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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首都北京因为COVID-19本土疫情正处于高度封控,一名自称“CFA注册金融分析师的北京人在网络接连发帖求助,自己家中有患病老人和两岁幼儿,但遭遇野蛮封控待遇。外界发现,这名为自己发声的北京人曾公开表示讨厌为武汉被封控民众发声的女作家方方,引发极大争议。 一名北京建邦风景女住户从5月25日开始接连在微博发帖控诉,首先是小区被“一刀切”全部隔离,她的父母和婆婆都有基础疾病,每周需要外出两次开药,而且婆婆股骨头坏死、走路不便,她的孩子4月份刚满2周岁。但她的父母被列为密接,需要隔离,结果她与社区反映相关情况,并希望可以居家隔离未果。 这名女住户表示,后来防疫人员又通知说整栋楼的住户都需要去隔离点,“我说我们封控居家隔离已经11天,我们如何密接的?说疾控判为密接就是密接”,令她质疑北京的防疫政策是利益,是切分蛋糕。看似大义凛然。 据这名女子透露,一家人被送去了房山区闫村方舱集中隔离点,隔离点环境极差,饭菜没有按时供应,甲醛严重超标,导致多名小孩流鼻血等等。 一名曾称“讨厌方方”的北京女网友在网上求助。(图片来源:微博截图) 相关遭遇引发网友同情,有网友帮忙转发希望可以引起关注。不过,有网友翻出,这名求助的女子2020年4月曾发帖称,她“真的挺讨厌”武汉女作家方方。随后网络舆论开始转向,许多网友到她的微博留言区批评。 一名曾称“讨厌方方”的北京女网友在网上求助。(图片来源:微博截图) 有网友留言说,“网络是有记忆的!一个没有同理心的人,当有人遇到困难,另有人奔走相告,你不帮忙就算了,还要冷嘲热讽.当铁拳砸到自己了,就哭爹叫娘,发动他人为自己叫喊,何其可耻,何其可悲! ”、“沦落为“遭报应者”的投资者,是对普通人的一次大教育。” 其后,这名女子拉黑了多名批评她的网友,并将微博多次改名,并称“改名是因为无法继续忍受网络暴力。” 不过,有网友认为,“其实如果你这个时候觉醒了,跟方方道个歉,大家还是会原谅你,谁曾经不是个傻x呢?锤多了自然就锤醒了。”
一 新年伊始,刚过完圣诞假期的美国人,再一次迎来每日感染人数突破百万的紧张时刻。甚至在我经常踢球的华人群里,也不断出现有人中招的消息。但所幸的是感染虽多,症状却普遍很轻,以至于感觉美国上上下下,对此已经毫不在乎,大部分人晒个消息,自己隔离就算完了。 央视连篇累牍的报道,以及“美国抗疫从失败走向失败”的论调,让我在国内的家人十分担心我。家姐又一次打电话给我,电视上说美国太严重了,你要保重啊。我当时正在好莱坞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拍照,随手就拍了一段视频给她。 家人其实不是第一次引用国内媒体的描述来关心我了。我大多数时候都非常理解,不怎么解释。只有一次是在忍不住对家姐说:我来美国也有一段时间了,你为什么从来不问问我真实的美国是什么样子,到底乱不乱差不差。难道亲弟弟的见闻都不如你看到的新闻可信吗? 但其实我知道,就算我说了,家人可能也是半信半疑。我这个单一的信息源比不过他们平时接触的异口同声的环境。 二 我正好是在疫情爆发前抵达美国的。从时间线来说,两年来可以说完整的经历了美国在本次世纪大疫情中的方方面面。 两年的时光中,作为一个外国人,一个专注于历史记录的作者,可能我的观察和美国人或者中国人都有一些区别。之前有朋友提醒我说,在世界疫情最严重的国家,你为什么没有写个疫情日记之类的? 因为我真的觉得很难写。我没有被锁在家中,也没有躺进医院,怕写出来别人一看不是国内媒体报道的美国,会以为我拿了多少纾困金。虽然我所在的洛杉矶也是重灾区,但实在没有什么值得我感慨的惨状,偶尔有几个经常踢球的球友感染,也是很快就活蹦乱跳的回来,无处伤感。倒是经常在网上看见普通美国人晒支票,每个月领几千美金救济比上班还挣得多……看完我也很郁闷,这哪里像水深火热的样子嘛。甚至还有邻居看我有段时间老是在家写文章,觉得我应该生活很困难,主动提出要带我去领食品福利的,我谢绝了——这种福利我见过,是不需要核验身份、收入之类的,也不登记签字之类的,你去领了就走,全凭自觉。 即便是在美国各州相继发布居家令,限制社交活动的时期,我的日常生活也没有特别大的变化——除了因为球场封锁我没法踢球外。我如果写“时间永是流逝,街市依旧太平”,那还算是国人印象中的疫情日记吗? 