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页 > 骑手
网络图片 准时送达直接影响用户体验,每分钟延迟都会加剧用户不满。若用户因此减少订单,可能引发订单量下降、服务质量下滑的恶性循环。在其他平台不跟进的情况下,实施”超时免罚”可能损害美团竞争力。 作者|贾拥民 均衡研究所学术顾问 浙江大学跨学科中心特约研究员 一直以来,外卖平台最为大众、商家和骑手诟病的,有三大“历史污点”。“高佣金盘剥商家”、“算法压榨外卖骑手”和“不给骑手缴纳社保”。 随着各大平台高调宣布要为骑手缴纳“五险一金”,社保的事暂时偃旗息鼓。但另一条重要新闻似乎被热点掩盖了,即美团开始在某些地区试点“超时配送免罚款”新规,乍一看似乎是善举,最终效果如何?需要深入分析和推演。 超时一般不能怪骑手,是其他环节导致的 据澎湃新闻2月14日报道,美团宣布将于本周开始在广西部分城市正式上线“超时免罚”试点,将众包骑手的超时扣款改为积分制度,并辅以支持策略,如培训帮扶新骑手、优化出餐调度和申诉通道,持续改善骑手的配送体验。此前,美团已从2022年开始探索在专送骑手中试点扣款改扣分,推行“服务星级”激励机制。 这可以说是“算法向善”之举,目的是回应社会呼声,让骑手可以在路上“走得慢一些”,以保障更安全。 “超时免罚”的核心,是将原先单一的超时罚款制度转变为一个“积分制+容错率+投诉联动”的复合体系。 首先,骑手准时送达外卖订单,可以获得积分,在极端高峰期、恶劣天气等特殊时段里,骑手送餐可以得到奖励积分,并且对新手启动积分保护机制,确保“新手期”的骑手不会接到难度大、易超时的订单。当然,骑手因超时会被扣分。此外,如果骑手积分过低(以至于无法接单),那么还可以通过参加线上或线下的辅助培训恢复积分。 其次,引入“超时单率容错阈值”,例如每跑1000单,就允许3单超时。 再次,即便超时,如果客户表示认可,没有提出投诉,那么仍然可以免责。 除了取消超时罚款之外,美团还成立了“算法顾问委员会”,由法学、社会学等领域专家组成,并通过季度恳谈会吸纳骑手、商家与用户意见,纳入平台的算法。 至少从表面上看,将超时罚款制度改为积分制度,意味着从负向处罚转为正向激励,这当然是管理手段从刚到柔的转变,也是算法向善的一个表现,对于保障骑手案例,引导骑手提高服务质量,可能是有益的。 更重要的一点是,正如许多骑手都强调的,超时并不只是“骑手在路上花了太多时间”所导致的。事实上,超时的最主要的原因往往不在骑手身上。 从客户下单到商家备单,再到骑手取餐送餐,这个过程中涉及的每一个环节都可能会耗费额外的时间,例如取餐点分散、卡餐、进不了小区、电梯拥挤,等等。超时罚款制度,几乎将超时的全部责任都压在骑手身上,确实存在有失公平的嫌疑。 网络图片 有人还指出,外卖服务的消费体验并不应该单纯依靠“快”来支撑,只一味追求“快”反而掩盖了服务水平的多元维度。 外卖食品安全、餐品的完整度和骑手的有效沟通,同样是消费者在意的评价指标,而这些仅靠超时罚款是无法做到的。这种观点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超时免罚”现在似乎成了美团保障骑手的劳动者权益,并把这方面的美誉度作为平台获取客户、提高竞争力的重要手段之一。尽管这也可能是迫于现实压力的举措,因为在去年,有关部门开展了“清朗·网络平台算法典型问题治理”专项行动,提出了算法导向正确、公平公正、公开透明、自主可控、责任落实等一系列要求。 关键的考验是,这种改变是不是能够提高消费者的体验。请不要忘记,在外卖行业,消费者的核心体验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来看依然是准时送达。如果“超时免罚”会导致骑手送餐变慢了,那么就可能无法维持下去。 “超时免罚”可能会损害“想卷的骑手”的利益 有人认为,从超时罚款改为“超时免罚”反而会促进骑手更加准时送餐,原因是,“总部”会额外给钱,骑手的准时率越高,积分就越高,获得的额外奖励额度也就越高。 确实,以前准时送餐没有奖励,现在变成有奖励了,不是可以促使骑手更加努力地去追求准时送餐吗? 其实没有这么简单。 从原则上说,骑手是愿意努力用尽可能短的时间送餐的,因为这样他能获得更高的收入。但是“努力”这两个字本身就表明,他们这样做绝不是没有代价的。 正如许多人指出的,超时罚款对于保证外卖准时送达之所以特别有效,一个原因在于“损失厌恶”的心理倾向。 “损失厌恶”(loss aversion)指面对同等的损失和收益时,人们会感到损失带来的痛苦比收益带来的快乐更加强烈,因此更倾向于规避损失而不是争取收益。 