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潤潮
習近平主政十三年來,引發走回毛時代的疑慮。任內發生世紀瘟疫,又葬送東方之珠香港。軍事外交上擴張,與西方為敵,更輸出習式極權人道災難。習近平修憲自肥終身執政,對中國前景失望的民眾掀起”潤”的逃亡熱潮。 「我從大陸進厄瓜多、哥倫比亞,走雨林一路北上進來的。8月8號出來,10月21號進美國。在雨林第二天就拐腳了,還被山賊搶劫,基本上是死裡逃生這樣走出來的。」 「我的文字、我的所有的書都被禁了,我的文章不允許發表在報刊雜誌上,我的名字也不允許提起,我不能夠參加公開活動。Covid-19爆發,我決定去武漢寫書,寫完一本書,我很快意識到,如果繼續留在中國,我的生活會變成一場巨大的災難,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我幾乎是匆匆忙忙地逃離了中國。」 「我是(從香港)逃亡的!我會生氣,但是不是我對他一個人憤怒就可以解決整個問題?其實不是!而且他現在所做的任何一個政策,也是一整個系統去縱容他才造成這個結果。」 習治下的中國風景:流亡求生潮 他們曾是上市私企財務總監、百萬粉絲網路大V、年輕香港學者,各是老中青三代,而此刻共通狀態都成了「流亡者」,異口同聲為:「求生」。 習近平主政十三年出現「潤(run,逃)」這個新名詞,疫情解封后,走線美國的中國偷渡客近2年暴漲50倍。此次外逃潮並非躲避瘟疫,而是擺脫比病毒更恐怖的極權。 五十九歲的許茂安曾是月薪上萬的上市民營企業財務經理,疫情失業2年。去年解封后,投簡歷半年約五百家公司,只獲得一份面試,去了對方還說搞錯了,只要招個普通會計。 他到了應安享天年的年紀,被迫選擇冒死離鄉。「到美國才聽說『白紙運動』,國內消息都封鎖。切身體會中央以國安為由,要驅趕外資、整肅民資,政府財政困難,看你不順,就抄你家。鄧小平改革開放,引進外資,他卻跟歐美鬧起來、價值觀對立,令外商很恐懼,紛紛撤資到越南、印度。」 許茂安說,官方只公布城鎮失業率,在他看若計入農村失業人口,去年上半整體失業率應達50%。「國內經濟已崩潰,只是他不承認。我買失業保險社保局不給辦,退休又沒夠年齡,很怕回到毛時代那段挨餓、強迫勞動的日子。慌了!一股作氣跑出來。」 世界工廠名聲墜落 西方欲斷開紅色供應鏈 對外關係上,中國以孔子學院、千人計劃等形式,包裝滲透、剽竊的間諜行為,引發國際警覺。2018年美中貿易戰開打,2019年底,中國隱匿新冠肺炎疫情,導致擴散,全球至少七億人確診、近七百萬人死亡,陷入世紀瘟疫災難。西方對中國產生信心危機,開始計劃脫離「紅色供應鏈」,「世界工廠」名聲從鍍金被拉黑。 盤點中國對西方的外交政策,台灣的淡江大學國際事務與戰略研究所助理教授馬准威分析,習近平未上任前訪問墨西哥對媒體的講話曝露其心態。馬准威引述習說:「中國一不輸出革命,二不輸出貧窮,三不折騰你們,還有什麼好說?」 可見習自認中國遭欺負的民族主義心態,對世界體系的敵對性,在他掌權後化作戰狼式外交風格。 自創”中國式”價值詭辯 二十九歲的東京大學研究員,也是倫敦智庫中國戰略風險研究所研究員的流亡港人Athena提到,國際已認同民主自由法治價值,習近平不尊重,自創中國式民主、中國式法治、中國式人權,破壞香港一國兩制,毫不避忌外界批評。今年7月聯合國結束審查中國人權紀錄,西方建議賦予香港和新疆維吾爾人更多自由的呼籲,中方卻拒絕,跟西方處於更大的決裂。 流亡澳大利亞的作家慕容雪村也示警,冷戰後,國際秩序不允許擴張勢力以避免衝突,但習近平對世界的野心,表現在一帶一路、對非洲的殖民計劃,投入超過幾萬億美元。在吉布地、東帝汶設海外軍事基地,令西方警覺台灣的危險迫在眉睫,習一直在為這場戰爭作準備。 習近平對台灣的執念 抓軍權能打勝仗? 習近平宣稱台灣是中國神聖領土、實現祖國完全統一誰都無法阻擋,不斷跨越海峽中線軍事擾台、越界海警巡航台灣離島,佩洛西訪台後圍台軍演,加上俄羅斯無預警對烏克蘭發動戰爭的前車之鑒,引發美日韓、七大工業國、二十集團峰會等西方民主陣營,對維護台海和平穩定接續發聲,形成圍堵中國的態勢。 馬准威說,習近平十八大上來就設定「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目標,軍事改革、現代化,軍費高速成長,建造航母、火箭軍、北斗衛星系統、無人機等,令周邊國家感到威脅。 但前中國海軍航空兵部中校參謀姚誠認為,習近平不敢動台灣。 姚誠說:「毛澤東的時候沒有打,毛比他厲害多了吧!他很清楚打不了。鄧小平沒有打,他要搞一國兩制,也是打不了,大家心裡清楚。胡錦濤就別提了,他不折騰。江澤民一上來也說了,兩岸共同發展。就他(習)上來要打,他拿什麼打?西方國家不打他就好事了,他還去打人家。你想美國可能放任中國打台灣?全世界現在都在聲援台灣,中共打台灣就是倒台滅亡時。」 姚誠透露,解放軍心不向著習,反倒有股恨習的氛圍。「他上台十來年就在抓軍隊搞事。2012年到2015年抓軍權,抓了好幾百個將軍。2015到2017年,軍改也是敗筆,他沒當過兵,只有在中央軍委辦公廳當過秘書。上台後卻取消七大軍區成立五個戰區,將十八個集團軍打散,習自己兼任軍委聯指總指揮,一人管幾百萬人的軍隊。2017年發展軍事裝備,無序地發展,亂花錢,造了一堆廢銅爛鐵。」 軍隊實力懾人?製造恐嚇的空包彈? 習近平宣稱中國擁有南海主權,造島礁部署軍事設施,騷擾菲律賓等東協國家船艦,在東海與日本爭釣魚島主權,在台海常態化派遣機艦,引發多國到台海展現自由航行權。另外,火箭軍近日朝太平洋發射一枚可攜載核彈頭的洲際導彈,外界解讀北京釋放恐嚇信號。 不過,姚誠認為,九成以上將軍們都恨習近平:「火箭軍高層都被他『端掉了』。他現在想打台灣,軍隊不會幹的,軍隊現在都成了觀望派,老百姓也是一句話,都躺平了,做點表面工夫,實際上不會聽習近平的。」 百姓的絕望來自習任期無限制延長 馬准威指出,習近平最大敗筆是修憲取消國家主席任期制,破壞江、胡時期憲政慣例,如隔代指定、兩任十年、七上八下的接班潛規則。 馬准威提到,習造神「習核心」、搞個人崇拜,卻沒有毛的領袖魅力。仿效「毛語錄」,自創語境,要求黨內、學校必學「習思想」。任內搞出新疆再教育營,加強監控西藏,封鎖網路言論審查、要求上市企業設黨支部,教室裝監視器監視老師,設立上百個海外警察站對異己非法施壓,執行長臂管轄,侵害他國司法主權。 習外號最多 遭鄙視嘲諷 慕容雪村指出,即便習近平擁有超過前任的硬權力,軟權力卻堪稱最不受尊敬、最被鄙視的中國領導人。「70年來外號最多的共產黨總書記,有人統計過他外號多達二百多個,習包子、小學博士、夢帝、習特勒等,諷刺、嘲笑他的漫畫、圖片、影片,網上到處可見。」 獨裁者的訊息陷阱 慕容雪村強調,敢於批評政策的人,都被清洗、消音、送進監獄或被迫離開,最終造成沒人敢說真話的真空,而習近平就活在這空間之中。他依據錯誤訊息作出愚蠢決定,依然可以繼續統治,無比恐怖。對比胡、江時代能發出些微聲音,工商業也發達。習時代連胡錫進這「忠誠的辯護士」也被禁言。習近平有句名言「絕不允許吃共產黨的飯,砸共產黨的鍋」,可笑的是,人民都靠自己勞動掙錢並不靠黨,中國還不允許私有權。 體製造成”習皇權” 中國進入”垃圾時間 為何習近平可以在這麼短的時間,把很有生機的國家拖進巨大黑洞?令人絕望?慕容雪村說:「政治體制才是關鍵。黑箱操作、隔代指定,最終習變成共產黨最高領導者,擁有人事權、軍權、黨權、警察權、特務,可以號令一切,且這權力不受任何監督跟約束。他可以替換、清洗任何不喜歡的人。於是,習是不是草包?變得不重要。」 慕容雪村感慨,共產黨並不認為各領域菁英出逃是國家資產的損失,他只在乎擁有多少核彈、槍杆子和聽話的人。14億中國人受中共洗腦、愚民教育毒害,已出現砍殺日本學生的病狂暴行。 慕容雪村比喻:「一輛失控列車正朝懸崖衝去,他(習)就是司機。現在的中國進入歷史的垃圾時間,做什麼都是徒勞、註定失敗,他的陰影要一直籠罩在中國上空。很多人形容如1949大飄移年代 。『不再為國家操心了』這話,變成很流行。能走就走,不能走的就躺平,不做或消極做,有用之生、大好年華,註定倒進垃圾堆中陪葬。」 民眾躺平 不再為國家操心 港青:斗命長! 許茂安提到,中國民生現況凄涼,跳樓、跳河事件不斷。他自己晚年流亡才敢說真話,希望餘生參與推翻中共暴政工作,巴望共產黨自我解散,或中國出現戈爾巴喬夫、蔣經國。 Athena呼籲海內外港人照顧好自己等待契機,勿忘當年在示威街頭相互打氣:「斗命長!這時代看不到希望!我們會活比你久,還有機會!」
