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社会管理越人性化,社会氛围越宽松、包容,越利于刺激消费、创造更多的消费点。 个人也可以在地铁站投放广告了?近日,广州地铁出现生日祝福、相亲信息、求职简历等各式个人广告内容,被网友戏称是“大型整活现场”,相关话题冲上社交平台热搜,引发关注。 据广州地铁传媒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表示,个人广告目前主要的投放类型有生日祝福、婚庆、个人展示、家庭亲子、交友活动、宠物、明星应援等。网友们对广州地铁的这一改变反响热烈,纷纷在评论区表达支持。 来源:微信公众号“南方新闻网” 实际上,媒体调查发现,能在地铁投放个人广告并不只是广州的“专属”,北京、合肥、郑州、成都等多地的地铁企业都推出了类似的“新业务”,向个人投放地铁广告敞开了大门。 很显然,相比于那些让很多人“审美疲劳”的商业广告,这些个人广告的内容更个性化,也更具生活气息,让人耳目一新,不仅满足了一些个人化的需求,也为一些市民沉闷的通勤之路增加了一丝片刻的轻松和乐趣。所以,它能够成为一个热门话题受到关注和欢迎,并不让人意外。 更为重要的是,这种接地气的、开放的方式,也拉近了地铁管理方与市民的距离,甚至在重新构建双方的关系。 过去,面对清一色的商业广告,乘客只是被动的观看者,但现在这些广告位向个人开放后,意味着乘客同样可以成为广告内容的发布者,在一定程度上拥有对地铁广告内容甚至风格的“决定权”。 同时,对个人来讲,有机会借助地铁站这样的公共空间实现个人的某些想法和需求,这也预示着地铁站作为公共空间被赋予了新的功能。 在此角度来说,这的确算得上是一种管理思维的突破和创新,值得更多城市效仿。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越来越多城市的地铁开始开放个人广告位,背后也不无商业逻辑的驱动。以广州地铁为例,2023年广州地铁归母净利润减少了8.2亿元,仅有0.2亿元。而截至5月23日,全国已公布2023年财报的29家地铁集团/轨道交通集团中,25家营收上升,但有17家利润下滑。 在全国绝大部分地铁企业仍主要依靠巨额补贴运转的情况下,开放个人广告位,其实也是一种增加营收的尝试。尽管相比商业广告,它的规模不大,但总归是打开了一个新的增量空间。 这其实也对刺激消费不无启示。在当前经济增速放缓,各方都在大力提振内需的大背景下,如此受到社会好评并取得积极的市场回报的创新尝试,再次说明一点,社会管理越人性化,社会氛围越宽松、包容,越利于刺激消费、创造更多的消费点。 来源:微信公众号“南方新闻网” 要知道,之前绝大部分人可能都不会想到以个人名义在地铁站刊登广告,但如广州地铁个人广告的受欢迎所示,一旦规则允许了,相应的被抑制的潜在需求就有可能会被激活、释放出来。 这样的逻辑,放在其他很多领域也同样成立。道理再朴素不过——消费创新,需要以一定的社会空间和包容为前提;条条框框过多的社会,并不利于消费模式、消费业态和场景等的创新。 这种管理思维上的突破,与一些仍旧存在的“僵化”管理行为形成了鲜明对比。比如,就在上个月,一家“包子铺老板申请近10次未能办下店招”、河南焦作博爱县数十家商铺招牌因为未“统一”而被砸的现象就引发了争议。 地铁开放个人广告的受欢迎与商铺店招被严管的背后,有着内在的同一性:社会需要推崇多样性,社会管理就应该把“法无禁止即可为”的原则落到实处,给予个性化的需求和创新更多的空间和尊重,少一些不必要的干预。 这两种情形所引发的截然不同的“舆情”,其所传递出的信号,也希望被更多地方的管理者所读懂。 广州地铁此番因为开放个人广告投放而受到舆论一致好评,甚至不少网友将它与一座城市的开放、包容联系起来,这对当下很多谋求“出圈”的城市来说,同样不无启示意义。 很多时候,相比刻意的营销,人们对一座城市的好感,或者说一座城市的“品质”,可能更容易在不经意的细节中所建立或体现出来。 明白这一点,与其花大力气专门去营销,不如多把精力放在日常的城市管理的优化之中去,持续提升城市管理的人性化水平,以及开放度、包容度。 当前,受客观经济环境的变化,很多领域的社会管理模式、方式,都在经历,或必将经历新的重塑,有一些也可以说是被“逼”出来的。但只要是坚持了正确的方向,社会就会乐见其成。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风声OPINION
在中国,最不知所谓的群体也许是教师群体了。我这样说不是针对哪位老师——现实生活中我的很多朋友都是老师——我想批评的是整个群体和让这个群体所以成为群体的体系。教师是个特殊的职业,不像交警和城管,只需掌握简单的武艺就足够对付商贩和电动车了;也不像医生,治好治不好病能看到显性的结果。考试分数也许是显性的,但从育人的角度来看,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说明分数与将来的健康人格有联系。教育首在育人,即培养独立的人和独立的人格。很遗憾,在我们这里,普遍的情况是育人只停留在教学口号上,就像其它所有的口号一样,非但不打算实现口号内容,往往还反其道而行之,处处要求学生顺服,将独立人格视为大忌。 2023年11月,浙江省教育科学研究院附属实验学校一位姓韩的六年级学生发视频吐槽学校食堂饭菜,并称其在学校门口针对食堂问题“喊话”后,老师和教导主任把他喊到教导处做思想教育,教育内容大约是:萝卜发芽了不要紧,你吃土豆啊……你这样就是在抹黑你的学校,在否认那些食堂阿姨的劳动…… 网络图片 在我们这里,批评基本上等于抹黑。抹黑又分为两种,第一种是外国人抹黑我们,遇到这种情况,思想教育鞭长莫及,只好加以谴责,如果影响不大的话还可以选择默不作声;第二种是非外国人抹黑,这时思想教育就会发挥其无往不利的功用。不知道大家发现了没有,反抹黑教育有个让你无法不接受的前提:“你的”。以上面学校对孩子的思想教育为例,该前提就是“你的学校”。这种反抹黑教育的高明之处是,你无法否认学校是你的,不然你为何在这里上学呢?就像你无法否认国家是每个国民的,不然你为何生活在这里呢?至于你的学校为何要给你吃苍蝇,这是一个玄学话题,一般情况下学校是我们大家的不是你一个人的,只有发现你需要接受思想教育的时候它才是你的。同样的玄妙逻辑放大到更大的层面一样有效,比如总有人理直气壮地质问我:你为什么要抹黑自己的国家?这时我会回答,我的确想把黑抹掉一些。把质问的人气得半死。 关于韩同学发网络视频批评学校食堂的事,学校一位倪姓老师跟记者说:“我们与学生及其家长进行了充分的沟通,双方达成了一致意见。韩同学也对学校的处理表示认可。”同时表示,“学校尊重学生,没有公开批评他,而是私下引导。” 从这位倪老师的话中不难看出,学校食堂确实有问题,否则就没必要“处理”了,但韩同学将问题发到网上则是更大的问题,学校本该公开批评他,只是出于对学生的尊重,才转而私下引导。公共问题而私下引导,是出于对个体的尊重?还是担心事情发酵?熟悉这里逻辑的朋友们想必心里都有答案。 我们这里有个特色现象,私人话题常被一览无余地展现给公众,比如明星的个人生活,公共话题却遮遮掩掩。