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马南每逢做直播就说:我是中国公民、北京市民、北京市东城区居民司马南。不过司马南不是他的本名,他本来叫于力。于力生于北大荒——黑龙江大庆附近的安达县,一听这个名字,就是山东闯关东移民的后代。 司马南的青少年时代是清苦的,15岁前父母分别离他而去,与幼妹相依为命,恢复高考后考取了黑龙江商学院,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商业部教育司工作。过了几年,又转到商贸部下属的《中国商贸》杂志社,先后做过主笔、出品人,他善于经营媒体和舆论的功底,大概就是此时打下的。 80年代末气功热、特异功能开始兴起,司马南以打假斗士开始闻名于社会,尤其是在揭批法轮功中,司马南更是成为全国家喻户晓的人物。长久以来,很多邪恶的、敛财的东西是借着超科学或者传统国粹的面目出现,现在还有很多高级学历的人迷信这些玩意,应该说,那个时期的司马南把这些甚至登上殿堂的骗子(很多“大师”背后不乏高官站台,甚至钱学森先生都是特异功能的信仰者),一个个戳破真面目,是勇士、是社会有功之臣。 网络图片 2003年,司马南以独立候选人的身份,竞选东城区人大代表,这其实是对传统政治制度的一个挑战。司马南这个时候充当了民众权力代言人的角色,他根据参政心得,后来还写了《民主胡同40条》一书,“民主”这个词多扎眼,与司马南以后的言论多么大相径庭! 网络图片 大约到了2000年代末,司马南的政治倾向突然来了一个180度转弯,开始追随国家主义,最有名的事情,莫过于成为“重庆模式”的摇旗呐喊者,其大作《重庆新歌》现在读起来都让人觉得肉麻,本文就摘录一部分,供大家欣赏: 重庆重庆,逢九至幸,零九扫黑,熙来熙嚷, 五八入渝,五九壮行,丈夫何畏,爰闻其声。 市民窃喜,轮廓厘清:仇和微火,熙来旋风。 道德高地,君子典范,义薄云天,熙市澄平, 书记卓然,爷们作风。熙来熙来,众望众望, 希冀希冀,新生新生! 网络图片 司马南当时赚取流量的另一个法宝就是辱骂胡耀邦。司马南的岳父叫刘绍棠,是个大作家,我们中学课文《榆钱饭》就是他的作品。刘绍棠少时与胡耀邦相识,并在其手下工作,1957年因言获罪,被打成右派,被开除党籍和职务,胡耀邦爱惜才能、不避嫌,依然约他谈话,给予鼓励,告诉他:“鼓起勇气、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1962年,刘绍棠写信给胡耀邦,希望能去北京师范学院教书,胡耀邦亲自写信给北京市委书记刘仁,为刘绍棠说情。 胡是中央委员、老革命,刘绍棠是一个初出茅庐又跌入深渊的小青年,胡对刘绍棠可谓情至意尽。1977年胡耀邦恢复工作后,即约刘绍棠来家聊天,开口就说:“我从来就不认为你是右派!谭天荣这些人也不是!”而当时中央还没有给右派平反。1989年胡耀邦逝世,刘绍棠因行动不便特意托儿子来家里吊唁,写下“人民之友、自由民主之友、胡耀邦先生千古”的挽辞。 说这么题外话,在回到本文主题司马公本身。当然父一代子一代,胡对刘绍棠有恩,不能要求司马南报恩,但是司马先生应该从他岳父乃至妻子那里知道胡公的道德品行,然而2012年之前那几年,司马先生用尽力量造谣、给胡公泼脏水,说胡公搞乱了中国,是不是愧对良心?是不是受人指使?微斯人,司马先生爱人一家恐怕还在农村戴罪劳动改造。 再后来,司马南又交了一个新的高官朋友,他的名字叫傅政华,司马南发微博时忍不住向这位炽手可热的人物抛绣球。不过,十年之后傅政华被免职的时候,司马南又写了好几篇文章来骂他,比如《孙力军,傅政华,王立科,一碗豆浆没喝完》、《傅政华悲剧思考》。 网络图片 再后来司马南名气越来大,全平台粉丝量超过7000万,比特朗普还要多,发个视频动辄浏览量过亿,每天指点江山、颇为威风。但凡企业、公众人物都怕受到司马南的点评,轻者股价下跌,重者成为人民公敌。 他也被一些人戴上“爱国阵营的旗帜性人物”、“人民利益代言人”、“反资本斗士”的称号。一边是民间舆论对人人喊打,一边是一些舆论力量誓死保卫,乃至把他称为当代“袁崇焕”,如果司马南被封杀了,中国的正义就不存在了。 然而,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去年司马南被全平台禁言,今天官方各大媒体又一起转发北京税务局对他偷税行为查处的消息,从舆情反应看,转发量绝对超过一般国家领导人因腐败被查的新闻,并且大家都是以1976年10月“大快人心事”那种心情,奔走相告这个事情,可见人心所向:大家不要民粹、不要被异化的爱国主义、不要戾气,我们这个社会需要固守市场经济、改革开放、法治、温良理性这个底线。 网络图片 不过司马南一事,也留下很多更深层问题,值得我们思考: 1. 依据司马南被追缴的税额来看,他这些年应该赚了不少钱,或许真的可以买北京东城区一套四合院了。“爱国”真是一门好生意啊!如果有过千万粉丝,一年收入抵得过多数上市公司。群众的情绪真廉价啊!任凭大家揭发出司马南一手在中国直播捞金,一手在美国买房、家人入籍美国的真相,几千万人还是爱马之心不减。 2. 司马南走红后,很多地方官方和知名企业都邀请到本地代言,某省电视台新年晚会,请他来朗诵诗歌,还有一些高校给他发客座教授聘书,大家真的善恶不辩,真的是为了流量什么都不顾了吗? 3. 我们这个社会应该如何营造正确的爱国氛围?很多人嘲笑爱国主义,认为这是前现代的东西,笔者是不赞同的。但是我们的爱国主义一定是基于正确理性判断的、独立人格的发自内心的对国家的爱,而不是司马南那种把个人完全把国家置于附属品的位置,甚至是靠把一些人首先定位为不爱国的对立面,靠斗争来表达自己爱国心的爱。这种攻击式的爱国,只能造成社会分裂,害了国家。 4. 最近美国和欧洲的社会退化表明,未来一二十年全球最大的风险就是民粹,这可能利益过去几十年人类积累的矛盾,裹挟民意,给人类造成大的灾难。今天我们除了要说“别了!司马南”,还要做哪些东西,守卫我们社会的和谐、稳定和道德底线呢?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阜成门六号院
