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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清德万里老家的“争议”发生后,有民进党人士提出解套方案,其中包括建议赖清德拉高“道德标准”,把自己的老家捐出来作为矿工博物馆,以彻底地切割这项争议,从这议题里“脱困”。 这个建议是希望选举议题不要被干扰,尽快回到正轨,出发点良善。不过,良善的出发点背后其实是预设赖清德老家的争议已经说不清楚,会衍生成为选战风险,所以应该尽快切割。某个程度上,这样的风险意识部分是来自于绿营去年选举不愉快的的论文门争议,部分则来自于绿营面对这场选举时难以掌握议题的焦虑。只是,未战先撤兵,凸显的是绿营支持者的信心危机。 赖清德老家位于新北万里六坑煤矿旁,其实是矿工工寮,也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房子在民国60年左右拿到门牌号码,但北部区域计画施行对建筑管制日期却是在民国70年2月,房屋存在于法律规范之前,这房子其实不涉及现在定义的“违建”。问题在于,当地的矿权在民国77年被废止之后,中央与地方政府因为行政怠惰并未重新编定地目,导致矿工用地住宅地目不明,矿工及其后代居住权受损,却被视之为“既存违建”,这对全国现在还居住在矿工用地的几千甚至上万住户其实并不公允。 关于这一点,新北市府的说明早已相当清楚。新北市府最早声称查不到建筑执照及使用执照,认定老屋应该是“违建”。未久,又透过工务局现场勘查并比对空照图,认为应属98年6月25日前的“既存违建”,“要依序排拆,不会裁罚。”接著,在今年9月6日又提出正式声明指出,由于建物所在地区是民国70年2月15日才发布实施北部区域计画,才开始实施建筑管理,如果建物所有人能提出相关佐证资料,证明建物是在70年2月前已经存在的事实,就可以依“新北市政府核发合法房屋证明处理要点”提出申请,认定为合法房屋。 所谓的“违建”是指没有经过主管机关发照却擅自建造的建物,赖清德的老家自始都是合法的职工宿舍,是合法的老旧房屋(只是政府未配合变更地目)。如果这是柯文哲黄国昌所说的必须全栋拆除的违建,那赖清德老家万里中幅里九成同样状况的房子该不该拆?全国数千栋同样状况的矿工宿舍该不该拆?更不用说,那栋房子是全家人的共同记忆,同为人子,赖清德如何能剥夺其他5个兄弟姊妹的权力? 身为新北市长的侯友宜自始都清楚问题根源,所以他本人始终不愿对此议题多表示意见,除了担心遭回击地方政府行政怠惰外,也怕自己拿赖清德这根本不值钱的偏僻小屋做文章,一把火会烧到他当寓公的阳明山学生宿舍。至于柯文哲因为先前新竹违建被拆心有不甘,但昨天他接著被爆出疑似炒作持有农牧用地,还租给游览车公司违规使用,他又有什么脸面嘲讽赖清德合法存在的老家是“违建”? 从选战的角度,赖清德的老家争议不但可与侯友宜年收数千万的阳明山学生宿舍相比较,也可以与柯文哲疑似炒地风波相对比,刚好凸显3名总统候选人家世背景与财富能力的巨大不同。不仅如此,从这栋万里老房子开始,它到底与汐止廖家侵占国有地盖停车场收租、南投马家的700坪欧式庄园、彰化谢家600坪的欧式城堡、台中颜家的千坪庄园招待所、云林张家的青埔宫,以及中和张家的空中高尔夫球场有哪些不同?这其中,谁在违规使用?又是谁在占国家便宜?台湾社会总该有基本的公平正义。 选战危机管理不是只有认错、道歉与切割;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直,不但不怕争议上身,还可以借力使力、隔山打牛。从去年败选到现在,民进党气氛低迷闷太久,闷到自己不相信自己,闷到自己失去了议题设定的能力,这毋宁才是属于民进党的选战危机。 (※作者为《上报》总主笔。全文转自上报)