没有铁桶一般冷酷的封城,没有严厉的隔离,也没有吃不上菜看不上病的窘迫,这样的日记写出来,可能只会换来“美狗”的回应。 三 大家都知道美国看病很贵,这是事实;美国大部分医院在疫情中焦头烂额超负荷运转,也是事实。但你有没有听说过美国有哪个医院在疫情中拒绝救治病人? 没有。因为违法。1986年美国国会通过急救医疗法(EMTAL),该法规定任何医院必须接受前来急救的病人,不得因为病人没有保险或无钱支付医疗费而拒绝治疗,也不得因为病人的年龄、种族、宗教、国籍或性别而加以拒绝。 也就是说,只要你在美国,不管你是谁什么情况什么身份,只要涉及急救,任何一家医院都得救你。否则在美国这么一个万事都可以打官司的国家,你一旦起诉,医院得赔个底掉。至于急救产生的费用,由“医疗照顾险”垫付。如果这还不够,则由政府垫付。 所以,眼睁睁看着8个月的孕妇流产或者逼着心梗的病患做核酸才能入院救治的事情,在美国不会发生。因为那是犯罪。 我有个朋友在科罗拉多州当护士,她经常分享一些疫情中的医院见闻、人生感悟。比如国内有个上海老太太退休后来美国投奔女儿,确诊了癌症,疫情期间住进了医院。她在美国没有收入没有医保,在医院的费用,包括天天照顾她的吃喝拉撒的护理费用都是政府全包的,儿女没有出一分钱。虽然老太太把一生都献给了中国,对美国毫无贡献,但还是可以理直气壮的享受美国给予的福利。这种福利,其实美国各州都有,在我所在的加州,有一种专门针对低收入阶层的医疗保障——白卡。如果你的家庭年收入低于某个标准,你就可以申请这种医疗保障,一分钱不用交,医药费100%报销,实际上就是政府全额负担你的医疗。 有时候我看见国内媒体报道美国疫情的热情,忍不住想说,别管美国人民了,他们随时躺下都可以无所顾忌的进医院,你还是操心一下长安人民吧。 四 美国是个典型的神经大条的国家,因为决策有多个权力部门的牵制,导致什么东西似乎都会慢半拍。在2020年疫情始发的时候,大部分美国人其实是根本不当一回事的。甚至连戴口罩这件事,因为有悖于他们的日常认知(美国之前是重症患者才会戴口罩),也是经历了好几个月,疫情已经十分严重的时候,官方医疗部门才意识到今时不同往日,发布公众场合的口罩建议,美国人这才开始不情愿的带上口罩。 他们为此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是作为自己的选择,美国人似乎也接受了这样的代价。天天都有新闻把官方的防疫政策拿出来开骂,但是很少有人埋怨没有早点提醒戴口罩。加州的第一例新冠确诊患者是2020年1月26日“来自武汉的旅行者”,此后迅速成为重灾区。但是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在美国媒体上看到“万里投毒”之类的我们习惯听到的话,甚至也没有公开过患者的身份。美国主流媒体对中共政权确实非常反感,但要说对普通的华人,我并不觉得。 在2020年美国大选期间,芝加哥大学民意研究中心曾经就疫情做过一个调查,其中有一个问题是问美国民众怎样评价中美防疫的差异。出人意料的是,尽管当时中国的“作业”明显好于美国,但是仍然有将近四分之三的民众不认可。也就是说,美国人对于本国的防疫措施不满意,但也不愿意选择所谓的优等生模式。 因为猝不及防,在刚开始发布居家令的时候,美国确实出现过一波抢购潮。但是得益于强大的物资供给能力,加上也没有封城之类的极端措施,所以并没有出现过需要敲锣打鼓才能买菜看病的情况。我就从来没有囤积过物资——并不是我不怕饿死,而是我每次去超市,发现至少食物是从来没有缺过的,实在没有囤的必要。而且餐馆的外卖和快递业务疫情期间也没有停过,并不会对吃产生紧迫感。 而美国的居家令并不是强制性的,建议你无必要不出门,但是你要出门,也绝不会有人拦着你——为了逃离疫区封锁翻山越岭玩铁人三项的故事此处真没有。也不需要什么健康码,更不需要核酸证明。因为无论是政府还是警察,都没有权力封城。美国从联邦到地方,政府层面经常宣布进入紧急状态——目的只是为了可以从法律层面调动更多的资源——也就是为了可以多花钱,但限制人民自由,这个是哪一条法律都不允许的。出门买个菜被抓住要做公开检讨这种事,说给美国人听他们是不会相信的。 我在疫情中闷得慌,中间自己独自出去旅行过几次,和疫情前比较,其实并无区别。就这很多美国人还是很不满意,认为居家令和口罩令限制了他们生活选择的自由,好几个州在疫情中都有类似抗议活动此起彼伏。加州州长纽森因为在加州推行居家令和口罩令以及不准餐饮企业开放堂食,导致加州人极大不满,部分选民2021年年初发起罢免投票,差一点就把纽森拉下马。