可以开源使用 1、成都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的保洁阿姨 阿姨负责门诊二楼和三楼的所有女厕所和公共区域清洁。阿姨告诉我医院7点上班,我说那太早了。“不早了,晚了不好做,我最怕人多,最怕碰着人了,我六点就开始做”。 所以阿姨的工作时间是早上六点到下午五点半,周末也是。阿姨工资是2000底薪,加上周末上班算加班费,180一天,收入应该是2000+180*8=3440元左右,如果每个周末都上班的话。 我没来得及问阿姨每个月可以休息几天,阿姨就被护士叫过去干活了。但阿姨和我说,她不敢休息,要给自己攒养老钱,也想给孩子多留点钱。 阿姨今年还没满50岁,应该还差几个月。但是公司没给交社保,没有养老金,没有成都医保,也没有合同,只有一个每月交100多块钱的商业保险。阿姨知道如果交社保公司要交的钱更多,交这个公司划算。阿姨告诉我她有老家新农合的医保。 阿姨说上家公司,是给签合同的,可以交社保,但她选择没有交。“其实我是想交的,但那时候有几个小孩,好几百块钱,给他们买点这样买点那样,那些看得见啊,不忍心去交一个看不见的社保。” 两家公司都是外包的物业公司,阿姨的工牌写的也是君某物业(我没记住名字)。 阿姨应该一直没有交过养老保险,她说“我应该再干十年就退休了”。 阿姨负责清洁的面积很大,而且医院人多脏得快,几乎整天都要不停地干活。 阿姨没有休息室,平时只能在放工具的杂物间休息和吃午饭。没有储物柜、没有电源、没有微波炉。“不行的,不能有,要费电,科室里面不允许”。 更没有午休的地方,应该也没有时间午休。医院很挤,楼梯间也经常人来人往,应该在楼梯间也没有可以坐一会的台阶。 如果有休息室,阿姨想要有个热饭的地方,想要有电源。 2、成都晶融汇商场卫生间保洁阿姨 和很多商场一样,阿姨是在一个厕所的隔间休息,其实主要还是存放工具以及洗拖把的隔间。没有储物柜,没有没有电源,没有微波炉。阿姨负责的卫生间外面有几个沙发,但应该只限定给顾客使用。不知道阿姨有没有空隙可以坐一会,而且我和阿姨聊天的时候,沙发正在被物业搬走。 阿姨今年60岁了,孩子都已经结婚,孙辈也大了。阿姨负责这一层卫生间和公共区域的清洁,每天工作时间14小时,时薪10元左右,工资按月结算,由外包的物业公司发工资。没有合同,社保,养老金,也没有其他商业保险。阿姨不会用微信,用的是老人机。没来得及聊很多,被物业管理人员打断了。 这个商场的物业,外包给一家公司负责,外包公司在这个商场有二十多个工人,负责商场的室内清洁,卫生间保洁,户外清洁,外立面清洁。其中大多是五六十岁的工人。“每天工作时间从一两个小时、八个小时、十二小时、十四小时不等”,物业在这个商场的负责人告诉我。工作一两个小时的工人,可能还需要去其他地方工作。但所有工人都是按月发工资。从这为管理人员的口风看,应该是大多数工人都没有签合同和买社保。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小格和kahoko
网络图片 面对繁重的工作,当代打工人习惯于自嘲为“牛马”。牛马的苦,还没吃完,一些年轻人又争相当起了“二牛马”。 “大牛马”们把自己本职工作的一部分外包给“二牛马”,用少量的金钱节约时间,缓一口气,还能尝尝逆袭当甲方的滋味。而“二牛马”们,竞争上岗,恨不得比对待本职工作还认真,随叫随到,24小时待命。 “大牛马”和“二牛马”之间,除了工作,很少有其他瓜葛,二者之间互不打探,绝不越界,但在某程度上又在并肩作战,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文 | 王潇 编辑 | Yang 运营 | 小二郎 随时待命的“二牛马” 周五下午,是李远风一周中效率最低的时刻。尽管领导刚布置了一份策划,但他秉承着“能拖就拖”的原则,在工位上对着还没开头的文档发呆,龟速码字。眼睛还不时瞄着屏幕角落的时间,静静等着下班。 突然,熟悉的头像跳进聊天列表,李远风的眼睛瞪圆,立刻坐直身体,心里想着“来活了”,一边对着一条条消息快速回复“收到”。几乎是收到任务的瞬间,李远风就打开资料开始梳理,“相当高效,我怕晚一点就不找我了”。 给李远风发消息的是他一位长期合作的“大牛马”,在本职工作以外,李远风已经给对方当“二牛马”将近两年的时间。对待本职工作,李远风通常选择能拖就拖,但对待“二牛马”的工作,从来都是及时响应,从不拖延。 所谓“大牛马”,就是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外包出去的人,就像租房时的二房东,一个房子可以层层转租,一份工作也同样可以。在社交平台上,很多人分享有关“二牛马”的工作经历。有人发帖高薪寻找长期“二牛马”,几乎每条“招聘”的帖子,下面都跟着上百条回复“随时待命”,还有人趁机卷起入行门槛:工作十年+,精通PPT。 网络图片 不止是国内,“二牛马”还有冲出国门,走向国际的趋势,有在国外打工的白领找国内懂英语的“二牛马”,在汇率的加持下,“二牛马”的薪资显得更加划算。 只要花很少的钱,每一个成为“大牛马”的打工人,都能自己做一次甲方或者老板。有时,“二牛马”的勤奋程度甚至会让“大牛马”也感到意外。谢一婷是一名新媒体运营,工作时,偶尔需要剪辑视频,但她的剪辑水平一般,呈现理想的效果往往需要边学边剪,时间花得多还收效甚微。有一次,她决定干脆把剪辑的工作外包出去,就花80元在网上找了一名剪辑师。对方凌晨四点交了初稿,她醒来后提了意见,没想到对方中午又改出一版,谢一婷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甚至没找到对方睡觉的时间,“好像一直在线”。 不过,很多时候,“二牛马”需要花上一段时间,仔细观察,才能确定自己“二牛马”的身份。 李远风的本职工作是营销相关,平时会接一些文案代写的“私活儿”,他能清晰地分辨出,有些工作是品牌直接对接的,收入可观,一份不到1000字的策划就能赚到1000多元。但这类工作并不连贯,写完一篇基本就结束了。 其中,有一个客户有点特别。起先,对方找李远风写了几篇行业相关的短稿。后来,任务来得越来越频繁,一篇短稿500元,一个月下来,李远风平均能赚到两千多元。往上翻过两人所有的聊天记录,清一色的分配任务——收到——交稿,绝不互相打探任何信息,仿佛有了某种默契。有一次,李远风在网上看到了自己代写的文章,再对比社交平台的各种蛛丝马迹,对上了——对方把一部分工作租给了他,“当上了二牛马”。 在长时间的接触中,李远风也渐渐描摹出了对方的画像——媒体从业者,工作特别忙,一个月能发十多篇稿子,还要配合组织各种活动。