赖清德两岁时父亲赖朝金就因为矿灾去世,所以他从小的记忆里并没有父亲这个角色。而谈到他母亲,赖清德总是会说到他国三时得盲肠炎的经验;由于当时赖清德家穷又需紧急开刀,因此学校老师帮忙募款。当赖清德兴冲冲地把装满钱的信封袋拿回家,以为可解家里的燃眉之急时,没想到母亲当场要他把钱退回给老师跟同学。母亲对赖清德说:“德仔,你们就要毕业了,以后四散各地,没办法还钱,这人情你要怎么还?” 赖清德的母亲个性刚毅,嫁给他当矿工的父亲,但父亲却早逝;母亲为了养活包含他在内的6个兄弟姊妹到处打零工,就是不愿轻易开口向别人求助。回想起那段含辛茹苦养活孩子的日子,妈妈只对赖清德说:“天无绝人之路”。赖清德表示,他母亲跟那个年代的妇女一样,不是哲学家、也不是教育家,就是认真打拼、养孩子,“母亲的坚强影响我一辈子”。 赖清德的确对母亲的羁绊很深,20年前笔者跑民进党立院党团新闻,几个党团记者们常到赖清德办公室找他聊天,只要立法院没有开会或动员,赖清德每到傍晚总会说:“我要先回去万里。”其实是他回台南之前要赶到老家探望妈妈。赖清德北上当行政院长后,母亲已过世多年,但他还是不时抽空回到万里老家。几十年的邻居说,万里老家门一打开,就挂著他妈妈的照片,赖清德总是自己坐在家里,或踅转到家旁边的大树到处走看。对赖清德而言,这是他怀念母亲的一种仪式。 母亲一直是赖清德心中的软肋,所以曾经专访过赖清德的媒体都知道,每次谈到母亲对他的影响,总会看到赖清德不一样的一面。他时而动容,时而语塞哽咽,时而流泪。最近一次是几天前赖清德回到万里为赖品妤站台,看著台下的老邻居与乡亲,他再次眼睛泛泪,久久不能自己。所不同的是,赖清德这次碰到选举,夹杂著对手含沙射影的“赖清德老家违建争议”,他的眼泪,果然成为对手攻击的素材。 赖清德的万里老家是不是违建?该不该拆?是一翻两瞪眼的事,民进党只把新北市工务局在12月1日回函给国民党议员的公文拿出来说明即可,根本不需多费唇舌。但对于赖清德的政敌而言,夹杂著似是而非的违建争议,赖清德的眼泪正是他“示弱”与“逃避”的表现,当然得趁虚而入。像是侯友宜就冷冷地说,新北市政府依法办事,赖清德只要把事实讲清楚,不用哽咽。柯文哲更是趁机大肆嘲讽宣称,赖清德为了万里老家的违建流泪,“我们干脆去他的违建前面,办个直播好了,让他哭得更大声。” 对于一般民众而言,他们只知道赖清德是医生,所以家境一定不错;认为赖当过台南市长、行政院长、副总统,仕途一路顺遂;除了4年前的民进党初选败给蔡英文,赖清德从政30年的选举百战百胜,未曾尝过败绩。赖清德正是许多人眼中的“人生胜利组”,所以更无法共感于赖清德此刻的眼泪。从选举的角度,当眼泪无法被同理,就是一种多馀的情绪;不但无用,在政治上甚至可能有反效果。 过去30年来,台湾人看过许多“总统的眼泪”。经验告诉台湾人,眼泪多的总统,与他最后的施政满意度往往成为反比;领袖的眼泪只能为百姓流,而不是为自己流。此刻的赖清德只差一步就来到他的从政之巅了,往后,他更必须收摄自己的心神,把眼泪留给自己。 (※作者为《上报》总主笔。全文转自上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