随后纽森只能妥协,很快就取消了很多疫情限制措施,还又发了一轮支票,这才让加州人的愤怒平息。 他们就是这么不喜欢“以大局为重”,美国人的惯常思维是,保护个人自由选择的权利就是比天还大的“大局”。不能为了保护整体的利益,而去牺牲部分的利益,每一个个体都很重要。 这对于中国人来说,是很难理解的。 五 前段时间有个流行的抖音视频,无数大叔大妈用同一个语气说,你知道吗,咱打得那两针新冠疫苗够在三线城市买套房子了 …说的是国内的疫苗在海外一针十几万甚至几十万。 事实是,我在美国从来没有见过来自国内的疫苗,因为美国药物监管部门根本没批,不仅如此,大叔大妈们说的那几个所谓的高价买疫苗的西方国家都没批。 在美国打疫苗也是免费的,并不需要大叔大妈所谓的一套房子的价钱。我刚刚打完第三针。而且不看国籍,只要你人在美国,登记一下身份就可以。洛杉矶几乎每一个药房都有打针的地方,你进去填个表格就可以打了。有没有人去国内打疫苗我不知道,但确实有海外华人专门来美国打疫苗的。有三种疫苗可选,摩德纳、辉瑞、强生。 美国的医疗系统是我们比较少见的分级诊疗,在一般情况下,普通人生病是先去找自己的家庭医生,由家庭医生决定转诊与否。所以一般小病家庭医生就直接给你开药打针了,用不着去医院。在医疗系统最为繁重的时候,大部分美国人染病后家庭医生都是建议自行居家隔离,把医疗资源让给重症患者,普通人必要时才去医院——这在某种程度上避免了医院的拥堵,所以虽然美国的医院在疫情中承受了了巨大的压力,但没有崩溃也是事实。各州政府也没有因为庞大的感染人数,而把精力浪费在隔离上。从来没有官方的强制隔离点,即便你是从疫情重灾区过来,只要你符合美国的入境政策,那么你自己对自己负责就好,官方是不会要求你隔离的。 这场世纪大疫情从根本上上来说,想靠严防死守、独善其身的所谓清零,是很难的。美国的政策,其实也是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目前采取的政策,病毒可怕,但是毁掉正常人的工作、生活和未来更可怕。病毒比人类的历史还要长很多,接受共存其实本来就是生物界的常态。 六 而今回头看美国的疫情期间的措施,其实确实有很多缺陷和值得改进的地方,联邦和地方的政策不同步,防控措施迥异,国内左右势力互相干扰等。因此可以想见在短时期内,美国的疫情不会那么容易消停。但它也有别人可以学习的地方。因为卷土复来的疫情并没有影响强劲的经济复苏,不断下降的失业率和屡创新高的股市,足以说明了一些情况。 我来美国两年,因为没有出过什么不适症状,所以迄今为止没有做过一次核酸检测。而且据我所知,并不是我一个人这样,很多人都没有测过。因为如果你不出美国的话,根本没有必须用核酸检测结果的地方。2020年疫情高峰的时候,美国政府在很多地方开设了免费的检测点,动员大家去做检测,但是都是自愿,你不去也不会有人拦在路上捅你鼻子或者喉咙。 而且美国作为一个车轮上的国家,测核酸大部分是开车检测,也就是你坐在车上就可以完成,那种大排长龙挤成一堆的检测是没有的。 甚至连疫苗接种记录也是近期也发挥作用——因为某些商家开始规定在室内场合只接纳疫苗接种者。但大部分商家并不查验。 儿子来美国后,我曾经问他,美国和国内有什么区别?他认真想了想说,没有人捅我的鼻子了。我大笑。 如果要问我对于美国疫情最深刻的感受是什么,我的回答可能不会让大多数人满意——那就是真切的自由。不是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自由,而是我不想干什么别人就不能强迫我干的自由。更关键的是,虽然我无须写疫情日记来抒发情怀,但如果我想写,我知道肯定不会被定义为信谣传谣或者寻衅滋事,文章不会被删除,也不会有警察半夜来敲门请我喝茶。 可能每个人对于疫情防控都有自己的看法,甚至可能至今都还对动不动就能封城的强力防控方式洋洋得意。就我个人的感受而言,即便今天美国疫情依然深重,我还是愿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我宁可染病也绝不愿意等着别人施舍白菜。 因为人类历史告诉我们,如果需要交出自由才能换来保障,那么最终的结果一定是既没有自由,也没有保障。 (全文转自作者脸书)