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丹尼尔·卡尼曼和阿莫斯·特沃斯基等人的研究表明,损失带来的痛苦,至少是同等的收益带来的快乐的两倍。在超时罚款制度下,超时会导致本来可以获得的送餐收入遭受损失,使得骑手觉得特别可惜甚至痛苦,因此他们会努力去“抢时间”。 网络图片 不难看出,在改为“超时免罚”之后,损失厌恶给骑手带来的这种驱动力基本上将不复存在。(由于超时会导致无法获得积分或被扣积分,而积分在一定意义上相当于钱,因此损失厌恶这种心理效应仍然会起到一定作用,但是与超时罚款时相比肯定会弱得多。) 因此,虽然有统计数据称,在2024年1至10月,美团外卖的总体超时率相当低,仅为0.75%左右,但这是超时罚款制度下的结果,改为超时免罚后,总体超时率是不是仍然可以保持在这么低的水平上,有待观察。 更重要的是,以往的经验已经证明,超时罚款是一个动态稳定的制度,而超时免罚则很可能是一个动态不稳定的制度。 这可以从三个角度来说: 第一个角度,超时罚款是封闭系统,外卖订单的结果可由算法确定,而超时免罚是开放过程,包含许多不可控因素。例如,若规定”客户不投诉则骑手超时免责”,不仅侵蚀了客户要求准时送达的基本权利,还需要用户付出额外时间成本。骑手与客户的沟通过程中若出现争执,更可能损害平台声誉。此外,关于免责场景的认定也易产生争议。超时罚款制度的优势在于,用统一算法化解了这些时间成本、沟通成本和权利界定成本。 第二个角度,每个外卖订单涉及平台、商户、骑手和客户四方关系,这些方面都可能产生冲突。超时罚款制度将四方冲突简化为平台与骑手间的冲突,客户和商家则可以作为”大数据”被算法处理,实现了成功地降维。让客户重新介入意味着升维,这不仅是技术上的倒退,还会增加算法开发难度。 第三个角度,就骑手间互动而言,超时免罚可能导致”劣币驱逐良币”。准时送餐需要付出努力,而部分骑手可能不愿付出。超时免罚对这类骑手约束力较弱,他们会影响整体送餐效率。平台不得不将部分订单转给努力的骑手,而这些骑手可能无法承接更多订单,最终导致他们的绩效受到影响。在超时惩罚制度下,不努力的骑手对努力的骑手影响较小,但超时免罚制度下,不愿努力的骑手会影响整体效率。 因此,严格实施”超时免罚”制度在某种程度上会削弱平台的系统优势。 “超时免罚”实施效果如何,关键看用户体验 在美团等外卖平台出现之前,外卖业务也是存在的。例如,当金额达到了一定额度且距离较近时,有些餐厅可以提供送菜上门的,只是送餐速度通常很慢。 外卖行业是在美团等外卖平台出现后才得到飞速发展的,关键因素就是许多人极力抨击的“算法”。由于成功地匹配了需求,外卖平台极大地降低了外卖的整体成本(主要体现在价格下降和等待时间减少这两方面),进而提高了客户可以获得的价值,放大了潜在消费需求并使之变成现实的消费行为。 很显然,这里需要形成一个“飞轮”——客户如果无法在较短的时间就可以吃到饭,那么就不会愿意支付配送费,或者干脆改回堂食或自己做饭,那样外卖业务就成了无源之水。 网络图片 商家出餐、骑手送餐的效率如果不够高,那么能够送达的订单数量就会很少,骑手的收入就上不去,那样也就没有什么人愿意来当骑手。外卖订单数量上不去,商家也就没有能力提供价格低廉质量尚可的产品。 所以,最终的检验还是消费者的体验,或者说,能不能让客户觉得有性价比。 就外卖而言,除了价格之外,时间是性价比的关键要素。一个人既然决定吃外卖了,也就不会对“色香味”等方面有太高的期望,但对时间还是非常在乎的。点了外卖后,每多等一分钟,都是对客户的耐心的折磨,会严重影响性价比。 因此,上面这个“飞轮”也可能会倒转过来。一旦客户觉得不满意,开始减少外卖订单,到一定程度后就可能引发向下的正反馈,从而导致风险。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由于美团已经在多年的市场竞争中形成了强大的护城河,还看不到这个风险。 业内专家指出的,外卖行业的壁垒要高于电商,因为外卖要求商家、用户和骑手三者都达到规模经济。 如前所述,要做到“快”,并不仅仅取决于骑手跑得多快。从客户下单的那一秒开始,对算法、对平台的运营能力的考验就开始了—-有足够多的商家入驻平台了吗?平台让商家做到自动接单了吗?平台帮助商家实现备餐流程的标准化、数据化了吗?平台是不是有骑手随时待命?平台能不能为骑手规划最优路线……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导致快不起来。 美团已经在外卖的整个链条上占据了巨大优势。它打败了饿了么、阻击了滴滴和抖音,就是证明。不过,万一美团面临了其他真正的风险时(例如抖音收购饿了么并大打价格战?),这个“超时免罚”制度也有可能成为一个相当致命的因素。 全文转自微信视频号贾拥民