經濟差、錢難賺,到底是誰的錯?不管是美國智庫的調查,還是美國之音的採訪,都清晰顯示,和以前相比,現在的答案有了明顯變化。 在習近平執政之初,人們更多地把矛頭指向自己。是我能力不強嗎?是我努力不夠嗎?是我性格不好嗎? 而隨著習近平第三任期的開始,中國經濟困窘乏力,政治上的高壓持續加強,越來越多的中國人選擇不再苛責自己。多位受訪者表示:是政策的問題,是體制的問題,是習近平的問題。 答案顯而易見。哪怕是和十幾年前做比較,中國人看上去也已經沒有那麼老實可欺。但一位袍哥後人告訴美國之音:也僅此而已,中國人有選擇自殺的勇氣,但沒有血性去反抗中國的執政黨。 袍哥後人的家庭辯論 錢難賺,已是共識。錢為何難賺,不同的家庭看法不同,同一個家庭甚至也有分歧。來自中國西部省份,在建築行業工作的強先生,向美國之音分享了自己的經歷。 強先生的曾祖父曾是當地舵爺。舵爺是袍哥會的頭牌大哥,袍哥會是活躍於清代、民國的民間秘密社團組織。 「因為這個原因,我們家一直受到不平等對待。我的爺爺、父親和我,對共產黨都看不慣,」強先生告訴美國之音。 但對於他為什麼賺不到錢,家人看法不同:「不管我父親、母親,還是表哥,都認為我是個人能力不夠,或者是性格不好。我表哥稍微聰明一點,在國內是所謂的中產。但在我這個明眼人或者有認知的人的眼裡,賺不到太多錢就是整體的大環境,加上國內政權結構造成的。」 強先生曾憧憬財富自由,他認為官方政策導致了變故。「2017年的時候,我爸買了一輛重汽王牌的藍牌自卸車,去工地上拉渣土、土石。當時,老闆給他加油,車輛有問題的話會維修一下,一個月就可以賺一萬二。因為生意好,當時家裡計劃著年底再給我買一輛。但是因為2017年環保風暴,大概一年左右的時間,我就只能出去打工了,我爸也把車賣了。」 他介紹,因為2017年環保風潮,僅他老家所在的城市,就有兩萬多家中小的民營傢具廠倒閉,「環保確實利國利民,但是政策實行得太急,實施過程中有很多不正當利益勾當,在我眼裡就是勞民傷財,就是專門坑老百姓的。我鄰居有個小夥子開餐館,也被環保部門要求搞一個類似空氣污染回收器的東西,而且要從指定的商家購買,要花二十萬,其實普通商家兩三萬就能搞定」。 認為失掉了在國內的機會後,強先生兩次通過勞務中介到國外工作:「小工三四百人民幣一天,中工五六百人民幣一天,雖然也是辛苦活,但比國內強點。」目前在中國的他,正等著下一次出國工作的機會。 「習近平最能折騰」 清官難斷家務事。但數據顯示,強先生更是一個「明眼人」,更有理由在家庭的辯論里獲勝。根據來自華盛頓智庫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SIS)的最新報告,一項於2023年進行的調查顯示,在導致生活貧困的因素里,越來越多的中國人認為個人因素不再重要。 根據這一報告,機會不平等、經濟制度的不公平分別位列第1、第3。而在2014年、2009年、2004年所進行的類似調查中,機會不平等分別排在第4位、第5位、第6位,經濟制度不公分別排在第9位、第10位和第8位。 報告同時顯示,過往20年,在導致生活貧困的因素里,能力不足、努力不夠一直位列前3位,但2023年的調查顯示,中國人的認知發生了改變,能力不足已位列第6位,而努力不夠位列第5位。性格不好由2004年的第4位,跌落至2023年的第7位。 不再苛責自己,看上去能夠引起足夠的共鳴。活躍在北京、廣東等地的一位短片導演告訴美國之音:「共產黨管得太多,讓我這樣的無名之輩,當然也讓很多年輕人失去了獲得知名度的機會。抖音短視頻火的時候,他們要管;短片導演參加海外影展的多了,短片市場火起來了,他們也要管。管起來 – 這是他們的慣性。」 這位導演提到,中國國家電影局7月初發出新要求,短片參加境外電影節,由境內第一出品單位或送展法人向國家電影局備案,「雖是備案,但他們很有可能要審劇本的。」 一位不願意具名的資深媒體人告訴美國之音,個人努力難敵政治鐵幕。江澤民、胡錦濤執政時,大家其實也不滿意,但現在比較起來,習近平還是最能折騰的,而且不知道他還要折騰多久,「媒體行業完全變質,做一點有價值的深度報道難上加難,我這種想幹事業的人心灰意冷。」 認為個人的困窘源於大環境而不是個人,在去年9月得到了規模浩大的驗證。中國網紅李佳琦在網路直播中銷售79元一支的眉筆,有網友嫌貴,李佳琦回應「有時候找找自己原因,這麼多年了工資漲沒漲,有沒有認真工作?」他的說法引來了群體憤怒,在如潮的「誰不想漲工資?但努力工作就一定能如願嗎」的質疑聲中,李佳琦一天掉粉100萬。 無聲的革命 2013年,也就是所謂習李新政第一年,《無聲的革命》一書在中國引發軒然大波。所謂「無聲革命」,作者本意指中共建政後,窮人的孩子悄無聲息地得到了高等教育的機會。但此書披露了中共幹部子女上北大比例攀升,幹部子女比例超過專業技術人員、更遠超工人和農民階層,一時被輿論聚焦。 時過境遷,曾是上海同濟大學副教授、目前在美國生活的邱家軍認為,當下的情況越來越突出,農村學生進入好大學讀書的比例明顯降低,像北京的北大、清華,農村學生占本科新生比例不到30%,較上個世紀九十年代初有了20%的落差,「在復旦、同濟這樣的高校,來自農村的碩士、博士就更少了」。 邱家軍同時告訴美國之音:「上海的情況,父母是公務員的,孩子考上公務員的比例可以說相當高,至少是60%以上。從官員階層的子女中間產生新的官員,這就是比較典型的階層固化。另外一方面,上海好的、有油水的企業,公務員的子女、官員的子女也是比較多的。越有權的部門,越有錢的部門,階層固化越嚴重。」 他認為上海本地人考公務員至少有三個優勢:會講上海話,對上海的人情世故比較了解;有信息優勢,知道哪些崗位的公務員收入高;而且上海人腦子靈光,還沒有考取公務員之前,先到你想去的那個單位去實習或者做僱員,象徵性地拿一點錢,以後考公務員就簡單很多。 外地學生考公難,不只發生在上海。在廣州海珠區一家設計公司工作的湖北人文華告訴美國之音,他是走一步看一步:「因為房地產政策的影響,我們公司受到了極大的衝擊。現在做老破小房子的翻新,總體情況穩住了。我的基本工資3200元,做一單業務的獎金在1200元左右。」 「我同時備考公務員。但現在名校生、碩士生甚至博士生扎堆,我這種從湖北名不見經傳的學校出來的,真是沒有信心。」 他認為,公務員考試總體透明,但面試環節的人為因素會多一點,「廣州有親戚,但也不是公務員,所以得不到任何幫助」。 關注當代大學生命運流轉的中國作家黃燈女士,今年5月底接受新京報記者採訪時表示,現在的大學生整體上越來越原子化,精神上越來越孤寂。 「市場經濟的衝擊和網路的隔絕,讓學生們孤立無援。讀大學、找工作都是自己的事,買不起房也是自己的事,生存面臨很多挑戰。他們沒辦法放鬆,沒辦法不焦慮。一切都是不確定的,唯一的確定性就是來自家庭的依託,」她說。 逃離 多位受訪者告訴美國之音,他們對中國的現狀感到失望。 在中國的社交群組裡,強先生時不時和群友分享走線和移民的消息。「我個人的規劃,就是先通過海外務工出去,多掙點辛苦錢。趁年輕身體好,腦袋還能轉得快一點。」他告訴美國之音,「存點錢以後還是要找機會到國外定居。因為國內對年輕人來說,我的形容就是,不是人生活的地方。」 他認為中國不會有改變:「我爸我媽知道執政黨壞,但是他們也沒說過反抗。我表哥也沒想過反抗。這段時間國內很多跳樓的、自殺的,他怎麼反抗啊。我們中國人,我感覺是沒啥血性了。」 認為個人努力難敵政治鐵幕的資深媒體人也透露,他正聯繫幾個國家的朋友,看看去哪個國家最好,哪個辦法最穩妥。 中共二十屆三中全會的改革,看上去也未能消弭不確定性帶給人們的焦慮。邱家軍表示:「12年觀察下來,習近平不是不想幹事,而是他能力不行、能力不足。第一,中國的就業,特別是年輕人的就業,你解決了沒有?教育,特別是教育公平,你解決了沒有?第三,醫療保障你解決了沒有?第四點就是住房,加上社會保險,這些你解決了沒有?別的不說,你哪怕是能夠解決其中的一條,也是非常得民心。」 「中國政府從上到下,實際上是一個比較緻密的網狀結構。基層政府是這個結構,高層政府也是這個結構,總體上導致社會比較固化,流動性比較差。實際上,這種固化是當權者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而有意為之。三中全會促進階層流動的可能性基本上非常低。」 逃離也在中國內部發生。黃燈女士在讓她聲名鵲起的非虛構作品《我的二本學生》中提到,深圳浪漫主義般飆升的房價,徹底瓦解了學生們在大城市奮鬥的念頭,除了「喪」,除了選擇逃離,他們找不到任何留下的現實理由。她認為「房價的失控和飆升,直接影響了學生對現實的感知和畢業去向」。 中國一線城市的房價,在中共高層始料未及的房地產危機中有所回調。美國之音聯繫黃燈,詢問她對大學生的「喪」有何新看法,她表示不能接受美國之音的採訪,「正忙工作的調動,而且該講的我都已經講過了,」她說。