小区里的大喇叭又响了起来,一遍遍重复着,喊人们下楼做核酸。队排了很长。测核酸的女生,每做完一个,都使劲地用消毒水拍打着自己的塑料手套。我闻着那冰凉的气味,想象着她的手已冻成青紫。 这是2021年12月31日。旧年的最后一个黄昏,暮色即将降临。从阳台上看出去,大街上空寂无人。这城市不再有车水马龙的傍晚,死一般的寂静让人感到荒谬而又有一丝恐惧。 1 封城当日 12月22日下午,西安封城令宣布当天。我闷着头在南郊的家里编稿子,隐约感觉到疫情变得严重。家门口的一些餐馆几天前就被贴了封条,门口的便利店前一天已不再接快递,生活开始不方便。三点多,朋友随喜微信留言,说还是去买些菜吧,储备一些食物,马上超市都要关门了。我相信她,她是资深的公益人,有多次远程救灾的经验。于是立马出门。 到超市就发现情形不对。虽然当天的新闻发布会还没召开,傍晚的大抢购还没开始,但人们的购物车都塞得满满当当。我决定多买一些,共享单车是驮不回去了,最后还是用车载了回去。 果然五点多的新闻发布会上,下了“封城令”,虽然政府说“物资供应充分”,但人们已开始抢购。我因已买好东西,心里比较笃定。忙完了,出去转转。路上看到,高新区的沙井村村口,聚集了一大堆人。整个村子外面,沿路边有两三百米,都已被绿色的板子隔了起来。 从天桥走到路对面想看看详情,这才发现,有一家正在营业的商店,也被隔在了挡板里边,暂时还灯火通明。我站在天桥的台阶上,和老板打招呼。他告诉我,下午紧急封村,商店过一会儿就得关门了。 村口聚集了上百人,人们都戴了口罩,摩肩接踵,没有其它防护。路边,有一辆警车,闪着灯,车上没人。 一个年轻女人,买了一堆东西,塑料袋胡乱放在地上,正蹲着给家人打视频。一个中年男子,靠着自行车,发愁地看着人群。他告诉我,早上他出去干活时还好好的,晚上八点下班回来,就发现村子封了,进不去了。他告诉我,一个月的房租是500元。 我知道那种房子。20年前刚毕业,我就住城中村,大约10多平米,没有卫生间,在楼道里做饭,采光不好,黑咕隆咚的。 两位清洁工,手里拎着塑料袋,大约也是买了点生活用品,站在人群里,黄色的保洁服很显眼。问他们,说是下午四五点出去干活的时候,还能出来,晚上干完活回来,就进不去了。 很多年前我做过保洁员的报道,知道他们租房,只能在城中村,因为他们有推车、扫把等工具,就算租得起楼房,也没法住。当年报社附近的黄雁村,就是保洁员们的一个聚集地。后来那里整体拆迁,盖起了楼,他们也就失去了一个落脚的地方。 我陪他们站在路边,感受着他们的无奈。年龄大的一位很胆小,生怕说错了什么。年轻的那位,却始终笑着,对我不时点着头。口罩后是黝黑的面庞,我能感受到他笑容的温暖。 一忽儿,隔离板接口的地方,人群一阵骚动,似乎开了一条缝。听人们说,现在村里的领导正开会,还在等说法。两名保洁员也赶紧凑了过去,一会儿又失望地散开。看看手机,已将近晚上十点。人们聚在这里,在寒风里至少已等了两个小时。 几天后,看到网上说,住在城中村的一个年轻男人因封城吃不上饭,饿得大哭。我就想起这个封城夜。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否也住在有几万人的沙井村,也曾在那一晚被堵在村外、一脸茫然。 又去了几个地方,然后回家,此时大街上已空荡荡。吉祥路上,俗艳的红灯笼挂满了路边的梧桐树。有人站在路边,拎着大包小包。高新路上,骑摩托的外卖小哥小吴正赶着送零点前最后的餐。他说,虽然封了城,人总要吃饭,商场里的一些餐馆应该会开门,会有单子跑。说话时他还笑嘻嘻的。 那时候,我们还没想到,这场“封城”,会如此仓促不堪,朝着人们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这个夜晚,那些被堵在家门口的人,超市里抢购的人,孕妇、病人、考研学生、建筑工人、城市流浪汉、路过西安的旅游者……可能都低估了这场“封城”将为他们带来的灾难。 而那些为这座城市按下“暂停键”的人,那些手握权力的人,他们又可曾想到,他们将怎样影响居住在这城市的1300万人的命运?如果这不是比天还大的事情,那还有什么是呢? 2 残存的市场 至少在封城之初,一切似乎还说得过去。很多社区门口的超市、蔬果店,遮遮掩掩都还在经营。虽然人们的流动已停止,但基本的生活供应还在运转,不过慢了许多。 我所在的小区,院子里每两天做一次核酸。大门虽不能自由进出,但物业开个“出门证”,也就是一张小纸条,就能出门。据说隔离政策是“每一户两天可以有一人出去买菜”。 我并不需要外出去买菜。一来还有储备,二来小区旁的便利店还开着,勤快的老板娘隔着栅栏记下大家的需要,不管是蔬菜米面油,还是生活用品,配好货,再递进来。12月25日,下雪了,有蔬菜车停在了小区门外,菜很新鲜,还有鲜肉,邻居们自觉地排队去买。一位女士在人们羡慕的目光中,抱走了自己订的一大束鲜花。 没有人能预料到,仅仅过了两天,全西安人都开始在网上找菜,全民买菜难。在这样一个物质过剩、人人都要减肥的年代,吃饭会突然成为一件难事。 