尤为特色的是,每当后者需要暗度陈仓,前者就出来明修栈道,导致社会时刻处在一种“兵者诡道也”的气氛之中。 倪老师说,韩同学在网络上的表现与现实生活中的表现差异很大。在学校,他表现正常且上进,但在网络上则显得消极和激进。以我的人生经验判断,正常和上进是听话的意思,消极是说真话的意思,激进是不听话和批评的意思。仍以这件事为例,韩同学曝光学校食堂问题是说真话的,因此也是消极的;不听学校的话并且嘲讽学校的“思想教育”内容,毫无主人翁精神等等自然该归于激进。 但是学校有办法让你听话,网传的另一个视频中,疑是韩同学的父亲老韩被领导约谈了,老韩转而给儿子施压,要求他删掉视频,以后不要发这些东西了……这样对你不利,领导跟我关系蛮好的…… 网络图片 在跟父亲的激烈争论中,小韩说了一句绝大多数国人不会说的话:人是自由的。还有一个视频中,小韩说:我现在拍摄视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有这么一个男孩,他敢为了真理去面对一些事情。【笔者借用这句话作为本文标题】 网络图片 这个孩子让我汗颜。跟朋友们聊天时,我常说一句话:有些事如果我们这代人无法完成,责任就会转移给下一代。我希望我的话不要应验。老韩跟大多数成年人一样,知道哪些事对自己的孩子“不利”,为了孩子的将来,很难说他的话没道理。可是,你、我和无数个为了孩子的老韩,正在把担子搁在孩子们肩上。 看到这幺小的孩子利用公共空间争取自己的权利,除了敬佩,我不知道该欣慰还是悲伤。我知道的是:醒来,是一件不可避免的事。老师和教导主任挡不住它的到来,其他东西也挡不住。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不器是一种态度
世界真奇妙。一些明显毫不相关的事儿,会莫名其妙地密切地关联起来。 比如,你去银行取款,可能需要派出所“审核”一番,你才能把自己的钱取出来。 最近长春那边有储户反映,在银行取款时遇到了麻烦。银行跟派出所联系后,经派出所一番“调查研究”,终于把储户的钱给了储户。 理由当然是有的,防止储户遭到电信诈骗。 这事儿惊动了几家媒体的关注——我这几年对媒体越来越失望,我看了几篇稿件后更加失望。但是媒体还是提供了一些有效信息,那就是,不只是在长春,其他地方的银行也有这种情况,但多数是走个过场,就能把钱取出来。这次长春的被关注,是因为银行和派出所都很认真,让那个储户多折腾了大概一个小时。 对了,为啥对媒体失望呢?原因是——讲了很多上面的规定,银行的说法,甚至也问了派出所,总之,结论就是虽然给储户可能造成一点困扰,但出发点是好的,是为了避免被诈骗。也有采访到专家,专家的意思是,银行和派出所还是要照顾用户的体验——但终究没找律师采访一下,这个做法是否合法?我挪动自己的钱,需要有人审核,这审核人的权力是谁授予的? 遇到事儿,把法律扔一边,是很多事儿变味儿的重要原因。 比如前两年,你居住的单元里有一个人感染了新冠肺炎,然后你就被封在家里不能出门。为了保护你,就不讲法律了——限制人身自由是不是违法的就不管了,反正是为你好。 初衷当然是好的,但是,如果你为了我好就可以把法律扔一边,岂不是为了我好就可以为所欲为?我能不能拒绝你为我好? 我这么说倒不是批评派出所不尊重法律,或许人家并不违法,或许有上面确有某个通知授权给了派出所。我倒是相信,派出所为这事儿估计也挺烦,但是辖区内如果出了电信诈骗更烦。或许有相关的考核指标,总之,有些事儿烦不烦也得干。 这就是现实的一种特征,俗称拧巴。犯罪分子骗一些储户的钱,本来应该想办法铲除这些犯罪分子,但由于不好抓这些坏蛋,于是就对储户下手。某个角度看,派出所的工作量增加了,换个角度看,派出所的权力扩大了——在某些具体的场景下,他不审核同意,你就拿不走自己的钱。 我不太确定派出所在这件事上的心态,到底是为增加的工作而烦恼,还是为了增加的权力而自负。可能里面的人想法也不一样吧。 现实的特征有很多,除了拧巴还有“扯”。 17岁的中专姑娘姜萍,和来自清华北大的专业选手一起参加“阿里巴巴全球数学竞赛”,获得了遥遥领先的成绩,前30名里的唯一女生,全球排名12。一时间,姜姑娘的故事到处流传。 进一步挖掘姜姑娘的故事,会发现这个热辣滚烫的故事背后,还有些辛酸。这孩子原本就成绩很好,曾经考上当地的重点高中,但由于家庭条件不好,前面有个姐姐刚上了高中,她便放弃了读高中,而去读了中专。 然而这事儿衍生了一点“扯”的情节。姑娘所在的村,村支书发声了:“全村都为她自豪”。 这全村的“自豪”就属于很扯的情节。我想问一句,如果你村的姑娘出了成绩你就自豪,那么当初你村的姑娘因为家境不好放弃读高中,你羞愧没有呢?肯定没有吧,那会儿支书肯定不觉得姜姑娘的情况跟他有一毛钱的关系。 然而现在就有关系了,因为孩子出息了。原本毫不相关,突然就“强相关”了。就跟储户取钱,原本跟派出所毫不相关,突然就因为“电诈”现象而“强相关”了。 当然,村支书为姜姑娘自豪这事儿也符合人之常情——正如那谁说的,当你做出了成绩当你成功了当你成名了,你会发现身边全是“好人”,甚至,八竿子打不着的也来跟你“扯”关系。 世态炎凉,历来如此,倒没啥好感慨的。看人下菜碟,是人性使然,我们多多少少都难免这样。但是,还是要尽量避免用别人的荣誉给自己的脸上贴金吧。 对于上面两件事,我的评论可能过于“较真”了。既然自己的钱是合法挣的,派出所爱审核就审核嘛,村支书要自豪就自豪嘛又不会让姜姑娘损失什么。确实,无论是拧巴还是扯,只要大家伙儿用平常心看待,其实也没啥。 现实的运行,很多时候都是灰色的。如果过于较真,会比较累甚至会付出更大的代价。比如,派出所审核你的取款行为,如果你觉得这可能违法而去起诉,那就真的会有一堆麻烦。 拧巴和扯淡之所以大行其道,可能因为这是成本较低的一种现实运行方式。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海涛评论
第三次哄我 涉嫌恶意了 网络图片 自从有了“进入高收入阶段”的确切日期,我已洋溢了8年乐观向上的氛围。 毕竟,林毅夫既不是的李毅,也不是张维为。 我相信他不会胡说八道,毕竟是抱着篮球游过来的人,不普通。 早在2015年,他就说,5年后,也就是2020年我国可能跻身高收入国家。 网络图片 结果,2020年才全面脱贫。 这是林毅夫第一次失信于人民。 当然,与林毅夫一样乐观的大有人在。比如社科院中特中心研究员、美国所所长郑老师,于2016年6月12日给出了另一个时间点:再用六七年时间,即到2024年,我国跨越“中等收入陷阱”、进入高收入国家行列,并无太大悬念。 网络图片 这篇文章的预测很有章法: 第一阶段是低收入阶段(1978—1998年)。在这一时间段,我国人均国民总收入从190美元增长到820美元。 第二阶段是下中等收入阶段(1999—2009年)。以劳动密集型产品出口为主的对外贸易成为重要增长引擎,外汇储备增长了十几倍;投资率保持高位;房地产成为国民经济支柱产业。 第三阶段是上中等收入阶段(2010—2023年左右)。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是确保经济中高增速和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生命线”。 