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连几天,湖南省岳阳市平江县的天空始终阴着,连绵小雨与谷雨节气交融在一起,仿佛应着“雨生百谷”勃勃生机的景象。然而,就在4天前的4月15日,9岁的晨晨(化名)选择了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我也想随他而去跟他一起躺在殡仪馆里。”回忆起孩子,晨晨的父亲杨先生眼中带着泪花,“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他无助地说。 “‘嘭’的一声,孩子掉下来了” 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本该美满的家就这样遭遇了一场生离死别。 “妈妈给我做个早餐吧,我自己上学去就行。”这是4月15日晨晨出门之前向妈妈提的最后一个要求。晨晨所就读的平江县简青芙蓉学校就在家对面,大概几分钟的路程。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不放心的晨晨妈还是选择在孩子出门后悄悄地跟在了后面。 跟着孩子在小区里走了一段路,没发现什么异常的晨晨妈决定折返回家。但或许是母子连心,在回家的路上她越想越不对劲,于是又在小区里走了一圈,没找到孩子,才再次往家走。正想着自己大概是多疑了,没想到刚走到家门口,“‘嘭’的一声,孩子就从楼上掉下来了。” 晨晨妈觉得天塌了,接到电话的杨先生脑子也是懵的。他记不得自己是怎么赶到现场的,只记得孩子幼小的身体趴在地上,“我只有抱着他的身体哭,一直哭。” 晨晨所居住的大众安置区是原农村的自建房。维度新闻记者贾博/摄 “一万遍抄写”** 通过安装在楼顶的监控摄像头,杨先生看到了晨晨生命中的最后几分钟。晨晨先是来到楼顶,转了一圈后放下书包,随后在楼顶上不断地徘徊。先是走上楼顶的矮墙,向边缘跑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反身回到书包前定定地站着。大约30秒后,晨晨再次跳上矮墙,随后径直走向楼顶边缘,消失在监控画面中…… 孩子为什么宁可选择死亡,也不愿意去学校?杨先生迫切想要得到答案。 “孩子出事后,我们在学校看了20多个小时的监控录像,大概是一周时长的监控内容。我看到晨晨总是被老师训,一周内被罚13次,经常被打手,还有一天被罚站了4节课。”杨先生始终无法理解,孩子究竟犯了多大的错,要遭受这样的惩罚。杨先生还从晨晨妈那里得知,孩子曾被罚抄写一万遍“分级”,她曾想找机会问问老师,但如今似乎已没了意义。这几天,杨先生时不时就要翻看晨晨的作业本,“整整一本都写着‘分级’两个字。”看着孩子的字迹,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晨晨的抄写本。维度新闻记者贾博/摄 杨先生从事装修行业工作,常年要在湖南省各地跑,晨晨是家中的长子,还有一个五岁的弟弟,妻子则是全职妈妈。对于有娃的家庭来说,学业总是绕不开的话题。杨先生告诉记者,晨晨的学业大概在班里是中游水平,“分数在80分左右,偶尔会有70多分的时候,虽然我们也盯着孩子的学业,但印象中,我也只有2、3次跟晨晨急过。” 事发前的3月22日,晨晨曾称自己肚子疼,不想去学校。“晨晨妈给孩子量了体温觉得没什么问题,但孩子还挺坚持,就给我打了电话。我想当天是周五,就告诉妻子‘要不就让孩子放松放松,算是给他放一个小长假。’”据杨先生回忆,这是事发前孩子唯一一次向他们表示不想去学校。 晨晨坠楼的房顶。维度新闻记者贾博/摄 “他说长大以后要当警察” 杨先生告诉记者,晨晨是个开朗的孩子,性格温和,平日里也非常听话,每次吃完饭都会帮着妈妈收拾碗筷,有时还会扫地、擦地,哄着弟弟玩儿。晨晨跟同学相处得也不错,从不惹是非,他最喜欢打篮球,经常和同学、朋友去院里的篮球场打球,有时也会去骑骑自行车。 晨晨家楼下的一个篮球场。维度新闻记者贾博/摄 晨晨自小与姥姥姥爷一起生活,即使现在学业忙起来,偶尔也会在周末去姥姥姥爷家住一晚。他跟爷爷奶奶走动少一些,但见面也很亲,是一家人的心头肉。 现在,四个老人都守在殡仪馆里,等待最后的结果。 平江县殡仪馆,晨晨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在这里等待最后的结果。维度新闻记者贾博/摄 聊到晨晨的过去,杨先生一度陷入回忆里难以抽离。“我欠孩子太多,因为忙着工作赚钱,回家的时候比较少,有时候一个月只回来1、2次,没怎么带他出去玩儿过,最远也没有出湖南省,更多时候只是去爬爬山。孩子还经常跟我说,他长大以后要当警察、要当消防员,他是个非常乖巧的孩子。” 只可惜,一切计划和愿景都在那一声从楼上坠落的巨响之后戛然而止。“这一个星期我都不知道怎么过来的,一躺下就感觉孩子躺在我身边,满脑子都是孩子的模样。”杨先生说,“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好好长大的孩子,就算学业没有那么优秀,也不该有这种遭遇……” “等一个公道”** 4月18日晚,平江县教育局发布了关于晨晨坠楼一事的情况说明——“事情发生后,县委政法委及公安、教育、属地乡镇(街道)等部门单位成立联合调查组,第一时间开展调查处理,目前事故原因正在详细深入调查,相关善后处置工作正依法依规进行。” 网络图片 “我现在就是不甘心,用词语无法形容的心疼,一想到孩子我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流。”杨先生几度哭得无法控制,“孩子现在还在殡仪馆里躺着,无法入土为安。我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大的勇气去选择轻生,我宁可也去死,宁可在冰冷的殡仪馆里躺在他身边,陪在他身边。” 孩子被体罚的事情,是杨先生一家心里绕不开的坎。“我们在学校查阅监控的时候,学校的领导也接待我们了,有一说一,态度也挺诚恳,但是班主任始终没有出现,没有解释也没有道歉。”杨先生告诉记者,校方向他表示“要等结果,可以接受司法介入”。杨先生也决定要等下去,“我现在就是等一个结果,等一个公道。我相信调查组最后会给我一个说法,我也愿意相信最终(调查组)会给我和孩子一个交代。” 晨晨所就读的学校。维度新闻记者贾博/摄 “我没有‘勇气’去陪晨晨,但我要有‘勇气’继续走好接下来的路途,面对一个未知的未来。”杨先生告诉记者,他们夫妻俩要把小儿子培养好,让他健健康康地长大。等晨晨的事有了结果,一家人打算去其他城市生活。他希望能去一个遥远的城市,远到可以抹平这段伤痛的记忆。 文章来源:凤凰网