从工作性质来看,“二牛马”并不是个稳定工种,可李远风每个月都能从“大牛马”那里赚到两千多元,“可能是他不想太累吧,也不敢多问”。 “大牛马”和“二牛马”之间,除了工作,很少有其他瓜葛,两个人之间互不打探,绝不越界,但在某程度上又在并肩作战,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网络图片 任务频率是“二牛马”们自认身份的重要信号。有人在社交平台分享自己的副业经历,平时会帮别人写文案。但有个客户找她很频繁,一个月下来,就找了七八次,有时是写推文,偶尔还会写写演讲和汇报,每个月赚的钱,零零碎碎加起来,都能超过四位数。偶然一次刷到了她代写的文案,暗自猜测:好像成了别人的“二牛马”,承包了对方整月的文案输出工作。 “大牛马”可能偶尔摸鱼,但“二牛马”是永动机。在“二牛马”的上岗群体中,很大一部分是大学生,他们的时间充裕,对工作尚且报有清澈的好奇心和热情。对于打工人来说,大学生似乎也是最优质的“二牛马”人选:廉价,且态度积极。 王雨薇大二时曾当过“二牛马”,她学管理专业,课程里有金融相关的知识,但是很少有机会接触金融行业的工作。有一次,她偶然刷到一篇招线上助手的帖子,对方刚好是金融从业者,王雨薇立刻报名上岗,“没准儿能学到点什么”。 对方工作很忙,一些查资料和整理的机械劳动会分配给王雨薇。工作的那几天,王雨薇几乎随时待命,只要有任务发来,她就会停下手头的安排,立刻开始工作。不光查资料,王雨薇还会加入自己的理解总结整理好,但一小时只收20元——相当于只要一杯奶茶钱,自己就替对方完成了部分工作。 像创业一样做好“二牛马” 要想当好“二牛马”,就要拿出创业的心。对于老板来说,“二牛马”似乎比“大牛马”更加符合期待——拿出创业合伙人的精气神打工。 “二牛马”的前身,或许是打零工,接零活。李远风原本没有做副业的想法,有一次面试没通过,公司向他提出以外包的形式合作。这仿佛给李远风打开了新思路,给不同的品牌写策划相当于接触不同的领域:既能学到新东西,又能赚点外快,“简直双赢”。即便后来入职了新公司,李远风也依然接着各种文案类的零活。 长期做“二牛马”后,李远风仔细对比了自己作为“大牛马”和“二牛马”的不同,发现哪怕工作内容相似,从态度到效率也完全不同。 做本职工作时,面对甲方的各种修改要求,李远风时常抱怨,得经历几番自我说服才能完成。但做“二牛马”时,“大牛马”会把甲方的要求直接一键转发,本质上,李远风也是直面甲方,但这次却没有任何内耗,对待每个要求全部“收到,好滴”。 网络图片 这种差异的背后似乎是安全感。一旦工作确定下来,就具有了稳定性,期间领导布置的任务,即便晚点完成,也不会丢了工作;但“二牛马”不同,做“二牛马”仿佛创业,每一单都要谨慎对待,否则客户随时会换人。 当“二牛马”,似乎真的有种自己当老板的错觉。做本职工作时,领导总是跟员工讲,“拿出合伙人的精气神打工”,每次听到此类论调,李远风都会在心里默默反驳:怎么可能,和合伙人拿的钱都不一样。可细细想来,在做“二牛马”的工作时,李远风仿佛变成了老板口中的“合伙人”,尽管拿的钱并没有变多,却对每一个任务投注了百分百的精力,把“干活儿”变成了自己的“创业”。 为了做好这个“创业项目”,李远风还曾尝试过运营个人IP。他开始全平台开放接单,在各个社交平台都打出代写文案的广告。李远风学习其他人的运营模式,定期发布作品和收款截图,“相当于一种背书,也为了吸引更多的客户”。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二牛马”是一种更加纯粹的工作方式,把工作内容和职场环境剥离开来。有些做过“二牛马”的打工人发现,比起工作本身,更让人疲惫的其实是职场的人情世故。那些高喊过“讨厌工作”的人也惊觉:拿掉人际关系和同辈压力后,自己的工作也称得上是“神仙工作”。 去年年中,李浩离职了,开始在家靠利息生活。起先,利息尚且能够覆盖生活的大体开销,可渐渐地,存款利率越来越低,理财利率也降到了2%出头,很难维持生活。他开始在招聘软件中找各种兼职,有一个打工人找到他,让他帮忙做PPT,一次200元,李浩心里暗自盘算:“要是每周都有就好了”。 离职前,做PPT也是李浩的工作内容之一,可那时的他却总是对此感到疲惫。李浩开始拆解工作中真正令他厌烦的部分。他发现,最难的是无法避免的人际交往,尤其是和领导沟通,哪怕是合理的诉求,都很难开口。 李浩记忆最深的一幕发生在生日那天,那天已经过了六点,工作完成,按理来说他可以随时离开,可同事们没有一个下班。李浩深吸了几口气,一鼓作气,起身,他不敢抬头,但能清晰地感受到好几个同事抬头看向了他,挑战还没结束,李浩在几个同事的注视下走向主管办公室,艰难地开口,“不好意思,今天过生日,想请个假”。 网络图片 但做了“二牛马”,这些烦心事都消失了,李浩只需要对接“大牛马”一个人,而且每次的流程非常简单,干活,交付,拿钱,“其他什么都不用想”。 “二牛马”这一工种的出现,感到解放的还有打工人。把一部分工作交给“二牛马”,不光能让打工人从过于繁重的工作中得到解脱,喘一口气。更重要的是,打工人还能暂时感受到身份切换带来的快乐——乙方做得太累,去“二牛马”那里做会儿甲方;领导的要求太多,情绪受挫,就分给“二牛马”,让“二牛马”来替自己痛苦。 谢一婷有时会把一些排版等机械工作外包出去。排版工作繁杂,往往做好第一版后要经过无数次的修改,领导的意见又经常前后矛盾,谢一婷干脆一股脑都丢给“二牛马”。一份排版任务单价并不高,至多20元,但修改的次数却是无限的,有时候,谢一婷都会觉得不好意思,甚至心怀愧疚,“在他们眼里,我应该也是个事多的甲方吧”。 几次下来,谢一婷甚至忽然有些共情老板了。她自我安慰:老板给她那么多前后反复的要求,可能因为老板的上面也有个事多的甲方吧。 “二牛马”的工作也难找了 做了一段时间的“二牛马”们渐渐发现,这行的竞争也变得激烈了,工作更卷了。 如果把“二牛马”看作是一种职业,那么它的晋升路径就是不断扩大自己的客户群体,职业天花板就是自由职业者。有一段时间,李远风似乎真的靠给别人当“二牛马”无限接近收入稳定的自由职业者。 2023年底,行业不景气,李远风任职的公司订单不断减少,最后,整个公司都要转型,而且跨度很大,直接从营销行业转做餐饮。李远风只好离职,没多久,他搬回了老家,一边准备公务员考试,一边稳定地给别人做“二牛马”,有时候一个月接的任务多,能赚到六七千元,“比工作时差不了太多”。