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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业

致曾哥:人生如行舟孤寂

01 认识曾哥,实属偶然。但后来发现,这却是我40岁之前生活的必然。 几年前,我阅读微信公号下方相关文章推送时,发现一篇写自己待业经历的长文,颇有共鸣,于是关注了曾哥的公号,添加微信。但其实我发现,我们其实是共同关注一个公号,在读者群里认识的。 至于到底如何认识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曾哥加了微信之后,一来二去,我们便闲聊了起来。几年下来,曾哥毫无保留地与我分享了他生活里的诸多细节。我也一样。两个大男人,在茫茫的互联网上,惺惺相惜。 这话也就是说,我和曾哥,至今没在现实里见过面。只知道他人在上海,我在重庆。君住长江尾,我住长江中。他年长我几岁,且从事的职业类型也多于我。当然,他的所见所闻,必然是强于我的。但这并不妨碍,我们能掏心掏肺地交流。 互联网上能如此交流者,其实不多。但曾哥我是很放心的。我们总会在一段时间之后,忽然微信问彼此,近况如何。在疫情正酣的那几年,恰逢我待业在家,他也待业,每天枯燥无味,把日子揉碎了似的过。 我们似乎聊得很多,比如问他是否投过简历,他解释一通,我也强烈认同。人过35岁,投简历被回复的概率极少极少,且我俩都在40岁周围徘徊,像乞丐一般,等待浩瀚的互联网的回音,不出意外,总是等不来什么。像马尔克斯写的《没有人给他写信的上校》里面一样,上校一直在等回信。我们一直在等简历的回复。 现在想来,最艰难时,曾哥在半夜曾给我留言,感叹这个时代,真是操蛋,空有一身力量,却没有舞台。说到最后,我们仍旧相互鼓励。即便如此,在那一两年,我待业,他待业,我们之间毫无新鲜事,反正就是待业。漫长的待业。 待业到后面,有天,曾哥说,感觉咱俩像被这个时代和社会抛弃了。言语之间颇为伤感,更多的是无奈,无可奈何。他和我一样,在待业很长时间里,曾不愿意给爱人倾诉,怕给最亲密的人带来压力。但夫妻同床共枕,很多事是需要一起面对的,最终我们都向爱人坦诚了这事。只是我在一待业的时候,就把结果告知了。 曾哥远在上海,继续像一条鱼一样,漫无目的地在长江入海口漫游。 02 待业的漫长,现在想起来,有些让我诧异。如果重回那一两年,我肯定毫不犹豫地答应来找我的一些企业。那些企业现在看来,都是非常不错的选择。只是我都婉拒了邀约,继续等待下一个回复。 所以,去年这个时候,我重回职场时,告诉过曾哥,我有新工作了。他替我感到高兴,说总算继续工作了。我不停给他鼓劲,也希望他能早日走出待业的“怪圈”,早日融入社会,然后大踏步地往前走。曾哥说,谢谢兄弟。电脑的那边,大概是他继续的焦灼。 新工作中,很多次我其实有压力的。每次我看到曾哥发朋友圈,或者在我公号后面留言时,我总找机会和他聊,问他近况如何。他在电脑的另一头,很随和,交流毫无距离感。尤其是我在面对极其胡扯的甲方的蹂躏时,多数时间会马上在微信上问曾哥,问他最近如何。他有段时间在一所学校公益讲课,似乎也很有成就感,并遥遥看见重返职场的曙光。那段时间,总觉得曾哥变得更加积极向上。 前几个月,在我修改稿件十几次后,刷着微信看到他朋友圈发布的关于家人生病的消息后,联系他,问大概怎么回事。看吧,我们虽然依旧在现实里,没见过本人,但丝毫不阻碍我们在互联网上成为交心的朋友。我内心尊他为一个没见面的大哥,且类似的大哥,我这些年有好几个。他们隐藏在我的这个公号的粉丝群体里。他们在我写作的过程中,给予支持,赞赏或者留言,或者私下给予建议。更甚至于,在我待业的这一年多里,多次给予我安慰和鼓励。曾哥也一样。 那次,曾哥说,岳母高血压,他一着急也有些高血压了。人到中年,总会遇到各种坎儿。曾哥的工作没搞定,高血压又来了,我听闻这个消息,毫不意外。这年头,身边没有几个人是过得顺风顺水的,更何况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下,恰逢挑重担,任何一个小事,都可能成为压垮中年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曾哥去了医院检查,检查的结果如何他没说,我也没好再问。 03 那之后,我工作的事情逐渐多了起来。每日除了工作外,在互联网上,也多是看,很少与人单独交流。