12月26日,封城后第四天。在网上看到消息,说大家最近都在关注的湘西田田老师回家了。为田田老师高兴的同时,我想起了一位年轻的律师朋友,他的妻子,此时也在网上呼喊,盼着丈夫能回家。但她的声音实在是太微弱了。 心头憋闷。我决定以买菜之名出去转转。 拿“路条”出了门,在积雪未融的街道上扫了辆共享单车,享受这难得的自由。大马路上,公交车还在跑,但并没有人坐。某个站台的躺椅上,躺着一位流浪者。大街上,不时掠过外卖小哥、快递员的身影。 路上警车不少。出来十分钟,大约看到四五辆警车。 平日经常去买菜的甘家寨村口,用挡板遮住了。板上贴了好几张纸,歪歪扭扭写着“调料”、“辣椒”、“榆林豆腐”、“土猪肉”字样,都留了电话。有两个男子,就隔着挡板,一手交货,一手扫码付账。 这是一个庞大的城中村安置区,也是周遭一个著名的集市。每到傍晚,村里灯火通明,红尘万丈。好几个快递公司的服务站都设在这里。和周边社区相比,这里衣食住行,自成一统。虽然封城,但村里的好多小餐馆还开着。此时,社区的围墙外站着一溜儿外卖员。不一会儿,就有餐馆的小老板匆匆跑过来,隔着栅栏把待送的餐递给他们。 一位外卖小哥正坐在摩托车上玩手机。我和他聊了一会儿。 小哥姓刘,今年29岁。老家在宝鸡。他说,22号那天听到要封城,想赶紧回老家,结果一问,回老家就要集中隔离,隔离费还得自己掏,一天得210元。太贵了,他决定还是留下来。但他租住在沙井村,村子已封了,他也回不去。 没办法,他就住酒店,因为这样可以自由进出,还能继续跑单。而大街上的酒店,最便宜的是每天150元,他和人分担。这些天,开门的餐馆少了,单子少了,但外卖员也少了,所以他每天还能跑三、四百元,甚至超过了他此前的日平均收入。 几天后,看到新闻,老家在咸阳淳化县的一个男人,封城后,为了从西安回家,蹬了一辆共享单车,在零下六七度的关中原野,从晚上8点骑到早上6点,将近90公里,在接近老家时被防疫人员“抓住”了,罚款200元。还有一个年轻小伙,为了回家,从咸阳机场走到秦岭,又在山里走了八天八夜,一直到了分水岭附近的广货街,被人发现。 我又想起了小刘。不知道后来“管控升级”,他还能出来吗?即使能出来,又有单可跑吗?一天150元的住宿费,他又怎么承受?后悔那天没有留下他的电话。 3 管控升级 12月27日,突然听说全西安“管控升级”了。小区保安说,原本执行的“两天出门买一次菜”,已经作废。从今天开始,任何人都不能进出小区。 28日,全网都在呼吁“买菜难”。我所在小区门口,大门紧锁,物业的人不再让大家在门口停留,在栅栏内登记买东西。我扫码加了门口便利店的群,这才发现,这可能是我接下来唯一可依靠的生活补给渠道。 后来想想,道理其实很简单,如果所有的人都不能出门,那外面物资再丰富,宣传再好,其实也和普通人没了关系。 便利店的群里一片混乱,已有400多个人。人们都在找吃的,抢吃的。老板娘规定,每天“接龙”只能限于早上一个小时,但每个刚进来的人,都要先抢接龙一番,自然被老板娘一顿训斥。 翻了翻群里信息,看到小区里有年轻人在求助:“谁能卖给我一幅碗筷?到处都买不到。”我留了话,让他十分钟后在楼下取,然后给他收拾了碗、碟、筷子等一套餐具,送了下去。 隔着绿化带,问了一下小伙子的情况。小伙说,家在附近,公司在这边,封了后回不去,但办公室从没有开过火,所以啥都没有。他好不容易弄到了一个炖锅,但又没有餐具,也没地方买……作为感谢,他带给我一点零食,包括一袋鸡肉肠,一小包士力架,还有一盒特仑苏奶。 第二天,情形更糟糕。看到群里有两个年轻人说,已经吃了一周泡面,嘴都烂了。一个说,她现在所有的库存,只有两包方便面。另一个说,自己已“弹尽粮绝”。 我留言给两位年轻人,说第二天中午,我给他们送一顿盒饭。一位谢绝了,另一位答应了。临睡前,我取出了冰箱里的一块牛肉,想着第二天给这位姑娘做西红柿炖牛腩。没想到,第二天她留言,说自己有吃的了,不用给她做了。再三邀请,她还是说算了。猜测她是因为自尊,或者还有一丝戒备,就没有再强求,只告诉她,有事可以和我联系。 我也开始数着自己的库存过日子。看到邻居说天天做油泼面,为了省菜。就送去了四朵香菇,两个西红柿,一个西葫芦。再加上一桶我封城前买的啤酒,挂在她家门口。她挺开心,回赠我几个甜脆的苹果,我求之不得。 此时,看到网上说很多小区,邻居之间开始“以物易物”,拿方便面换香烟,大蒜换土豆等,哑然失笑,但我相信,这当然是真的。 突然进入了物质匮乏的状态,人也开始对食物计较。我老想去厨房看看,清点一下冰箱里的存货。封城已近一周,提前采购的食物,也少了一大半。