中国骑手去年突破1,300万人,竞争非常激烈,有公司顺势推出“抢单神器”外挂程式,骑手只要月付不到300元(人民币,下同),就能轻松抢到好单,每天多赚100多元。但如此的操作已经损害外卖平台、消费者和其他骑手的利益,也扰乱了市场秩序。 陆媒《工人日报》12月13日报导,中国骑手族盛行购买“抢单外挂”,每月只需付300人民币,就能“毫秒级”抢到好单,好赚又省力。 “抢单外挂”提供用户自行设定欲接单的价格、距离、类型、物品、位址等,一旦外卖平台出现符合条件的优质订单,即可用毫秒级的速度自动抢单,例如:“配送费30元以下的单子不接,取货距离3公里以上的单子排除,筛掉易碎易坏的酒水或雪糕订单,1秒内自动刷新抢单10次”等。 一名匡姓骑手最近发现周围有很多骑手都在用“外挂”,不用就很难接到好单。他认为,这不合理,也很不公平。他透露,有部分“抢单外挂”讯息在骑手微信群组推广,有的抢单软件甚至可以在电商平台或社交网站直接购买。 报导指,在某二手交易平台搜寻“外卖”、“外挂”、“抢单神器”等关键字,就能看到有卖家公然兜售“抢单外挂”。 “抢单外挂”每月收费介于200元至300元之间,到期需要续缴。入行不久的路姓骑手表示,有同事没有用“外挂”之前,平均日接40多单,日收入约200元;但在使用“外挂”后,一天多接了10多个好单,每天多赚100馀元。 报导指,“抢单外挂”卖家只是黑灰产业链的中间一环。今年9月,浙江警方破获了一起涉外挂软件的案件,背后有金主、开发、破解、卡密、运维、平台、引流、代理、造证等9个层级的全链条犯罪组织,涉案金额达3,000馀万元。 随著技术不断更新,“抢单外挂”也持续升级,报导说,这已渗透到外卖、网约车、货运、快递等多类App,使监管、打击与惩治难度加剧。 面对“抢单外挂”乱象,中国相关的监管部门加大打击力度。近日,甘肃省泾川县公安局破获一起涉网约车“抢单外挂”的案件,抓获嫌犯12人,查处相关程式样本100馀个。 与此同时,中国多家平台采取系列措施,精准识别和打击“抢单外挂”。平台提醒骑手,“抢单外挂”可能会接管手机存取权限,不仅可以掌控萤幕,也能掌控照片、聊天记录,甚至是各种支付密码、登录密码,一旦平台发现使用软件开外挂作弊,也会永久对骑手停权,鼓励用户通报取缔。 中国全国总工会2023年统计资料显示,全国新就业形态劳动者达8,400万人,其中骑手1,300万人,占总人口将近1%。
中国骑手去年突破1,300万人,竞争非常激烈,有公司顺势推出“抢单神器”外挂程式,骑手只要月付不到300元(人民币,下同),就能轻松抢到好单,每天多赚100多元。但如此的操作已经损害外卖平台、消费者和其他骑手的利益,也扰乱了市场秩序。 陆媒《工人日报》12月13日报导,中国骑手族盛行购买“抢单外挂”,每月只需付300人民币,就能“毫秒级”抢到好单,好赚又省力。 “抢单外挂”提供用户自行设定欲接单的价格、距离、类型、物品、位址等,一旦外卖平台出现符合条件的优质订单,即可用毫秒级的速度自动抢单,例如:“配送费30元以下的单子不接,取货距离3公里以上的单子排除,筛掉易碎易坏的酒水或雪糕订单,1秒内自动刷新抢单10次”等。 一名匡姓骑手最近发现周围有很多骑手都在用“外挂”,不用就很难接到好单。他认为,这不合理,也很不公平。他透露,有部分“抢单外挂”讯息在骑手微信群组推广,有的抢单软件甚至可以在电商平台或社交网站直接购买。 报导指,在某二手交易平台搜寻“外卖”、“外挂”、“抢单神器”等关键字,就能看到有卖家公然兜售“抢单外挂”。 “抢单外挂”每月收费介于200元至300元之间,到期需要续缴。入行不久的路姓骑手表示,有同事没有用“外挂”之前,平均日接40多单,日收入约200元;但在使用“外挂”后,一天多接了10多个好单,每天多赚100馀元。 报导指,“抢单外挂”卖家只是黑灰产业链的中间一环。今年9月,浙江警方破获了一起涉外挂软件的案件,背后有金主、开发、破解、卡密、运维、平台、引流、代理、造证等9个层级的全链条犯罪组织,涉案金额达3,000馀万元。 随著技术不断更新,“抢单外挂”也持续升级,报导说,这已渗透到外卖、网约车、货运、快递等多类App,使监管、打击与惩治难度加剧。 面对“抢单外挂”乱象,中国相关的监管部门加大打击力度。近日,甘肃省泾川县公安局破获一起涉网约车“抢单外挂”的案件,抓获嫌犯12人,查处相关程式样本100馀个。 与此同时,中国多家平台采取系列措施,精准识别和打击“抢单外挂”。平台提醒骑手,“抢单外挂”可能会接管手机存取权限,不仅可以掌控萤幕,也能掌控照片、聊天记录,甚至是各种支付密码、登录密码,一旦平台发现使用软件开外挂作弊,也会永久对骑手停权,鼓励用户通报取缔。 中国全国总工会2023年统计资料显示,全国新就业形态劳动者达8,400万人,其中骑手1,300万人,占总人口将近1%。