民生无小事,在当下,随着人们对公用事业收费价格的敏感度提高,燃气、水电、电信等领域可能存在的问题,是不是可以主动查一查、治一治? 重庆、成都两地的燃气乱收费疑云,在沸沸扬扬多日后,终于都有了官方处理结果。 4月19日,重庆举行燃气调查情况新闻发布会,通报了调查结果,免去车德臣重庆燃气集团党委书记、总经理职务,并提请股东大会免去其董事长职务,同时派出工作组入驻重庆燃气集团,对相关问题开展彻查整改。 图/新闻截图 紧随其后,成都于4月20日也公布了调查结果,查明燃气企业存在问题,对确认多收的燃气费,将责成企业全额退款。 对比两地通报,在所通报的问题上颇为相似,两地燃气企业均存在错抄、以估代抄、计费周期混乱以及计价不规范等问题。 而对于燃气表本身是否存在问题,两地通报一致表示:“从目前调查核实的情况看,尚未发现燃气表计量和质量、燃气质量、通过远程操控改变燃气表计量等问题。” 也就是说,按照官方说法,发生在成渝两地的燃气费异常事件,并不是因为燃气表或燃气本身存在问题,而是因为工作不规范、态度不认真、管理不到位等问题造成的。 调查也调查了,该处理的处理了,那些立案了还没处理的,相信很快也会公布结果。 照道理,事情到这里应该告一段落,不过联系到整个事件及其背后折射的问题,尚有一些话不吐不快。 01 首先要对重庆有关部门雷厉风行查处这起关涉民生的事件表示赞赏,对成都方面迅速跟进点个赞。 很多人可能没有意识到,这是国内罕见的官方亲口承认燃气乱收费的案例。 不难看到,网上关于燃气表读数异常、收费不合理的曝光层出不穷,但是别说有官方出面调查处理,连燃气公司道歉、退费的报道都几乎看不到。 这一方面可能是因为,一旦出了这种事,燃气公司一般都是私下处理了事;另一方面更是因为,单个用户要证明燃气表异常、乱收费,实在太难了。 要证明燃气表异常,你得把表送去权威第三方检测机构取证,这本身就是难度大、成本高的事情。至于燃气公司,总有各种理由来证明设备或抄表不存在任何问题。 也就是说,这个问题几乎是个死结,只要燃气公司咬死自己没问题,用户并没有多少博弈能力。到头来,能让燃气公司退还不合理收费就不错了,但要撬开这个行业不可告人的秘密,没门。 这次如果不是重庆等地成立了联合调查组,进行了大量的调查取证,哪怕用户再合理怀疑,设若燃气公司还是死咬着不松口,恐怕用户也无可奈何。 知名编剧李亚玲称自家用气量异常(图/微博截图) 而官方的通报,直接揭露了燃气公司常年存在的各种“骚操作”,这就把这个行业的部分秘密暴露在了公众面前。 广大用户多年来的疑惑,也得到了部分证实。事实证明,就算燃气表没问题,燃气企业也有很多办法多收费、乱收费。 基于此,成渝两地的官方调查和通报,其意义超出了一时一地,具有“破冰”之效。自此以后,用户对燃气收费有疑问,也就有了具体指向,至少可以合理地质疑,而不会陷入自我PUA的困局。 过去很长时间内,燃气公司在日常抄表、计费操作中,“不动声色”地乱收费,这种行为类似于“雪糕刺客”,可以称之为“燃气刺客”,让人觉得非常不爽,可又说不出反对的理由。 现如今,有了重庆等地的调查实例,用户也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对类似不合理收费说不。 02 当然,重庆等地燃气乱收费风波之所以惊动官方介入,进而集结各方面力量进行调查处理,主要是因为投诉太多、问题太大、个别案例过于“惊悚”。 在官方没有出面回应之前,相关投诉在网上已经是闹得沸沸扬扬,而且涉及的不止三两户家庭。 按照重庆官方通报,“相关企业累计受理投诉2.6万件”。这是何等惊人的投诉量。而成都“老人居家4个月燃气费1.5万元”的报道,更是让许多人大跌眼镜,惊呼不可思议。 显然,在这样的舆论面前,当地有关部门不能不回应,也不能不直面存在问题。如此大量投诉,如此惊人的“消费”,燃气公司如果还坚持自己没问题,那不仅自己成了笑话,也将严重损害当地的政府公信力。 换句话说,正是燃气公司的“吃相”太难看,让相关问题酿成舆论风波,而这种“燃气刺客”现象,又把当地官方逼到了“墙角”。此时不出手,要待何时? 重庆解放碑步行街夜景(图/图虫创意) 值得一说的是,在这次事件中,无论是重庆还是成都,都没有查到燃气表本身质量有问题,或者燃气公司存在远程操控燃气表计量问题。这似乎有点不符合公众的“想象”。 尤其是,网上有一个视频片段,拍到燃气表跑得飞快的镜头,更是让人不由得不信燃气表被动了手脚。 现在,按照官方调查结果,成渝两地的燃气企业还算是守住了“底线”,并没有直接通过修改燃气表(不知技术上能否实现)的方式,来达到多收费目的。 如果是燃气表被动了手脚,那以后都不知道该相信谁了;而错估、乱估、计价不规范,说起来都是管理问题。管理问题,通过撤换负责人、整顿,还有救。如果是“表”坏了,说明“芯”也坏了,那就彻底击穿了用户的信心。信心没了,要再挽回,可就难了。 对此,成渝两地的用户也许可以稍微松一口气。 03 这次的成渝燃气风波,其警示作用也超过了单个行业,影响波及水、电、通信等领域。 实际上,平日里很多人不光是觉得燃气表跑得快,感觉电表也经常乱跑,还有手机话费、宽带费,同样经常发生异常收费。 这到底是不是“幻觉”不好说,不过成渝两地官方披露的燃气行业“惯例”,不由让人有了更多“合理想象”。 网上也经常看到投诉,家里的电表怎么跑那么快,是不是电表质量问题,或者电网企业耍什么幺蛾子。既然有些地方的燃气企业存在管理混乱现象,是不是可以说,这些问题同样可能在电网、电信企业发生? 图/图虫创意 别的不说,电网的所谓峰电、谷电,很多用户其实都搞不太明白,而手机话费的各种套餐,更是让人眼花缭乱。宽带不“宽”,光纤不“先”,也是陈年酱缸一样的老问题了。 这些问题,是不是可以主动查一查、治一治?别等出了舆论风波再介入,那又要被动了。特别是,很快就要入夏了,以前大家面对绝对值并不高的电费,可能会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但眼下水电气生活成本明显上涨,会不会冒出越来越多较真的人? 这些涉及民生的国企,还普遍存在服务态度不如人意的现象。这里举一个亲身经历: 去年我在某大城市办过一个异地宽带,只需要在手机号码下挂一个宽带账号即可,安装和使用的时候倒是挺方便,没想到注销服务的时候却碰上了大麻烦。当地电信企业非得要求机主本人带身份证到当地营业厅办理手续,上缴“光猫”,才允许注销服务。无论我怎么解释,网上营业厅(服务热线)人员硬是不给我注销。 后来,我是在工信部网站投诉了两次,拨打了一次当地12345热线,反复沟通了多次,并填写了一堆复杂的表格,提交了举着身份证拍的各种证明(委托书),耗时2个月,这才好不容易注销了这个异地宽带业务。 这事情的荒谬性,根本不必多讲。很明显,电信公司就是为了“多收三五斗”,连吃相都不要了。这类事例,其实非常考验用户的耐心,也非常损害企业的形象。 那么,又会有什么具体事件如同成渝燃气风波一样,压倒公众的忍耐极限?所谓民生无小事,在当下,随着人们对公用事业收费价格的敏感度提高,其分量也更加沉重。 04 还有必要分析一下,为什么重庆等地燃气收费异常会演变成全网关注的热点。 据红网舆情中心数据显示,重庆燃气风波在一周时间内舆情呈快速上升趋势,并于4月14日达到波峰。截至4月16日15时,该事件的网上互动声量达2.19亿,影响力值近61.60亿,相关媒体报道和评论层出不穷。 不得不说,除了相关事件波及范围大、事例夸张离奇外,还和这一事件戳中了广大网友的痛处有关。 比如有一种说法,因为眼下地方财政紧张,所以给燃气公司等公用事业的补贴减少了,这才导致燃气公司通过涨价、乱收费等方式来增加企业营收。这一说法似乎得到了很多网友认同。 图/图虫创意 其实,燃气公司有没有政府补贴且不说,对于很多网友来讲,眼下号召的是政府“过紧日子”,而不是百姓“过紧日子”,更不能一边号召政府“过紧日子”,另一边地方国企却想法设法变相乱收费,让自己过好日子,而让百姓“过紧日子”。 所以,别小看是燃气费异常问题,背后涉及的是地方政府部门对“过紧日子”的态度和落实方式。燃气企业多为国企,国企的背后是政府部门。燃气企业乱收费,居民只会怪到政府部门头上。 “哪怕大家一起过紧日子,也不能不让人过日子呀。”我想,这正是成渝两地燃气风波变成全网关注热点的一个重要原因。 幸好,重庆等地及时出手、有错必纠,果断处置了这起舆论风波,让事情转向正轨,也让“民生无小事”有了坚实支撑。重庆等地在这起舆论风波中的态度和做法,我认为值得其他地方关注和学习。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冰川思享号