想着再补给一些,但在便利店的群里,根本接不上龙,很多人说自己已在饿肚子,等吃的,央求店家能早点配货。我决定不去凑热闹,另谋生路。 4 人们的自救 从12月28日到12月31日,至少这四天,关于怎么买到菜以及生活必须品,也就是如何能吃到饭,大部分西安人只能依靠自救。 有外地的朋友好奇,问快递能送到吗。事实上,在12月21日左右,西安的快递已停,人们无法从外地网上购物。封城后,微信群里流传着一些网购平台,称疫情期间可以送菜。但我下单才发现,只要住在西安,就无法配送。平时常用的“盒马”,永远是“快递小哥已约满”。好不容易找到一家“人人乐到家”,下单买了些菜,但付账后两天,还没有动静,也就退了。 12月29日政府新闻发布会的直播,评论区被“买菜难”攻陷,结果干脆关闭了评论。 我和几位朋友在一个志愿群里讨论。他们都参与过各种救灾,经验丰富,都不约而同地说,这次在西安,要做点事,实在太难了。封城之初,他们就组织了线上线下几千名志愿者,但却没法发挥作用。政府“一刀切”关闭了所有小区,通行证又非常难办,志愿者根本没法离开居住地,到一线服务。这也是他们多年来都没有遇到的情况。 其实很容易想到,我们这些小区居民还是幸运的,家里一般都会有点余粮,不至于马上挨饿。最悲惨的是老旧小区,城中村、建筑工地等一些“三不管”地带的人。难以想象的是,那些平日在公司上班的年轻人,封城后也成为吃饭最难的人群之一。他们平时不做饭,没炊具,有的就住办公室。此时外面餐馆关门,外卖停止,连大门都出不去,方便面都成了稀罕物。 12月30日晚,气温零下。在一个小群里,朋友留言,刚在街上给流浪者送完餐回来。这位朋友热心慈善公益,与人合作,十多年如一日,坚持为西安街头流浪的赤贫者提供食物。这几天,他在南郊的工厂为流浪者准备食物,然后送去城里,一晚上送了185份热饭菜。他因有通行证,倒没有什么阻碍。 封城前,我曾参加朋友的活动,给流浪者们送过一次棉衣。知道他们平时主要在市区的银行、ATM机下等地方避寒过夜。如今封城,他们一方面被驱赶,另外,因为街道上没人,不管乞讨还是拾破烂,都没了条件。对他们来说,这注定是一个极为艰难的冬天。 元旦这天,我和好不容易有点空闲的张姐聊了会儿天。她做公益机构已10多年,原来为残障者服务,近三四年投入社区工作。这次疫情,她一直在和社区合作,链接资源,参与了很多救助活动。 张姐告诉我,遇到封城这种极端情况,社区邻里自救非常重要,类似独居老人、孩子等人群的特殊需要,有人没吃没喝等,一些燃眉之急,邻里互助完全可解决。包括在一些重大危机发生的时候,社区内的自助自救都是不可缺少的。但目前的情况是,社区不做这些事,人和人相处如在孤岛。在这块儿,原本公益机构可以做很多事,在社区耕耘建设。但这一点,往往又被政府忌讳。 说到目前到处吃菜难的状况,她比喻,类似于把大家全圈起来,再由政府工作人员去“投喂”,试想在上千万的城市,怎么可能实现?一个社区有两万人左右,基层工作人员一般不超过十个,光各种行政指令都忙不完。她感叹说,认识到的社区工作者,以年轻女性为多,很多也都是母亲。这些天她们根本回不家,都是超负荷运转,很多人就打地铺睡在办公室,让她都觉得“心疼”。 “政府还是没有认识到,行政力量不能解决所有的事情。就像这次防疫,基层工作人员这样没日没夜地辛苦,效果又如何呢。”我们聊着,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小时。 5 我们的建议 12月31日上午,我终于买到了疫情以来的第一箱菜。说起来还是通过邻里互助。我在小区微信群里看到卖家的海报,发现价位比较合适,108元一箱,一箱20斤。赶紧下单,第二天就送到了,还挺新鲜。 此前,网上已曝出不少新闻,政府的免费菜发到了一些小区,但网友追查,一些自称保障丰足的小区都和政府有关。与此同时,住在曲江的朋友开始收到“爱心菜”,不少人开始发“正能量”。但我的判断,即使政府送温暖,一时半会也到不了我们手里。道理很简单,市场停摆,全市日常的物流配送都停着,1300万人的大城市,靠基层工作人员、志愿者短期内送菜上门,可能吗? 取到菜,问了老板两句。老板说菜是从宁夏调来的,调了5000件。因为前些天办不下通行证,没法送。只要小区的需求在5件以上,他们都愿意配送。“市场永远比政府聪明”,这是句老话了,此时此地,我才能感同身受。 事实已经很明显,持续多天的“卖菜难”,本质还是人为灾难。在西安,并不存在物资匮乏,只是物资难以送到最需要它们的人手里。看到很多自媒体文章,有一篇,作者叫兽爷,一语中的:“我们有天猫、京东等那么强大的物流系统,政府为什么不用?非要自认为聪明地自己去送菜上门?” 