中国浙江杭州绿城西溪世纪中心一名保安8月12日逼迫美团一名男性外卖骑手下跪,引发同行群聚声援,要求保安道歉,当局出动特警维稳。 综合网传图片、视频及网民爆料报导,杭州绿城西溪世纪中心一名外卖骑手不慎将园区栏杆踩歪,被见状的保安拔下电动车钥匙,同时被要求赔偿200元及下跪,才能取回车钥匙。这位外卖骑手为取回钥匙只好下跪。 后续8月12日,浙江杭州西溪世纪中心小区,保安让兼职大学生外卖员下跪,还对其罚款200元。事后上百名骑手赶到小区为其声援讨说法,现场有大批警察维稳。现场,警察们护送一名领导离开,追上来的外卖员们向警车扔水瓶。… https://t.co/jmBtnvKHo4 pic.twitter.com/JRbDq4RO0G — 德润传媒 (@DXDWX999) August 13, 2024 有网传消息说,被逼下跪的外卖骑手是一名兼职的女大学生,但警方调查称,涉事外卖员是一名男子。 该骑手下跪的图片在当地“美团”“饿了么”骑手工作群传开后,引发数百名外卖骑手前往西溪世纪中心附近抗议,要求物业保安公开道歉,并质问“为什么要他下跪?” 当局获报后派出特警在内的大批警察到现场维稳,西溪世纪中心小区外停满了警车。大批警察围成人墙,推搡、阻止外卖骑手靠近西溪世纪中心。 视频显示,警察冲著外卖骑手大喊“后退”,接著一名男子被一大群警察簇拥著迅速离开西溪世纪中心,大批骑手则紧追其后,有人用手机拍照、录视频,还有人朝著离开的方向扔水瓶。 据了解,涉事保安未出面解决问题。该保安还说了侮辱性言论,现场气氛一度紧张火爆。 第一财经报导,“美团”及“饿了么”都已暂停西溪世纪中心附近的外卖服务。 事件引发网民关注。上海新华金融投资有限公司高级顾问、财经博主“财经老张”发文说:“谁不是为了一日三餐到处拼搏,下跪是真的向生活妥协了,一单超时对外卖小哥还是挺严重的,互相理解吧。” 还有网民说:“穷人何苦为难穷人啊。”“都是底层人员互相伤害,这么热的天,外卖员好辛苦,大家不要给差评,好心人就给一点小费吧。”“当你为学费发愁,为生计奔波的时候尊严是什么?她还是刚踏上社会的孩子。” “保安的行为是现象,那么是谁把保安逼得如此,又是谁给了他胆子可以这么干的呢?”“底层互害,根源在北海边!”“先觉醒的竟然是外卖员团队。” 还有网民说:“胡适和鲁迅不同,鲁迅把中国的落后归结于国民劣根性,而胡适则归结于社会制度的不完善。一百年过去了,谁更切中要害?” 保安与外卖骑手间的冲突时有所闻。此前不久(7月23日),湖北武汉一名外卖员疑因闯岗进入小区,被保安人员以一支长柄工具夹住脚踝,同为外卖员的一名男子路见不平,怒斥保安“这不是狗呀!”同时把当下的情况拍成视频。视频曝光后引爆网民怒火,直批“把人当狗拴,太不尊重人了”。
在北京五环外的崔各庄,马闯一家三代居住在这里。几个月前,因为一张全家身着外送骑手服的照片,马闯一家在互联网上引发关注。在这个家中,除了年仅4岁的孙女,父母、大儿子与儿媳白天都靠穿梭在北京街头送外卖谋生,二儿子也曾来北京送过几个月外卖。 这样一个骑手家族背后,是社会基层的自我复制。 骑手一家 马闯起床准备上工的时候,十点半的北京已经天光大亮。屋内仍是晦暗一片,在马泉营村彼此挨挤的矮房群里,这间位于一层的小房分到的阳光被挡去了大半,即使在白天,屋内的光源绝大部分也来自那盏白炽灯。 晦暗里空荡荡的。7点多的时候,女主人潘明月出门送女儿去读幼儿园,而后就骑电动车开始跑单。马闯去厕所冲了把脸,套上外套就出门。推着摩托车从狭窄的巷子里出来,他打开手机,系统派发了今天的第一单,他看清商家的地址后,骑着车出发了。 在北京五环外的崔各庄乡马泉营村,马闯一家三代居住在这里。北京CBD的摩天大楼在远处的天际线矗立,村里有的是一栋连着一栋密集的两层小楼。长相相似的小楼,内里被隔开一个个小小的单间,住满了来北京打拼的外地租客,许多是从事服务员、物流配送或者送餐员之类的工作。马闯一家三口和父母来这里落脚时,不巧没能找到同一栋空出来的两个房间,于是,在相距数百米的两栋楼里各租了一间房。 马泉营村的出租房群内部,人员庞杂,流动频繁。阡陌纵横的巷子里,略微富余的空间,被北漂的劳动者们各式各样的代步车占据,大都是电动车和摩托车。马闯家门口,被三辆车围住。马闯和妻子各一辆摩托车,还有一辆是马闯的表哥的,最近,他回河南老家陪伴待产的妻子,暂时把送餐用的车寄存在了马闯家,等几个月后照顾好妻子,还要回来北京送外卖。 