根据统计数据,2024年一季度房开量为2.2万亿,同比下降了9.5%,其中住宅投资为1.66万亿,同比下降10.5%。 同时,竣工面积也同步下滑,住宅的新开工和竣工面积,都下滑了超20%。 然后统计大哥说了: “不要一谈房地产,大家就觉得没底。房地产发展还有很大空间。” 作为支撑,统计大哥说了几个数据: 首先,我们的城镇化没有到头,按常住人口城镇化进程为66.2%,按户籍人口城镇化进程不到50%; 第二,我们有1.8-1.9亿的农民工在城里面还没有完全市民化,进城的农民工购房比例不到三分之一; 第三,我们的存量住房中,多数以90平方以下为主,改善住房需求还是很大。 说实话,统计大哥真不容易,又要提供真实数据,又在真实数据中推导出正面的经济预期。 首先要明白,统计大哥说的数据,肯定是真实的。这些潜在的需求,也肯定是事实存在的。但潜在需求,不代表有效需求,但他可以转化为有效需求。 首先是城镇化进程,66.2%可以理解是均值。因此,全国一线、二线城市的城镇化进程,肯定是远超这个比例的。如果城镇化进程的边际值是75%,我们也可以理解为核心城市的城镇化进程,基本是到达峰值。三四线城镇化进场大概为50%,但后续继续推动的意义并不大。 第二是农民工市民化,要知道农民工的主要工种是建筑和劳务。这些工种是高度依赖地产或地产的下游产业链,过去地产高速发展时带动了三分之一的农民工市民化。如今地产投资骤降,拿什么产业支撑农民工收入完成农民工的市民化。 第三是改善需求。要知道,早年的地产产品基本是以大户型为主的。所谓的小三房、1.5房等产品,都是高房价推导的产物。也就是说,是因为购房者买不起大房子,所以买了小房子。是开发商知道购房者买不起大房子,所以选择开发小房子。如今的改善产品盛行,是因为即便是小房子,普通人都买不起了,干脆就不做这批人生意了。 面上看,统计大哥说的是潜在需求,实际上描述的都是结论。 当年福建泉州某个品牌鞋,因市面盛行“假鞋”,为了维护品牌,让销售部专门成立“打假队伍”打击假鞋,结果光顾打假耽误主业,业绩年年败退。 后来新来了一个销售总,叫停打假,老板对此非常生气。销售总给老板解释:“销售部是负责销售的,不负责打假。另外,市面有假鞋,说明我们的品牌有很多潜在需求,是因为他买不起正品,才会买假鞋。虽然市面假鞋盛行,对我们产生了部分影响,实际上也在培育潜在消费。一旦他们的购买力能够接受我们的正品价格,他们自然就会转化为我们的用户。” 如果他们买得起,他们为什么不买? 因此,如今地产的潜在需求,更像是一种错配的阶级。 要么等房价降下来,要么等他们收入涨上去。 这个问题如何解决,什么时候解决,统计大哥没有说。要知道,深圳打螺丝,都不要35岁以上的人了。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太子相国
我说过,我们国家通胀价格很好判定,主要依靠电价、油价及公务员薪酬。 电价代表是民生,非不可抗力不涨价,相当于能源税。 油价代表是消费,有能力者均要纳税,相当于消费税。 公务员薪酬代表是核心购买力,是稳定指标。 因此,相比修饰且滞后的CPI数据,电价、油价、公务员薪酬三者联合,有着很强的物价体感。 此次闹得沸沸扬扬的重庆燃气暴涨,也以“失误”论断告一段落。但类似重庆燃气的“变相涨价”不会终止。 除了重庆,深圳、福州、镇江的燃气也上涨了。此外,其它公共事务费用基本也都在上涨。 比如上海、广州的水费上涨了。 比如安徽、福建的电费上涨了。 比如兰州、沈阳的公交费上涨了。 最低涨幅15%,最高涨幅30%。 按照我之前的逻辑,这信号是温和通胀。但是,由于公务员薪酬并没有上浮,不能直接理解为是温和通胀。 实际上,这次公共事务费普涨,是土地财政的接班人。是能源税,也可以理解为是呼吸税。 水费涨一点,电费涨一点,燃气涨一点,生活成本自然增加,工业服务业成本也自然增加了。一旦面粉涨价,面包的价格自然会随之上浮。 宅家,也要让你增加生活成本,出门,也要让你增加生活成本。 那为什么要在这么困难的时刻,增加人们的生活成本呢? 原因就是,地产滑铁卢,土地金融失灵,财政收入递减。要知道,我们过去享受的低廉能源费用,是有财政补贴的。 财政补贴的钱,一部分是产业发展带来的税收,一部分就是土地财政带来的土地收入。 在过去,人们愿意接受国家意志的引导,参与到地产大转盘中主动上税,入股国家队。但如今,年轻人不愿意了,认为阶层壁垒过高,不想过度内卷。 要知道,我们高速发展几十年,就是通过低廉劳动力和内卷赚取外汇取得如今的成就。一旦我们失去“制造强国”的根基,失去“超级产能”的优势,我们就必定陷入“中级收入陷进”。 因此,既然地产逐渐市场化,产业依赖度逐渐降低。那我们慢慢停掉财政补贴,降低转移支付的比例,必然是我们重构经济生态的前提。 “只要你停下不努力,就有可能失去原本的生活质量。” “幸福生活是靠自己双手努力创造来的。” 本质上说的是一样的。 在未来一两年内,全国范围内肯定会迎来能源、交通等城市基建相关的全面涨价。 买房的,不买房的,都得为地产的新周期,买单。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太子相国
过去十多年间,清华、北大等顶尖高校的经管、金融类专业吸引了一批“最聪明、最能干、最勤奋、最有学习能力的人”,他们满怀野心,相信未来充满可能性——进投行,年入百万,和企业高管谈笑风生,过上“空中飞人”般忙碌但光鲜的生活。 2023年9月,以为“形势一片大好”的他们迎面撞上剧烈收缩的招聘市场,之前在职业规划中从未出现过的银行变为“救命稻草”。从投行到银行,他们做出职业选择改变的同时,也意味着进入截然不同的另一套评价体系——“都是人情那一套,一眼望得到头”。 这背后是金融业近两三年所经历的震荡。盛时,“大家都疯狂挣钱,也预期以后会疯狂挣钱”。监管来得猝不及防,从2022年5月开始,几道“限薪令”,一纸“827新政”,以年终奖和福利补贴的缩水为开端,投行的降薪、裁员、缩招接踵而至。 从投行到银行,走上一条更安稳但同时也更封闭的轨道,他们中有人心怀不甘,仍期待有朝一日能跳出。也有的人主动让渡工作带来的物质回报和成长,转向对更加稳定和丰富的个人生活的追求。 这是一个关于信心和预期的故事,发生在金融业,不止于金融业。 中国建设银行在北京大学召开的校园招聘宣讲会 “最聪明的人” 今年春节,徐凯陪母亲到家附近的银行网点办卡。营业员看起来和他年龄相仿,穿一身老式西装,头也不抬地给他们讲解办卡的手续,语气不带起伏,一套冗长的流程不知反复说过多少遍。隔壁柜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将手机屏幕贴到玻璃上,拉高声音问对面,“小伙子,这个理财APP怎么用啊?” 徐凯对母亲自嘲,“这就是我以后的生活。”即将从清华大学经管类专业硕士毕业的他从未这样预期过自己的未来,直至与残酷的就业形势交手。 去年9月底的一天,他在“三中一华”(指国内四家顶级券商,包括中信证券、中信建投证券、中金公司以及华泰联合证券)之一的暑期实习即将结束。晚上6点,他合上电脑,走出北京金融街附近的一座高楼,辗转1个小时后回到10多公里外的宿舍,掏出电脑正打算继续加班。“叮”,一封新邮件传来,他点开,加粗的一行字冲入眼帘:我们很遗憾地通知,您未能进入XX证券的录用环节。瞬间,“心拔凉拔凉的”,按照往年的留用率,他本以为自己稳操胜券。 徐凯只得投入茫茫秋招大军,经过几个月的提心吊胆,终于在今年初收到了国内一家银行总行管培生项目的录用通知。