第四阶段是高收入阶段(预计从2024年左右开始)。 我信了,相信很多人都信了。 结果,2024年6月12日过去两天了,还没见有关部门宣布这个重大喜讯,大概率是踩空了。 虽然林毅夫预测失误、郑所长食了言,但林毅夫老师很快第二次给出了时间节点:2025年。 网络图片 有些预测,因为时间太近,很可能已经板上钉钉,缺乏吸引力。但坏就坏在,2022年预测2025年这么近的时间,现在看来也失手了。 因为,今年两会期间,他又给出了下一个时间点:2026年! 网络图片 这这这? 感觉林毅夫老师的经济预测,就像鹅国划红线,每被突破一次,就重新划一次,一点都不脸红。 再这样下去,我们对林老师的信仰,可能就要发生动摇了。 当年秦国来了个水利专家叫郑国,为秦国修了条利国利民的郑国渠。 如今来了个对岸的经济学者叫林毅夫,为此岸的现代化建设殚精竭虑。 但经济预测这种事,除了学养,还要良知。虽然有关部门禁止把不同时期的言论放在一起对比,但毕竟人是有记忆的动物,这是个人人都能制作合订本的时代。 再说了,我们家传编辑部就是专业干这事的。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时代乡贤v
朋友圈都在转发学服装设计的17岁中专女生姜萍,闯进全球数学竞赛12强。 她的故事,很动人,也很励志,让人感受到了学习的美好,上进的美好。 可与此同时,我还看到另外一个学生,他的故事更应该被更多人知道。 他就是那个吐槽学校食堂,却被教育的六年级学生韩同学。 据红星新闻报道,韩同学在2023年11月3日,在某平台发了一个视频,吐槽学校食堂提供的饭菜里有发芽的萝卜、苍蝇、没熟的土豆等。 如果韩同学所说为真(我看到校方接受记者采访时也没有否认韩同学的说法),他不但在网上发视频,还跑到学校门口针对食堂问题喊话,然后被学校教导处叫去,做了思想教育。 学校告知韩同学,在食堂遇到问题,可以随时与班主任或后勤部门联系,韩同学和他的家长都对此表示满意。 网络图片 看到这个意料之中的结果,网友纷纷表示,永远都是这样,不解决问题第一时间先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但我搜集了韩同学的四个视频,又看了新闻报道,我发现学校对付小孩哥、抹黑小孩哥的手段,远不止这么简单。 一、偷换概念 学校在批评韩同学的时候,说韩同学这样做,是在“抹黑你的学校,在否认食堂阿姨的劳动”。 经典的一招,他们做的事没有抹黑,你把他们做的事说出来了,你就是在抹黑了。 二、软肋压力 一开始有人跟韩同学“搞事”,学校没怎么管“惯犯”韩同学,却给了“从犯”一个班级处分作为威慑,让韩同学不想再连累他们。 学校还把压力施加到了韩同学的家长那里,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父亲要求韩同学把视频删掉。 同学和家长,都成了韩同学的软肋。 三、污点暗示 代表学校回应记者采访的倪老师说,韩同学在学校表现正常且上进,但在网络上则显得消极和激进,差异巨大。 还说,韩同学更新视频太勤快,可能耽误学习,教导处建议他减少网络活动,把更多精力放在学习上。 话说得漂亮,但言外之意无非是在暗示,韩同学是个不务正业,表里不一的坏孩子。只要在道德上打垮对手,他的任何话自然都不会有人信了。 四、倒打一耙 代表学校回应记者采访的倪老师继续表示,韩同学的某些意见,可能是基于个人偏见,不喜欢某些食物,说法大多无法证实。 比如,倪老师说,韩同学说食堂有苍蝇,但没有提供实质性证据。萝卜发芽?其实萝卜有须很正常。西红柿有梗?切开西红柿后有一个比较硬的部分是正常的。 土豆没熟?可能只是中间有一块比较硬,“如果真的没有煮熟,其他学生应该也会有不良反应。” 所以,结论就是,食堂一点问题没有,都是韩同学挑三拣四,斤斤计较。 学校还真是厉害,就算在回应记者时,也表示学校尊重学生,没有公开批评他,而是私下引导。 学校是懂语言艺术的。 可即使在这么强大的压力下,小孩哥韩同学还能保持流畅的表达和清晰的逻辑,还能保持他不畏强权的勇气,让人心生敬佩。 面对学校说他抹黑学校,韩同学回怼: “如果食堂阿姨随便做几个垃圾菜都算劳动的话,那我干脆别读书了,我直接去跟她们干。” 面对学校的敷衍塞责,韩同学早就看透: “学校每次都是开一个会,讨论一下,搞得这件事情好像解决了,然后给我一个反馈,说我们一家开过会,没什么好说的。开过会他也不解决,永远是这样。” 面对可能被针对、被穿小鞋的威胁,韩同学说: “这种情况,我不应该怕它,更应该抵制它。” “他不可能把我吃干抹净,扼杀在某一个地方。” “我现在拍摄视频就是让他们知道,有这么一个男孩,他敢为了真理去面对一些事情。” “有事就要说事,不要在乎那些没有用的,所谓的一些人情世故…我们为自己说话为什么不行?” 面对“起义”屡屡失败的现实,韩同学说: “但是,我也不会就此停下,因为我作为一个学生,我不会容忍自己生活在这么垃圾的一个环境之下。” 网络图片 看到韩同学带着哭腔,跟父亲据理力争时,我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韩同学说:“(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总要有人去做。” 父亲说:“不是你这个年纪做的,好不好?” “等我18岁了,等你老了,我照样做。” “你现在先把视频删掉。” “我不!” “以后你成熟了,你就不会去做这个事情。” “我不!” 网络图片 韩同学的父亲,已经足够开明了,他只要求孩子删掉视频,账号可以留着。 韩同学父亲说得没错,这件事确实不是这个年纪该做的。是,这样对自己不利的事总要有人去做,可,那也应该是我们这些懦弱的成年人该做的啊。 所以,看到这幺小的孩子,不怕被孤立,不怕被施压,坚持为自己和同学们的利益发声,我觉得惭愧,也觉得手足无措。 写时评那么久,也被请喝茶好几次,小孩哥面对的困境,我也曾经面临过。对我一个成年人来说,那都是不能承受的压力,我难以想象小孩哥是哪来的勇气面对这一切的。 我为有这样的孩子出现而感动,可当我想要鼓励他、赞美他,我的良心又过意不去。如果我鼓励他继续,他遇到困难遇到威胁时,我的手不够长,无法帮助他,那我就是害了他。 可是,当我想要跟这个孩子说说成年人世界的险恶,想要跟他说说这其中的利害,我也说不出口,那会玷污小孩哥的勇气和无畏,难道我们要教这样的孩子明哲保身、和光同尘的人生哲理吗? 所以,我这个懦弱的成年人,啥都做不了的成年人,只求相关部门能够保护好这个孩子,保护好他敢于发声的勇气。 当然,小孩哥说的话未必百分百真实,但即使如此,要澄清事实,也得是摆事实讲道理,而不是偷换概念、软肋威胁、暗示污点和倒打一耙。 我不知道这件事最后会不会反转,但学校现在的回应,还无法让人信服。最起码,反映学校食堂的饭菜存在问题,就是抹黑学校,就是在否认阿姨的劳动,这种思路,不应该出现在学校的回应里。 正如“黄河评论”所说: 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应该教育孩子勇敢表达诉求,对不合理现象说“不”,坚决维护自身权益,而不是让他们面对问题时保持沉默,不敢吭声。我想,这才是教育的真正意义。 小孩哥已经提出了问题,我们成年人不应该交出不及格的答卷。 网络图片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亮见