马闯开玩笑说,在马泉营村,自己的家是一个“骑手之家”。几个月前,因为一张全家着外送骑手服的照片,马闯一家在互联网上引发关注。 在这个三代同堂的家中,除了年仅4岁的孙女,大人们白天都靠穿梭在北京街头送外卖谋生。 偶尔,马闯会在送餐途中偶遇父母。有时是在美食档口取餐的时候,时间充裕的话,能坐在一起闲聊一会儿,说的多是当天收到的差评或态度恶劣的商家。12月初,马闯的女儿在北京的感染潮中病倒,最近爷爷马国保遇到马闯的时候,聊的都是孙女恢复的情况。有几次,马闯在送餐途中遇见骑着车送餐的母亲赵华清,两人都着急送餐,就只按几下喇叭,算是互相打了招呼。 一家人像被放在一个篮筐里的鸡蛋,挤挤挨挨,时间撞在一起。照顾孩子等家务,只能匀出妻子潘明月来,她跑兼职单,收入少些,但时间自由,每天可以负责接送孩子、回家做饭等后勤工作。 往往是下午一两点的时候,巷子口就会出现潘明月骑着电动车的声音。她把车停在出租屋门口,洗了洗手,就进了厨房备菜。嫁给马闯前,潘明月不会做饭,一家人都在为生活奔波的过程中她担起家庭中的各项事务,也学会了下厨。马闯两点多回家,帮着潘明月将热气腾腾的菜从厨房端出来。女儿四点多才放学,这是两人为数不多的独处时间。 几百米之外的另一个房间里,马国保和赵华清也在吃午饭。马国保和赵华清都是全职,有自己的排班时间和固定工时。做饭还是由妻子负责,为了尽快准备好饭菜,赵华清总得在下午和傍晚下班前,抽一段没单子的时间,回家备菜。 为什么会扎堆。归根结底,这个家庭发展根系的逻辑,延续着熟人带熟人的方式。到家人亲朋打拼过的地区工作,是他们所能动用的所有人脉和资源,也是很多这类家庭到大城市打拼最基本的跳板。 对马家来说,这层阶梯,就是马闯的堂哥一家。第一个被拉来北京的是马闯。2016年,他对在广州五金厂的工作不甚满意,求助堂哥之后,他跟着堂哥,进入了北京一家西餐厅当学徒。出发前,他担心自己的英语水平不行,学不会高大上的西餐,也融入不了北京这座高大上的城市。在北京打拼的堂哥,安抚着他初来北京的忐忑。 工作后,他才在周遭都差不多水平的人群中,打消了这层疑虑。马闯的父母,马国保和赵华清也放弃了广州的工作,随儿子一起来了北京。当时堂哥一家已经在北京落脚,在堂哥一家的帮助下,马闯一家很快安顿了下来。工作也有了着落,父亲马国保跟着自己的大哥送快递,母亲跟着伯母去了超市做收银。 经过堂哥一家的“传帮带”,马闯一家很快在各自的岗位独立运转了起来。在北京,一家人快速落脚,也很快撞见了一些不得不独自面对的窘迫时刻。 独立送快递后不久,马国保一次不小心开着载满快递的三轮车,驶上了北京东五环的立交桥。为了拓展更多空间,为疏导交通流足更多余地,北京六环内,随处可能修建着立交桥。有时候驶入一个路口,马路会在前行数百米后忽然上倾,而后的道路被支在高空中。这便是大城市庞杂的一面。在老家,村里一马平川,马国保没走过这样的路。那天下午,他只懂硬着头皮骑车谨慎往前。一旁高速路的汽车不断从他身边疾驰而过,没有人停下来为他提供指点。他很快不敢再向前,战战兢兢将三轮车停在路边,给自己的大哥发消息求助。最后,大哥来将他带了下去。 马家人后来流入外卖骑手一行,契机在于马国保2017年一次偶然的机遇。那时他送快递已一年多,摸清了路线,也熟练掌握了导航。在饭桌上,他听转行送外卖的前同事聊起,跑外卖的收入比以前要高。于是,他辞了送快递的活,跟着前同事学,成了一名骑手。 事后看,马国保的这次职业转型,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为这个家庭解决生存问题提供了方法、安全出口。 2020年秋天,马闯的披萨店负债歇业。他在家待业一个月,每天躺在床上,盯着手机里的求职软件,试图继续留在餐饮行业,找一份厨师的工作。但是,他能搜到的岗位要么离家太远,要么薪资不高。女儿才不到一岁,各方面都需要花钱,还有债务需要偿还,马闯的失业让家庭的运转陷入了困顿。 当时外卖行业正热,父亲成了家里的支柱。马闯一家三口的生活常靠父亲接济,女儿的奶粉有时也得马国保帮忙买。为了让失业的儿子尽快振作,马国保建议他来送外卖。当时马闯一穷二白,做骑手开的第一辆摩托车,还是父亲帮忙买的。 2022年,赵华清的工作也遇到了瓶颈。赵华清来北京当了两年收银员后,因家里还有在读高中的小儿子需要看顾,决意回老家尝试当微商。为了获得更高的代理职务,她大量购置商品,最终在几年内,将大部分钱财赔了进去。 得知了赵华清的亏损,马闯和马国保父子开始劝说她回京,做什么,自然也是外卖骑手。赵华清羞愧于自己给家庭造成的损失,最终答应了下来。 一棒传一棒,马闯像当初父亲教他一样,带着母亲一点一点熟悉送餐的流程。刚过完年不久,单子还不多,母亲坐在他的摩托车后座,跟着他跑了两天。