在老家开销也很小,还不用租房,一个月下来,存下的钱甚至比工作时还要多。 李远风也曾尝试过找工作,可找了半年,发现如今开放的岗位少了很多,“根本找不到”,他索性把“二牛马”进行到底,他注意到上海的零工机会最多,干脆搬了过去,一边给别人做“二牛马”,一边找各种零工和外包工作,“收入似乎也能覆盖支出”。 生活一度很接近李远风理想中的景象。他喜欢尝试各种新领域,到上海后,他穿梭于各种零工之间,有时坐在商场门口数人头,统计进店人数;还偶尔假装展会的观众,帮主办方撑场面。对于李远风来说,这些都是新世界,再算上“二牛马”的收入,既能养活自己,生活还很有趣。 作为一个“二牛马”,原本只需要和人类竞争,如今似乎还要和AI抢饭碗。这几个月,找李远风写文案的人变得越来越少,如今已经几乎没有了,原本稳定的“大牛马”也不再找他。他按照每个月的订单量一点点往前寻找原因,发现订单量减少的时间段刚好是DeepSeek出现的时候。李远风记得,刚做“二牛马”时,他和“大牛马”打探,发现对方找了很多“二牛马”,李远风凭借着高效优质完成任务才得以长期合作,“没想到如今要被AI取代了”。 很多全职做“二牛马”的人,也都开始挣扎着重回职场。郑海洋离职后也一直在做别人的“二牛马”,他替影视博主写解说,每个月写四篇,到手1200元,但只靠这笔收入,很难维持生活。郑海洋又入职了一家影院,他原本预想的是,影院工作很清闲,平时还能摸鱼写稿,工资再加上做“二牛马”的钱,也刚好够生活。可实际工作才发现,根本很难有属于自己的时间,赶上夜班,还要等午夜场放映结束后才能回家——很难腾出多余的精力。如今,郑海洋打算再重新找工作,“换个轻松点的工作,也能方便写稿”。 那些抱着学习想法的大学生也发现,做“二牛马”很难学到东西。王雨薇做“二牛马”时,每次接到任务都很好奇她手头的工作最终指向什么结果,她写的总结话语中,有些话为什么会被采用,有些又为什么被舍弃,“赚钱是次要的,主要想学到点真东西”。 网络图片 王雨薇每次都会提问,可问了几次,最终“大牛马”直接回复:不用问这些,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大牛马”的工作实在是太忙了。王雨薇也发现对方很难抽空教自己,默默决定,“以后再也不做‘二牛马’了”。 如今,李远风光靠零工的收入,每月只能赚1000多元,很难覆盖在上海的开支,他开始有些焦虑。他从未想过再找那位“大牛马”要点活儿,心里还是默默地坚持两个人互不打扰的默契,“万一对方不用人了呢,还是别打扰了”。 (文中讲述者均为化名。)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每日人物
网络图片 文丨李一鸣 王思思 张倍嘉 编辑丨杜雯雯 凡走过,必留下痕迹。再也没有比这更准确的表达,来形容每一个普通人在网络上的行为印记了。 尤其是在过去近10天,由百度副总裁之女“开盒”事件带来的漫长讨论,让所有人再次意识到,隐私信息被公开传播,是多么轻易的一件事。 如今,“开盒”不再是个需要被过多解释的词语。它从对虚拟主播的“人肉搜索”,蔓延至对普通路人的无差别攻击。如同一颗干腐的石榴,在公共空间里突然爆炸,带着霉菌的孢子随机散落在无辜者身上,想抖落它们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在个人信息近乎裸奔的年代,无人能从“隐私战争”中幸免。 “信不信我能马上找到你?” 没人想到,一场“猎巫行动”缘起于13岁的未成年女孩。 3月12日,有博主发布微博记述韩国偶像张元英看秀当天往返,并将其称作“魔鬼行程”。这句话引起了一名网友的异议:“12小时的飞行又不是她自己开飞机,头等舱睡觉不要太舒服啊,还魔鬼行程,真是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微博用户@你的眼眸是世界上最小的湖泊(以下简称“眼眸”) 是引发风波的核心人物,她是张元英的粉丝。“眼眸”将这名网友的姓名、电话、住址、工作恶意曝光,诅咒、威胁、谩骂也紧随其后。 被“眼眸”盯上有很多种方法,觉得张元英不累只是其中之一。 元歌是一名在上海的大学生,她仅仅是因为声援被“开盒”的人,就卷入其中。3月15日中午,她打开微博好友圈,发现一个很少和自己互动的用户正在一条接一条地发微博。“母猪”“站街”“死婊子”……各种侮辱性的词汇,赤裸地被拼贴在那人发布的十几条内容里。 恶意一直指向同一个ID——被“开盒”的孕妇受害者,那个觉得张元英不累的人。元歌点进对方帖子中携带的词条,发现恶意始于3月12日。三天时间内,网友们“已经骂了几万条”,包括对其腹中孩子的诅咒。最热的一条帖子,有33万点赞量。 恶意不止于流量。个人信息被曝光的同时,孕妇受害者本人和亲朋好友陆续接到了骚扰电话和辱骂短信,甚至有人前往她的工作单位蹲守。 元歌看不下去了。她编辑了一条“张元英粉丝给素人孕妇道歉”的微博,并附上一些暴力言论的内容截图,发送。很快她发现,辱骂孕妇的那些ID,将矛头对准了自己,私信不停涌入各种谩骂,还有人让她给被网暴的孕妇“出奶粉钱和避孕套钱”。 一个微博账号——根据内容被很多人认定为“眼眸”的另一个账号——在微博群里公开了元歌的手机号。元歌是开盒受害者中,被开出信息最少的一位,仅仅只有手机号。这甚至让加害者“有些失望”。“眼眸”没有找到太多用来攻击的点,就不断发出其他女孩的照片,再圈元歌账号骂一句脏话,说她们长得一样丑。 不止一位“开盒”受害者告诉《凤凰周刊》,在粉圈,粉丝群体之间骂战、互相“开盒”非常常见,有人形容是,“稀松平常”“就像一个一个盒飞出了天窗。” 在“眼眸”的父亲,百度副总裁谢广军后来的致歉朋友圈中,他将骂战概括为“女儿在网上与人争执”。但这种“争执”不仅发生在3月12日后的那些天。有人发现,自己在更早之前就被“眼眸”开盒。 2024年底,因喜欢《名侦探柯南》里的某个角色,白杨在微博上与迷恋不同角色的网友起了争执。这在二次元圈子中很常见,白杨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转折发生在某天夜里。当两个群组的成员因一张图的抄袭问题吵红眼之后,白杨和几位同阵营的网友,进到了对方的一个QQ群中试图理论。 在200多人的群中,一个群等级较高的女孩,“说话很凶”。白杨看不惯,多怼了几句。“信不信我能马上找到你?”对面警告道。