大家好,我是老丁。 对于林毅夫教授这位国内知名的经济学者,有人曾说过这么一句话:如果说在国际物理学界有一个理论叫“薛定谔的猫”,那在国内经济学界则有一个“林毅夫的5年”。 这话是怎么说的呢?根据媒体的报道,林教授曾在不止一个时间点,预言中国会在“5年后”进入、跻身高收入国家。然鹅,伴随着5年复5年,林教授美好的预言也不断在跳票、逾期。 网络图片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些“相约5年”的预言中,林教授多次用到“可能”“相信将进入”等留有余地的字眼。您就说,这是否可以理解成某种“严谨”呢?倘若是,下文中您将还会再见到。 除此之外,林教授还曾几十年如一日地掷出豪言,中国会在2030年成为世界第一大经济体。不过,老丁今天既不准备论证这个“5年”,也不想深究这个“2030年”,要说近期不少网民最关注的,还属林教授的“光刻机3年之约”。 网络图片 这话又是怎么说的呢?当把时间拨回到2021年5月29日,观察者网、《环球时报》、财联社等国内媒体,不约而同都报道了这么一则消息: 在2021年中国企业未来发展论坛上,林毅夫表示ASML首席执行官担心不把光刻机卖给中国,大概3年以后中国就会自己掌握这个技术。而从过去的经验来看,只要中国掌握这个技术,中国的生产成本会比国际上便宜,那时候ASML可能就退出了世界光刻机市场。 网络图片 资料显示,光刻机是一种利用光学原理将电路图案转移到硅片上的设备,相当于芯片制造的“打印机”,决定着芯片的工艺水平和性能,是芯片制造中的关键核心设备,也是半导体产业核心中的核心。《证券日报》2023年7月的一篇报道指出,彼时最先进的EUV光刻机,有超过45万个零件,零件数量是一辆F1赛车的20倍以上,制造难度超乎想象。“全球光刻机市场几乎被荷兰的阿斯麦(ASML)、日本的佳能和尼康垄断,其中ASML更是独占高端极紫外光刻机(EUV)的市场份额。随着这些国家对中国半导体制造设备实施出口限制,中国获取高端光刻机的难度将进一步加大。” 也因此,从3年前的那个5月29日起,不少网民就翘首盼望林教授许下的这个“3年之约”能落地成真。如果真的能在那之后的3年里实现光刻机的国产化,那对于中国解决关键技术“卡脖子”的问题,可说是有着里程碑式和史诗级的意义啊! 这期间知乎上一些“匿名用户”的回答,像是“且听龙吟”“2023年底不量产提头来见”等,更是给予了外界对于林教授兑现预言的信心,以及无限憧憬与想象的空间。 网络图片 盼望着,盼望着,光刻机国产化的脚步真的近了吗?到昨天也就是2024年5月29日,3年已经过去。只不过,大家迎来的却不是“中国已自己掌握这个技术”“ASML退出世界光刻机市场”这些振奋人心的大消息,而是众多大V与网民的追问:“三年过去了,我们的光刻机呢?” 网络图片 有人斥责这些追问的大V与网民不懂得“审题”——人家林教授3年前是在引用ASML首席执行官的话。对于这一点,头条大V“Jim博士”恰好在前天有一篇题为《深度调查:林毅夫“光刻机三年之约”是谣言吗?》的文章,若有兴趣不妨一读,读罢或许您会有意想不到的一些收获。 网络图片 还有人说,人家林教授三年前说的是“大概3年以后中国就会自己掌握这个技术”“那时候ASML可能就退出了世界光刻机市场”,换言之“大概3年”也不非得是正好3年,“可能退出”也不就是一定会退出,所以林教授说得也没啥毛病呀。您瞧,这不就和老丁上文所说的那份“严谨”对上了吗? 说到林教授的这个“光刻机3年之约”,或许您还会回想起,2013年9月29日,中科院院士黄维亦曾放出豪言,“十年之后的中国,像诺贝尔奖这样的国际性重要指标,在中国大地出现应该将会成为常态,而不是个案。在文学奖之后,自然科学和生命科学方面的奖项将陆续被中国人斩获,没有任何悬念……”在去年9月29日这个“十年之约”到站的时候,不少人也在追问黄院士:说好的“成为常态”、“家常便饭”,都去哪儿了呢? 网络图片 是啊,都去哪儿了呢?答案,可能在风中飘荡了。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老丁语云
阿里做的不好的,批评; 做的特别好的,必须传颂这个善举…. 上午刚写了个折叠聊教育:张雪峰爆火:打醮炼丹能飞升 上午聊的事,真正的教育是让孩子发现自我的才能,做数学的才能是才能,做手工的也是。 下午就看到了这个: 今天,2024阿里巴巴全球数学竞赛(简称“阿里数赛”)公布决赛名单结果,最终有来自全球各地的801名数学高手成功晋级,排在第12位的姜萍显得有些特别。17岁的她来自江苏省涟水中等专业学校,花两年自学高等数学,最终以93分的高分,名列全球12名,秒杀了一众数学专业的选手,也是前30名里唯一的女生。 网络图片 达摩院公布了阿里数赛公布的晋级名单,今年共有801名人类选手挺进决赛,遍布全球17个国家与地区,平均年龄22岁,主要来自北大、清华、麻省理工、剑桥等知名高校。 除了唯一闯进全球30名的女性选手,姜萍也是阿里数赛举办以来首位打进决赛的中专在读生,排在她前面的,清一色来自北京大学、剑桥大学、麻省理工学院、普林斯顿大学、清华大学等专业级数学高手。 网络图片 这是不是她的自我?是不是她的才华? 当然是了。 幸运的是,这种才华并没有因为没上高中而泯灭。 感谢谁呢?第一个感谢她的父母…. 她的父母没因为她偏科就往死收拾她,非逼着她去搞不擅长不适合的科目,导致对学习兴趣全无,然后上个普通高中,从此泯然众人… 第二个感谢谁呢?感谢她的老师。 没因为只是个中专,就装作没看到孩子的才华,反而给了她悉心的指导,其实这种孩子不用教,把书扔给她,告诉她应该看什么就足够了。 王老师向姜萍推荐了同济大学出版的《高等数学》和谢惠民的《数学分析》,在研究多元微积分的过程中,遇到困难的姜萍又继续研究起了Lawrence C. Evans编写的《偏微分方程》。 如果报道为真而不是来蹭光环,这个老师真的很好,在这个污浊的时代里的一股清流。 第三个呢?第三个就要好好感谢阿里了。 阿里搞的这个数学赛,好就好在,没门槛….. 你有本事你就来,不看你哪个学校的,也不看你啥学历…..因为在真正的学术面前,那些光环都是负担,没卵用。 行不行,直接上就好。 这种传统,是真正的古老学术传统,已经丢失很久了。 现在的学术体系跟其他体系一样,为了防止被有天赋的他者侵入,设置了无数门槛,其目的并不是为了追求学问和真理,而是给里面混饭吃的人挖一道护城河,以免被冲的七零八落。 而真正的学问,永远来自天赋和兴趣。唯有这两点,才是真正的门槛。 中外,其实都有这样的人,本身学历并不高,但有出色的天赋,然后环境没有恶劣到顶,终于还是让他们脱颖而出了。 中国出名的,叫钱穆。 钱穆啥学历?高中肄业啊!结果他的诸子系年被北大顾颉刚看到,直接跟胡适说了请去当教授得了。 这种人,还上什么大学,拿什么学位,他本身就是学问。 外国的,有个叫斯宾诺莎的人。一生也没进过高等学府,以磨镜片为生,哪怕有人提供了海德堡大学的教职,由于条件是不可提及宗教而被他拒绝…. 他死后被西方哲学界封圣。 感谢阿里恢复了这样的传统….或许也只有足够成功的商业集团,才能在学问上纯粹一点:毕竟不用通过这个挣钱了。 网络图片 当然,最让我感动的,还是这个小女生本身。 她没有因为没上高中而放弃自己的兴趣,没去问学这个有什么用… 她做到了雅思贝尔斯说的:通过存在整体中意识到的自身而超越了自身,并且踏上了必须独自踏上的道路。 她跟那些已经走上专业数学道路的人不同,这不是她的职业甚至事业,这是她作为真我(ATman)对世界和自我认知。 在每天各种脏人眼睛的纷乱中,看到了一股属于生命本身的力量。历史正是由这种力量推动着的,而不是99%的毫无意义的喧嚣。 非常感谢阿里。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凤羽财经