第三天晚上,他带着母亲购置了一台电动车,又跟着她从七八点跑到了十一点。两三个小时里,母亲挣了两百块钱。这是两年来,赵华清第一次看到收入的正增长。 2022年年中,马闯的弟弟从河南一所本科院校毕业,找不到工作,考公也无果,最终在家人的提议下,上半年也住进了马泉营村,穿上骑手服送了几个月外卖。马闯的弟弟性格内向,很少和家人袒露心绪。马闯隐约感觉,弟弟虽然满足于劳动带来的收入,却始终不满意送外卖这份工作,只是一时间没有其它办法,只能将就。 突破圈层的想象 有时候,马闯会开玩笑说,自己的家庭是“袋鼠之家”。在这个家里,成员们共享着一个噩梦。除了女儿,每个家庭成员都曾在送外卖的第一个月,梦见自己骑车在不同的店面和小区之间拼命飞驰,场景不断地变换、摇晃,他们无望地看着自己奔向超时的结果。 一家人在既定的轨道里盘绕,这样的轨迹与经验最终还是没能满足马闯弟弟的心气和野心。只干了几个月,马闯的弟弟回了河南,报名了郑州一家机构的编程课,企图抓住一块向上的跳板。 如果可以,马闯也想从每天在崔各庄风吹日晒下送餐的生活里出走。他有一个愿望,希望自己能过上像白领一样安稳的生活,坐进写字楼的办公室里,从事一些脑力劳动。比起眼下风吹雨淋的工作,写字楼里的劳作有建筑遮风避雨,更规律,不用透支体力和时间。但他过早辍学,想要出走到这样的结局…… 半个世纪来,这个家庭吸收着有限的家庭资源,在固定的轨道上缓慢前行。马闯的爷爷奶奶都是农民,一生扎在农村的土地上。马国保和赵华清完成了从土地出走的第一步。他们二十岁结婚生子,在大儿子马闯五六岁的时候,拿着几百块钱,到隔壁南阳市批发卖菜,走出了驻马店的村子。 马闯见证了父母进货的工具从脚蹬三轮车,换成了摩托三轮,后来又换上了大卡车。零几年时,父母在老家县道边盖了一栋有前院和后院的两层小楼,带着他们搬出了老旧的平房。 高中毕业后,马闯没有考上大学,父母曾想把卖菜的生意经教给他,但马闯拒绝了。初中的寒暑假,他常去父母的菜摊帮忙,见过父母的辛劳,他觉得菜摊上的日子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他投奔了在上海工作的表哥,进了一家五金厂,负责在高温车间里给电机烤漆,轮班上岗12小时后,他可以有24小时的休息时间。第一天上的夜班,下班走出车间,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拎着一袋路边买的酱香饼回到家,马闯嚼着嚼着饼就睡了过去,再醒来时,那块饼还在嘴里没咽下去。城市里的工作不如他想象得轻松,工资也不如想象中多,马闯觉得厌倦。 马国保和赵华清的蔬菜生意也陷入困局。卖菜也是一种投资,投资就会面临风险。从马闯高中起,父母就几次出现菜品选择的失误,不断亏损。他印象最深刻的是一车上海青,一直到大年三十都没卖完,只能倒掉,亏损了几万块。连续的亏损不断挫伤马国保夫妇的信心,放弃的念头日益强烈。 一家三口的命运重新交汇。一年结束,马闯从上海回老家过春节,转年伊始,一家三口一起去了广州,进厂上班。一年后举家来北京,开启了骑手一家的序章。 从西餐学徒做到厨师长,马闯只用了三四年。起初的几个月,他迷失在西餐厅后厨二十多种调味料中。迷迭香与百里香的区别、调味料的用量、多种组合的先后顺序,家里做饭不用这些佐料,这些是超出他过往生活经验的新尝试。时间久了,他学会了记笔记,将需要记忆和区分的知识点密密麻麻写在笔记本上。一年多的时间,从成天只能站在高温油锅边炸薯条,到顺利出餐不被退回,他总算出师。 此后的两三年时间里,他辗转在不同的厨房里,学习不同国家的菜系,技艺不断纯熟,头衔也不断升级。风头最劲时,他在朝阳大悦城的一家高档西餐厅当厨师长。 当时马闯发觉,虽然这不是顶级的厨师岗位,但已经是他能力所及的最高处。公司有出国进修的机会,从国外回来的人镶着米其林星级的金边,升上行政总厨。但不会英语这一点挡住了马闯,想要达到和他们一样的成就,他还得在这个位置熬上二三十年。 或许创业是普通人最好的翻身机会——25岁的马闯决定试试。2019年七八月,马泉营村附近新开了一座美食城,马闯和潘明月在那里开了一家披萨店。 头半年生意红火,女主人潘明月怀孕八个月的时候都还在店里帮忙。潘明月回老家待产的一个多星期里,马闯一个人撑着这个店铺,炸、炒、烤的各种工序并行。烤箱的高温,烘得他起了满背的痱子。 半年后碰上疫情,等到来年,生意依然没有好转,之后的半年不断亏损。父亲听闻他一直在赔钱,劝他关店。马闯不肯,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开店,竭尽全力他也想坚持下去。