中國社交媒體平台對「走線」相關內容和討論不斷加大的審查力度,令嘗試通過非法跨越南部邊境以進入美國的中國人面臨新的障礙。分析人士指出,抖音加強審查力度部分原因應該是「走線」中國人的增多令政府感到尷尬。 「走線」指的是新冠疫情後,中國公民經由南美、中美洲往北前往美國或尋求庇護的偷渡做法。2022年「走線」成為中國公眾熱議的話題,抖音等社交媒體平台上功不可沒。許多「走線客」從那裡學習到了關於「走線」的知識和方法,不少人靠著社媒上獲得的信息成功抵達了美國。 抖音幫他成功「走線」 一開始,楊銀華並不知道「走線」是什麼意思。2023年的夏天,他第一次從新聞里看到這個詞。他試著在百度上搜索,但沒能找到有用的信息。在一次偶然的情況下, 他在網上結實的一位網友邀請他進入了一個抖音上的群組。 這個群組討論的主題就是如何「走線」到國外。抖音上的群組最多可以容納500人。楊銀華加入後不久,這個群就滿員了。他透露,群主是一位叫做「雲飛」的用戶。除了這個群,「雲飛」還開設了另外五個「走線」群組,也都滿員。 31歲的楊銀華來自河南,在江蘇省崑山市的一家工廠製造蘋果手機。對他來說,過去幾年裡中國經濟的低迷給他和身邊的人帶來了很大的壓力。他表示,他在鄭州認識的幾乎每一個有房有車的人都欠著貸款。為了還信用卡上欠的錢,很多人都不得不再去別處借款。 「簡而言之就是最近五六年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 他說。「我們的執政黨不像以前一樣讓百姓有點幸福感。」 不過,真正促使他決定離開中國的是一場人生變故。 疫情開始後的第二年,他的母親突然走了。楊銀華說,由於疫情管控,他和同樣在外打工的妹妹都沒有在春節期間回家。就是在這個時候,他們獨自一人在家的母親去世了。 「正月里,我媽媽一個人孤零零地去世了,發現她的時候,人都已經硬了,」 楊銀華說。他認為中國政府強制實行的嚴格的出行控制要為他母親的去世負責。 抖音上的「走線」群很快成為了他學習相關知識的寶庫。群里的討論相當熱鬧,每天能產生超過一千條訊息。自稱當時只是個「小白」的楊銀華就每天一條一條地讀,了解什麼是簽證,怎麼辦理簽證,去哪裡需要簽證或是不需要簽證,如何購買機票,在哪些城市轉機等等。 楊銀華說群里沒有人知道群主「雲飛」到底是誰或者在哪裡。但「雲飛」在群里分享的知識讓楊銀華感到受益匪淺。 「我們幾個群友都覺得他就像偉人一樣,」 他說。「雖然有點誇張,但我們是這樣形容的。」 除了群組裡分享的信息外,抖音平台的標誌性技術–演算法–也給「走線客」們提供了巨大的幫助。演算法能夠根據用戶喜歡的內容從而給他們推送更多類似的內容。 「抖音它就是推送比較厲害,大家用起來效率比價高,」 楊銀華指出。「很多人都會通過抖音學習到相關知識。」 他還表示,和對「走線」內容審查更為嚴格的微信相比,抖音上討論的自由空間稍大一些。 楊銀華2023年8月開始使用抖音了解「走線」。一度對「走線」幾乎完全不懂的他在短短兩個月里制定好了由中國途徑土耳其和厄瓜多最後跨越邊境進入美國的計劃。 去年12月初,他和妹妹成功抵達美國。目前他在一家倉庫當工人。 楊銀華這樣的人不在少數。路透社曾報道,不少出現在美墨邊境的中國「走線客」都從是從抖音上學習到了相關知識。 審查因「走線」迅速跟進 在楊銀華離開中國之前,他就開始注意到抖音上針對「走線」的審查似乎開始加強了。一些關鍵字開始變為敏感詞。為了躲避審查,楊銀華和其他人開始用諧音字代替被封殺的詞語。但審查員還是很快會發現並進一步封殺這些詞。於是楊銀華等人就不得不再想出新的諧音詞來繼續討論。 美國之音在抖音上測試了多個和「走線」相關的搜索,包括搜索「厄瓜多」、「瓜地馬拉」、「巴拿馬」等「走線客」常經過的地點,都未能找到「走線客」展示「走線」現場或是傳授「走線」知識的短視頻。 除了關鍵字上的審查,抖音也打壓了傳播「走線」知識的博主。十月底的時候,「雲飛」刪除了自己分享的「走線」視頻。儘管如此,他的賬號還是很快被抖音封殺。 楊銀華說,自己所在的那個抖音群組同樣被封殺,不過他已經將重要的資料保存到了自己的手機里作為備份。 根據美國海關和邊境保護局的公開數據,2023年,在美國南部邊境被執法機構拘捕的中國公民總數超過了37,000人。2024年第一季度被逮捕的中國公民數字已經超過了9,000人。 這些「走線客」的旅途遠非一帆風順。今年3月,八名來自中國的「走線客」的屍體在墨西哥南部的海岸被發現。 華盛頓關注人權的組織「自由之家」的中國、香港、台灣議題研究主任王亞秋認為,「走線」現象的興起體現出了中國普通人對於當局治理的不滿。她認為這是導致抖音審查「走線」內容的原因之一。 「我認為一部分是因為這麼多中國人願意通過如此危險的方式逃離他們的國家讓中共感到尷尬,」 她對美國之音表示。「這暴露了中共關於中國經濟和中國人民生活水平有多麼好的宣傳其實是假的。」 美國之音就抖音被指控審查「走線」內容一事向抖音的母公司位元組跳動發出了置評請求,但截至發稿尚未收到回復。 TikTok和Telegraph也有干擾 美國之音發現,在抖音的海外版TikTok上,中文詞「走線」也遭到了審查。當在搜索欄搜索「走線」二字時,TikTok會顯示「未找到相關結果」,並提示用戶「該敘述可能涉及違反社區自律公約的行為或內容。」 這一審查措施最早於今年1月被一位網民發現。 TikTok的社區公約禁止了一系列平台認為可能造成生理或心理傷害的內容,包括仇恨言論、騷擾和霸凌、虐待青少年、性剝削和對人類的剝削等。 「我們不允許針對人類的剝削,包括人口販賣和走私,」 公約寫道。 TikTok不願就美國之音的置評請求發表評論。 離開中國後,楊銀華就不再用抖音搜集信息了,而是用起了聊天軟體電報(Telegraph)。儘管如此,他還是沒有逃脫針對「走線」的信息干擾。 在電報上,他加入了一個據說同樣是「雲飛」組建的聊天群。只不過,當楊銀華加入的時候,「雲飛」已經不在群組裡。他說,就在兩個星期以前,這個群已經被可能是中國當局維穩人員的「小粉紅愛國者」給佔領了。 中國多次被指控在臉書(Facebook)等全球多個社媒平台上進行影響力行動。美國國務院全球接觸中心(GEC)去年9月公布的報告說,北京每年花費幾十億美元用於「境外信息操縱」,方式包括利用宣傳、虛假信息和內容審查,同時推廣有關中國和中國共產黨的正面新聞。
巴拿馬雨林是中國走線客「潤」美路線上自然環境最艱險的一段。他們通常要徒步跋涉兩到七天,再經過五六個小時的露天行船,才能真正走出雨林。對於雨林經歷,在我們遇到的中國走線客當中,有的稱「不是太危險」,有的則用「死裡逃生「形容。 46歲的叢先生是我們在拉哈斯布蘭卡斯移民接收中心的下船點遇到的一名中國走線客。他在雨林里過河的時候傷到了腳。他覺得:「危險倒是不危險,就是路況有點複雜,特消耗體力。懸崖上的路,都是人踩出來的路,有點危險。」 他表示,他在途中遭遇一次黑幫搶劫,但由於他們的「嚮導」人數多,將搶匪嚇跑了。 叢先生抵達移民接收點的時候背著背包,背包上掛著帳篷,狀態看起來還可以。但是我們在聖文森特移民接收點遇到的52歲的走線客朱先生就沒那麼幸運。他坐在椅子上,雙手揉搓著腿和膝蓋,身上只剩一個裝著重要證件和藥品的小包。 「除了保命啥也沒有了,」他說。 他走雨林時摔傷了膝蓋骨,遇到搶匪四處躲避時和「大部隊」走散掉了隊,後來「嚮導」找到他,給他包了扎。 他在講述自己的經歷時還有點心有餘悸:「(之前)不知道有那麼危險,知道說有『嚮導』帶著走,說就是走路累,我沒想著,累那麼狠。……你走的路看不到方向,懸崖峭壁石頭,那你不小心要掉下去不就得摔死了嗎?摔得粉身碎骨,那都是懸崖,都是大石頭路。 ……路上你沒吃沒喝。誰給你吃、誰給你喝呀?就是我們一隊人也沒人幫你,哪個人也不幫你呀,誰幫你呢?反正渴了喝山泉水呀。餓了就是帶點吃的。中間有一次吃了一袋速食麵,給了他五美元。」 「當時就想走不出來了,」他說。 40歲的賀先生則將走出雨林形容為「死裡逃生」。帶著兩個孩子走線的他在聖文森特移民接收點對我們說:「這一路上簡直就是死裡逃生,只有四個字,因為帶小孩,……那種艱辛很難想像。」 