曾哥工作找的怎么样了,我问过一两次,他回复的答案基本如此。言语中依旧无奈,依旧迷茫,困惑。和我一样。他也好几次主动问我近况如何,我说在忙工作,看上去事多,可是越忙内心越迷茫,一想到未来,就像凝视深渊。曾哥说,慢慢来吧,咱们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我们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可是,那一天有多远呢? 这几年,我甚至无数次的扪心自问,问我自己,向内求索,尝试从各个角度,分析和拆解我这个“个体”,寻找一个人前行的可能性空间,寻找让自己不再迷茫的途径。我也曾在深夜写公众号的时候,一个人写着写着,万籁俱静,停下来喝点酒,站在阳台上看着万家灯火,想着明天早晨起来之后,新的一天又会是什么样子。 有天,我带女儿下楼去超市买菜。女儿看中了超市的一个橡皮擦,以及一盒彩笔。橡皮擦12元,彩笔25元。她很想买,我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忽然觉得很心疼,说家里之前买有橡皮擦呢。女儿说这个好,想要买。我只好说,回头爸爸给你买,爸爸没带钱。女儿说,爸爸你每次都说没带钱。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内心五味杂陈。 有天,我在公司楼下的餐馆吃饭。面对着墙上的菜单,有16元一碗的盖饭,也有17元一碗的盖饭。在16元和17元之间,我选择了10元一碗的面。尽管我知道这碗面吃下去,我的胃会泛酸,肠胃会因油腻不适应,但我省了6元或者7元。于是,我一个人在闷头吃面的时候,苦笑着自言自语:啥时候混的这么差劲了呢? 有很多天,晚饭之后,我一个人夜走,散步。耳机里陈奕迅在唱歌,我心里也在唱歌,我唱陈奕迅的《孤独患者》。歌词是:“我真佩服我,还能幽默,调颜蕾事,用笑掩过。我内心挫折,活像个孤独患者,自我拉扯。”歌词有趣,我和曾哥这样的人的生活也很有趣。 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些细节和片段,总像鞋子里的沙子膈应脚一般,让人不舒服。它们是我从没说出去的秘密。没对任何人说。今天我在这里说了。我相信曾哥和我一样,他人在上海,亦会如此。 04 前些时日,有天半夜醒来,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光影,听着身边爱人和孩子均匀的呼吸声,我又觉得无比踏实。这个世界,很多人轰轰烈烈,大起大合;也有些人如流星划过夜空,来得高光闪耀,走得迅疾无声。如果把我和曾哥这类人过去几十年的生活拉长,其实发现并无那么多的迷茫。结果是,我们都比较矫情。 我们都是从小镇一路读书进城,他入大上海,我翻山越岭到重庆。我们都是落地,然后百尺高楼从地起。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并不是一帆风顺,总归在城市里留下来。只是没想到,人到中年时,忽然来了这一记“闷棍”,被生活的“闷棍”敲得半天回不过神来。然后,我们试图竭尽全力,挣扎起来,重新站起来,面对生活,笑脸相迎。只是,这个过程,有些突发和意外而已。 现在回想起来,在那段漫长的待业期间,我像个在大街上迷路的孩子,面前五光十色,灯火辉煌,可是无从下脚,不知路在何方,下一站归宿在哪里。沉思、反思、怀疑、动摇、质疑、同意、认可、赞许、再怀疑、再质疑,再陷入自我纠结,破壁图强。一个循环接着一个循环,这是中年人的宿命。 曾哥大抵依旧处于这种循环里。我在重庆的夜色和晨曦中徒生的那些矫情而又困惑的情绪,他在上海定然有之。至于是多是少,我并不知道,我只想说,亲爱的曾哥,真希望你也能早日重返职场,人生四十,精神上依旧满满的少年感。 这些话,送给你,也送给我,更是送给许许多多的同路之人—— 人生如行舟,孤寂是常态,但走着走着,总会遇到一些海鸟,或者风。遇到的多了,自然也能组成新的风景。 与你共勉,曾哥。你迟早会看到属于你的风景。 2024年4月26日星期五,往事君于重庆。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枕边往事

北上广的青旅里,挤满找不到工作的年轻人