存款被掏空,他就找人借钱,借不上就刷信用卡,实在填不上了,他才放弃。 机遇之于马闯一家,就像走旋转门,看似走进去,却时常回到原地。 马国保和赵华清年轻时在南阳卖菜赚了第一笔钱。他们决心用这笔钱改善住房。当时,许多同村做生意的人都在机场附近买了房,有远房亲戚怕他们错过搬进城的机会,劝夫妻俩赶紧也去买一套。但是,马国保想着要回老家自己盖房,坚决没有同意这个提议。 想要兼顾机遇和情怀,对马闯一家来说很难。21世纪初,中国的房价方刚展露攀升的势头,当时的很多人难以想象日后的房价会以怎样的速度攀升。 马国保如愿在村里修了新房。住隔壁村的远房亲戚也花十万元在机场附近买了一套房,没两年,机场附近的地块拆迁,亲戚买的房子被拆,获得了数百万元赔款。 而随着孩子们长大,马国保开始发现,现在的年轻人成婚都流行在城里买商品房,他在老家修的房子,渐渐地在孩子们的婚恋里,派不上用场了。 有时候看向远处,马闯可以看到另一个圈层的家庭是如何伸展、发展家族的枝叶。 在马泉营村周围环绕着大片别墅区。那里的楼栋和马闯住的矮楼群一样整齐排列,不同的是,富人居住的别墅区,因为精巧的设计,每一户都能享受绿意与阳光。 空阔的空间,和充分被保护的私密度,是别墅业主们享有的便利,却成为骑手们的麻烦。 马闯不喜欢去别墅区送餐。摩托车不可能开到楼下,保安总是连人带车把骑手们拦在小区门口,要等登记和跟业主确认后才给放行。进别墅区不能骑车,只能走进去送餐,远的话,往返小区里送餐就要近半小时。 去年,马闯接过一个单子,信息提示顾客买了价值五六千的红酒。本以为会是数量庞大的一单,没想到取货时,马闯发现一箱里只有五六瓶红酒,这意味着单瓶酒价格就上千元。不仅如此,配送费还达到了160元,折算给他的金额足以抵他午高峰一两个小时的订单收入。 马闯送餐时,看到过一家中介摆出这些别墅的售价,一栋两千多万。马闯想,一瓶红酒一千多元,虽然自己也掏得起这笔钱,但关键在于,对于住在别墅区里的人来说,这不是什么天价酒水,估计和自家在聚会上点一百多的红酒白酒性质上没什么差别。 在这个圈层里,货币以膨胀的方式存在着。 马闯想过,到底什么样的人,能住得起这样的房子,买得起这样的酒。他们到底生活在怎样的圈层里,人生的路径又跟自己有何不同。也许是因为高学历或其他条件,他们在公司里表现优异且资历丰富,继而拥有了几百万甚至几千万年薪。 如何获取财富,马闯承认自己想象力有限。除了做点小生意,或是直播电商,他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好的选择。年薪千万的大主播,经历难以复制。况且,那是家里的人都不熟悉的行业,在不熟悉的行业,没有亲戚朋友的引领,很难成功。 停不下来的齿轮 如何拥有更多的财富,是许多人难以搁置的烦恼。马闯也是其中之一。即使不贪大财,马闯也知道自己需要赚很多钱。 2021年,马闯的女儿一岁多时生了一场病,发烧,吃药一直不管用,送到华西医院后,检查得知孩子已经快要烧到肺炎,必须尽快住院。 一万元的住院押金,差点压垮了马闯和妻子。当时马闯刚开始送外卖没多久,虽然债务没还完,心态仍旧轻松,每天只跑六七个小时,能挣到两百多就乐呵呵地下班。工资覆盖一家三口在北京的开销都勉强,更别提存钱。以至于要交押金时,马闯手里只有两千元。没办法,夫妇俩开始四处打电话找亲戚朋友借钱,怎么也凑不够,最后打给了马闯远在老家的爷爷,才凑上钱。 马闯说,如果不是发现自己连女儿一万元的救命钱都掏不出来,他可能还意识不到自己已经进入了必须四处找钱的境地:“你不好好干,等哪天自己的家人住院了或者怎么着需要钱,你没钱的那一刻最丢人。” 女儿病愈后,马闯拼了命地工作。每天上午十点出门,一直跑到凌晨两点才回家。 今年,马闯入选了“骑手上大学”项目,免费在国家开放大学就读物流管理专业,毕业可以获得大专文凭。为此,他特意买了笔记本电脑,晚上下班了就看一会儿网课。起初还特别有激情,脑子里一直想着这件事,单子不多的时候都会掏出手机来上会儿课。 马闯慢慢发现,上课无法急于一时。他依旧像初高中时一样难以理解复杂的原理,老师讲起计算机的二进制,他听得迷糊。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拥有了一定要学会的理由。 马国保和赵华清也无法停下。一直在轮转的夫妻二人,积累的财富源源不断地流向了两个儿子。2017年,马国保和赵华清掏出积蓄,又找亲戚朋友借了点钱,凑够了首付的十几万,给大儿子马闯在老家县城里买了一套学区房。两年后,马闯结婚,彩礼也由他们置办。小儿子编程培训班的两万元学费,再加上在郑州租房的费用,都得老两口来付。以后他结婚成家,也缺不了父母的帮持。 老两口仍是这个家不可或缺的支柱,孙女出生后,他们也抽不出时间帮马闯这对新手父母照料孩子。