2024年4月,一场关于名誉权的官司在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宣判,法院驳回了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王翔,北京知名戏剧空间蓬蒿剧场的创始人。 两年前,一位23岁的女性蓝莓在网上发帖,说自己被王翔性骚扰。之后几天,她的帖子被不断转发,陆续有多位女性站出来,讲述自己被王翔骚扰的经历。也有一些人,因为目睹过类似的“骚扰”发生,也在朋友圈、微博、播客等平台发言声援。 后面的状况既令人意外,又不意外——性骚扰往往发生得比较隐秘,很难举证,很难诉诸法律。但被指责性骚扰的人,可以反诉,起诉对方名誉侵权。王翔起诉了发帖的蓝莓,还起诉了另外11位转发声援的人。性骚扰难以求证,在过去几年里,这类案件多次胜诉。 但王翔的案件是罕见的。法院驳回了他的请求,在判决书里,法官阐述了自己的观点:蓝莓的发帖有一定事实依据;其他人的转发是正义之举;而王翔作为公众人物,理应接受公众监督。 罕见的胜利背后,是许多人的努力,许多位女性的“我愿意讲述”,还有一些人不求回报的善良。他们为什么会赢?王翔为什么会输?我们复盘这次案件,展示它的细节,昭示某些进步。 事先张扬 2023年6月20日晚上8点,“北京蓬蒿剧场”的公众号推送了一篇文章,标题很长,中心思想是,王翔起诉了12个人,起诉案由是名誉权纠纷。 王翔,蓬蒿剧场创始人,当时68岁。他是北京戏剧圈的知名人物,他的故事曾被反复讲述:他本是一位牙医,拥有几家牙医诊所。1985年,他看了一部话剧《和氏璧》,从此爱上戏剧,创办了北京蓬蒿剧场。 这个小剧场坐落在北京南锣鼓巷的东棉花胡同,小小的空间,几十张椅子,大门口几个大字“戏剧是自由的”。过去这些年,它坚韧如蒿草,是许多年轻的戏剧人梦开始的地方。 它的创始者王翔,常以约翰·克利斯朵夫自比,多次在演讲中谈到自己为艺术奉献的一切——他单身,没有孩子,为了让蓬蒿剧场生存下去,他“压上全部身家性命”,10年里投入了超过1000万的资金,并在自己的心脏冠状动脉里放了6个支架。 他总是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老头衫,戴着老花镜,谈论艺术、温暖和爱。他曾被媒体评选为2012年“平凡的良心”年度人物。有人说,他是在为戏剧“自杀式”地疯狂付出。在媒体报道中,他是“悲情英雄”,性格固执,与现实规则格格不入,捉襟见肘地经营,做事不留退路。 但就在2022年5月,王翔的故事有了一个新版本。 这一天,蓝莓发了一条朋友圈。 蓝莓出生于1998年,当时是中央戏剧学院研究生一年级的学生。她说,“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将蓬蒿剧场王翔对自己性骚扰的事情说出来”。2021年,她因为看戏认识王翔,之后他多次邀请她去看戏、参加他的朋友圈朗读会。会上,他谈自己的生命美学,“生殖器不动也能达到高潮”。 之后骚扰逐渐升级。王翔约她吃午餐,并说希望给她一个吻。见面的两小时里,他多次拥抱她,拥抱的时间长,他的力气很大。午餐后的第二天,王翔仍一直给她打电话,发“极其暧昧的文字”,她一度不敢接任何陌生电话,度过了噩梦般的几天。 蓝莓在朋友圈的最后写到,“我自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一个普通的女观众都能成为他的目标……(我)果然发现了,也有别的女生被骚扰”,“我不希望更多人受到伤害。我本人会无限期抵制王翔和他的剧场”。 她还发了两人的聊天记录截图,2022年3月15日到4月16日,王翔给她发送的微信是,“在生命存在层面谢谢你……长大成熟丰满最美最美啊,亲爱的XX小生命!”“明天来吧?”“今晚来吧?我请你看”,“来参加吧”。后来的消息蓝莓没有回复。 这条朋友圈被很多人转发,有人说自己也经历王翔的性骚扰,有人说自己曾目睹过骚扰发生。在一个名为“戏剧山广场”的戏剧群里,还有人把王翔拉进去,让他给个说法。 王翔沉默。在妇联介入此事后,他曾同意道歉,但后来又反悔。事发一个月后,他把蓝莓,还有当时参与转发的一些人,告上了法庭。 被告一共12人,6男6女,绝大多数都很年轻——有几位是还在上学的00后;几位是刚毕业的戏剧人;有人曾经是王翔最亲密的工作伙伴、蓬蒿的核心员工,曾经多次就性骚扰向王翔表达不满;有人给蓬蒿拍过纪录片、有人在蓬蒿做过志愿者、有人在蓬蒿表演过;只有两三位稍微年长,是话剧导演、中国戏剧家协会的成员。他们中的很多人,此前互不相识。 他们被起诉的原因,除蓝莓是发帖外,其他人都是转发和声援。在王翔看来,这些行为侵犯了他的名誉。 在蓬蒿的那篇文章开头,王翔写道:“天网恢恢 ,疏而不漏。对你我他、对所有人、对所有事情。对温暖着问候着丰富着超越着博弈着的人性。对爱对美对艺术。对丰富、对高贵。对匮乏、对低劣。” 蓬蒿剧场门口写着“戏剧是自由的” 勇气从何而来 2024年5月,高温的一天,我在北京西边的一间咖啡馆见到了蓝莓。她头发长长的,画了漂亮的眼妆,指甲是新做的,闪亮的粉色,蓝莓声音很亲切,是个明朗的25岁女孩。我们聊完天,她还要赶着去给小朋友上戏剧课。这个案子贯穿了她的研究生三年,如今她要毕业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偶然间掀起风暴的人。 2021年,她进入中央戏剧学院读研究生,之前她在浙江求学,整个假期,都在期待在北京的研究生生活。她搜索北京都有哪些剧场,知道了国家话剧院、天桥剧场、繁星戏剧村,也知道了蓬蒿。 她完全没有预料到性骚扰的发生——她去看戏,只是一位普通观众,既没有上台,也没有发言,偶然间和王翔加了微信。对他的印象,是演出结束后拿着话筒出来说话,“一个比较健谈、比较容易激动的老爷爷”。 后来,王翔请她看话剧,她去了。又约她出来吃饭,语气很急,她想着刚好回请,也去了。吃饭时他说,“你愿意当我的妈妈吗?你愿意当我的妻子吗?”她愣住了,以为听错了。他又说,要带蓝莓去日本,让她演下一部戏的女主角。她沉默。吃完饭走到路口,王翔抱住她。 “这么多人吃饭的餐厅,这么多车经过的路口,一个和我姥姥差不多大的人,你没办法想到,这么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她说。 