天天看着朋友圈,微信群,内心被各种信息轰炸。随着管控升级,每天都有坏消息传来:高危孕妇无法去医院备产,肾移植后急需用药的病人无处买药,农民工在关门的建筑工地上无法吃饭,考研学生滞留街头挨饿……因防疫管控而引发的各种次生灾害频频发生,再下去,并非没有爆发人道主义灾难的可能。 12月31日,一早和朋友们聊,讨论该怎么办,和随喜等朋友形成了一些建议。我决定,以市民个人的身份,先把这些建议发出去。这份“西安一位市民关于解决吃菜难问题的紧急建议“中提到:必须逐步恢复市场秩序。首先恢复末端物流系统,让菜贩、果蔬店、超市等能进入小区供应,包括让各种救命药品进入居民手中等。并且鼓励社会力量进入救助系统,鼓励民间自救等…… 最后,还是决定不署名,为的是不被贴上“标签”,只让市民的心声能表达出来。但天知道,我心里是没有恐惧吗?朋友敏涛前两天写了几篇日志,就是呼吁解决“卖菜难”的,文章发出两天,就找不到了。我熟悉的一家平台,已开始删掉西安疫情的所有“负面“… 6 “西安只能胜利” 2022年的第一天到来了,一大早,拉开窗帘,晨光熹微,街道依然沉寂如荒原。 我拿起手机,本来是想写一点新年的心情,随手点开一个视频,却看到在距离我不远的南窑头社区,一个外出买馒头回来的小伙子,在社区门口被防疫人员围着殴打。 画面上,白花花的馒头洒了一地,我仿佛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打人的人,面对自己的同类,这寒风里买回一点食物的人,怎么能下得去手?是哪怕最微小的权力,也会让人变异吗?是在有权者眼里,暴力才是成本最小的解决方式吗?我默默关掉了手机,此时此刻,我只希望自己闭目塞听,能平静地度过这新年一天。 这城市表面的寂静掩盖不住它的兵荒马乱。从个体角度来看,从12月27日以来,几乎每一天,都有灾难发生着。最初是各种吃不到饭,后来更多的是关于治病就医的呼救。我过去呆过的报社,成立了一个“记者帮”的栏目,希望“帮一个算一个”,记者去帮市民买药送药,解决一些实在过不了的关口。每一天,收到的求助信息有上千条。 新年到了,我所在的小区内,家家户户门上都贴了封条。因为另外一栋楼上有两例确诊病例的人,听说按照最新的社会面“清零”政策,如果再有病例,我们小区的住户,就要全体被拉走集中隔离。 在小区单元群里,我简直能感受到大家都在瑟瑟发抖。12月31日半夜,被全体拉走集中隔离的糜家桥小区,就在我家附近。而明德门8英里小区被拉到灞桥公租房集中隔离的人,已在求助。我们至少还是在自己温暖的家里啊。此时,不再需要物业提醒,单元群里,大家都在加油鼓劲:先停止一切购物、下楼,一定确保安全,否则,全小区的人都要被拉走集中隔离啊。一位邻居最担心的是家里养的五只猫,其中三只,都是一线防疫人员寄养的啊……有朋友提醒我,还是简单准备一下,以免真的被突然拉去集中隔离。 1月3日,又一天过去了,群里有人说:“终于又保住了一天”。我们就这样活在“盛世”。 中午,看到网上流传着一个叫“太阳花花花”的女孩的消息:她的父亲心脏病发作,费劲周折出了小区送到医院,医院因为她所在的小区是“中风险”,先是不接受,后来勉强留下,拖了几小时,要做手术抢救,但终于没有抢救过来…… 我通过小红书去找这个失去父亲的女孩,我想知道,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她到底遭遇了什么。如果有机会,我想抱抱她。也想告诉她,我们遭遇的苦难,应该被记录下来,也不应该白白承受。 我留言希望这个女孩能和我联系。但到傍晚时分,也没有消息,却发现她小红书上第一页关于父亲去世的内容,已被删除。好在我截了图,那上面显示,有很多人已关注她。评论中看到一条,大意是:在这荒谬的城市,只要不是死于病毒,就不算死亡。 1月3日的黄昏又降临了。这是封城后的第十天。我没有等来小红书上女孩的消息,却看到了一个曾经熟悉的朋友留言,一大段话,大抵是为“社会面清零”叫好。末尾有一句是:“西安只能胜利,别无选择,没有退路。” 我很无语。默默地把那个女孩讲述自己失去父亲的遭遇截图发给他。说真的,我不想和他产生任何的辩论。 但最后,我还是忍不住发去几段话。 “‘西安只能胜利’,这是正确的大话,套话,也是空话。与之类似的,还有‘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这句话是不错,但具体到每一个普通人,我们可能要想一想,在这里,我们是‘我们’,还是要必须被付出的‘代价’?” “事件过后,如果没有反思,不吸取血泪教训,忙着立功摆奖,歌功颂德,那人们的苦难只能是白白承受。” 我不打算再见到他。但我想告诉他,这个城市,不管最终如何从宏大叙事去讲述这场苦难,在今晚,我只关心那个失去父亲的女孩;关心那个流着泪,去找一个陌生的防疫人员要卫生巾、一遍遍诉说的年轻母亲。以及那些被羞辱、被伤害、被忽略的人们。他们原本不需要遭受这样的痛苦。 我也想对他说:这世间,没有一个人是一座孤岛,每一个人的死亡就是所有人的死亡。病毒没有在这城市带走生命,但别的,却真有可能。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默存格物)