这个攻击性较强的女孩,自称家里很有钱,在国外留学,透露着优越感。 “说我们一辈子都赶不上她等这种没有什么营养的垃圾话。”看对方说话阴阳怪气,且频繁提到在国外的生活,白杨骂了句“崇洋媚外”。 事情从这里开始失控。差不多两个小时后,她发现自己的姓名、手机号、身份证号、户籍归属地等信息,被发布到QQ群中。是一个小号干的。通过比对和自己骂战的国外留学女生的QQ空间,白杨发现,两个账号为同一个人。 她同样收到了无数条侮辱性消息,话术都差不多,包括对白杨喜欢的角色起黑称,用侮辱性词汇对她进行打击。当时正值卫生巾丑闻频发的阶段,白杨被骂“劣质卫生巾用多了”,不少人还围绕“月经“对她进行了羞辱。 成百上千条攻击性的言论随后又从QQ号转移到微博。“那个时候我其实已经挺害怕了,但是还在嘴硬,跟她又这样吵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我就把微博账号注销掉了。”当手机在当天夜里不断弹出验证码信息时,白杨陷入恐慌。十多分钟后,她选择了关机。 那场骂战,被“开盒”后挂出个人信息的,还有5人。白杨联系过那些受害者,其中一个女孩照片被P成黄图甚至遗照,“和坟地P在一起”。 几天之后,白杨以为风波已过,重新注册了一个微博账号。没想到,很快就被当初伤害她的小号再次圈出来辱骂。“原来她还在盯着,好像24小时在线。” 维权之难 白杨曾想找出盯着她的“眼眸”。 她尝试翻阅多个疑似对方账号的帖文和照片,凭借抽烟、出入酒吧、嘴唇打孔及外貌特征的整体形象,推测那是一位喜欢二次元和娱乐明星,爱穿超短JK裙的18至20岁成年女性。 对方最大的一个特点是爱争吵。“有时一天发十几二十条跟人互怼的动态,总之是一个脾气很凶很小太妹的形象。”白杨总结。 因此,当她从上热搜的新闻里得知“眼眸”只有13岁,白杨产生了颇多疑惑。“现在的账号大多数都是实名制的,而且后面不是说她还未成年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个微博账号?” 她震惊自己的个人信息在网络上居然如此透明。在被伤害的最初,白杨甚至想过用对方的开盒方式报复回去,但扒不到对方的信息。 白杨也是在这之后才了解到,除了自己和认识的人之外,被“眼眸”开盒的还有很多,“集中爆发是在2023年和2024年,都是在这个圈子里,跟我们有共同爱好的人。”白杨还得知,有一段时间,“眼眸”每天会随机抽取一个人进行身份信息的曝光。 对很多受害者来说,维权耗费的时间和精力成本是巨大的,甚至大于被开盒的影响。 以白杨为例,对方知道她住哪个街道,在哪个学校上学,她担心激起对方“更激烈的下一步反应”。“比如说到我住的地方去找我,或者是到我家里面去找我父母等等,我是比较害怕的。”联想到事发一周后,她曾在学校收到一个没有注明地址的空包裹,白杨怀疑,那可能是来自对方的一个警告。 另一位受害者玥玥,甚至在一开始都没想过维权,她觉得光是在网上公开自己的受害者身份就已经“心力交瘁”,需要不断看手机,没法集中精神去做别的事。 玥玥了解到大部分被开盒的人,最终都不了了之。她分析,开盒这个事情,如果没有造成特别大伤害的情况,可能是不好告的,而且如果后续造成了损失,无法追责。直到现在,她都还在犹豫是否要报警。 也有较真的人。小可是“开盒风波”早期就站出来发声的受害者之一,3月18日,她已向其所在地派出所报警。 小可还向律师咨询过起诉。她得知,起诉的困难在于获知被告的身份信息:“眼眸”身在加拿大且未成年,起诉其监护人也需得到其身份证号。而想要取得其父谢广军的身份证号,需要先起诉微博平台泄露信息,时间可能得几个月,全权律师费大概5000元以上,最终大概只能得到轻飘飘的道歉。 小可说,如果这件事情没有得到一个她认为“好的结果”,她后续不会再在互联网上留下自己的实名信息,“如果开盒零成本,没有相应的部门处置这些人,是否在鼓励我们都成为开盒者?还有很多APP要我们的实名信息,是为了方便我们被开吗?” 和小可一样,元歌不想让被开盒就这样过去了。 她是维权者中收到较好结果的一位。她的哥哥是一名律师,事发后,有指导她先做公证,保留证据,之后再向警方报案。沿着这样的行事步骤,元歌的维权起效了。在派出所,警方当着她的面,给所有对她攻击性最严重的账号所有者打去了电话。 也是那时,元歌才得知,攻击她的人几乎都是未成年人。年龄最大的刚过完24岁生日,最小的13岁,即将要读中专。 截至3月18日,有8位微博用户在自己账号上发布了写给元歌的道歉信。对于这些人,元歌不打算继续追究,“希望她们是真心悔改,也希望所有受害者都能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得到应有的道歉。” 她还找到6个同样因声援那位被网暴的孕妇而被开盒的人,建起一个微信群,并表示会和几位群友寻找更多的受害者,及开盒者违法的各项证据,之后联名起诉。 让元歌印象深刻的是,这些在网络世界肆无忌惮的人,在接到她从派出所打去的质问电话后,“一个个都吓死了,说求求你千万不要告诉我妈妈。” 平台信任危机 一直以来,围绕开盒事件被广泛关注的,是“眼眸”的父亲百度副总裁的身份。 起初,公众将信息的泄露指向百度,源自网络上流传的一张“眼眸”承认家长给她数据库的截图。而那张打了马赛克、月薪近22万元的收入证明,则加热了网友对此的讨论。 受害者中也的确有人因此忌惮,比如白杨。她的感受是,“眼眸”作为一个未成年在外国的公民,可以那么快取得信息,再加上得知她父亲的身份后,她感到“细思极恐”。 “眼眸”开盒出来的信息非常详细,八字、星盘、结婚证,连月经期都能扒出来,这让受害者元歌也觉得“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开出来的,所以大家才会怀疑她的信息是不是爸爸给的。” 百度在3月19日发布的声明中称此内容为不实信息,但并未澄清截图内容是否为“眼眸”本人发布。 公告称,百度内部实施了数据的匿名化、假名化处理;数据存储和管理实行严格隔离和权限分离,任何职级的员工及高管均无权限触碰用户数据;百度安全部门反复调取了相关日志,并查验当事人权限。结果表明,开盒信息并非源自百度。 但一纸公告似乎并未完全平息公众对百度的质疑。在互联网平台上,许多网友留言中,都表达了把保护信息安全的希望寄托于平台的担忧。 