遭遇性骚扰之后,她不是全然地确信和愤怒,而是觉得“闷闷的”、“憋着”。她想让它过去,觉得自己可以消化,“可能也没什么”,又觉得王翔与中戏的老师认识,自己也还要在这个行业里工作,“他会不会给我使绊子?” 但她发现,有些情绪是无法控制的,日子过着,被骚扰的记忆总跳出来。她打了个比喻,“好像我在看电影,它突然跳帧了,有一帧不属于我日常生活的片段,但很快又闪过去了。但它总跳。” 2022年3月的一天,她在微博上以“王翔 性骚扰”为关键词搜索,一条微博跳出来,是一位网友发帖,说朋友遇到了类似的事情。她获得了一种确证,“我当时想,天呐!真的不是我一个人,可能别人也经历过。”她在这条微博下面留言,“我好像也遇到了相似的事情”。 她不常看微博,直到2022年5月12号再次上线,那位网友没回复,但另一位女孩看到了她的评论,给她私信,说自己也遭遇了性骚扰,“姐妹,可以和你聊聊吗?” 她们当天加上微信,聊了很久。她们年龄相仿,都在上学,被骚扰的情节相似,顾虑也相似。对蓝莓来说,那是一个决定性瞬间,“就是那一天,我加到了第一个跟我完全感同身受的人,我当时一下子就被点燃了。”她决定把自己的经历写出来,配上聊天记录,发在了朋友圈。 当时她23岁。她说自己不是想当救世主,只是一种朴素的冲动,也绝非王翔事后说的,“想搞臭他”——她只是想,如果以前自己看到过王翔的这类新闻,那他请她看戏或者约她吃饭,她就不会去了。同样的,如果她发了帖,其他人看到,也能避免骚扰再次发生。 但蓝莓没想到的是,这个帖子发出来,在戏剧圈引起了剧烈震动。根据账号“戏剧是自由的bot”统计,先后有15位女性站出来,说自己曾被王翔性骚扰,时间跨度从2004年到2022年。有人写了几千字,详细回忆了自己如何被王翔以观看戏剧录像带为由邀请到家里,因为时间太晚,勉强留宿,王翔在这位女性洗澡途中,强行打开了浴室门。 很多人直接加上了蓝莓的微信,最后她们还建了一个微信群。一遍遍听女孩们讲述被骚扰的细节时,蓝莓的感受很复杂。 一方面她觉得自己不孤独,不是唯一的受害者。她反思过、愧疚过,为自己接受他的吃饭邀请。但如此多的讲述,让她确认自己没做错什么。而且她发这个帖子,可能真的做对了。 另一方面,她对持续这么长时间的性骚扰感到震惊,“怎么会这么多,时间跨度这么长?”很多受害者当年都是小女孩,有的那时已成了妈妈,“为什么永远都是小女孩?” 这些故事里情节往往类似:总是邀请她们去家里看那部“伟大的”《哥本哈根》录像带,总是去爬香山,总是给对方点一杯卡布奇诺,总是以爱和艺术的名义拥抱和亲吻对方,称对方为真善美女神,问对方能不能做自己的妻子、妈妈。 “always the same,每个人描述出来都差不多”。 图源剧集《她和她的她》 曝光之前,剧场里发生了什么 这次性骚扰事件,与此前许多事件不同,不仅受害者众多,且有多位蓬蒿内部人士站出来讲述——他们看到了什么,他们复杂的情感,内心的斗争,以及他们为什么最后决定说出这一切。当然,最后,他们也因此被起诉。 这些内部人士里,最特殊的一位可能是杨悦。蓬蒿曾经的核心员工。 2018年到2020年,杨悦在蓬蒿剧场工作了3年。疫情爆发后,蓬蒿曾经历一波离职潮,杨悦是坚守到最后的人。她是王翔性骚扰行为的知情人、反对者,也是最不愿意看到这间剧场受影响的人。 2022年5月12日,杨悦转发了蓝莓的朋友圈,转发了一档讲王翔性骚扰的播客,并在评论区说,“真实,真实的,真实的”。她还发了一条朋友圈说,自己当时以为“揭示一些事实会伤害蓬蒿”,她依旧爱蓬蒿,但是“再也不会去了”。 杨悦是西北人,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大学毕业后,她回家乡的高中做过几年体育老师。她是个有点理想主义的人,想在工作中找寻意义,想跟学生建立更好的关系,想在更好的环境里工作。于是她辞了职,离家,又到了北京。 2018年秋天,也是很偶然,她第一次造访蓬蒿剧场,看了一部话剧《涮羊肉》,这是编剧费明的作品,讲一家三代人的故事。她喜欢这个剧,看完特别开心,关注了蓬蒿的公众号。后来蓬蒿招募志愿者,她报了名。 当时,她的全职工作是在北京师范大学游泳馆上班,做救生员,偶尔做教练,一周干够40个小时就行,工资4000元,有宿舍。这份工作让她生存,而蓬蒿的工作让她活着。 在蓬蒿,最开始她帮忙处理文件,做文字工作,后来也做宣传,也在吧台工作,刷过马桶,也做戏剧制作人。她对蓬蒿有很多幻想,自己掏钱买了很多东西,想把这个空间改造得更好。2019年蓬蒿出现经济危机,她从很少的存款里拿出一万,捐了钱。王翔让她以个人名义在网上(去哪儿网和京东平台)贷款,支撑蓬蒿的现金流,她毫不犹豫答应。 但也是刚进入蓬蒿不久,杨悦就发现,王翔爱开黄色玩笑。他有一套“生命美学”理论,借着医学背景,他会自然地讲起交感神经、副交感神经,再讲到人的性器官、性交的过程……听的人这时往往会有点尴尬。但王翔反倒是掌握主动的人——他会评判对方,能不能理解艺术,有没有包容心。 她记得2019年发生过一件事。有一次,王翔想拥抱一个女生,女生出于礼貌同意了。抱完王翔又说,“可不可以贴一下小腹吧”。杨悦当时非常震惊,那个女生表情也很尴尬。 但在当时,同事们只觉得这“很烦”,是一种“耍流氓”。这个话题往往大家聊一聊就过了。 转折点是在2020年。疫情之下,蓬蒿财务困难,招了很多年轻的志愿者。借由他们,杨悦发现,一些事情不一样了。原来,他们最多把王翔的行为称作“老流氓”,没放在心上。但年轻人拥有新的语言,他们给出了更有力的定义——不,不是什么流氓,就是性骚扰。 这群年轻人,大都是学生,有的来自清华、MIT和中戏。其中有一位男生叫林威尔,也是12位被告中的一位。他一头长发,脸上有些痘痘,是个健谈的年轻人。 2020年,林威尔在中戏读大一,当时蓬蒿状况不好,他义务去帮忙,在吧台调酒、做咖啡,最初分文未取,“就是想跟大家一起玩儿”。蓬蒿的咖啡厅和剧场只隔着一个幕布,观众来看戏,都是在咖啡厅等待,王翔也最常出现在这里。正因为此,林威尔见到了很多事情。 人们在蓬蒿剧场看书 他发现,每次戏结束,王翔就会在咖啡厅播放自己的纪录片,或者把别人拉到同一张桌子,开始发表他的演讲。“可能对第一次去蓬蒿的观众来说,还挺新鲜的。但我们站在吧台,听十遍,就发现十遍都是一样。”而且大家很快意识到,王翔只邀请女士,讲完自己的宣言,他就会让吧台做一杯卡布奇诺,送给女士,“永远只有女士”。 那几个月里,有三件事,林威尔印象很深。第一,是王翔当着一对男女朋友的面,让女生和男友分手,嫁给自己,情侣二人都面露难色;第二,是王翔对一位来参加活动的中老年女性讲性多么美好;第三件最让他“恼火”,他的朋友,一位年轻女性,在蓬蒿被王翔拥抱,摸了腰,当时女性明确拒绝,但王翔依然继续,这让他们生气,“他根本不在乎我朋友的感受”。 这些年轻人站在吧台,看到令人不适的事情一直发生,想做些什么。每当有人被王翔拥抱,他们都会追出去,问对方有没有不舒服——但这没什么用,大部分人也不会正面回答。 在这期间,杨悦作为王翔的下属、蓬蒿的核心工作人员,接受了多次年轻人的投诉与质询。 她记得,2021年6月,有一位美国留学归来的女生,很有才华,最初说想在蓬蒿做一部戏,但没过几天,那个女生就来找杨悦,她说,王翔在微信里向她表达爱意,这让她很困扰。