签三方协议书前,他有些犹豫,想等等更好的机会。同学劝他,“现在这个行情下,别要求太高。” 他不曾想到会有这样一天。在过去十多年间,经济、管理、金融是最受追捧的专业类别之一,吸引了大量的优质生源。清华、北大等顶尖高校的商科生更是“金字塔塔尖”般的存在。曾任清华副校长的著名生物学家施一公在2016年的一个演讲中感慨,“清华70%至80%的高考状元去哪儿了?去了经济管理学院。连我最好的学生,我最想培养的学生都告诉我说,老板我想去金融公司。”清华大学法学院教授高西庆也曾公开表示,“今天世界上的金融机构吸引了整个社会上最聪明、最能干、最勤奋、最有学习能力的人。” 在各类金融机构中,投资银行(在国内常被称作“券商投行部”)因其高薪和光鲜尤其令商科生们趋之若鹜,“可以说是皇冠上的明珠”,一位清华大学金融学专业的学生这样形容。在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的就业质量报告中,投行常年位列就业去向首位:2019年,24.3%的本科生和39.5%的金融硕士毕业后进入投资银行;2020年,17.8%的本科生和25.4%的金融硕士毕业生入职投资银行。一位北京大学金融学专业的大四学生记得,四年前入学时,学院做过一个关于 Target Company(目标公司)的调查,“高盛、摩根士丹利、中金、中信”是大部分同学的答案——都是投行。 这背后是一条不言自明的“鄙视链”:最顶端的是投行,银行排在末尾。每个人的目光都朝上,没人愿意低头。 但今时不同往昔,“现在这个行情”意味着他们必须接受几年前“压根不会考虑”的工作。徐凯出身于一个“银行世家”,他的母亲、舅舅、姥爷都是银行工作者。母亲之前经常苦口婆心地劝他:“儿子,银行总行可好了,待遇好,风光。每次总行管培到分行学习,行长都得陪着。”母亲说的次数多了,他急了,“我去什么银行?” 现实的当头一棒来得突然。首先到来的是远低于往年的暑期实习留用率,许多优质岗位往往在这一环节被锁定。多位清北商科生告诉深一度,2020、2021年,投行暑期实习留用率可以达到50%,到了2023年,平均留用率只有25%左右。紧接着是秋招时明显的缩招。很多投行的招聘计划只有个位数,有的“干脆不招”。 招聘人数和待遇同样稳定的银行在这时变成清北商科生们的“救命稻草”,“四大行”(指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尤其受到青睐。一位在“四大行”之一工作的亲戚曾向徐凯透露,2023年,他所在银行的管培生岗位在全国招大约60人,而应聘者中有将近3000人的简历包含北京大学或清华大学的求学背景。这在往年是不可想象的。徐凯记得,在2023年9月前,他和同学对工作的讨论中甚至从未出现过银行这个选项。 竞争骤然加剧之下,招聘市场供需双方的主动权极大地被逆转。“海投”成为普遍策略。秋招期间,徐凯一共投递了三四百个岗位,最后只收到了三个offer,“之前准备了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多,辛辛苦苦地卷出来,最后被当成大白菜,被原先看不上的公司挑挑拣拣。” “很无力,很不甘心。”他强调,“这是大家一致的感觉。” 徐凯经常在银行的面试现场偶遇同专业同学。第一次觉得巧,第二次觉得挺有缘,到第三次甚至更多次之后,大家相视一笑,笑中尽是苦涩。 在投行实习期间,徐凯在学校图书馆加班 市场曲线 金融业曾“高歌猛进”。 中国政府网每年发布的金融市场运行情况报告,勾勒出市场变化的曲线。 2020年的报告中,“增长”“上涨”等类似表述贯穿始终——债券市场发行规模显著增长,现券交易量增加,收益率曲线平坦化上行,市场投资者结构进一步多元化;货币市场利率显著下行,银行间货币市场交易量增加;利率衍生品成交量同比上升,互换及期货价格小幅下降;股票市场主要股指大幅上涨,两市成交金额显著增加。 在中金公司投行部员工王安琪的记忆中,那是“一波大年”,“大家都疯狂挣钱,也预期以后会疯狂挣钱。” 2021年,市场整体保持增长态势。 徐凯就是在这样的一年考入清华,那时他们同学间开玩笑时会说,“中金不是有手就能去吗?”这并非夸张,王安琪记得,那是公司疯狂扩招的两年,“几百几百地招”。 2022年,嗅觉敏锐的人开始注意到行业下行的征兆。 最显性的变化是几份金融业“限薪令”的陆续出台,旨在控制薪酬差距—— 5月,中国证券业协会发布《证券公司建立稳健薪酬制度指引》;6月,中国基金业协会发布《基金管理公司绩效考核与薪酬管理指引》;8月,财政部金融司发布《财政部关于进一步加强国有金融企业财务管理的通知》,要求金融企业高管及重要岗位员工基本薪酬一般不高于薪酬总额的35%,绩效薪酬的40%以上应当采取延期支付方式,延期支付期限一般不少于3年。 当年的金融市场运行情况报告中,措辞变得谨慎:债券市场平稳运行,国债收益率涨跌互现;债券市场高水平对外开放平稳有序,投资者结构进一步多元化;货币市场交易量持续增加,银行间衍生品市场成交量保持平稳;股票市场主要股指回落。 在王安琪和谢超公司的茶水间、卫生间、楼梯间,一些小道消息流传——风雨欲来。 2023年对于金融从业者来说是不平静的一年。他们首先迎来的是大幅缩水的年终奖。 谢超在一家业内排名前十的券商投行部工作,按照往年惯例,年终奖一般是9-12个月的工资,但2023年只发了2个月的额度,“象征性地发一发。”王安琪听说,有同事收到年终奖后吐槽,“比上一年年终奖缴的税都少。” 日常的福利和补贴也在减少。在王安琪的公司,差旅标准骤降,原来酒店可以住一晚三千的万豪,现在只能在如家和汉庭之间选择;谢超公司原来的餐标是一天100元,“多花点也无所谓”,现在则要求严格控制在标准内,且必须在公司附近消费。 2023年8月27日,对投行从业者来说是历史性的一天。证监会发布《证监会统筹一二级市场平衡优化IPO、再融资监管安排》,明确提出“合理把握IPO、再融资节奏”“阶段性收紧IPO节奏”。在业内,这道文件也被称作“827新政”。 IPO,意为“首次公开募股”,是企业上市的必经之路。在A股全面实行注册制的当下,企业在提交IPO申请后、成功发行上市前,需要依次经过受理、审核问询、上市委审议、报送证监会、证监会注册几个环节。 监管收紧之下,很多企业的上市之路走得磕磕绊绊。“827新政”推行后,IPO的受理数量明显减少,审核速度显著放缓。2023年1月至8月,沪深市场核发IPO批文213家,启动发行193家;2023年的后四个月内,仅核发批文32家,启动发行44家。时间回拨,2022、2021、2020年A股新上市公司分别为428、481、394家。 主动撤回IPO申请的企业也不在少数。据公开数据统计,截止4月8日,2024年已经有99家排队IPO企业撤回申请,2023年全年撤回IPO申请的企业为274家。王安琪对记者解释,这是因为企业等不起,投资人也着急退出,“再拖拖,企业的财务业绩不一定像当前那样好。”无奈之下,企业纷纷另谋出路。 王安琪告诉深一度,“这种行政管制的妥协空间不大。” 一般来说,IPO的准备时间短则一年,长则三年,投行正是从这一过程中赚取高昂的承销保荐费用,所谓“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但随着IPO大量终止,投行收入减少,利润下降。以一向有“投行贵族”之称的中金公司为例,据其2023年年报,投资银行业务营业收入同比减少40.3%,营业利润率同比下滑22.2%。 “利润变差,自然各种降本增效。”王安琪表示,“投行最大的成本还是人。” 降薪逐步由传闻变成现实。