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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喜欢看新闻反转来增加谈资,官方有动力让负面舆情反转来挣回面子,但只要摆事实讲道理,内蒙古开鲁县基层干部阻挠春耕这件事情的基本面貌和是非曲直是不会反转的。 网络图片 这两天,不断地有专家和自媒体跑出来为开鲁县站台,为纪云浩鸣冤,意图让这件事情反转成“奸商低价租地后擅自改变用途谋取暴利”的故事。按他们的反转剧本,开鲁县成了刁民和媒体联手设局的受害者,年轻干部纪云浩则是一位秉公执法的背锅侠。 不要太离谱好吗…… 声称真相反转的人们主要有这么几个观点: 1.承包这片土地的老板擅自改变土地用途,违规把草场变成耕地,不利于水土保持。 2.承包土地的老板以700元每亩的高价把地分租给其他农民,赚取高额利润,却不愿意补交承包费。 3.开鲁县是上级确定的“耕地高效利用试点”,收取“增补承包费”有据可依。 4.阻挠春耕的主力不是干部,而是其他已经补交了费用的农户,人家都交了就你不交,这样不公平。 持有上述观点的代表性人物是武汉大学社会学教授吕德文,其他很多自媒体多半都是依据其中一两个点展开来高呼反转。 不要被教授的头衔唬住,不要被似是而非的逻辑绕晕,我逐一帮大家分析这几条反转的观点,其实一条都站不住脚。 第一条,改变土地用途事实存在,但并不构成补交钱的理由 从已经公开的部分合同条款可以看到,这起事件中引发争议的四千多亩土地原本的确是草场,最开始承包的目的是种草养牛,现在变成了种玉米的耕地,的确是改变了土地用途。 但是请大家注意几点: 首先,在半农半牧地区,草场和耕地的相互转换是很常见的现象,当地也不止新闻里曝光的这一家把草场改造成了耕地,所以才出现了有人交钱有人没交的情况。指出这一点并不是说大家都这么干就合理,而是强调这种土地性质的转换是一个常见的、自发的、不需要经过审批的民间行为,并不能和工业用地转为住宅用地那种增值做对比。真要类比,更接近于以机械厂的名义租下厂房后开了家服装厂。 网络图片 牧草的种植模式和庄稼有什么区别? 然后,可能超出普通人认知的是,牧草也是一种农作物,而耕地里种植的农作物也可以变成养牛饲料。 有人拿开荒种地不利于水土保持来做文章,看起来站住了环境保护的道德高地,其实是对农业生产实际缺乏了解。 现实中,种牧草来养牛和在天然草场放牧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模式。 开鲁县这则新闻里涉及的是前一种情况,是种植牧草来养牛,涉及到翻耕土地、播撒草籽、施肥打药、收割牧草等操作,和种植玉米或其他农作物是基本没有区别的,对于水土保持的影响也是没有本质差异的。真正有水土保持作用的是天然草场,那是不能翻耕,不会人工施肥的,草本来就在那里,根本不存在种植概念。 再举个例子,这几年国家为了调减玉米过剩产能,鼓励包括内蒙古在内的很多地区在耕地上种植青贮玉米,也就是在玉米籽粒完全成熟之前就连玉米杆一起收割,经过青贮发酵后作为牛羊饲料。在这一过程中,本应种粮食的耕地实际收获的是“牧草”,算不算是改变了土地用途呢?显然是不算的。 最后,假如那片土地真的是作为天然草场被破坏改造成了耕地,涉及破坏环境的违法行为,那政府应该做的是阻止耕种、收取罚款、责令还原,而不是以村集体的名义收取“增补承包费”。即便是出于现实考虑无奈接受了土地用途的改变,那也应该是收取“生态补偿费”专项用于生态修复。 网络图片 从头到尾,到底政府真正关心的就是“敛钱”,这时候拿水土保持环境保护来说事,虚伪不? 第二条,关于老板以700元每亩转租土地谋取暴利的说法并未证实,即便属实也与政府无关 这道理很简单,土地已经租出去30年,人家租金也早都交清了,这之后,不管是自己用来养牛还是加价转租给其他农民种玉米,都不关镇政府县政府的事,人家挣多少钱你也管不着。 别说是700元一亩,就是转租7000元一亩,就是种出了一棵摇钱树,也跟村集体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你不能看着人家挣钱了就眼红非要来分走一些,那叫土匪恶霸。 网络图片 早知道能挣大钱,当初你怎么不加价一倍把这块地租下来呢?人家投资多年,自担风险,赚多少钱那都是人家的眼光魄力和汗水结晶! 第三条,所谓耕地高效利用试点就更是荒唐,公共政策凭什么介入商业合同定价? 从荒草滩变成耕地的这个过程,政府有没有出过一分力?有没有给过一毛钱的政策资金扶持?这几千亩土地的高效利用是人家多年努力才达成的既成事实,要谁来试点?好意思吗? 政府有出台新政策的职权,但新政策也不能伤害人家已经按照合同取得的合法收益啊。土地承包是农民和村集体之间的商业合同行为,凭什么一纸新政策就要强行涨价200元一亩啊?契约精神呢? 第四条,所谓阻挠春耕的是已经交钱的农户,这纯属睁着眼睛说瞎话 首先,新闻媒体的镜头明确录下了当地镇村两级干部在地里阻止农机耕作,有名有姓高清无码,这否认不了吧? 然后,媒体报道中还能看到公安机关的强力介入,对下地耕作的农民口头传唤,并强制押送上警车,这是村民能叫得动的吗? 网络图片 最后,有部分村民补交了“增补承包费”,只能说明当地政府的强硬手段压服了一批人,完全不能证明交钱才能种地合理合法。 已经交了钱的村民心里不平衡完全可以理解,但正确解决方案不是让所有人都补交钱,而是把不该收的钱赶紧退回去,这样大家自然就平衡了。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建设性意见