最难就业季里,许多年轻人离家来到北上广深寻求更多工作机会。而青旅,因其低廉的费用、随住随走的模式,成为了他们到大城市落脚的最佳选择。 那些漂泊在城市中心青旅的人,有的有人屡屡失业,但仍充满期待,有人兜兜转转回到原点,还没有找到自己的方向……我们与正居住在广州一所青旅的两位年轻人聊了聊,以下是他们的求职故事: 上班五年,陡然失业,来青旅缓缓 黄欣,28岁 黄欣是广西防城港人,到这个青旅已经一个来月了。他总是晚上坐在一楼大厅的游戏房里,戴着蓝牙耳机,听着英语听力,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他之前是做教培行业的。不过,黄欣大学学的是自动化专业,2018年从西南一所211大学毕业,因为不喜欢满是机械设备陈旧环境,没找过对口的工作。毕业后,黄欣在家待业了两个月后,进了一家“互联网+房地产”公司,月薪过万。好景不长,黄欣所在的房地产公司虽然利用“互联网+”政策,获得一定的补贴,但实际还是传统的房地产发展模式。此后,公司出现了内部矛盾,员工不做业务忙于站边,黄欣感到厌恶,决定离职。 离职后,黄欣一开始准备考研,后来发现自己对读研并不感兴趣,只是想拖延进入社会的时间,于是决定,还是去做一些喜欢的工作。黄欣大学期间对英语比较感兴趣,经常看美剧,英语基础不错,还当过英语家教,因此和朋友合伙搞了一个教培机构。 朋友负责拉人,黄欣负责上课。他说,“在我老家那种小地方,只有有点背景、有些经济基础的人才会考虑在外面给小孩补课。我的学生都是国企老总,法院院长等人的小孩,不太计较补课费,所以收入不错,干得也开心。而普通人家的孩子,很多对学业不太上心。”但随着“双减政策”的出台,黄欣再次失业。 黄欣决定到大城市广州找找机会,因为短时间没有找到心仪的工作,又想在广州多待上一段时间,他选择了在青旅落脚。由于他是常住客,前台给他打了个折,能够拿到比网上预定更低廉的价格,他住的四人间70元/晚,房间里是上下铺,木质大床比大学宿舍的宽敞许多,床贴墙而设,墙上有三个插座,一块用以放东西的搭板,每个床位还都配备了床帘和夜灯。对此,黄欣都非常满意。 直到如今,一个月过去了,黄欣不确定是否能在广州找到心仪的工作,也不确定还要在广州待多久。但他目前感到挺放松,毕竟做教培的积蓄足够支撑他较长时间了,而且青旅在市中心,可以拎包入住,提包即走,还不用承担水电费,不用自己做卫生。 此外,黄欣也很喜欢青旅里面的氛围,不光能碰到和他一样的“粤漂”年轻人,还有做生意的外国人、走遍祖国大江南北的背包客等等。 在青旅的日子里,白天如果收到面试通知,黄欣会去青旅的游戏房里,用老旧的电脑搜搜资料做准备。短期内没什么面试机会时,他就去广州各处走走转转。黄欣说,以往的教培工作一般都是下午才开始,他养成了一天只吃两顿饭的习惯,不是猪脚饭就是竹升面,在青旅附近的便宜快餐店就解决了,而他又不爱奶茶咖啡、又不喝酒蹦迪,一天的花销不到100元。 到了下午五六点,如果朋友下班后邀约,黄欣会去和他们转转,待到十一二点再回来。一个人时,他就静静待在青旅的游戏房里度过晚上的时光,看看美剧,做做英语听力,或者是浏览一些求职信息。 在工作上,黄欣想继续做教培行业,但同时也想试试金融或者是财管类型的工作。不过,他也知道,如果转行,自己没有学科背景和从业经验,只能从销售干起,而他又不想做销售。黄欣说,他其实只想在广州工作一两年,积累点经验,学点本领后,就回老家去。而这对用人单位来说,都不是什么加分项。 在青旅里面待业一个多月后,黄欣渐渐觉得,尽管说是休息一阵,但其实内心很难真正放松下来,并且这种状态越久,就越难找回原来的生活节奏了,不光感觉白天无所事事,晚上也有种和社会脱轨的感觉。因此,如今他最羡慕的,就是那些考公考编成功上岸的昔日旧友,他们收入稳定,每天下了班能够陪陪老婆孩子,尽享天伦之夜。 回到眼前,黄欣决定,还是这两个月先找到一份工作做着,其他事情以后再说。但同时,黄欣又说,自己凭积蓄还能撑一段时间,家里也没有压力,还是再多花一些时间,寻觅到一份真正适合自己的工作。只是“什么工作才真的适合自己呢?”,他暂时还没想明白。 只身一人粤漂,屡屡失业,前路在何方 张文,24岁 晚上九点多,张文终于结束了一天的跋涉,背着鼓鼓的包走进青旅。得知有人想找他聊聊粤漂经历,脸上的汗都没擦,就急匆匆地,话又密又快地介绍起自己来。 张文说,能够找个人聊聊天很开心,原因是青旅的宿友素质都挺高,大家各做各的事,互不打扰,关系也就不冷不热,拉起床帘戴上耳机,连有没有人在宿位上都不知道。 张文说,自己刚来广州时,专挑城中村里面的握手楼落脚——大塘村、棠下村、坑口村,最便宜的单间六百一月。