3 月 20 日下午,百度再次针对事件调查过程及结果进行现场说明,百度安全负责人陈洋表示,确认开盒信息并非从百度泄露,排除谢广军泄露嫌疑,其女儿透露“开盒”渠道,是通过海外搜索路径进入社工库。 网络图片 以及,针对此前网上流传的“当事人承认家长给她数据库”信息内容不实,事实为博主收到家人红包后,在平台晒出红包截图,博主回复“我家长给的”,本意是想说明红包的来源,与“开盒”无关,事件发生后的大量传播信息均为不实。 “过去几天,因为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我们发现这个社工库今天(20 日)早上暂停了这个结果也是保护了一些人。”陈洋表示。 事实上,从2016年“魏则西事件”开始,百度的公共形象就蒙上一层阴影。过去十年里,伴随着舆论争议中的虚假广告、竞价排名、贴吧诈骗信息,再到近期的开盒风波,百度似乎总置身于公众对平台的信任危机中。 百度公司上一次表达对互联网信息安全的关切,是在2019年。 当年8月,新华社曾发表一篇题为《记者“卧底”骚扰电话源头企业,内幕触目惊心》的报道。在这篇报道中,拨打骚扰电话的电话营销团队的一名负责人告诉记者,公司掌握的列有公民详细个人信息的名单资料,就来自百度等一些知名互联网企业。一名知情的推销员称,点开百度页面广告中的推广信息后,用户的个人信息就可能流入相关公司的数据池中。 报道发出的第二天,百度发布声明表示“向他人出售或提供公民信息属于法律禁止行为,百度坚决抵制这种行为,也绝不会开展此类业务”。 更早之前,在信息安全方面,CEO的一次演讲,也曾让百度被“主动”卷入争议话题。 2018年3月26日举办的“中国发展高层论坛”上,李彦宏在这一论坛发言时提及数据与隐私的关系,称“中国人对隐私问题的态度更开放,也相对来说没那么敏感。如果他们可以用隐私换取便利、安全或者效率,在很多情况下,他们就愿意这么做”,并强调百度在数据使用上遵循“用户受益且自愿”的原则。 后来,这段发言的观点被简化为“中国人愿用隐私换便利”“中国人不在乎隐私”,引发公众批评。半年后,全国人大公布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立法规划,其中《个人信息保护法》《数据安全法》一并列入第一类项目立法项目。 对于公司或平台来说,舆论风口的讨论迟早会过去。但对至今还陷在开盒事件中的受害者们来说,影响的余波未平。 作为一开始就站出来的受害者,小可一直在积极推进维权,一边报警,争取立案,一边接受多家媒体的采访。她所在的受害者群内,大家也都在彼此帮忙收集证据。 “对我们而言,最好的结果就是他们公开道歉,公司、学校开除相关涉事者并将其行为记录在案,推动法律整治开盒乱象,”小可说,“这不光是我一个人的诉求。 裸奔的隐私,隐秘的灰产 对更多的普通人而言,开盒事件是一次警醒,这并非只是局限在饭圈或小众文化里的现象。百度的声明,将个人隐私泄露的罪魁祸首明确指向了一个词——“社工库”。 “社工库”全称为“社会工程学数据库”。简单来讲,就是网络黑客将泄露的用户数据进行整合分析,然后集中归档的数据库。如果说开盒是某种攻击手段,那么社工库,就是开盒者的武器箱和“买凶”服务平台。 《凤凰周刊》在不同的网络平台中搜集到多个社工库“服务商”。根据其广告宣传,客户能通过他们,了解公民的任何信息,包括但不限于通话记录、定位轨迹、家庭成员、微信好友、银行存款等方方面面的“用户画像”。 网络图片 在或长或短的服务列表明细中,支付几百元至几千元的价格,再等候1至3天的时间,就能获得对应量级的个人隐私信息——而最基础的电话号码、地址等信息,甚至免费就能获取。 服务商之间还会卷价格、卷数据时效性、卷信息渠道。“我们是刑侦的系统”“全球社工库”,一家“老牌实力平台”这样自我介绍。 事实上,社工库的存在,和其背后衍生出的信息交易黑色产业链,并非新鲜事物。市场隐秘而庞大。 2018年,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曾审理一起犯罪嫌疑人利用搭建社工库实施犯罪的刑事案件。该案判决书显示,当事人所搭建的社工库包含84亿余条公民个人信息。公诉机关的指控称,根据该社工库的文件夹分类,这84亿余条信息包括某品牌酒店入住者身份、某市中小学学籍、某省图书馆等。 该案当事人使用其搭建的社工库提供付费查询服务。经审理查明,该社工库被查获时,成功查询次数共计1316471次。该案被告人被认定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除了利用黑客技术盗取的来自快递、外卖、酒店等各大平台数据,社工库的信息来源还可能是拥有某些系统数据权限的“内鬼”。 北京市华一律师事务所律师秦旭东留意到,近年来,开盒逐渐从信息曝光演变为“人肉搜索+系统性暴力”的结合体,“法律貌似完备,但现实不容乐观,一个关键问题是对个人信息的过度收集。” “各种市场主体特别是金融机构、网络平台和宾馆酒店等行业,由于合规的要求严苛,特别是落实各种实名制要求,都倾向于多收集个人信息。而公共管理和服务机构,一是为了方便管理,二是只重视所谓安全而忽视权利保护,更是习惯性过度收集个人信息。”秦旭东认为,前者在监管和风控压力下,一般都有加强信息保护的动力;而后者不仅动力不足,技术和投入也往往比市场主体差,更关键的是它掌握的个人信息更敏感、更繁杂。 3月20日,央视《新闻 1+1》 针对“开盒挂人”的报道中提及,根据《关于依法惩治网络暴力违法犯罪的指导意见》规定,涉及未成年人违法开盒,如果未成年人的年龄很小,即使不用去承担刑事责任,相应的民事责任也将由监护人来承担。 回到这场事件的主人公“眼眸”身上,开盒风波延续至今,这个年仅13岁的女孩曾短暂回避,但关于她自己的个人信息,也在短短数天之后被陌生人扒了出来。就像她曾对别人做的那样。图片 (文中小可、白杨、玥玥、元歌为化名)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冷杉RECORD