她的家人也不希望她继续在蓬蒿演出,希望她能保护好自己。 林威尔也找过杨悦,他们在蓬蒿剧场二楼的天台认真聊过一次。杨悦还是怀着保护蓬蒿的心情,她说,“希望他能理解王翔,希望他们能把蓬蒿和王翔分开看,也把王翔的好与坏分开看”。2024年5月,我们再谈到这段,杨悦说,她感到愧疚。 这之后杨悦也做了些事情。那之后王翔再想拥抱别人,她就会拦住,“别这样,王老师”。有女性到蓬蒿面试,她会告知,在蓬蒿工作,会有类似的状况存在。但她也知道,在蓬蒿她可以拦、可以提醒,但是在微信聊天时呢,在他约别人出去时呢,“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2021年6月,林威尔离开蓬蒿,离开的导火索,是他喝醉之后,冲到了王翔的办公室,宣泄了一直以来的痛苦,他大意是说:王翔不应该用宣扬艺术的方式去摸别人,“你要摸别人,可以,但发生任何纠纷,我会为那个人作证”。 王翔听完,沉默。这是他惯常对待冲突的方式。林威尔就此离开。 林威尔走后,杨悦、王翔和蓬蒿另一位同事,三个人聊过一次。那是杨悦印象中,第一次非常严肃地跟王翔谈这个话题。她说,他的行为是真的给她人造成困惑,那些女性都是以长者的身份尊重他。王翔听了很愤怒,他说,他是一个男人,有权以男人的身份去追求和表达。 所有人的努力,并没有撼动这位创始人的某些行为——四个月后,23岁的蓝莓到蓬蒿剧场看戏,再过不久,她被骚扰了。 网络图片 “正义站在被告席” 2022年6月,蓬蒿剧场推送了诉讼的消息,很多被告才知情。大家拉了个群,很多人才正式认识。年轻人们给这个群取了一个名字,“正义站在被告席”。 在这场对垒中,他们是赤手空拳、不掌握资源的弱者。 蓝莓还在上学,不认识律师,也没什么存款。知道被起诉,她“兵荒马乱”,又得知王翔要求所有被告赔偿60万,心里发憷。在网上查去哪找律师,律师费多少,又是一惊。但不管怎样,她没想过不应诉,“我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怕?” 后来是她的朋友、一位清华大学剧社的毕业生,介绍了律师赵子涵给她认识。最初只是友情咨询,但赵律师是个热心人,他说,自己接手后发现,他们“真的是孩子”,他几乎是友情帮忙,自己还垫付了一些费用。 杨悦的处境也好不了多少。她离开蓬蒿后,一身伤痕,“有点破罐破摔”,暂时在北京一家书店上班。她卖掉了老家的房子,整个人很漂泊,经济也不宽裕。跟其他人不同,她不想跟王翔战斗,想过放弃应诉。开庭前一周,她才终于联系上一位律师,只有非常短的准备时间。 她甚至没想过会被起诉。事发一两周后,王翔在微信里“拍了拍”她,她天真地以为,王翔是想道歉,她问,“王老师,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还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劝他正面面对。后来她反应过来,当时,王翔应该是想点开她朋友圈取证。 杨悦的律师郭睿记得,介入这个案子之后,杨悦给她发了自己写的一份自辩状,这份自辩状从法律角度来看,不够有力。那一周,他们帮杨悦重新准备了应诉和答辩。 郭睿觉得,杨悦的处境,是这类案件中女性的结构性困境,“法律帮助也是一种资源。如果你是一个名人,很有钱,那你可以花很多钱,请一个大律师来帮忙。但对于她这种相对边缘、更在困境中的人,想要有一个律师愿意尽心尽力帮忙,又有专业能力、可以理解性骚扰的本质、理解社会权力结构,这是非常困难的。” 但律师们接下了案子,他们都没拿什么钱,都付出了艰辛的工作。 这个案子怎么打,在赵子涵律师看来,蓝莓是关键——在名誉权侵权案件中,内容基本属实的举证责任,的确在被告一方。被告需要证明,自己发表的言论有基本事实基础。 只要能证明这一点,其他11位被告都是声援,他们的举证责任也会更小。所以他向审理该案的北京互联网法院提出申请:把蓝莓的案子提到最前面,法院同意了(王翔诉12人,分为5个案子,有8人为同案,另4人单独诉讼)。 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证明蓝莓的发帖属实。 朋友们分头行动。蓝莓联系了很多受害者,她在网上一个个找,她们有的是在公众号留过言,有的是在微博上发过帖,她挨个私信,反复自我介绍,就像做采访一样,询问她们发生了什么。 大部分人都爽快地提供了证人证言。也有一些受害者觉得回忆太痛苦,不想再谈。还有人受到骚扰时还未成年,此后患上了抑郁症,为保护受害者,这份材料,蓝莓未向法庭提交。 一位2009年被骚扰过的女性,写了一篇很长的文章,详细地回忆了当时发生的一切,这让蓝莓觉得心痛——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她还记得如此清楚,这就说明,这事不会轻易算了,“它会一直存在你心里的某个角落,可能哪天,潘多拉的盒子就打开了”。 这位女性的文章非常有力,她说,“我看了其她当事人的自述和证言,发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套路,一样的认识、一样的吃饭、黄笑话,甚至有人和我同样在09年被约去家里看《哥本哈根》……看到有些女孩自述是戏剧社的年轻大学生,因为这些骚扰的经历而离开了戏剧圈子甚至要绕道远离蓬蒿剧场,作为一个同样曾经如此热爱戏剧的大学生,我难过的同时愤怒不已:王翔用这些方式驱逐了那些本该在戏剧舞台上发光发亮的女孩。” 同时,赵子涵律师去联系了多位蓬蒿的前员工,他们的选择也令人感动——他请求他们出具证人证言,很多人都给予了支持。 另一个关键点在于,蓝莓的帖子描述了性骚扰的细节,某年某月某日,发生了某事,那么应诉时,她有义务证明这件事是真的——因此,2022年6月,她报了警,骚扰发生时,他们是在新源里附近,于是她去了新源里派出所。警方很重视,北京朝阳分局刑侦支队的警察介入。蓝莓下午六点多报案,凌晨四点才做完笔录。 她告诉警察,他们吃饭那天,在哪家肠粉店,吃完饭在新源南路的路口,王翔拥抱了她,她觉得那个拥抱特别漫长。遗憾的是,因为时间过去太久,这些监控已被覆盖。但蓝莓留下了笔录。在诉讼中,这能作为证据存在。 想起那个夜晚,蓝莓现在记得的,反而是一些支持,一些温暖的细节——她是独自去派出所报的案,但在“正义站在被告席”的群里,大家都在关心她。有人给她点了麦当劳,有人怕她弱势,也赶到现场,录了笔录,证明自己见过骚扰发生。还有一位被告的年轻男生,他们此前不相识,他骑了个超大的摩托车,把蓝莓送回了家。虽然,她家离派出所只有几百米。 图源剧集《她和她的她》 “罕见的胜利” 这场官司里的所有被告,包括律师,开庭前都是忐忑的。赵子涵律师说,他是按照输来准备的。郭睿律师说,此前有多位律师拒绝代理这个官司,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案子难打。 这种忐忑背后,是过去几年的现实——之前有过几起著名的性骚扰名誉纠纷案,邓飞诉何谦和邹思聪名誉侵权,邓飞胜诉;朱军诉弦子和麦烧名誉侵权,朱军撤诉;徐钢诉王敖名誉侵权,一审王敖被判侵权,在艰苦的努力之后,法院发回重审,驳回了徐钢的一切请求;而就在这个五月,李松蔚诉冬妮的名誉侵权案刚刚开庭。 