目前已披露2023年年报的27家上市券商中,有12家的员工人均薪酬出现下降,降幅在2%-13%。曾因“高薪”几度陷入争议的中金公司在2021年的人均年薪为116.42万元,2023年降为69.72万元,降幅达40%。 在这轮集体降薪中,“限薪令”针对的高层员工首当其冲。前述27家上市券商中,22家的高管薪酬总额下降,平均降幅达15%。《财新》在此前报道中也提到,多位接近中金公司的人士在2023年4月时曾表示,中金被股东要求削减工资包,一度传出“得砍去一半”的说法。 随之而来的便是裁员。谢超告诉记者,“各家(投行)或多或少有裁员”,以他所在部门为例,原有70多人,2023年底开始,“主动或被动走掉了快10个人”。据公开信息,2024年以来,中信证券的投行部门进行了人员调整,百余人从IPO股权岗转至债权融资、并购重组、投资等业务条线。 一位业内人士此前在接受《财新》采访时直言,“整个行业都是树欲静而风不止,能够转岗而非直接辞退算不错的了。投行做项目,一个IPO团队人数少则十数人,多了得有二三十人,不同人员还可能同时跟进几个项目。现在除了北交所和科创条线有些机会,部分从业者都是无项目可推进的状态。” 市场收缩的寒意一步步传导到招聘端。 对于就业形势的变化,身为投行内部员工的王安琪和谢超并不感到意外。“但想不到下行的速度会如此之快,低迷的程度会如此之深。”王安琪说。 行业形势变化渗透到人才供给端存在一个时间差。大多数学生和徐凯一样,几乎是在一夕之间发现“没有地方可去”。 去年,徐凯参加过两次学院聚餐。六月时,空气中浮动着燥热,年轻人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野心在桌上涌动,“大家都觉得形势一片大好”。到了十一月,深秋,同学们交流完彼此去向后相顾无言,震动、无措、慌恐填满沉默。 对于徐凯而言,投行和银行代表着两种不同的人生走向 两种生活 一次银行面试结束,徐凯走出大楼,一抬头,暑期实习的证券公司就在对面。实习三个月,他从来没有留意过对面是什么公司、在里面工作的是什么样的人。 一条路的两侧,两种人生走向。 最直观的是收入上的不同,或者说差距。谢超告诉深一度记者,他所在的投行,员工入职第一年就可以拿到近百万年薪,扣完税也有六七十万。即使面临大幅度降薪,一个月税后工资也有3万多。 至于未来的银行工作,徐凯向在其中工作的学长打听过,第一年税后月收入不到1万。他发愁,“在北京,租房就要花掉三四千,剩下六千块够一个人活,但要是有婚恋打算的话,挺难。”他和女友交往多年,感情稳定,但想到未来的收入,“有些恐婚”。 从本质上来说,这背后是两套截然不同的评价体系。多位受访者表示,对于“去能力化”的担忧是他们之前很少考虑银行工作的重要原因。 春节回老家期间,姥爷、舅舅与徐凯长聊,给他普及银行内部的“文化”,打了两剂“预防针”。 “第一针”是银行工作高度流程化,追求的是合规,是风险可控,是不要出问题。 徐凯在心中默默翻译:螺丝钉一样的生活,无趣,没有新鲜感,没有挑战性。 “第二针”,银行是一个重视“人”远高于“事”的环境。 长辈们语重心长,告诉徐凯工作以后要转换思维,高度可量化的考核体系不会再有,“都是人情那一套。” 中国建设银行曾披露过一个反映各岗位竞争激烈程度的金字塔图,越靠近塔尖,岗位的报录比越高,而岗位的热度和其在体系内的受重视程度紧密挂钩。塔尖一层的职位有董事会办公室、党委办公室、财务会计部等。 透过面试流程和选拔标准,徐凯逐渐感受到“银行体系”的特点。 在徐凯参加过的银行招聘中,一个常见的面试形式是无领导小组讨论,“考察的更多是软实力”,比如面试者的逻辑能力和语言表达能力。相较于过往的专业实习经历,候选人的学生工作经历甚至是兴趣爱好更受关注。 他还注意到,银行招聘中,面试官以男性居多,穿着一套规矩的西装,“整体气质很稳。” “去能力化”的结果是跳出银行体系很难,“进去就出不来了”。想到未来的生活,徐凯“一眼望得到头。” 走上一条安稳但同时也更封闭的轨道,徐凯是出于无奈,也有的人是主动选择。 北京大学金融学硕士陈墨,在今年秋天将入职“四大行”之一。此前他在一家外资投行实习过半年,对于他来说,这是一个不断认清投行的“B面”的过程。 最不堪忍受的是“毫无人性”的工作节奏。那半年,陈墨每天8、9点起床,“干到12点闭眼,一周7天都是这样”。除了加班,还有不计其数的出差。公司内部有一个叫做“出差率”的指标,计算方式是出差天数除以工作日总数,他所在业务组的平均出差率高达105%。 在这样的高强度工作下,“身体的变化是看得到的”。实习半年,陈墨胖了20多斤,因为完全没时间运动,“每天凌晨回到家,简单洗洗就睡了,哪有心情运动?第二天还要上班。”脱发,失眠,也都是他的困扰。 被迫改变的还有社交生活。那半年,陈墨几乎在朋友圈消失,偶尔和朋友见面也都是约在公司附近,以防工作上有急事。没有周末,没有假期,出门一定带着电脑,随时待命。 他观察身边的同事,每天都很疲惫,“眼里真的没有光”。他记得一个入职第一年的同事。一次,她在国外工作的男友时隔一年回国,第二天就走,她想晚上在公司旁边的饭馆和男友吃个饭。不凑巧,那天工作特别多,同事实在走不开,一边干活儿一边反反复复按亮手机看时间,“都要哭出来了”。到了晚上10点,工作还是没做完,陈墨看到同事出去打电话,回来时眼睛发红。 职位更高的人从工作中收获的价值感同样有限。一位在一家顶级外资投行任总监的学长曾向陈墨坦言,工作多年,他最大的感受是虚无和悲凉,“你可以把金融市场当成一个游戏,玩赢了获得游戏币,在排名上的位置提升一些。只能让自己沉浸在游戏里面,不敢想太多。” “门口早餐店卖煎饼果子的大妈可能都比我有活着的实感。”陈墨忘不了那位知名校友言语间的萧瑟之意,“至少每天能做出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能填饱一些人的肚子,还能收获对方的一个笑容。” 陈墨也不认同很多人所说的银行“去能力化”。在他看来,能力只有不同,没有优劣。他的表哥在一家国有银行总行的党委办公室工作,每次回老家,当地省分行的行长都会到他家拜年。他感慨,“你能说这种工作不好吗?你能说这种能力不重要吗?” 意识到投行在高薪光鲜之外的另一面后,像陈墨这样果断作出选择、切换道路的人不在少数。在北大学经济的赵漾曾在一家工作强度和薪资同样出名的投行实习了一年多,最后“身体绷不住了”,胸闷心悸、寻麻疹、肠胃炎全都找上门,断断续续住院一个月。出院后,她很快提出辞职,一心一意准备银行的招聘。 但她很快发现,另一条路也不好走。银行对于应聘者有着非常明确的偏好—— “硕士,党员,北京人。”赵漾言简意赅。 秋招期间徐凯密密麻麻的日程表 关于“预期” 徐凯有记日记的习惯。工作尘埃落定后,他收拾房间,翻出了本科和硕士期间的厚厚三大本日记。 第一本记录了本科第一年和第二年的生活。 他在高考后如愿以偿进入一所排名前列的财经类高校,读金融学。翻着日记,第一次穿西装拍职业照的兴奋、第一次到证券公司面试前的紧张一一浮现。 本科的第三年和第四年记在第二本。 他曾详细记录和一位在投行工作的学长的“coffee chat”。对方谈到自己的生活——到全国各地出差如同空中飞人,住高级酒店,吃人均几千的西餐,与身价数亿的企业老板打高尔夫,和国企高层觥筹交错——都令他心驰神往。 看着熟悉的字迹,但字里行间那种带着懵懂的热忱已经远去,徐凯感到恍惚。 随着他考上清华大学的研究生,日记也写到了第三本。 他逐渐见到了金融世界更加真实的一面,比如对优绩主义的推崇。尤其是进入2023年后,他了解到多家券商研究所开始推行末位淘汰机制,“听到的第一秒会觉得好残酷,但再一想,从这个地方听到好像也很合理。” 