今天最火的一个新闻就是著名的爱国大V司马南因为偷税漏税462万,罚款超900万。 而司马南在第一时间就在朋友圈分享了司马南偷税被罚的消息。 网络图片 并且还在朋友圈写了两个字:服法。 网络图片 注意是“服法”,不是“伏法”,大概意思是服了这法律吧。 没想到吧,堂堂的爱国大V,不但在美国买房,还在中国偷税。不知道美国的房子是不是偷中国的税买的。 夹头粉的天塌了。没想到你尖嘴猴腮的司马南也背叛了爱国。 看来这种嘴上说说的爱国只是瞎扯淡,真金白银纳税的时候,却不想为国家做贡献。这种人是伪君子,比真小人更可恨。 犹记得薇娅因为偷税漏税被查的时候,司马南还义正辞严的录视频批评,没想到回旋镖这么快就打到自己了。 而薇娅因为偷税漏税被当做劣迹艺人,永久封杀。不知道司马南会不会是这个待遇。 最近还有一个热点新闻,就是李嘉诚卖港口的事,包括两个巴拿马的港口,很多人批李嘉诚不爱国,引起群情激奋。 李嘉诚作为香港首富,产业遍布全球,卖的几十个港口也只是其小部分产业。 他能把生意做到这个份上,其商业嗅觉是非常敏锐的,他把港口卖给美国公司,说实话,那个价钱还是赚大了。作为一笔商业交易,还是非常成功的。 可就这么个商业行为,被大公报批评,进而很多人都批评他卖港口犹如卖国,一桩商业买卖,怎么又和爱国联系在一起了。 李嘉诚在国内的生意虽然在撤退,但还是有很多生意,每年纳税金额也不少,还有光慈善捐赠都超300亿港币,仅汕头大学累计捐赠就超120亿港币,1998年就捐赠1000万美元启动长江学者奖励计划,汶川地震捐1.3亿港币,武汉抗疫捐1亿港币……可以说不管是纳税还是捐赠,李嘉诚都是在为国家做贡献的。 对比一下“爱国大V”司马南和“卖国商人”李嘉诚就能让很多人懵逼。 打着爱国的旗号大发爱国财,还想着偷税漏税,这是哪门子爱国?分明是做爱国生意的违法犯罪分子。 而被人骂成卖国的商人,纳税捐款,从各个方面建设国家,却因卖了巴拿马的港口被骂成卖国,这又是怎么卖的国啊? 看来我们看一个人还不能只看他打的旗号,也不能只看别人给他扣的帽子。旗号和帽子都不能简单概括一个人,都容易被人带偏。 司马南偷税漏税的行为也在提醒我们,口嗨不是爱国,依法纳税就是爱国,偷税漏税更是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 不知道夹头粉看到这个新闻有没有痛心疾首、捶胸顿足,仰天长啸:不! 在司马南之后,还有很多吃爱国饭的大V,而且各个都赚得盆满钵满。 司马南可能只是一个开头,还有那么多的爱国大V,都可以查一查。 还有哪些恰爱国饭的大V呢?欢迎留言讨论。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浣花溪杜甫
满嘴爱国情怀,振臂高呼正义,在网络上呼风唤雨的司马南,被撕下了虚伪面具:偷税被罚超900万。 网络图片 司马南对税务是很清楚的,他曾发布过几十条和税有关的视频。不仅曾经发文痛批美国富人“越有钱越不纳税、少纳税”,而且在评论网络上一些明星网红的逃税行为时,司马南更是表现的深恶痛绝,咬牙切齿。 直到今天,这个据说有几千万粉丝的超级大V,终于彻底现出了原形:司马南本人就是那个偷税漏税的主角。 谴责偷税漏税是工作,自己偷税漏税是生活。这是一个表演大师,奥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司马南因为偷税漏税现出了原形,多年来在网络上支持司马南的粉丝们丢魂失魄,哭天抢地,如丧考妣。 还有网络大V气急败坏,骂网友“落井下石”。 网络图片 偷税漏税,而且数额巨大,“自作孽,不可活”,还需要网友来“落井下石”?大家顶多也只是拍手称快,挖出一条偷税漏税的“蛀虫”,大快人心罢了。 司马南人品不怎么样,但绝对是一个聪明人。看看司马南光逃税就逃了500多万,可以想见他这些年,赚到了多少真金白银? 司马南的那些粉丝,是一个非常奇葩的群体。司马南这些年,在网络上胡说八道,满嘴跑火车。但他的粉丝们对其奉若圭臬,深信不疑。 司马南和他的粉丝,有一个非常大的爱好,就是在网络上找“恨国党”,抓“汉奸”。 可现在看来,司马南经常骂美国,却又在美国买房;在网上高调爱国,却又在中国偷税。税收是国家命脉,教育、医疗、国防,哪样离得开税款支撑?司马南一人就偷税几百万,这是一个典型的“两面人”,标准的“恨国党”,妥妥的“汉奸”行径。 这些年写过一些揭露司马南的文章,每次总会有人跑过来谩骂。我是很难理解这个群体,只能猜测这些人或者是蠢,或者是坏,或者是又蠢又坏。 有媒体报道,司马南对偷税漏税一事进行了回应,简单概括就是,他轻信了MCN公司会代扣代缴税款,又说如果还能有在网上发声的机会,他会仔细讲一讲自己是如何成为偷税者的。 看到这里,也真是令人目瞪口呆了。司马南可真是个聪明人啊。嘴上说的“低头认错”,却把责任推卸到MCN机构上,还想着要在网上讲一讲自己是如何成为偷税者的。 这哪里是认错嘛?这是在为准备复出“捞金”做铺垫啊? 从在南京某商场大闹的“战马行动”,到跑到日本撒了泡尿的网红“铁头”……这些年来,以“爱国”名义收割韭菜的网红翻车,已经屡见不鲜。更早的时候,还有那个高调反美爱国的著名大V黄生,因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立案侦查。 嘴里说的都是“爱国”,心里想的全是“生意”。对这些人来说,“爱国”是一种投机的工具,用来博流量收割韭菜的工具。 司马南高调爱国,摆出一副为国为民的姿态,如今现出原形。但是,打着“爱国”名义收割韭菜的,司马南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下一个现出原形的会是谁呢? 爱国是一种朴素的情感,真正的爱国者是遵纪守法,踏踏实实的做事,用实际行动为他人谋福利、为社会作贡献。 那些成天正事不干,却总在网络上标榜自己很爱国,又动辄指责、羞辱甚至谩骂他人不爱国的人,要么是毫无底线的骗子,要么是容易亢奋的傻子。在生活中遇到这类人,一定要远离。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玖点杂货铺