他和孩子先到的是拉哈斯布蘭卡斯移民接收點,但孩子嘔吐發燒,他們去了醫院之後被送到了聖文森特這個接收點。 賀先生回憶他的雨林經歷時奉勸其他人不要帶孩子進雨林:「還有很多的爸爸媽媽在那裡帶著小孩,很無助,有的摔了,快摔下去了,就是類似於摔到半懸崖,然後及時抓住了一個那個樹枝,死裡逃生。我們就在旁邊。……那種路它不是讓你走路,是那種比攀岩還兇險,有那種很尖銳的樹枝你要躲避,然後你又得抓著,上上下下,然後還有一定的滑,反正就是這樣過來的。」 他表示,如果不是其他南美人幫忙,他和孩子很可能就死在雨林里了:「不是他們的話,我們可能真的就拜拜了,因為沒有食物,都是他們一路上給小朋友食物。然後他們就是經常拉他們一把,有時候有的地方小孩子真的是沒法過,都是他們上面一個人,下面一個人,他們就是保險一樣的,下面有人接,上面有人抓住,慢慢地(把小孩子)遞過去。」 他說,走線之前對雨林中的這種風險沒有清晰的了解,「知道的話可能還是會要考慮一下。」 其實穿越雨林還有其他未知的風險。就在我們抵達巴拿馬移民接收點的大約一周前,一艘載有30名移民的船隻在駛往卡雷托的海面上發生事故,造成5人死亡,4人失蹤。遇難的是來自阿富汗的移民,船上沒有中國移民。 我們在移民接收點遇到的不少中國走線客都知道這個事故。據他們的說法,由於船難,卡雷托那條線暫時不讓走了,「嚮導」安排他們走了另外的路線,導致穿越雨林變得艱險重重。 從卡雷托進雨林被認為穿越雨林所耗時間較短,「嚮導費」也相對較高,是不少中國走線客選擇的路線。 但是聯合國國際移民組織(IOM)巴拿馬辦事處負責人朱塞佩·洛普雷特(Giuseppe Loprete)說,不管哪條線,穿越雨林都是危險重重。他對美國之音表示,很多移民會聽信所謂「嚮導」的話,認為走雨林很容易,但很可能發生的情況是,「嚮導」只帶一段路,然後告訴移民繼續走下去很快就能走出去,而實際上要好幾天才走得出去,而且如果移民在雨林中受傷,沒有醫療和救援設施。 非政府組織人權觀察的報告也指出穿越雨林的危險性:一方面是雨林本身的地理環境惡劣,而且由於負重難行,大多數穿越者無法攜帶足以走完全程的補給;而另一方面,移民在雨林里可能遭遇犯罪份子和強盜的搶竊與威脅。 該報告援引巴拿馬政府的數據說,2021年1月至2023年4月間,巴拿馬當局在達連隘口雨林中找到124具屍體,而這很可能只是死亡人數的一部分。 對於穿越巴拿馬雨林走線「潤」美,我們採訪到的走線客有的說「即使死在路上也值了」,有的說「我沒得選」。他們為什麼冒險也要踏上這條走線之路?這也是我們此次巴拿馬之行想要了解的。
巴拿馬與哥倫比亞交界的達連隘口(Darien Gap),是貫穿南北美洲的泛美公路(Pan-American Highway)唯一中斷的地方。這片自然環境艱險的熱帶雨林地帶,過去幾年成為成千上萬中國人走線「潤」美路線的一部分。巴拿馬政府和國際機構在雨林外設立了兩個移民接收點,然而大多數中國走線客不會在此做太久停留,便踏上赴美「新長征」的下一段路程。 過去幾年來,數萬名中國人出於政治和經濟原因選擇離開中國,走線偷渡美國。他們利用厄瓜多的免簽政策抵達那裡,而後從哥倫比亞穿越達連隘口熱帶叢林進入巴拿馬,再一路北上經過數個中美洲國家抵達美墨邊境,泅渡界河或跨越邊境牆進入美國。 巴拿馬雨林可以說是他們「新長征」中自然環境最艱險的一段。我們此行就前往巴拿馬雨林地帶,了解那些中國走線客的故事。 移民接收點 拉哈斯布蘭卡斯(Lajas Blancas)和聖文森特(San Vicente)是巴拿馬政府與國際機構合作,設立的兩處臨時移民接收中心。這兩個中心位於巴拿馬東部邊境地區達連省小鎮梅蒂提(Meteti)附近。 根據聯合國國際移民機構(IOM)和人權觀察(Human Rights Watch)的報告,非常規移民通過多條路徑從哥倫比亞穿越達連隘口雨林進入巴拿馬,其中最主要有兩條線:一條是從阿坎迪(Acandi)徒步穿越雨林抵達原住民村落巴霍奇基托(Bajo Chiquito),然後乘船沿丘庫納克河(Rio Chucunaque)到達拉哈斯布蘭卡斯移民接收點;另一條是從卡雷托(Carreto))徒步穿越雨林抵達原住民村落迦南門布里略(Canaan Membrillo),再坐船沿門布里略河(Rio Membrillo)到波多利蒙(Purto Limon),之後坐車被送往聖文森特移民接收點。 拉哈斯布蘭卡斯和聖文森特可以說是這些移民走出地勢險惡、縱深50多公里的達連隘口熱帶雨林的終點。 在這兩處移民接收點,每天都有幾百上千人抵達。巴拿馬政府會對抵達的移民進行登記,並為他們提供一日三餐、飲用水以及臨時住所。當局每天組織數十輛大巴,將這些移民從接收點送往巴拿馬與哥斯大黎加交界的邊境地帶。不過這些大巴由私人運營,移民需支付60美元的車費,才能乘車離開。 移民接收點也有聯合國組織以及無國界醫生等國際非政府組織工作人員的身影,他們為有需要的移民提供醫療、心理諮詢等方面的服務。比如在拉哈斯布蘭卡斯移民點,國際移民組織(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for Migration, IOM)的工作人員會給到達的移民發放一個物資包,裡面有紙巾、消毒洗手液、防晒霜、驅蚊液和雨衣等在熱帶環境生活所需的一些用品。 中國走線移民成穿越雨林第四大群體 移民接收點裡還可見私人小賣部。在拉哈斯布蘭卡斯,一個小賣部外面掛著一塊布,上面用中文寫著「中國微信支付寶便利店兌換美元」幾個字。聖維森特的一個小賣部售賣的很多零食和飲料,包裝上都是中文。 這些中國元素也暗示抵達這些移民接收點的非常規移民中有不少中國人。在我們採訪的幾天中,基本上每天都能看到數十名中國人,儘管移民接收點的主要群體來自委內瑞拉、厄瓜多和海地等中南美洲國家。 據巴拿馬政府的統計,2023年非常規穿越達連隘口的中國人超過25500人,成為繼委內瑞拉人、海地人和厄瓜多人之後的第四大群體,而且是人數增長最快的群體。2022年,穿越達連隘口的中國人是2005人,在2010年到2021年的十年間,僅為376人。 巴拿馬政府的最新統計顯示,截至2月26日,2024年穿越達連隘口的中國人已達4269人,選超去年同期。 我們遇到的中國人,大多是20-40歲的青壯年男性,也有不少是拖家帶口。在聖維森特,攜家帶眷走線的中國人較多,這條線被認為穿越雨林所花天數少,但是要支付給「嚮導」(蛇頭)的費用也高;在拉哈斯布蘭卡斯,則是獨自走線的青壯年中國男性居多,這條線被認為花費時間長,但費用較低,也是很多南美移民選擇的路線。 中國走線客休整片刻即繼續北上 不少南美移民,在歷經穿越雨林的花費後,由於支付不起每人60美元的大巴錢,而滯留在移民接收點。他們有的聯繫親朋友好匯錢資助,有的則在接收點打點零工攢錢湊繼續北上的路費。 大巴費用對經濟狀況相對較好的中國走線客來說可以承受。他們大多數人在抵達移民接收點後,當天就會乘大巴離開,除非生病或受傷等原因走不了。 他們一般當天清晨乘坐當地名為Piragua的木船(船費每人25美元),從原住民村落行船5-6個小時,於中午左右抵達移民接收點,領取食物稍微休整一下後就去排隊等大巴。大巴通常下午三四點以後發車,沿著泛美公路開出雨林所在的巴拿馬東部邊境省份達連省,第二天清晨到達巴拿馬西部邊境,進入哥斯大黎加。 中國走線客們再從那裡繼續他們的北上「潤」美之路。 巴拿馬當局嚴審採訪許可 大巴經過的泛美公路,也是我們前往兩個移民接收點採訪的必經之路。前往移民接收點所在的達連省以及進入移民接收點採訪報道或從事包括非政府組織工作在內的活動,都需要得到巴拿馬安全部的許可,一路上有邊防警察查看許可證。 我們在行前一個多月遞交申請,但直到我們抵達幾天後,經過多方努力,才拿到許可證。而且對於我們申請的四個採訪地點——拉哈斯布蘭卡斯、聖文森特、巴霍奇基托和迦南門布里略,巴拿馬當局只允許我們前往兩個移民接收點採訪,沒有批准後面兩個雨林地帶的原住民村落。 巴拿馬安全部門的官員稱,之前有人冒充記者申請許可證,也有記者前往未經許可的區域,還有記者和非政府組織人員遭竊和被綁架的情況發生,因此審慎對待許可證申請。他們表示,那一帶犯罪組織的活動猖獗,比較危險,且有大量移民湧入,許可證既為了保證安全,也是為了能夠管控人員的流動。 儘管未能更進一步深入達連雨林,但在巴拿馬官方允許採訪的兩個移民接收點,一些剛走出雨林的中國走線客向我們講述了他們的雨林經歷,以及踏上這條非常規「潤」美之路的緣由。