找工作的几个月间,徐凯记日记的频率不高,因为忙,也因为“丧”。他说,就像面对股市,入局的时候每个人都充满信心,但一步步走下来,绝望的情绪顺流而下,一直到底。 2023年11月5日,他整个秋招期间最忙的一天。从早上8点到晚上10点,他面了四家公司,从北京的东边到西北边再到南边,面试之间的时间几乎都在地铁上度过。晚上赶末班车回到宿舍,他筋疲力尽,第二天醒来后记下了这马不停蹄的一日。最后他写道,“希望有好结果。” 但直到12月初,他仍然一个offer都没有收到。焦虑等字眼开始频繁出现在日记中。他会随手记下投递的岗位。回头看时,他惊讶自己当时“什么都投”,城商行甚至村镇银行都投过。 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是他收到银行录用通知那天写下的。“仔细想想,天天坐飞机、住酒店,这种生活可能也不是我想要的。”墨迹凝住,又继续,“是不是?” 他也在日记中梳理过一些关于职业的思考。 “一切都是预期的问题。”他写道。 预期,经济学中的一个核心概念,强调未来的不确定性对于人们的经济行为的决定性影响作用。当市场环境震荡,从业者的信心受挫,长期预期被重塑。 徐凯的一个同学放弃了一家内资投行的offer,最后考公上岸。同学解释,他听说了太多降薪、裁员的例子,心有戚戚,“与其说刚进去就被开了,还不如努力进入一个稳定的环境。” 徐凯带着感慨写道,“行情好的时候,大家懵懵懂懂就可以进入鄙视链中位置相对靠上的公司,对未来预期也乐观,觉得年轻的时候累一点就累一点,只要能积累足够多的资本,努力就有意义。但行情变差,行业偏负面残酷的一面凸显,这时选择进入就需要更大的勇气。” 人人心中都有一个关于职业的“效用函数”,对一份工作的偏好取决于物质回报、稳定程度、成长性、work-life balance(工作生活平衡)等因素。对于包括徐凯、陈墨在内的很多人来说,高薪、光鲜、富有挑战性和可能性构成了他们曾经对工作的全部想象。但在逐步感受到行业的寒意后,他们开始主动调低收入和成长性的权重,以换取更稳定、闲暇时光更多的生活。 陈墨庆幸及时调整预期,放弃投行后,他久违地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空闲时间。 他终于可以在周末睡到自然醒,可以每天在夕阳下慢跑,可以和朋友在喜欢的餐厅从从容容地吃完一顿饭,再看个电影。 为了抓住最后的学生时光,他还报名了学校的交换项目,接受采访时正在欧洲游玩。“你看我现在还有功夫出国玩,我要是还做投行的话就得一直实习到毕业。”隔着7000多公里的距离,陈墨轻快的笑声仍然感染力十足。 转换轨道后,同样有人满意,有人彷徨。 对于有朝一日跳出银行体系,徐凯仍然隐隐抱着一丝希望。他觉得,人只要活着,就还可以折腾。“现在行情不好,我选了一个偏体制内的工作,等到未来市场转暖一些,是不是也可以再尝试一下?” 但有时,他悲观地觉得那火光终将熄灭。在银行工作的学长告诉他,很多人刚进银行时都更青睐能发挥和锻炼专业技能的前台岗位,比如金融市场部,但工作几年后,纷纷考虑转岗到中后台部门,如财务会计部、人力资源部。学长开玩笑,“都来银行了,既然这么稳定,不如再‘摆’一点。” 徐凯想,说不准他也会变成一只泡在温水里、不想动弹的青蛙。 前不久的一次校友聚会上,徐凯和同届同学一聊,发现有人回家乡,进国企,有人去了名字都没听过的小私企,他心里挺不是滋味,“虽然刚毕业,但有种一代英雄落幕的感觉。” 在聚会上他还见到了几位在投行工作的学长学姐。“以后就是两个圈子了。”他既羡慕,又隐隐有点别扭,“错开了。”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北青深一度
今天,北京半程马拉松组委会发布通报,证实了此前热传的3名非洲选手保送中国选手何杰夺冠丑闻,并取消了赛事承办方中奥路跑公司的运营资格。中国优秀马拉松运动员何杰与几名“陪跑”外籍选手的奖牌奖金也被取消。 网络图片 这实在是太可惜了,本来完全可以做到天衣无缝扬我国威的…… 让外籍运动员给中国运动员陪跑这种事,应该找真正经验丰富、心理素质强悍的专业运营团队来做啊。这种团队在马拉松赛事领域找当然不行,行业发展历史太短太稚嫩,你得去传统武术领域找专业人才啊! 比如马保国老师的团队,在这方面的能力素质就堪称遥遥领先。 当年马保国老师在英国闯荡江湖,本是强龙难压地头蛇,但是通过他团队的运作,马保国老师和“英国大力士”举办切磋比赛,大胜而归,闯出赫赫威名。 网络图片 自此,马保国老师从众多地方拳种的大师中脱颖而出,凭借闪电五连鞭绝技一跃成为中国传统武术最具含金量的招牌,浑元形意太极拳掌门人俨然一代宗师。 回国后,马老师的团队也时常为他安排各种场合的国际比赛(教学)活动,使得马老师的威名再攀新高。 网络图片 这些外籍选手虽然名气不大,但每一位都具有崇高的职业道德修养,从来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表演痕迹,从来没有一次让马保国老师下不来台。 外国选手拿了Dollar,马保国老师加冕了荣誉,网友们收获了欢乐,国家累积了民族自豪感,每一方都满意,每一个环节都无懈可击。 网络图片 即便是在最不利的情况下,一个真正专业的团队也能力挽狂澜、扭转乾坤,绝不会让领导脸上难看事情难办。 网络图片 像北京半程马拉松这种在技术层面出现了偏差的时候,就应该深刻学习领会马保国老师的先进经验,及时诉诸道德层面,则立马可以扭转颓势,利于不败之地,何至于像现在这样让媒体炒得沸沸扬扬?你说场面多尴尬?重点是,让领导们多难受? 再说了,其实马保国老师这一套运营方法并没有什么秘诀,也并不是他团队的原创,而是中国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贵经验。 网络图片 叶问、霍元甲、陈真、黄飞鸿,哪个不是通过打败外国大力士而树立一世英名?你看他们的故事流传至今哪一个翻过车? 放着这么优良的传统&宝贵的经验不用,放着马保国老师这样现成的优秀团队不请,偏偏让中奥路跑体育管理公司这种业余团队来运营北京的马拉松项目,实在是太可惜了。 亡羊补牢,犹未迟也。 一点建设性意见: 下一届北京马拉松,请马保国老师的团队来操刀吧!保证让中国选手赢得干净漂亮,让外国选手输得妥帖自然。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建设性意见
重庆的联合调查组公布了对近期燃气费风波的处理结果。 1.承认工作失误 2.给用户退费 3.将重庆燃气老总免职 4.燃气表没问题 正如我在此前文章中预测的,退费是最好结局,造假是不可能承认造假的,燃气表一定准。 网络图片 看重庆联合调查组的这份通报很有意思,每一点心思都藏得特别机巧。 第一点小心思 不愿透露姓名的上级机构 在提到重庆燃气党委书记、总经理免职的时候,通报的措辞是“上级机构已决定免去其职务”。那么,这个上级机构是哪家机构呢?重庆调查组不肯说,也不让别人说,我白天看到的好几篇点名这家超级大集团的文章晚上都消失了,我也没必要再提一遍。 网络图片 当然,这家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上级机构具体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同时还管着成都的燃气,管着全国多个省市的燃气。 第二点小心思 无人认领的燃气表检测 通报里正面回应了公众对燃气表准确性的质疑,措辞是从目前调查核实的情况看,尚未发现燃气表计量和质量、燃气质量、通过远程操控改变燃气表计量等问题。 