内蒙古开鲁县建华镇党委副书记、政法委员纪云浩,出名了。 前天刚从一个快退休的老同志那里学了一个新鲜句子:官不大,僚不小。这话用在这位“纪大官人”身上,简直太贴切了。 农民承包了5000亩土地,只有110亩耕地,其余都是盐碱地、荒地。经过20年苦心经营,种植户费尽一生心血,填牛粪,打深井,拉电网,把这些地变成了水浇地即耕地。 先别扯高大上的,先说私心,他们的私心就是多打粮食多获利,可是这种获利之心,却是对国家最大的贡献!公与私,从来都是一致的,人家给国家增加了几千亩耕地,你说贡献有多大?! 剧情就是从这里上演的,盐碱地变成耕地,有人眼红了,具体来说,似乎是“上边”眼红了,要求每亩再交费200元,算下来每户要多交100万! 村干部叫嚣“上边让我敛钱我就敛钱”之后,“纪大官人”出场了,有镇上的工作人员,有警察,他前后三句话,可以视为三段论: 第一句,你们在抢占集体资源。这个大帽子一扣,应该有一千个理由可以搞这些农民了。所有这种事都需要一个宏大的理由,很多年前就有薅社会主义羊毛的说法嘛。 第二句,地不是你的。从所有权来看,他肯定没错,农村土地是集体的。可是30年的经营承包权,纪大官人是视而不见的。 第三句,我不懂法。不懂法成了胡作非为的理由,我们还能说什么呢? 可是纪云浩同志从前不是这个样子的。2017年3月,平安开鲁公众号的文章,通篇表扬纪云浩《爱岗敬业,无私奉献》。原来他是2007年入伍,2009年转业,2012年参加工作成了一名派出所民警。在部队的时候,“先后被授予优秀士兵和两次嘉奖”。 网络图片 当年文章是这样写的: 记得他从部队转业走上工作岗位后,深感自己刚由部队转业,在法律知识和业务能力方面与当前公安工作需要还差得远。“武艺练不精,不算合格兵”,凭他部队工作的知难而上、学不好不罢休的韧劲……(此处省略200字),在学习中实践,在实践中提高…… 如此刻苦学习法律,怎么还不如农民懂法?什么叫说谎的文字,这种就是;什么叫说谎文学,假如以他的事迹写一篇小说,就是说谎文学。 我相信纪书记在部队的时候是个好士兵,当警察的时候是个好警察,为啥当了一个镇党委副书记,就成了这副熊样?! 根源就是上面六个字,官不大,僚不小。 “官僚”是个古老的词,自古国家治理,官其实很少,绝大多数都是“僚”。《聊斋志异》里说,“通郡官僚虽七十有二,其实可称为官者,吴同知一人而已。”那些收租子的,那些抓人的捕快,那些坐办公室的,那些敲锣的村干部,都是僚是吏,柳宗元《捕蛇者说》,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跑到乡下祸害百姓的,靠的都是这种吏。 镇党委书记,妥妥的副科级干部,这是典型的官,纪书记作为干部,又是政法委委员,如此蛮不讲理,如此前后判若云泥,根源就是屁大个官,却有着无数的“僚”,他登高一呼,自有一群人帮他把事办成。 整个事件中,村干部口口声声说的“上边”,一直相当神秘,当地通报也不说。不过似乎这纪大官人,看起来就是那个“上边”了,至少是其中之一。 否则他为啥扣种地车辆,警察为啥以口头传唤的名义,随便就把妇女掐着脖子塞到车里? 阻止春耕,破坏农业生产,违反土地承包法,纪书记只得了一个党内警告处分,免职处理。免职不是撤职,党内警告处分规定一年内不得提拔。这就容易得很了,过一段时间换个地方,级别不变,人家还是官。 他的僚呢?僚更没问题。那个村委会的干部不是说了嘛:“我改天不整来200人,我跟你的姓!” 这就是说,那些种植户此后别想着安全,他们得罪的官僚系统毫发无损,那5000亩地,他们随时面临几百人的为难。 突发奇想,如果有作家把这样一个人写进小说里,会不会被人认为抹黑人民军队?抹黑人民警察?! 因为纪书记在部队受过嘉奖啊,按照毛星火的逻辑,这样的人,作家无权把他变坏。 莫言《丰乳肥臀》里不是有一个孙不言嘛,他立过战功,留下残疾,转业后成了一个家暴的恶棍。毛星火义愤填膺,认为莫言侮辱功臣。 可是生活就是这样残酷,它毫不留情地吊打毛星火:人是可以变坏的,不论他从前在哪个岗位。 现在不要看虚构人物了,看看纪云浩的人生轨迹,90后,不大个年纪,已经成了这个样子! 我们要感谢《中国三农》的记者,把这件事直接在网上曝光,我们也要感谢作家,作家以他对生活的体验,让我们知道人是怎么回事。 然而现实的荒诞,是作家和记者揭露生活的丑陋之后,有些人不是去抨击丑陋,呼唤正义,而是攻击揭丑的人。 毛星火真的要起诉,应该去起诉纪云浩,因为这与他的生活距离更近,而且纪云浩的抹黑,是赤裸裸的现实,他比小说里的人物还嚣张跋扈。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书写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