美國洛杉磯前進教會的鐘牧師今年五月在聚會上認識了一些剛來美國的教友,當他問對方是如何來到美國時,對方回答是「走著來的」。「我當時以為是開玩笑的答案」,他告訴記者,卻沒想到這些人真的是用雙腳走過了從中美洲到美國境內的旅途。 「他們有些已經過來一陣子,反正也是穿得很體面。」鍾牧師說,「有些也是帶著一些生活費來的,不是全然沒錢的樣子。」他覺得這些「走著來的」中國人與他之前對於偷渡客的刻板印象很不相符。「知道這群人為什麼要不惜走出來,付上這麼大的代價,那麼得危險,原因可能就是追求一種自由的理念。」他說。 穿越叢林 鍾牧師提到「走著來的」教友們就是那些通過「走線」來到美國的中國人中的一群。自那條被稱為「走線」的途徑2022年在中國的抖音等社交媒體上流傳開來,越來越多的來自這個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的人踏上了這條原本由南美偷渡客和難民走出來的路線。2023年,「走線」的人更是激增。他們取道香港、澳門、土耳其等國家和地區,到達對中國護照免簽90天的厄瓜多,然後,在那裡開啟長達幾十天,穿越十多個國家,再進入美國申請庇護的旅程。 「走線人」通常在抵達厄瓜多首都基多後搭乘巴士到達其邊境城市圖爾坎,接著坐車進入哥倫比亞境內,再坐船到達哥倫比亞和巴拿馬邊界地帶的達里恩叢林。穿過達里恩叢林後,他們再採取包車或者購買摩托車自駕等方式,北上穿越中美洲數國,到達墨西哥境內。在美墨邊境上,他們會選擇從加利福尼亞州、亞利桑那州、德克薩斯州等不同地點入境美國,然後向邊境官員自首。 現年33歲的王中偉就是通過這樣的一條途徑來到了洛杉磯的,與他同行還有他的父母、妻子以及兩個年幼的孩子。今年4月3日,他們全家和親戚一家三口再加上一個15歲的男孩一行10人一起從香港飛往土耳其,最後落地基多。男孩的父母在入境香港時被認為涉嫌妨害國家安全罪無法出境,最後託人把兒子帶到香港交給王中偉。整個旅程耗時一個月。 到達基多後,王中偉很快就找到了同樣也準備「走線」的中國人。他加入了不少「走線」的群組,有相約一起出發的,也有早幾天出發的。早出發的中國人會分享旅途中的信息。如何搭乘交通工具等資訊在抖音等社交媒體上也很齊全。同樣「走線」的拉丁美洲人也都非常和善,不吝惜提供幫助。 對王中偉來說,穿越達里恩叢林是最大的難關。「我們第一天要翻過四個山頭」,他告訴記者,他的妻子背著14個月大的兒子,他母親身體不好。在翻過第一個山頭時,母親就走不動了。好在得到了同行的一位健身教練的幫助,他教王中偉的母親如何呼吸、如何放鬆,最後,他們得以順利地走出了叢林。 王中偉是安徽宿州人,在中國做直播帶貨的生意。他說,他本來打算辦旅行簽證來美國的,但到美國的旅遊簽證的排期超過半年。他後來決定「走線」,因為這對他來說「最快捷」、「最有效」。他告訴美國之音:「當我知道有這個途徑可以離開中國的時候,那時候我就覺得是喜出望外,真的喜出望外」。 「走線人」互相幫助 2019年,新冠疫情爆發後,隨著中國嚴厲的封控措施的實施,中國互聯網上出現越來越多「潤」出中國(網路詞語「潤」是英文「run」的諧音,意指離開)的討論。與富裕的中國人通過合法渠道移民不同,許多急著離開中國又沒有途徑或者等不及獲得合法簽證的人們鋌而走險選擇了這條頗為危險的「走線」的道路。 根據美聯社的報道,今年的前九個月,巴拿馬移民當局登記了15,567名穿越達里恩叢林的中國公民,為穿越該叢林的第四大群體,排在委內瑞拉人、厄瓜多人和海地人之後。去年全年,穿越達里恩的中國公民的人數僅為2,005人。2010年至2021年的十二年里,總共也只有376名中國人穿越此處。 當最早一批走線人成功抵達美國並安頓下來之後,他們開始在社交媒體上分享自己「走線」的經驗,這立刻引來了其他想要「潤」美的網民的效仿。 今年43歲的李小三(Sam Li)來自河南洛陽,他與上高中的兒子一起「走線」,2月23日到達美國境內。他告訴記者自己「走線」的時候,路上一起走的同一批人中大概有三十名左右的中國人。他前幾天和剛到達美國的「走線人」吃飯,對方告訴他每天一起走的一批人中能有上百人名中國人。他因為在YouTube上面發布自己「走線」和在美國安定下來後的生活,已經吸引了一批希望「走線」的粉絲的追蹤。 王中偉告訴美國之音,到達厄瓜多後,無論是入住當地的旅館,還是在當地中餐廳,都能輕易找到同樣來自中國的「走線」人。大家很快就建立起聊天群組,然後,一起準備物資,一起包車,一起上路。 在旅途中,也總能找到華人開設的餐廳或者旅店,和其他中國人交換資訊。他們交流如何在叢林中生存,應該搭乘哪種交通工具,如何行賄,如何找到靠譜的「蛇頭」,應該從哪裡入境美國,如何應對美國的移民官員等等。 在宏都拉斯的丹利坐車時,王中偉遇到了鄭宇(化名),鄭宇前一天被人襲擊並且身上所有的財物都被搶劫一空,只剩下他從歹徒手中要回來的護照和銀行卡。王中偉在大巴上和鄭宇相識,他一路和鄭宇結伴前行,直到到墨西哥的塔帕丘拉才分開。王中偉選擇陸路前往美國,鄭宇則選擇了海路。兩人相約在洛杉磯會面,在美國互相照應。 不當「沉默的幫凶」 11月15日,王中偉身穿中國皇帝的龍袍,戴著冠冕,參與抗議來舊金山參加APEC的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這個視頻在X(前推特)平台上引起網民熱議,從那天開始,王中偉就被人戲稱為「龍袍哥」,「皇帝哥」。 在接受美國之音的採訪時,王中偉告訴記者,龍袍是在2018年習近平修改憲法時購買的。他穿上龍袍,是為了反抗習近平這種權力不受限制的行為:「(習近平)要自己當皇上,我們就是通過這種方式去表達我們的反抗。」 他告訴記者自己離開中國的念頭源自中共早期對新冠疫情的瞞報。他說:「他們為了他們所謂的過年了一片祥和,為了他們的這個政局穩定,為了維護他們的統治,所有的真相他都可以不顧。」 成為「龍袍哥」後,王中偉在X上的實名賬號上被惡毒謾罵攻擊,也有威脅他和家人安全的。他也失去了自己實名註冊的抖音賬號和用了許多年的微信賬號。在他穿龍袍抗議的第二天,他仍然在中國境內的叔叔和堂弟就被當地派出所幾次三番找上門。目前,他現在已經無法和叔叔聯繫,叔叔託人告訴他要小心。他表示不後悔參與抗議活動。 除此之外,他還參與了在中國駐洛杉磯領事館門口紀念「白紙運動」一周年的活動。他表示參與「白紙運動」的年輕人在過去一年裡給了他很大的鼓舞,他也認為該運動在中國逐漸取消嚴苛的疫情防控政策上做出了貢獻。來美國之後,他已經加入了中國民主黨。 他這樣解釋自己「高調」的參與的原因:「我們在海外一定不能停止這種活動,包括他們去威脅去恐嚇我的家人,我的叔叔他們,那我們在海外,更不能低調了。如果他們被威脅了,我們就不敢發聲了。他們知道這個方法是有效的,他會再去威脅其他人。那到最後變成我們所有人都成為了沉默的啞巴,那我們所有人都成為沉默的幫凶。」 不想「每天戰戰兢兢地活著」 李小三認為自己來到美國最大的感受時是終於擺脫了恐懼。他說自己以前在中國的時候連發「推特」和微信「朋友圈」都要瞻前顧後。「我可能晚上發完之後,早上起來把它刪掉,每天在恐懼之中,你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再敲門,但是到美國從來沒有這種情況。」他說。 他告訴美國之音,自己在中國也可以有很好的生活。他在國內從事互聯網行業,接觸的圈子也是中產或者中產以上階級。他說:「他們所有人都生活在恐懼之中,當官的也害怕,當老闆也害怕,因為隨時隨地會查你稅。 」。他說,自己之所以選擇千辛萬苦來美國,是因為「人活著就要發聲呀」,「我不想在國內生活,就是我感覺像行屍走肉一樣,話不敢說,什麼都不敢做,每天戰戰兢兢活著,這不值得是吧。」 他「走線」成功之後,接受了幾家不同國家的媒體的採訪,有華人房東因為看到他採訪怕他惹來麻煩,不再願意把房子租給他。但他的採訪卻也幫助了還在中國的家人。 他告訴記者,自今年三四月份接受了採訪開始,警察不再直接上門去把人帶走了,反而派社區的工作人員去說好話了:「他現在感覺你在外面以後,反而控制不了你了,他現在是把壓力給到社區,讓社區去說服我的父母,我的妻子,給他們壓力,讓他們給我打電話。」 來美國後,為了養活自己和兒子,李小三干過很多的工作。開始的時候,他在法拉盛的中餐館做過傳菜的工作。現在雖然有了自己的網路公司,但是也會穿著臟衣服去修空調,裝熱水爐。「國內我做一個工作我就可以養活自己,我在這邊需要做好幾個工作。」 現在他也在積極幫助其他剛來到美國的「走線人」,有些人請了律師但是案子進展緩慢,他教別人怎麼自己填寫表格獲得工作許可。有些人剛來找不到工作,他也教別人如何面試,如何在網上尋找資訊,如何參加線下的社群活動等。