那么,到底是什么机构检测认定燃气表计量没问题呢?谁来为这个检测结果负责打包票呢?通报里没有说,没有哪个机构出来认领这个结果。 网络图片 这个意思其实也很明显了,做检测的机构不愿意出面顶这个雷,背这口锅。 第三点小心思 用能力不足来解释一切 事情办砸了,引发公愤了,压力大到必须给个解释了,那无非是两个方向: 要么是蠢,办事能力不足所以办砸了; 要么是坏,有非法图谋所以故意办砸。 那重庆燃气以及他的上级机构到底是属于哪种情况呢?真实情况我说不准,但我知道他们一定会选择第一种解释,承认自己能力不足,拒绝承认蓄意策划。 这里的区别我想大家都懂,我就没必要再冒着风险展开写了。总之,通报从头到尾都在强调一件事: 重庆燃气又蠢(计费混乱)、又懒(价格政策执行不到位)、又弱(抄表员配备不足),所以把事情办砸了,但是绝对没有一点坏心思。 真的是蠢萌蠢萌令人心疼的重庆燃气呢…… 当然,以上这些也就咱们私下发发牢骚,想让他们承认是绝对不可能的。 真正能够指望的,是接下来把成都燃气的问题给解决了,把其他城市燃气的同类问题也给解决了。 别的也就不指望啦。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建设性意见
前几天,《经济学人》发表了一篇冯玉军的文章《俄罗斯在乌克兰必败无疑》。 冯玉军认为,因为乌克兰的顽强抵抗、国际社会的支持、俄罗斯工业力量及指挥、控制、通信、情报体系的老旧、普京执政时间太长陷入“信息茧房”这4个因素,俄罗斯的失败就会不可避免。 他判断俄罗斯将从包括克里米亚在内的所有乌克兰被占领土上撤出,即使有核武器也无济于事。 俄乌战争以来,冯玉军与大多数国际问题专家或军事专家的看法相左,一是战争的性质,他认为这是侵略,一是战争走向,他一直看衰俄罗斯。 我认同他的观点。事情的发展也证明他是对的。 其实得出这样的观点并不难,但当下的中国,诸如俄乌这样的问题已经不能被正常地讨论,常识和真相往往被蹂躏碾压,立场以及由立场带来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你讲了一句真话,不仅得不到任何正反馈,还会被攻击会被封口,但如果你讲的是符合某种政治立场的话,就会得到巨大的奖励,即使这些话违背常识和良知。 结果就是像冯玉军这样的人越来越少。古人用8个字来描述这种现象: 黄钟毁弃,瓦釜雷鸣。 另外,冯玉军的官方身份是复旦大学教授、国际问题研究院副院长,这让我这样的校友在别人意味深长地说起“张维为是你们复旦最知名的教授”时,能够回一句“我们还有冯玉军”。 俄乌战争之初,张维为说俄罗斯在世界上有广泛的同情者和支持者。这得多无耻才能说这样的话。 而冯玉军则说,乌克兰享有国际社会普遍支持。 于是我可以辩解一下,如果张维为是“出奇”,那么坚持学术品格的冯玉军则是复旦的“守正”。 当然在复旦,无数教授都像冯玉军一样“守正”,只是当张维为在公共舆论场过于奇葩时,需要冯玉军来对冲一下。 然而,《经济学人》的文章最后有一句作者介绍:“Feng Yujun is a professor at Peking University”。国外把北京大学称为Peking University,简称P大,也就是说,冯玉军现在是北京大学的教授。 很多自媒体在引用冯玉军这篇文章时仍然说他是复旦大学教授,但《经济学人》应该是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出乌龙的,或者这个介绍,很可能就是作者冯玉军本人提供。 我看了下复旦国际问题研究院的官方网站,副院长一栏没有冯玉军,专任教师那里也没有。有没可能编制是在国关学院呢?在国关学院网站,也没找到冯玉军。 那么他确实是去了北京大学。 在北京大学网站,还没有看到冯玉军作为北大教授出现的资料。该网站今年1月份刊登的一个会议新闻里,冯玉军的身份是复旦大学教授。 而复旦国际问题研究院网站在今年2月23日还发了一篇文章介绍冯玉军的新书。那么可以推测,冯玉军是在近2个月内离开的复旦,而入职北大的流程还没有完全走完,或者是北大的网站没有及时更新。 无论如何,“我终于失去了你,在拥挤的人群中;我终于失去了你,当我的人生第一次感到光荣”。 冯玉军为什么要跳槽呢?我并没有一手的资料,作为记者需要去采访相关当事人,但作为自媒体只能对现有资料进行分析。 冯玉军本科是在河北大学,硕士在吉林大学,博士在外交学院,硕士毕业后在现代国际关系学院工作,2016年到复旦国际问题研究院。相比于在复旦读过书的其他教授,他做出离开的决定会容易一些,他的跳槽应该是因为自身原因。 网络图片 上面提到的复旦国际问题研究院网站文章介绍他的新书,书名叫《谁将接管俄罗斯:普京之后的俄罗斯政治精英》。这一本书是在香港出版。 可以想见,他的新书不太可能在内地出版,他的“俄罗斯必败”的文章,也不太可能见诸于国内媒体。 这样的境遇,自然不会因为他去了北京大学而改变。 在《俄罗斯必败》的文章最后,冯玉军警告:如果俄罗斯的政治体制和意识形态不发生根本性变化,冲突可能会陷入僵局,这只会让俄罗斯在休养生息后继续发动新的战争,使世界面临更大的危险。 倘若我们认同这一判断,对一些问题的决策是否应该发生调整呢?和一个注定要失败的国家绑紧,是否明智呢?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风慢慢
谭秦东的身体越发不行了。 4月18日,记者在广州见到了他。他邀请记者一同去家里坐一坐。谭秦东在广州的家是三楼,走在前面的他刚爬上二楼,就有点气喘吁吁。45岁的年纪,他形容自己像是提前步入了老年,毕竟现在自己是病人了。 他的标签总是和六年前的那次遭遇分不开,命运像是给他开了一个玩笑。稀里糊涂进看守所,又在聚光灯下局促慌乱地走出看守所,并留下了一张总被网民调侃的照片。那个定格的面孔,几乎成了过去几年网络热点事件的标志瞬间。 2018年 谭秦东被捕前后照片对比。图据网络 我们在谭秦东的家里,听其讲述当一个医生成为病人,“劫后余生”的他有着怎样的感悟。 “网上突然消失了一阵子” 4月的广州,明媚天气陡然急转,往往早上还出着太阳,下午就是雷暴和大风。每到这个时节,谭秦东就会减少自己的出门次数,躲在家里。 谭秦东也是凡人,当得知生病后,他一样也变得特别惜命。 他现在很害怕感冒,医生出身的他非常清楚,一旦感冒,身体的免疫力就会下降,导致并发症出现。从去年年底的那场大病开始,他真正意识到了“劫后余生”是怎样的感觉。 2023年11月,他突发急性肾衰竭,被紧急送医。这次病发直接将病情加重到了第四期,再下一步就是尿毒症。 于是,网络世界里的谭医生,一时间销声匿迹了,关心他的网友那个时候并不知道,网上那个乐观的谭秦东,实际上已经得了病。 他在社交平台的活跃程度逐渐下降,以前一天一更,变成一月一更,直到最近,情况才有所好转。 谭秦东。杨峰 摄 “不是不想发,是因为身体实在撑不住。”实际上,网络世界里的“谭彦祖”,原本是一个幽默且通透的热心键盘侠。 他决定不再向网友隐瞒。2024年3月,他发了一条自己“病退”的消息,起初,这些内容只是小部分人知晓,后来知道的人越来越多。 消息发出后,很快也收到了反馈。紧接着,他又选择了在网上“卖书”,围绕谭医生所产生的话题,一个接着一个,四年前的事也再次被网络聚焦,更多的人在关心他。有人直接给他转账,希望从生活上帮扶一下他,也有人跑到视频下方评论,要求他立即开通打赏和募捐功能。 “我是一个命苦之人” 这些突然而至的善意,他婉言拒绝。这个湖南人说,他有点倔强,自己想要站着挣钱,想要有尊严地活下去,而不是躺着或者趴着。 “嘴硬”的谭秦东还是不得不面临现实生活的难题。他的肾衰竭程度已经到了第四期,再下一步就是尿毒症,从医生岗位病退之后收入锐减,虽然购买了社保和医保,自己还偶尔接点写视频脚本和文案的活,可刨去生活费和每月看病吃药的钱,这些收入还是有点窘迫。 谭秦东偶尔给朋友的公司写一些视频脚本、文案。杨峰 摄 “治病救人有很多种渠道和方式,医生算一种吧,看书其实也是。”4月16日,他在个人公众账号里发了一篇类似独白的文章,他说自己是“命苦之人”,想在倒计时的下半生里,用卖书的方式赚取一些收入。 这篇文章再次将他拉回到众人眼前,他很直白地表述了自己的目的,就是想赚一些钱,而目前卖书这种方式,让他感觉有尊严,也是相比于其他方式,更契合自己骨子里的那种倔。 他形容,自己从前的遭遇,就是因为书读少了,懂的东西太少了,以至于遇到了事情都不知道如何处理,“(四年前)出来后很长一段时间脑袋是懵的,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就想赚一点医药费,为我长期的治疗打下一些基础,就这么简单。” “我能坦然接受标签” 在这之前,谭秦东经历过一段很长的过渡期。 “有段时间,我想过去公立医院做回医生,但(这个事)影响了我,导致没有医院敢接纳我。” 而后,谭秦东经历几番辗转:去过北京做公益项目,去湖南搞全科医生培训,又到了广州跟朋友合开公司,但那个标签却一直伴随着他,每每出席一些公开的场合,在介绍他的头衔时,人们都会诧异,“哦,原来那个当事人就是他!” 他想过避开这样的标签。比如,对涉及的细节刻意绕开,这个标签给他的医生职业带来了阻碍,但是从社会认知度层面来看,慢慢地他开始坦然接受。 在多个平台的账号介绍中,他开始在开头强调自己是事件当事人,但他坦言,自己绝对不会再去多说话、乱说话。他现在就只想每天按时睡觉、起床,早上起来吃一些鸡蛋和饺子,下楼买菜,定时服药休息,写一点视频脚本,和网友互动。 谭秦东。杨峰 摄 他还告诫别人,一定要购买保险,在社保和医保之外,有条件的可以买一些商业保险,“真的,保险很重要,这是一个朋友给大家的忠告。” “我现在有了三重角色” 日常作息逐渐规律化以后,谭秦东打算给自己的前半生做一个总结。 当年他在看守所的97天,让他出来后感叹自由真好,过去的那些遭遇,逐渐让他懂得了“祸从口出”的道理,回归生活后他说自己变得谨慎和克制,偶尔有一些热点话题出现会发表一些自己的看法,但都是不痛不痒。他说,自己这个脾气忍不住想去表达,但现在自己会把握好那个度。 与网络空间里被聚焦的“谭彦祖”以及医院里接受门诊咨询的“谭医生”有所不同,在租住的小区附近,很少有人知道谭秦东是谁,以至于走在路上,人们都不会刻意去注意这个已经有点身体佝偻脸色也有点差的男人。 三重身份相叠加并交叉。他试图远离人群和喧嚣,每次楼下散步都是绕一两圈就回家,也不过多与人打交道,他清理内心,把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单纯,尽量减轻身体负担,“我现在活动多了都觉得累,上午吃了饭,写点东西就会休息。” 同时,他又很清醒,他非常了解自己的身体状态,每天什么时间点吃药,吃哪些药,以及什么药会产生怎样的副作用。长期从医的他,有着很完备的医学常识和丰富的医疗资源,但他确实感觉到很累了,身体每况愈下,并非短期就能治好。 正在弹吉他的谭秦东。杨峰 摄 谭秦东打算回归生活,好好治病、养身体。他开始学着弹吉他,写散文,烧香诵经。在文章里,他形容,“嘀嗒的雨声似乎有着说不完的故事,城市被雨水染得清冷,但也更加静谧和有风情。”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学人Scholar
之前清明节,休息3天,还补回去1天,再加上周六本就休息,也就是说一共只给打工人放了1天假。 马上到五一,看上去放假5天,但其中包括周末2天,以及还要补回去2天,同样等于只放了1天假。 两个大节放了两天假,所以网友们把自己的态度和不满写在了顶端新闻短评文章《反对调休的声音不能装作听不到》下面。 网络图片 这是一种心声,也是大家对发明调休这种扯淡与荒诞操作的一种不满。这等同于在随意玩弄规则,就像开发游戏一样,把我们无数人当成了NPC,而自己则在游戏之外。 人们并不是看不到这种问题,相反,人们一直在不断的指出问题,只不过制定游戏规则的人如顶端新闻所说,正在假装看不到。 “假装看不到,反正你们也没办法。” 是这样吗?我觉得不是,因为不满是会积累起来的。中国人虽然健忘,但却并不傻,所以也会感到恶心。 难道不恶心吗?明明只放了一天假,结果硬生生凑出了“放一周”的即视感。这种向上的献媚,向下的作弄与代价,普通人其实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都知道这是另类的一种“画大饼充饥”。只不过这画出来的大饼给打工人吃了,他们自己却并不吃。 可奇怪的是,这似乎被默认了,面对各种奇葩的调休,并没有多少媒体或者官方愿意站出来指责。也正因为如此,顶端新闻(河南官媒)能在五一到来之前表态“反对调休的声音不能假装听不到”让人们没有想到,也获得了大量支持的声音。 但关键在于,并不是所有人都支持顶端新闻这种“质问”,还有数量不少的一些人认为“就该调休”,甚至认为“不愿意调休的人就是故意给社会找麻烦”。 这一顶大帽子盖下来,估计难得发声的媒体,这会儿也只能瑟瑟发抖了。 新京报其实也跟着提出了“媒体发声能否叫停调休”的话题。 网络图片 然而紧跟着,这条话题下面出现了很多斥责的声音,“要调休的也是你们,不要调休的也是你们,非得给国家找麻烦,找不自在是吧?” 同时,在微博上搜新京报该词条,也增加了“新的提示”。 网络图片 从这些情况来看,顶端新闻和新京报的发声应该是不会成功了,至少目前如此。无论你觉得这种操作多么扯淡,都无法改变现实。 但即便没有取得效果,这种发声也同样存在意义,这一点我们需要知道。因为如果我们不知道的话,那么媒体不愿意发声这种局面会更加严重。 你看,仅仅只是呼吁一下“调休”这件事,新京报就被一些无脑的败类开始语言攻击,扣帽子,翻旧历史,倘若这种时候连支持他们的群众,也因为呼声并未成功而攻击他们,或者无视他们,那以后还有媒体愿意隔三差五的站出来说几句人话,指出一些问题吗? 鸿茅药酒事件的当事人谭秦东医生,前段时间肾衰竭4期辞职在家,医药费以及失去经济收入令他在网上求助网友支持,开始卖书维持生活。一位网友在后台私信我:自己想买几本他卖的书,支持一下,但是谭秦东遭遇鸿茅药酒事件后,又跟阿宝理记那些人走得很近,让我纠结。 他问的无非就是我对谭秦东医生这个人的态度,屠龙者是不是变成了恶龙,自己还能不能支持他。 那的确是个两难的事,我也很难给他建议,只告诉他不要想得太多,你若是愿意帮助他,那帮助的仅仅只是他当初在鸿茅药酒事件中的角色,而不是转变之后。 媒体同样如此,有的媒体平常更多是沉默与转发,但偶尔之间他又突然蹦出两句肺腑之言,甚至为群众发声。你要因为它某一条内容的失真或者无耻,而继续讽刺他吗? 我想,我们主要支持的是一个具体的事实,而不是无脑的绝对完美。那种东西是不存在的,如果有人说它存在,那一定是编出来骗你的。 所以,当一些媒体突然站出来说人话,突然站在群众立场上的时候,无论他们是否起到明显的作用,无论他们是否成功,那么群众都需要站在同一立场“保护”他们。否则的话,他们只会连“突然的跳出来”也不敢了。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竹不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