网络图片 文 | 难得君 “难得说”和“大叔难得”因为写了李嘉诚的事,被迫休息半月,以后大家就在这个号看我的文章吧,感谢您的不离不弃! 今天聊聊网络热词“恨国党”,那什么是“恨国党”,他们究竟是怎样的一群人? 在当代舆论场中,”恨国”概念正经历着吊诡的语义重构。 传统语境中的极端否定者已蜕变为新型认知模式的代名词,那些将建设性批评等同于叛国行为的群体,正在重塑公共话语的边界。 当建筑工人追讨欠薪被斥为”传播负能量”,当急诊科医生陈述医疗挤兑现状被冠以”唱衰体制”,当经济学家剖析结构性矛盾被指控”敌对势力”,我们正目睹一场人类认知的荒诞剧。 这种认知模式遵循着严密的运作机制:算法助推的信息茧房构建认知屏障,群体极端化催生非黑即白的思维定式,道德绑架式的话语压制不同声音。 就好比数字时代的”认知洞穴人”,他们宁愿在虚拟幻梦中构建理想国,也不敢直面阳光下的阴影。 这种思维模式与历史上的黑暗文明时代形成共振,明代东林党人的”妄议朝政”,撕大淋时期的”人民公敌”,都是不同时代演绎的排斥异见的相同剧本。 雅斯贝尔斯警示的”思维简化症”,在当下显现为新型社会病征。 当复杂的社会肌理被简化为非黑即白的政治判断题,当多维的现实图景被压缩成单色系的颂歌画卷,这种认知退化正在制造危险的现实力场。 统计局的宏观叙事与外卖骑手的生存体验之间,专家论证的结构优势与毕业生的就业困境之间,逐渐裂变出难以弥合的认知鸿沟。 这种认知闭环的破坏力在历史长河中早有预演,晚清士大夫在鸦片战争的炮火中仍沉醉于”天朝物产丰富”的梦境,昭和参谋们在核爆蘑菇云升起前坚信”大和不灭”的神话。 拒绝真相的认知体系,终将在现实法则的审判台前崩塌。 真正的文明韧性,来源于直面缺陷的勇气与自我革新的智慧。从子产不毁乡校到魏征尸谏,从李光耀的”批评性媒体观”到芬兰的批判性思维教育,文明存续的密码始终写在兼听则明的政治智慧中。 德国基本法创设的反对党质询权,新加坡民情联系组的”挑刺机制”,都在制度层面守护着认知系统的开放性。 数字时代的理性重建需要创造性的对话机制,借鉴德尔菲法的匿名研讨消除身份偏见,引入”红蓝对抗”辩论模式激活思维碰撞,构建数字议政厅打破信息茧房。 当我们在元宇宙中搭建古希腊广场,在区块链上铭刻多元声音,技术反而能成为治愈认知偏狭的良药。 站在文明演进的长河中回望,那些真正推动社会进步的力量,从来不是盲目的歌颂者,而是直面问题的改革者。 无论是明治维新的”求知识于世界”,还是罗斯福新政的”炉边谈话”,历史进步的密码永远都是实事求是。 守护社会认知的清明,唯有保持睁开双眼的勇气,才能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织中,走出真正的路。 家里的孩子犯错误了,不是视而不见和一味的夸奖,这是在害他,说明你恨他。真正的爱孩子,是指出他的错误,纠正他的错误。 所以,告诉那些歌者,你们才是真正的恨国党,因为你们从来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爱国? 爱国不是喊口号,而是深爱这片祖祖辈辈生存的土地,希望这片土地上的同胞,活的有尊严,有自由,能够享受到公平和正义,能够过上幸福的生活。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难得君
网络图片 李嘉诚最近被骂惨了,原因是他的公司计划把包括巴拿马运河在内的全球45个港口的经营权,。 请特别注意上一段中“经营权”这三个字,是理解整件事情最关键的因素。很多评论文章义愤填膺的背后,都是因为没能理解什么叫经营权。 稍微复杂一点来说,李嘉诚卖港口的事情是这样的: 1.李嘉诚执掌的长和公司近日发布公告,拟出售旗下3家控股公司的股权给美国贝莱德财团。其中两家公司的业务囊括了全球23个国家共43个港口的经营权,李嘉诚准备卖掉长和公司持有权益的80%。最受关注的是位于巴拿马运河两端的2个港口,李嘉诚计划出售90%的股权给贝莱德财团。 网络图片 长和公司在全球经营的港口业务分布 2.这笔交易计划中,不包括任何位于中国大陆、中国香港的港口经营权。 3.上述港口的主权、所有权均归属所在国家,根据法律不同,有些港口是永久经营权,有些是限期经营权。同时,上述港口的经营行为全部都需要遵守所在国的法律规定,与控股公司的国家无关。 举例说明:巴拿马运河有5个主要港口,其中李嘉诚的长和公司运营2个,美国SSA公司运营1个,中国台湾长荣集团运营1个,新加坡PSA公司运营1个。这些港口无论由哪个国家的公司运营,都需要遵守巴拿马的法律规定,港口的主权均归属巴拿马政府。 一艘中国货轮如果需要通过巴拿马运河,需要向巴拿马政府方提交申请,如果需要在巴拿马港口停靠,需要向上述5个港口中的一个提交申请。现实中,货轮选择停靠哪个港口,更多考虑的是价格以及装卸效率,而不是该港口由哪个国家的公司运营。 4.港口作为国际贸易的重要枢纽,历来都是国际资本合作的前沿。不仅巴拿马的港口有外国公司的股权,中国的一些港口也有外资股权。 举例说明:青岛前湾集装箱码头是一个由合资公司经营的码头,外资股东包括丹麦马士基集团和迪拜世界港口公司,其中外资占股49%。 外资在中国码头占有股份,哪怕是控股或独资,其经营行为都需要遵守中国的法律规定,都需要服从中国政府的指令。中国公司在海外港口拥有股权是同样的道理。 5.李嘉诚出售巴拿马两个港口的经营权,可能有规避“美国控制巴拿马运河”风险的考虑。一旦巴拿马运河主权发生变化,那么港口对应需要遵守的法律法规也发生了变化,港口背后的政商关系也会发生变化。如果美国真的“拿下巴拿马运河”,那么李嘉诚原先在这里经营的政商关系就将付诸东流。 相应的,如果是一家中国公司买下这两个港口的股权,也将面临这样的风险。这可能就是为什么李嘉诚计划出售的对象是美国财团,而不是中国公司。中国公司不是买不起,而是没人去买。 至于其他港口的业务出售,可以理解为李嘉诚不再看好港口码头这门生意,所以把资产卖掉回笼资金,投入别的领域,或者用来享受生活,都有可能,都很常规。 所以,总的来说,李嘉诚出售港口业务大概率是一个政治避险操作,其中可能也涵盖了业务结构调整的考虑。 由于没有中国公司洽谈购买上述股权,实际上李嘉诚只有“卖给外国公司”和“自己继续持有”两种选择。 卖给外国公司的结果就是被一些媒体痛骂,自己继续持有的结果就是由中国公司长和集团独自承担可能发生的政治风险。是的,请别忘了,李嘉诚的长和集团是一家中国香港的公司。 网络图片 按照《大公报》的道理,李嘉诚错就错在没有拿长和公司的资产去赌一把: 赌赢了,巴拿马运河的主权不变,李嘉诚的生意照做。 赌输了,巴拿马运河的主权变了,李嘉诚的生意承担损失。 反正《大公报》作为“爱国媒体”横竖是不会亏的。 一点建设性意见: 建议最爱国的华为公司或者鸿星尔克公司去找李嘉诚竞价,用同样的价格把那些港口的经营权都买下来,别让美国佬抢走了。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建设性意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