「我的小兒子,一歲多在中國就吃奶粉,經常上火,發育也不行,牙齒也不長,也不會說話,然後在這邊喝那個純牛奶,吃了不到兩個月,我小孩子牙齒全部長齊了,然後說話、走路,各方面都很好,」36歲的艾瑞克劉高興地告訴美國之音。 作為中國移民湧入美國的「走線」潮的一部分,來自中國大陸廣東惠州、目前安頓在美國洛杉磯的劉家兩兄弟兩家共十口人:老大艾瑞克、老二凱文和他們的妻子及各自三個孩子,今年7月以旅遊簽證從中國飛倫敦再轉墨西哥,然後從美墨邊境進入美國。 劉老大的大女兒11歲,小女兒8歲,小兒子入境時不到兩歲,目前剛滿兩歲;劉老二的大兒子11歲,小兒子9歲,小女兒兩歲半。 「小孩子身心都得不到保障,健康都得不到保障了,我們孩子那麼多,生意也沒得做了,已經也沒沒得收入了,然後就是被迫嘛,在那裡沒法生存啊,」劉老大說。 目前,他們兩家4個大孩子都在洛杉磯的公立學校上學,「他們都很開心,那裡沒有嚴格的條條框框,沒有攀比,沒有壓抑,老師跟學生都是很平等,不存在像中國有時候會有體罰,」劉老大說。 舉家走線人數劇增 根據美國海關和邊防保護局的數據,2023財年從美墨邊境「走線」來美的單身中國人佔總數24,278的86%,而全家一起「走線」佔比雖小,但增長速度卻是單身走線的兩倍。 從去年10月到今年9月,從美墨邊境進入美國的單身中國移民為20,969人,是2022財年1980人的10.6倍;而同期舉家走線的中國人總數3,261人卻是上個財年161人的20倍。 「攜家帶口逃離中國到美國尋求政治庇護的人數增長得非常劇烈,」紐約移民律師、中國民主黨全國委員會執行長陳闖創說。「我覺得這種比例的上升真正體現了從中國逃出來的人的決心。你想全家出來顯然意味著他們對中國已經全部放棄。」 中國正面臨出生率大幅下降的人口危機,北京當局正出台各種政策試圖刺激生育,而舉家「走線潤美」人數的劇增,正反映了中國有學齡青少年的家庭對當局教育和健保政策的不滿。 拖家帶口歷經艱險 魯建軍一家四口和王西朋一家四口目前都安頓在紐約華人聚居的法拉盛地區。他們兩家走的都是經南美多國從美墨邊境進入美國的經典「走線」途徑。 「熱帶雨林那種陡峭的山,你一天要爬四五個,那個坡度達到80多接近90度的那種,要拉著繩子才能走上去的,」魯建軍說。 魯建軍帶著5歲和7歲兩個兒子,8月13日從香港出發,經過9個國家於9月15日進入美國加州。 「我這孩子是請當地人背出來的,300美金一天,身上的背包也是請他們100美金一天背出來的,」魯建軍補充。 50歲的魯建軍是位政治異議人士,曾在廣西與維權律師覃永沛一起開過一家律師顧問服務公司,「我們為很多普通老百姓提供了法律援助,得罪了他們(當局),」魯建軍說。他的公司於2019年10月被當局查封。他的合伙人覃永沛律師於2023年3月被廣西南寧法院以 「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刑5年。 旅遊走線曲線團聚 魯建軍一家其實有五口人,走著一條「曲線」團聚的路線。「我老婆是去年3月份通過旅遊簽到的美國的,」魯建軍後來告訴美國之音,他還有個12歲的兒子在中國,「再想辦法讓他出來,我不能冒全軍覆沒的風險,畢竟走線常常有不幸的消息傳出來。」 魯建軍說,他們在法拉盛的羅斯福大道租了一套房子。「大兒子上一年級,小兒子還要等一年才能上學。我老婆有工作,她在國內就做化妝護膚,現在在家開了個工作間,我除了帶孩子外,也要去做一些,就是拉拉客;買了一輛車,幫朋友,我們中國老鄉拉拉客,掙點生活費。」 魯建軍表示,等正式拿到工作許可,想去做Uber司機。未來可能朝著外貿方向發展,「畢竟國內的製造,美國的物價,還是存在著很大價格差的,貿易方面還是大有可為的。」 初來乍到已成反賊 王西朋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人正在舊金山。他已加入中國民主黨,並跟隨該黨主席王軍濤等民運人士去參加抗議習近平的示威活動,並參觀了六四雕塑公園。 「因為我擔心將來那種悲劇,就是文化大革命,還有各種運動,對這個生命,人的生命,還有這個大饑荒,這些災難,肯定(重演),」43歲的王西朋說。 老家在河南南陽的王西朋和妻子彭少傑帶著18歲的女兒和9歲的兒子,今年3月中從他們居住的鄭州出發「走線」,於4月1日從美墨邊境進入美國。 「來到美國後,因為之前這邊也沒有任何朋友,先打了計程車到華人區(法拉盛),」王西朋說。「現在我們租的房子也在凱辛納公園那邊。」 王西朋說,孩子很快進入當地的公立學校,兒子上四年級,女兒上英文班;彭少傑已經在一家華人按摩店打工,他也找了一周工作3到4天的送貨的臨時工。 王西朋全家的政治庇護案將於明年4月開庭。但是他並不認為能否獲美國合法身份對他來說絕對重要。 「我能夠來到這塊土地上,我已經非常滿意了,」王西朋說。對於萬一庇護被拒絕了怎麼辦,他回答:「我肯定會遵守美國的法律,如果是遣返我的話,我會離開這片土地,但是,只要是中共在中國執政的話,我是肯定不會回去的。」 扎推抱團首選紐約 紐約移民律師高光俊說,中國走線人多數安頓在紐約和洛杉磯是因為那裡的移民政策最寬鬆,「收容能力、消化外來移民的能力比較強一點。」 實際上,作為庇護城市,紐約市為接待每月約一萬名尋求庇護者已到了不堪重負的地步。市長亞當斯呼籲:「我們需要華盛頓和奧爾巴尼最終盡自己的一份力量,支付應有的份額。」 儘管如此,抵達紐約市的尋求庇護者仍受到市政府的照顧:免費庇護所居住、上英文課,甚至提供上網服務。 高光俊說,由於源源不斷的中國走線人的到來,法拉盛的家庭旅館一位難求,很多服務性行業因人力供應過剩導致價格不斷下降。 「我必須要強調一點,就是說華人來到這裡,他們主動地會去找工,而不是一來就想要去成為一個寄生蟲的方式被政府養著,」法拉盛華人工商促進會總幹事杜彼得對美國之音說。 「(價格下降)對於整個社區來講,好處還是我們自己華人社區啊,」杜彼得說。「你能服務的對象也是華人,所以這個時候如果你沒有一份同胞愛,你只覺得他們的到來可能造成某一方面的影響,可是以公眾整體其實是好事啊,並不是壞事啊。」 對於很多中國「走線潤美」人士,由於其非法入境的性質,要想在美國獲得合法身份幾乎無一例外地必須尋求政治庇護。 走線人在向美國政府遞交庇護申請後五個月後可以申請工作許可,六個月後就符合拿到工作許可的條件。 寧住庇所不打奴工 很多中國走線人,像魯建軍和王西朋,等不及拿到合法工作許可就去找一些臨時工掙錢補貼家用。但也有人,像曹文,寧可在庇護所里苦熬也要等獲得工作許可後去找一份體面的工作。 「我不想被這樣像奴工一樣被壓榨,」 37歲的曹文在紐約曼哈頓的一家庇護所里通過電話告訴美國之音。「我到了美國了,我是在追求自由民主和尊嚴的,然後我如果為了這點錢,我犧牲自己的尊嚴,那我來美國的意義是什麼呢?」 曹文說,他畢業於無錫江南大學工商管理專業,通過了美國金融分析師三級考試,擁有金融風險管理師資格,並在美國商科研究生入學考試GMAT中獲得700分的成績。 「2018年的時候我抑鬱症就很嚴重,」曹文說。他不願意住院治療於是在家休養並最終回到湖南長沙,「我在長沙也沒有工作,因為我那時候抑鬱症還是比較嚴重,有自殘的現象,然後還很絕望。」 曹文說,他在學校時就加入了中國共產黨,「我入黨後就發現到處都充滿著那種虛假宣傳,還有那種空話和套話,我覺得根本不適應。」2010年8月,畢業後一個月,「總算沒有沒有軟肋在他們的手裡了,我就在中國當時很火社交網站人人網上宣布退黨。」 曹文表示,他說自己是在看了美國之音的走線節目後萌生離開中國的念頭的。「你們有一個專題報告,就天天有這個報道中國人在從哪裡走線過來,然後我就網上去搜集其他消息。我真的就發現這是一條很可行的道路,於是我就立刻動身。對,是這樣子的,所以的話,我們真的很感謝你們讓我獲得了新生。」 曹文說,通過整合社交網站各種走線信息他選擇了較為合理便宜的服務,他的花費,加上一路上遭遇搶劫、賄賂官員,以及最後請律師辦政治庇護,總共大約為兩萬美元。 浪漫情懷盲目走線 「很多人對來美國他即便不是很強的政治動機,但是對美利堅的這種嚮往還是有某種浪漫情懷的,」前中國艾滋病權益活動人士萬延海對美國之音說。 在法拉盛創辦了專為新移民服務的「華人社區資訊」的萬延海表示,他接觸到的有些走線人比較盲目,「就是說大家都說美國好,然後在朋友的動員下他就過來了。」 有一對找他幫忙的夫妻從中國跑過來後,發現自己因非法入境背負遞解令,又身無分文,陷入困境。萬延海說,他們在國內有一份不錯的收入,「本來不需要離開中國的。」 萬延海指出,大規模走線潤美現象反映的是中國領導人習近平新冠疫情封控給全社會造成的強烈刺激。「實際上很多人是有嚴重的精神創傷的。整個社會在這疫情三年中,有一個很嚴重的政治驚恐。」 而社交媒體又在「走線」中發揮了紐帶作用。「你看到世界各國走線來美國的這些人當中,在所有的場合,在社區裡面,在庇護所裡面,在艱辛的環境里,每個人都拿著一部手機在跟自己這邊、前後的人溝通。」 據路透社報道,隨著中國經濟艱難反彈、青年失業率居高不下,移民潮又重新開始。 聯合國預計中國今年將因移民而減少31萬人,而2012年這一數字為12萬人。