今天的武汉,又是晴天。不过,今天之后,似乎还有一周的雨要下。 很多朋友发来信息,询问武汉是否安全,也询问我是否无恙。真的让人感动。 网上有些视频,显示武汉到处积水,马路淹没,地下通道和地铁站都无法通行。朋友们都担心着。实事求是地说,几年前武汉的确一下大雨就淹得厉害。 但近几年通过强力治理,排水能力大大提升。尽管今年的雨大水多,积水情况却并不算严重。好些以往必淹的道路,都没多少积水。人们看到的那些视频,替武汉人不安,实际大多不是今年的。今年的武汉大街看不到“海”。即便雨势最大时,会有积水,但雨势一小,水即刻就退。下水系统的改造,效果很明显。 武汉人每到夏天都有去江湖看水的习惯。今年长江的水位真是很高,江滩已然淹没,湖泊也都水满。前晚看到汤逊湖附近的桥面已然积水,小车均不敢行。 只是昨天太阳一出,水也迅速下落。我住的地方,地势略高,前几年更大的雨,也没有淹到我们这里。所以,我也没有搬家。只是这里蚊子太多,无法与邻居们在露天下喝茶聊天。 多年来,我们都习惯了夏季长江水位升高的信息。也很清楚知道,武汉的安全,应能确保。1998年的大水,武汉都没事。二十多年过去了,防洪硬件已今非昔比,今年的武汉应对洪水,应该更没有问题。 所不同的是,武汉周边城镇以及邻省,水灾以及垮塌情况似较严重。或许以前也严重,但没有抖音和微信,大家看不到。现在有了这些快捷的传播渠道,人们得以看到四处淹没的村庄和田园,实在很让人揪心。说起来,治理是门大学问,无论对乡村或是城镇,如果只会做足表面文章,而忽略深层次的东西,灾难的巴掌还是打到自己脸上。武汉以往走过一条弯路,现在这条弯路似乎其他城镇也在复制。 在家看书,没怎么上网,又听到有人说我被处理了或是我正瑟瑟发抖之类,造谣成癖者,甚至说我在搬家,对我的惩罚,会如同谁谁谁。这些蠢货,对我污名化了这么久,所说的哪一条是真的?大别墅?六套房子?贪污公款?现今靠编谣言对我攻击,大概也割不了多少韭菜了吧?我早就说过多次,我从来不怕被人举报(有几个在背后当黑手操纵的同行应该很怕吧?)。我更希望相关部门把那些举报我的内容,每一条都细查一番。 不查还有人会相信谣言,查了才知道他们是怎样在胡说八道。我甚至很高兴那些举报。看上去他们举报的是我,实际上他们举报的是自己。因为他们相当于告诉监察部门:他们举报我的每一件事都是自己瞎编的。他们为了诋毁我,一直用谎言在玩弄这些部门。 看到极左势力和环绕他们身边的脑残粉,天天气极败坏的样子,天天打探方方有没有被处理,还有人想通过湖北的关系来运作。见他们如此急吼吼的样子,硬像是电视连续剧的悬念始终没给他们解扣。等着呗。但是我得承认,你们还是赢了,因为几个月过去了,没有任何人再提追责。今天我顺便提一下:不追责是不可能的!不追责也是犯罪行为。 不得不说,极左势力真的强大,而且顽强。眼前他们拉开的架式,有如背水一战。其实,也不必这么全体上阵虚张声吓死人的样子啦。极左势力其实就是中国身上一个脓疮,一长多年,现在越发坚实罢了。疫情期间,这脓疮自己开始穿头,脓流不止。 我本以为疫情过后这些脓就该流完了的,没料到一直流到现在,还不停止,可见脓疮之大。脓腥摊得一地,没人冲洗,臭气冲天,反倒是从中生长出一条条全新的”蛆块链“。唉,原以为能看到寸草不生的景观,岂不料竟是粉蛆四横的现场。 对了,又收到读者们的鲜花和礼物。非常感谢。特别感谢南开大学的老师和同学,感谢你们的支持和关爱。此外,有热心的朋友听说我患有糖尿病,给我送去血糖监测仪,委托我的邻居转交给我。真是受之有愧。我惟有努力写作,用更好的作品来回报所有的朋友,也用我最好的生活状态让关爱我的朋友们放心。 作者简介:方方:原名汪芳,祖籍江西彭泽,生于江苏南京,现居武汉,中国当代女作家,代表作《水在时间之下》《万箭穿心》《风景》,最新长篇《是无等等》,新浪微博“方方”。全文转自二湘的十一维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