能给予的,只有经济上的援助。 现在,马国保仍会时不时询问马闯手里的钱够不够花。看到对话框里的红包或转账,马闯心里不是滋味。他也想要硬气一些,直接不收,但生活的缺口明晃晃摆在他眼前。 一个月房租2000,房贷2000,四口人的生活费2000,女儿幼儿园的学费一个月1500,摩托车加油一个月1000,再加上其他七七八八的开销,一个月得将近一万块。这样的生活,经不起任何计划外开支的考验。 “下一代说不定还是送外卖。”马闯一家五口都是骑手的视频在短视频平台引发热议后,有网友如此评论。 马国保接受不了这样的论断与推测,马闯和潘明月也对女儿被牵扯进来感到不快:“就算有一天我孩子真送外卖,我也没觉得丢人,她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我们是干涉不了的。” 今年夏初的一天,马闯彻底崩溃过一次。当时天刚擦黑,往常该顺着晚高峰的人潮四处送餐的马闯,骑着车回了家。一到家,他就冲进厕所,关上门,躲在里面哭了出来。哭声在狭窄的厕所里回响,穿透单薄的墙板传到门外。 回家前,马闯在工作群里发了条消息:“人这辈子活着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天天送餐吗?”马闯平时性格乐观,群里的人们感到反常,纷纷提醒马国保,让他去看看自己的儿子。 生活是害怕比较的。马闯偶尔会羡慕身边的同龄人。只比他大几个月的堂哥,高中没毕业就出去闯荡,在马泉营村附近开了家早餐店,现在已经有了第二家分店。如今,堂哥一家人都泡在两家店里。大伯和伯母给堂哥买了辆车,堂哥夫妇也还没有孩子,生活压力要小许多。 潘明月在马闯回家前就看到他在群里发的消息。她拉开了厕所的门,站在门口安慰自己的丈夫,“挣多点就多吃点,挣少点就少吃点,不跟别人攀比,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不用有那么大的压力。” 看起来,马闯似乎也只能按照这样的思路安慰自己。哪怕是自我安慰,马闯明白,自己需要卸掉这些压力,撑下去,才能生活下去。 他擦干眼泪,让情绪过去。隔天,马闯又沉浸在收入额不断跳动上涨的获得感之中。再次活跃在微信群里时,他已经恢复了以往的积极面貌,“兄弟们,你们看我这单挣了多少钱,你们行不行?”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真实故事计划Pro
“Cannondale”公司希望通过推出“Adventure Neo Allroad”系列2级和3级电动自行车,使其更坚固耐用,并鼓励骑手接受“野外的召唤”。现今,Adventure Neo Allroad是该系列的入门级骑行,售价为1,675美元,与它的两个系列的兄弟姐妹一样,它只在美国和加拿大提供,并有阶梯式或直通式车架可供选择。 根据《新地图集》报导,Adventure Neo Allroad的性能包括:一个250瓦的八方后轮毂电机提供踏板助力,能达到20英里/小时(32公里/小时),另外还有一个拇指油门和七速齿轮组。据统计,418瓦时的可拆卸下管电池在最低辅助水平下,每次充电的续航里程估计可达47英里(75.6公里)。 零件的主要规格包括27.5英吋的车轮,包裹著2.6英吋的Kenda Booster轮胎,带有180毫米转子和电机切断的机械盘式制动器,以及集成的前后灯。 EQ变体也是一款2级电动自行车,与基本的Allroad车型采用相同的传动系统,并配备相同的电池。但是,这款价值1825美元的电动自行车得益于八方液晶显示器,拥有180毫米转子的泰克液压制动器,并配备了EQuipped的后货架和挡泥板。 而3级速度模型售价为2025美元,规格也就更高。虽然车架与以前一样,但这款电动自行车获得了一个具有100毫米行程的Suntour悬挂前叉。750瓦的八方后轮电机提供五级踏板辅助,最高时速为28英里(45公里),有一个八速齿轮组。电池也被提升到720瓦,在PAS1下可行驶超过70英里(112.6升)。 中置的八方显示器包括一个USB充电埠,用于在外出时为移动设备充电,它使用与EQ不同的泰克液压制动器停车,并且还提供了一个重型后架,额定拖动55磅(25公斤)的装备,以及全挡泥板。 所有的Adventure Neo Allroad型号现在都可以买到,并且可以兼容众多的可选配件,例如Cannondale新的OutFront货架,其承载能力为33磅(15公斤),还有篮子、裤兜、笼子和水壶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