COVID-19疫情爆發後,中國人越來越無法忍受中國大陸的政治環境,紛紛想辦法「潤」出去。美媒報導,今年以來越來越多的中國人經中南美偷渡到美國,美國邊境巡邏隊在1至9月共逮捕2萬2187名經墨西哥非法越境的中國人,幾乎是去年同期的13倍。 美聯社10月31日的報導指出,美國正面臨經由巴拿馬「達連隘口」(Darien Gap)這個新管道穿越多國最終抵美的中國人。這些中國民眾靠著社群媒體影片中一步步的指引而到達美國。 據巴拿馬移民部門的數據,今年前9月利用達連隘口偷渡至美國的外國人當中,中國公民人數排名第4,排在委內瑞拉、厄瓜多和海地之後。中國人先飛至厄瓜多,再北行穿越多國抵達墨西哥和美國邊界。 中國偷渡客告訴美聯社,他們是為了逃離國內壓抑的政治環境和黯淡的經濟前景。 報導說,經由達連隘口的中國人逐月增加,從今年1月的913人增至9月的2588人。據巴拿馬移民部門數據,今年前9月共有1萬5567名中國公民穿過達連隘口,去年為2005人,而2010至2021年加起來只有376人。 據指出,美國邊境巡邏隊(Border Patrol)1至9月逮捕了2萬2187名自墨西哥非法至美國的中國人,幾乎是去年同期的13倍;其中人數最高峰出現在9月,計4010人,比8月多了70%。 美國華爾街日報稍早前曾披露,哥倫比亞海岸城鎮內科克利(Necocli)是偷渡美國的中國人穿越「達連隘口」前最後一站,期間耗時數日,須徒步穿越泥濘叢林、水深及胸的河流及陡峭步道,途中鮮少有乾淨水源,且蚊蟲肆虐。據國際移民組織(IOM)數據,去年至少有36人死於「達連隘口」,實際數字可能更高。 美聯社的報導則表示,無法獲得美國簽證而從邊境非法入境並尋求庇護的偷渡客通常在洛杉磯和紐約等大城市和親友重聚,並在當地找到工作並立足下來。
隨著COVID「清零」結束,中國開放邊境後不久,張川南(音譯,Chuanan Zhang)失去了上海一家化妝品公司會計的工作,她決定探索這個世界。 34歲的張說,「化妝品生意慘淡」,因為疫情期間每個人都戴著口罩。下崗後,她花了1400美元參加了在線泰語課程,獲得了教育簽證,搬到了風景秀麗的泰國北部城市清邁。 張是越來越多移居海外的中國年輕人之一,他們不一定是出於意識形態原因,而是為了逃避在嚴格的疫情政策下生活了三年後,中國競爭激烈的工作文化、家庭壓力和有限的機會。東南亞因地理位置接近、生活成本相對低廉和熱帶風光而成為熱門目的地。 自中國結束防疫封控措施並重新開放邊境以來,還沒有關於移居海外的中國年輕人數量的確切數據。但在中國流行的社交媒體平台小紅書(Xiaohongshu)上,數百人討論了他們移居泰國的決定。許多人獲得了學習泰語的簽證,同時制定了下一步計劃。 今年年初,在清邁帕亞普大學,大約500名中國人開始了在線泰語課程。 曼谷私人語言機構杜克語言學校(Duke Language School)的老闆羅伊斯·衡(音譯,Royce Heng)表示,每個月約有180名中國人詢問簽證信息和課程。 遠離家鄉尋找機會的部分原因是中國16至24歲人群的失業率在6月份升至21.3%,達歷史新高。好工作的稀缺增加了長時間工作的壓力。 紐約奧爾巴尼錫耶納學院社會學教授貝弗利·阮·湯普森(Beverly Yuen Thompson)表示,對年輕員工來說,選擇急流勇退是一種越來越流行的應對當前向下流動時期的方式。 「在20多歲和30歲出頭的時候,他們可以去泰國,自拍,在海灘上工作幾年,感覺自己的生活質量很高,」湯普森說。「假如這些遊子在自己的祖國有他們希望的同樣機會,他們本可以只是旅行度假。」 在中國疫情期間,張曾一度被關在上海的公寓里幾個星期。即使解除封鎖,她也擔心再次爆發COVID疫情會阻止她在國內四處走動。 「我現在更看重自由,」張說。 一筆慷慨的遣散費資助了她在泰國的時光,她正在尋找長期留在國外的方法,也許是通過在線教授中文。 搬到清邁意味著早晨在鳥鳴聲中醒來,享受更輕鬆的生活節奏。與在中國不同,她有時間練習瑜伽和冥想、購買復古衣服並參加舞蹈課程。 38歲的阿莫尼奧·梁(音譯,Armonio Liang)離開中國西部內陸城市四川省成都,前往印度尼西亞巴厘島,這是一個受歡迎的數字游牧目的地。他的Web3社交媒體初創公司受到中國政府的限制,而他使用的加密貨幣交易應用程序則招致了警方的騷擾。 搬到巴厘島給了他更大的自由和中產階級的生活方式,而這些錢在家鄉可能只夠勉強生活。 「這是我在中國無法得到的,」梁說,他指的是在海灘上用筆記本電腦工作並與來自世界各地的外籍人士進行頭腦風暴。「成千上萬的想法在我的腦海中湧現。我以前從未如此有創造力。」 他也很享受他遇到的微笑歡迎。 「在成都,每個人的壓力都很大。如果我對陌生人微笑,他們會認為我是個白痴,」他說。 不過,海外生活並不全是海灘聊天和友好的鄰居。湯普森說,對於大多數年輕工作者來說,這樣的停留將只是他們生活中的插曲。 「他們不能有小孩,因為孩子必須上學,」湯普森說。「他們無法履行對父母的責任。如果年邁的父母需要幫助怎麼辦?因為這樣的事情會發生,他們最終還是要回去找全職工作,或者被叫回家。」 張說她面臨著結婚的壓力。梁希望他的父母和他一起搬到巴厘島。 「這是一個大問題,」梁說。「他們擔心離開中國後會感到孤獨,擔心這裡的醫療資源。」 2020年,由於航班在大流行病期間停止,32歲的黃萬雄(音譯,Huang Wanxion)在菲律賓保和島滯留了七個月,他花時間學習自由潛水,也就是在沒有氧氣瓶的情況下潛水到深處。 他最終飛回了中國南方城市廣州的家,但在政府2021年打擊教培行業後,他失去了在一家私人輔導公司的工作。他的下一份工作是每天駕駛超過16個小時的網約車業務。 「那段日子我感覺自己就像一台機器,」黃說。「我可以接受穩定不變的生活,但我不能接受沒有任何希望,不努力改善現狀,向命運投降。」 黃於2月份回到菲律賓,逃離了家人要他在中國找到更好工作和找女朋友的壓力。他與保和島恢復了友誼,並獲得了潛水教練資格。 但由於沒有中國遊客可教,也沒有收入,他於6月再次飛回國。 他仍然希望以潛水員的身份謀生,可能會回到東南亞,儘管他也可能會同意父母的提議,移民到秘魯,在一家家庭經營的超市工作。 黃回憶說,有一次他從40米(131英尺)的潛水中浮出水面太快,他的雙手因缺氧危險而顫抖。他吸取的教訓是避免匆忙併保持穩定前行。在下一步行動之前,他計劃利用自由潛水員的紀律來應對在中國生活的焦慮。 黃說:「我將從島嶼周圍的海洋中學到的平靜運用到我的現實生活中。」「我會保持自己的節奏。」
