 美国边境巡逻队(Chief Border Patrol)的数据显示,尽管在抵达西南边境的数十万移民中,中国人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但他们是这六个月中增长最快的人群。 美国国土安全部表示,社媒和其他在线平台增加了蛇头接触潜在偷渡者的机会,创造了一个成熟的操纵环境,该机构已试图通过社交媒体活动来打击这种行为。 美国国务院的数据显示,2021财年,中国公民的美国旅游签证拒签率达到80%,2022财年超过30%,这两年的拒签率为有记录以来的最高水平。 尽管全球范围内美国签证发放量已基本恢复到疫情前的水平,但去年美国发放给中国游客的签证数量仍比疫情前低90%。 根据美国的移民政策,如果签证持有者和过境者担心在原籍国受到迫害,可以在抵达后向美国申请庇护。根据美国司法部的数据,来自中国的寻求庇护者在美国移民法庭的胜诉率为58%。 在这一波逃离中国的“润潮”中,不乏高净值人士。据美国之音报导,英国亨利谘询公司(Henley & Partners)发布的最新私人财富迁移报告显示,预测今年全球将有12万2,000富人移民,超过2019年创记录的数字。其中中国预计将有1万3,500名百万富豪离开中国,居全球之首。亨利公司定义的富翁是拥有超过一百万美元可投资资产的高净值人士。 报告援引一位全球财富研究人士的话说,过去几年中国的一般财富成长一直减缓。这意味著,近期的财富外流可能比以往更具破坏性。 另日经新闻报导说,尽管中国估计有82万3,800名百万富翁,但是这一外流趋势将使数以千万计美元的财富从中国消失,让中国经济增长减缓的情况进一步恶化。 报导表示,在中共领导人习近平获得第3任后,当局近期对私人企业展开整肃,进行了一系列搜查,包括对一些谘询公司。同时,政府加紧了对科技和金融行业的控制。 今年2月,中国知名投资人、华兴资本控股有限公司创始人包凡神秘消失引发恐慌后,公司很久后才透露包凡目前正配合中国有关机关调查,而公司将应要求配合调查。 亨利公司在香港的一位主管的说,中国富豪希望获得不用签证进入关键地区的手段,以改善他们的流动性,或者确保能更好地获取医疗保健,或享有更大的政治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