但这些地方有个缺点是,房租便宜,水电却奇贵无比,比商用水电还要贵,而且环境恶劣,有的房子里连空调都没有,只有吱呀吱呀的古旧电扇,一下雨就滴答漏水。 这些房子,有的按天短租,上一任住客离开,被褥和床铺来不及换洗换新,就有人续住了。因为卫生条件堪忧,张文有一次在一间房里住了一晚上,就得了寻麻疹,全身奇痒无比……也是在那之后,他从城中村搬了出来,住进青旅。 张文说,在城中村居住的,多是学历或收入较低的群体,如服务员,外卖小哥等。和城中村相比,青旅里面的环境简直太好了:不用忍受舍友半夜回来后的吵嚷,不用适应有人在屋子里大声打电话、玩游戏,也没有人在屋子里抽烟,和伴侣腻歪等情境。如果要说有什么不足,张文觉得,住客们边界感太强是其中之一,这让他觉得有些寂寞。 和黄欣一样,张文从上一份工作已经辞职三个月了,至今还在找工作。张文说,自己毕业于老家南通的一所普通一本,经管专业,也考过研,但遗憾落榜。随之而来的毕业季校招,张文准备得不认真,错过了很多机会,直到毕业时,依然没敲定工作。 为了看看其他工作机会,张文决定去大城市闯荡闯荡。在一线城市里,张文对不同城市都做了工作,发现广州比北京上海消费低一些,应该更能攒下钱,因此,当毕业后终于拿到一份广州保险销售的offer时,他立刻踏上了粤漂的旅途,至今刚好一年。 这一年里,张文也换过几次工作,为什么频繁换工作,张文诚实地说,“眼高手低”。比如,他说自己曾在保险公司做业务员,做得好也有机会转正,但是工作较枯燥,日常就是上午打电话,下午跑客户,联系保险续签,他觉得前景不好,就放弃了。如今,他甚至有点怀念这份枯燥的工作。 离开保险公司出来后,张文又找到两份金融行业的工作,都是销售岗。但张文发现,自己并不是做销售的料,“要会花言巧语地忽悠人,我好歹也是个本科生,整天求爷爷告奶奶的,让我觉得低三下四。工资很大一部份还和业绩挂钩,业绩不好就只能拿两三千的底薪。”结果两份销售工作,张文都没有工作超过三个月。 为了维持生计,张文还做过地推——在商场里面拉家长或者是小朋友,送小礼品,邀请他们参加体验课。张文的结论是,这种要看人脸色工作实在不适合他,因此没做多长便离职了。 没有工资的日子很难熬,张文想过去找一些体力活,但最后还是迈不过心里那道坎。他之前在城中村的宿友最近升了职,做上了饭店的小经理,请他到自己的饭店吃饭,还愿意给他提供工作。但张文考虑再三,谢绝了邀请。 因为工作总不顺利,60元/晚的青旅,张文如今支付得也有些困难了。张文说,自己家里并不宽裕,在广州生活只能靠自己,他已经开始动用做学生时攒下的压岁钱了。因为拮据,张文有自己的省钱妙招:喝水去图书馆打免费的,吃饭一天只吃一顿正餐,有时从青旅步行三四公里,到附近的食品批发市场买饼干或者泡面果腹。 张文说,自己之所以选择如今这个青旅,一个重要的原因是,青旅里面有公共厨房,可以保存食物。接受采访时,他还打开冰箱,指着自己放了两周没有吃完的粽子,“这周还能靠它们顶几天。” 找不到工作,白天张文便靠公共交通在广州市内走走看看,他的行李较少,只有一个大书包,所以他出行一般都带着行李。有些时候在外面较晚,便会订其他的青旅居住,不局限于固定的一间。在内心里,张文始终觉得,自己还是大学生,在青旅和学生聊天时,总是“倍感亲切”。 尽管生活难以为继,但是张文还是不想回老家。他说自己对未来的设想是,先找到一份稳定的收入,再谋求二战考研,通过下一次校招,找到更好的工作。他还提到考取初级会计师证一事,只是今年已错过报名时间,只能来年再尝试。 张文大学期间参加社团工作,会剪辑视频、设计海报,所以张文也在尝试,找新媒体运营与编辑的公工作。但陆续投了几个电商直播的运营岗位,张文发现,很多新媒体岗位都要求“有过从0到1打造爆款的经历”,让他再次碰壁。在反复的受挫中,张文想,如果能考上研,以后还是想去上海发展,因为上海离家比较近,自己也许更适应那边的环境。 聊完后,张文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静静地从包里拿出饼干,开始享用自己的晚餐。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三联生活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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