6月的上海廣州,已經相當炎熱。但即使這樣,在美領館前還是能看到動輒上千的排隊人群,拍攝視頻的網友感嘆,這麼熱的天排長隊圖什麼?美國簽證北京預約已經排到了10月份,每天使館前面都幾千人在排隊,太誇張了。上海廣州也不認輸,美國簽證預約都排到了12月份,在接下去就是2024年的事兒了。還有網友說,這陣仗就在中國春運的時候見過,想不到有這麼多人想離開中國。 中國媒體對於美國的報道,永遠都是「美國又發生校園槍擊了」、「美國經濟衰退了」、「美國又發生山火了」、「美國又下暴雨暴雪了,美國人無家可歸」……美國人民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民不聊生 無論每天面對如何的宣傳和洗腦,很多人身體卻很誠實,美國駐華使領館外,排隊辦理簽證的人群卻堪比春運。 今年2月,上海公安出入境管理部門受理中國公民出入境證件就已經創了歷史新高!共38萬證次!出入境客流量穩居全國空港口岸首位。其中2月8日這天更是超2.7萬證次,創單日新高。 下面視頻中這位女士是一位辦理留學、移民及出國務工的中介。據她介紹,今年到各國的出國人數都瘋狂了,按照現在這個趨勢下去,到今年年底,預估出境人數會達到9000萬人:2023年出國最瘋狂的一年,不接受反駁。為什麼這麼說呢?我是80後最早做勞務的,一晃就是10年了。從2015年到2019年,日本韓國新加坡工作簽證,那時候大多數人都去這幾個國家;到2016年韓國的旅遊簽證很瘋狂;再到17年澳洲的旅遊簽證,再到2018年英國的簽證。2019年和2021年疫情原因是吧,大家都出不去了。2022年澳洲留學簽證瘋狂了。再到今年,各個國家呢,出國人數都瘋狂了。到今年(年底)呢,預估出境人數超過9000萬人,你聽到這個數字你震驚不?」 隨著2023年美國高中和大學的放榜、秋季即將入學的大量赴美留學生、還有即將到來的的暑假旅遊高峰期,激增的出國遊玩需求疊加累計三年的商務、探親剛需人群,簽證申請激增,美國駐華領事館外排隊的人群堪比春運。 目前美國一共有6個領事館和1個大使館分布在中國的不同地區。分別是北京的美國駐華大使館,以及美國駐廣州總領事館、美國駐上海總領事館、美國駐成都總領事館、美國駐武漢總領事館、美國駐瀋陽總領事館和美國駐港澳的總領事館。 很多人也在社交媒體上分享著他們在美國使領館外排隊的經歷。 廣州美國領館外,早上7點,美領館外已排了上百人的長隊。網友感嘆,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根本無法相信:大早上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排隊呢? 美國駐華大使館簽證中心官網顯示,選擇上海簽證辦理點,美國的B1商務簽證和B2旅遊簽證面試預約申請已經排到八月份。選擇廣州美國簽證辦理點,截至7月31日都顯示沒有空餘名額,八月九月暫時不能預約,為了搶到簽證名額,一些人甚至需要在凌晨兩三點刷新頁面,如同春運買票的場景一般搶名額,可謂是簽證界的”搶購狂潮”。 以下是2023年6月7日星期三,查詢各領館簽證預約情況。 根據對美國駐華四個大使館的查詢結果,目前系統顯示F1學生留學簽證及J1學術交流簽證基本都預約到了7月份;B1/B2商務旅遊簽證的預約日期甚至排到了12月份。 同樣預約火爆的還有法國簽證。在實行申根簽證的國家中,法國簽證被認為是通過率較高的簽證之一。 「除了美國,法國、西班牙、義大利都是比較熱門的簽證申請國家,從二三月份的預約情況來看,這幾個國家余位都不多了。」一位出境旅行顧問告訴每日經濟新聞記者。而東南亞國家中,菲律賓簽證也很緊俏,上海2月的名額都已經預約完,「現在菲律賓旅遊、工作和學習簽證都要面簽,而且使領館不定期發放面簽名額,名額比較有限。」 由於日本簽證不接受個人申請,簽證均由日本駐華使領館指定的代辦機構代理,旅遊簽證由指定旅行社代理,不需要本人去面簽,因此日本簽證代理業務也成了一門生意。由於日本簽證申請火爆,還有人稱簽證代理機構報出「天價」。近日,有社交媒體小紅書網友反映,找代理公司辦日本三年內多次往返簽證,對方報出了18000元的高價,約2500美金。 據上海市公安局介紹,自恢復出入境證件辦理一個月以來,市民辦證熱情高漲,三年來累積的證件換補發需求疊加春節假期前後辦證高峰,上海出入境證件辦理量呈井噴式增長。2023年1月9日至2月8日,上海公安出入境管理部門共受理中國公民出入境證件超38萬證次創歷史新高。 除以上的熱門地點,據央視財經報道,在杭州市公安局出入境接待大廳,市民正在排隊辦理護照和簽證。現場工作人員介紹,今年2月10日起到2月20日,預約辦理業務已全部約滿。從1月8日以來,杭州市公安局各級辦證窗口共辦理護照達4萬人次,超過了去年全年。 在大連,辦理護照的自助填表機和自助照相機前也排起了長隊。目前,大連市出入境管理局已將所有受理窗口全部開放,最大程度滿足申請人的辦證需求。 大連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局中國公民證件受理科副科長任藝美稱,我們這邊每天最多受理量達300多人次,全市的受理點日均接待量高達1600人次,比去年(同期)高20倍。 國內辦理護照面簽人山人海,國外機場創下紀錄。上周末,洛杉磯國際機場迎來自2020 年初以來最繁忙的周末。 洛杉磯國際機場宣布,機場在2023年5月25日創下了疫情後的單日紀錄,超過 224000 名旅客。5月26日有 214000 名乘客,5月29日有 205000 名乘客,25日至29日的乘客總數將近 120 萬!隨著機場人數的暴增,洛杉磯中央航站區的車輛交通量也將激增,超過 90000 輛。 雖然面簽的人數每日暴增,但是拒簽率隨著也提高了,部分國家簽證審核的嚴格程度實在令人咂舌,旅遊簽證的拒簽率甚至高達70%! 網友也在分享著他們辦理美簽的經驗和教訓。有一位網友稱,她和兒子一起去美簽,結果兒子就被問了三個問題:去沒去過美國?在哪個學校上學?留學是父母出資嗎?就過了。而女網友卻被拒了很多次,他也相當無語。 最近,美簽被拒的人,相當的多。 被拒的原因可能包括申請人意圖不明、資金證明不充分、工作證明不足、出入境記錄問題、行程不合理、缺乏旅遊保險等。 於是更多得不到美簽的中國人選擇冒險走線。走線其實就是偷渡,通過陸路跋涉穿越拉丁美洲國家前往美國。因偷渡不太好聽,所以大多想偷渡去美國的中國人用走線來稱呼這一現象。 近期,中國公民從墨西哥偷渡美國的人數急劇增加,主要原因是很難獲得美國簽證以及中國的新冠封城措施給經濟帶來衝擊。 一些抵達美墨邊境的中國人在網上學習如何面對移民、移民專家、律師以及美國官員。 但現在這條路似乎也不太容易了。據網友分享的信息,現在辦理墨西哥的簽證也是非常困難。我們之前的視頻也報導過,一位商業人士參加了今年在墨西哥舉辦的照明展,很多中國公司申請參加了這個展會。但是有些公司已經交了參展費,但是參展人員卻辦不下來墨西哥簽證,導致無法到場。 據美國海關和邊境保護局(US Customs and Border Protection)的數據顯示,自2022年10月起的六個月,有超過6500名中國公民在美國和墨西哥邊境被逮捕,是有記錄以來最高的,比一年前的同期增長了15倍以上。 美國邊境巡邏隊(Chief Border Patrol)的數據顯示,儘管在抵達西南邊境的數十萬移民中,中國人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但他們是這六個月中增長最快的人群。 美國國土安全部表示,社媒和其他在線平台增加了蛇頭接觸潛在偷渡者的機會,創造了一個成熟的操縱環境,該機構已試圖通過社交媒體活動來打擊這種行為。 美國國務院的數據顯示,2021財年,中國公民的美國旅遊簽證拒簽率達到80%,2022財年超過30%,這兩年的拒簽率為有記錄以來的最高水平。 儘管全球範圍內美國簽證發放量已基本恢復到疫情前的水平,但去年美國發放給中國遊客的簽證數量仍比疫情前低90%。 根據美國的移民政策,如果簽證持有者和過境者擔心在原籍國受到迫害,可以在抵達後向美國申請庇護。根據美國司法部的數據,來自中國的尋求庇護者在美國移民法庭的勝訴率為58%。 在這一波逃離中國的「潤潮」中,不乏高凈值人士。據美國之音報導,英國亨利諮詢公司(Henley & Partners)發布的最新私人財富遷移報告顯示,預測今年全球將有12萬2,000富人移民,超過2019年創記錄的數字。其中中國預計將有1萬3,500名百萬富豪離開中國,居全球之首。亨利公司定義的富翁是擁有超過一百萬美元可投資資產的高凈值人士。 報告援引一位全球財富研究人士的話說,過去幾年中國的一般財富成長一直減緩。這意味著,近期的財富外流可能比以往更具破壞性。 另日經新聞報導說,儘管中國估計有82萬3,800名百萬富翁,但是這一外流趨勢將使數以千萬計美元的財富從中國消失,讓中國經濟增長減緩的情況進一步惡化。 報導表示,在中共領導人習近平獲得第3任後,當局近期對私人企業展開整肅,進行了一系列搜查,包括對一些諮詢公司。同時,政府加緊了對科技和金融行業的控制。 今年2月,中國知名投資人、華興資本控股有限公司創始人包凡神秘消失引發恐慌後,公司很久後才透露包凡目前正配合中國有關機關調查,而公司將應要求配合調查。 亨利公司在香港的一位主管的說,中國富豪希望獲得不用簽證進入關鍵地區的手段,以改善他們的流動性,或者確保能更好地獲取醫療保健,或享有更大的政治穩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