代理过多起类似案件的律师徐凯,在一篇文章里分享了自己的观点——这类案件(有人发帖称自己被性骚扰),有证据证明是虚构的,发布者承担侵权责任;有证据证明发生了性骚扰行为的,性骚扰者承担侵权责任。如果两者皆不足证实,真伪不明,他认为法院不应支持任何一方,这个中间地带,应该留给公民社会自行生长。但实际操作中,很难有中间地带。 2023年3月,王翔诉蓝莓等人的案件,在北京互联网法院开庭。一个细节能看出法官的考量:互联网法院很多案件都是线上开庭,但这个案子,法官选择线下开庭,原告与被告可以见面,这会让讨论更加充分。 由于王翔申请了不公开审理,我们无法公开庭上的太多细节。但在可说的范围内,受访者们做了尽可能的讲述: 一审时,双方的对抗非常激烈;蓝莓说,当时因为对方非常理直气壮,而且很凶,她一下绷不住哭了,申请了休庭,法官安慰了她;蓝莓之外的其他被告,都在庭上阐述了同样的问题,他们为什么要发表这个言论?他们的生活经历能否佐证他们转发的内容?他们转发时,有没有尽到核实义务? 有的被告年纪很小,当时法官还问,孩子你成年了吗;一审开庭结束,法官曾把杨悦留下来,询问她,在蓬蒿工作时,她都看到了什么,那些事情是不是经常发生。 赵子涵律师是一位男性,他在庭上朗读了多位受害者的证人证言,只摘了一些段落。那些句子,那些受害者的陈述,庭上时他没有太多感受,但当“工作完了,面具卸下来了”,之后几天,他都觉得缓不过来,“不对劲,不舒服”。 2023年12月6日,王翔诉12位被告的名誉权纠纷案,一审判决。2024年4月23日,二审判决。两次判决均驳回了王翔的全部诉讼请求。 但据各位受访者描述,一审、二审两位法官的论述相当清晰—— 首先,王翔是一个知名人物,他创建蓬蒿剧场,多次接受采访、公开演讲,符合公众人物的定义,而公众人物对大众监督有一定的容忍义务; 其次,法院认为,蓝莓等人的帖子中描述的行为,是一种不适当的、损害他人尊严的行为,符合大众对性骚扰的理解,有一定事实依据; 对于其他转发的人来说,他们尽到了相应的核查义务,没有夸大和攻击王翔,他们的转发亦是为弱势群体发声。 最后,法官也对他们发出了提醒:这次名誉侵权不成立,跟这些言论的频次、强度及目的都有关系,她还是建议各位被告审慎处理,“以免再次成讼”。 2024年5月,我分别和赵子涵律师、郭睿律师聊天,想知道他们怎么看待这次诉讼,更直接一点来说,为什么他们会赢?从这个案子里,我们可以总结出什么样的方法论? 郭睿律师说,她觉得,这个案子跟此前的性骚扰案不同,涉及人数众多,且时间跨度如此长,且相当数量的人提供了证人证言,讲述了大量的细节,它们交叉印证,这会有助于法官形成自由心证。 赵子涵律师为蓝莓等8位年轻人辩护,他说,最初他最担心这些“孩子”扛不住压力,选择和解——2016年,曾有蓬蒿的前员工在知乎匿名发帖,也谈到了王翔有性骚扰的行为,王翔同样以名誉权侵权为由起诉了对方,那位员工最后选择和解。这意味着王翔的胜利。 但出乎赵律师意料的是,这个过程,每一位年轻人都没有动摇。蓝莓说,她从没想过放弃,因为她不能代表那么多受害的女孩子,她放弃,是对其他人的二次伤害。 而在庭上,蓝莓记得,有几位被告说的话让她热泪盈眶。他们大意是说,转发声援,那是自己的责任,也是作为公民的义务。 如果一定要总结什么经验,赵律师觉得,在被性骚扰之后,受害者一定要立刻做出行动——比如报警,比如联系妇联,这些行动可能会没有结果,但这是纠纷的处理机制,会将沟通过程存档,会留下文件,会保存监控,这些材料有一天可能会派上用场,能说明某些事实。 至于真正到了诉讼阶段,他觉得,较为关键的证据是蓝莓报警后的笔录。而且司法环境在进步,尤其在这种案件中,最重要的是“整个环境”,不仅仅是提供蓝莓被性骚扰的证明,单份的证据还不够。还要提供其他人的讲述,尤其是工作人员的讲述,还有其他被告对这件事的认识,他们的生活经历…… 所有人的讲述是融洽的,所有证人、证言、证据建造了一个真实环境,这个人真的会这么做,而且不止做过一次。这会让法官相信,一切是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图源剧集《不完美受害人》 […]
为了打消大家看到这样一个题目,以为是一个愤青在宣泄情绪,我先简单做个自我介绍。我叫汤敏,古村之友的创始人,毕业于北京大学研究生和长江商学院EMBA,一位十多年的民间公益创始人,获得过第四届中国慈展会项目大赛第一名(金奖)(每届全国只有一个第一名)、深圳市鹏城慈善奖、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联合颁发的文化遗产保护杰出成就奖、中国十大新锐公益人、2020央视乡村振兴年度人物,等等等等,篇幅所限难以罗列的社会荣誉。我之所以表达这些,是想告诉各位,下面的内容虽然颠覆您的认知,但是值得您细细琢磨一下。 此文的缘起: 中华儿慈会内部多名干部集体犯罪的事件,具体内容大家可以检索全文。或许看官们从商业世界里看这样的犯罪事件,觉得我有些小题大作,现在犯罪的国企领导、政府高官不胜枚举,为什么一个官办儿慈会的犯罪,就可以直接否定整个国家的社会组织制度,为什么一个儿慈会的犯罪可以直接改变整个社会建设的走向。 核心观点:全面限制民间公益,做大做强官办公益的思路彻底破产 如果说国有企业和民营企业一直还在争论着究竟是国进民退还是国退民进的话题,那么在公益界,几乎不存在这样的讨论,因为公益界几乎是一边倒的官办公益压迫民间公益,几乎是官逼民亡的局面,官办公益凭借强大的垄断资源和规则,让真正有心公益的民间组织,几乎没有生存土壤。十多年来,我作为最亲身经历的实践者,目睹了一批一批优秀的民间公益人,抱着报效社会、拯救苦难的初衷,最终含怨而去甚至含恨远走。 客观说,不是这批民间公益人水平不行,而是制度设计戕害了一批又一批优秀的民间公益带头人,下面我从几个方面来论述,官办公益和民间公益是如何的不平等,导致了如儿慈会一般的国家级顶流官办公益机构集体沦陷,而民间公益组织却报国无门。 不公一:权力垄断,以权收割企业,变相政商勾结,严重污染社会空气。 每一个官办公益组织背后都站着一位他们的官爸爸,比如这次翻车的儿慈会,背后站着民政部、妇联甚至更加实权的官爸爸,他们可以用官爸爸的威权去向企业劝捐,名义上是劝捐,实则资源交换,企业以捐赠换取政治资源、政治庇护。这样的逻辑在已经被判处死刑的刘汉、被捕的许家印身上,得到了充分体现,他们曾经都是官办捐赠的首善,如今又被国家和人民审判为罪不可赦的坏人。这样以权力垄断换捐赠的行为,是变相的腐败与行贿,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不亚于官员为了私利向企业家索贿。 官办公益组织有了这样轻松快活的来钱方式,怎么会去提高自身能力建设,整天指望着一个更有权力的官员来领导自己,或者某一个高级别的干部退休后来出任该机构的会长,这样的权力余威在收割企业时同样得心应手。可是殊不知,本应凭着本事和公信力立身的公益慈善事业,却变成官员们个人权力和企业欲望的交易,一来让官员们愈发膨胀,试想一个退休后的干部,动辄就能劝募数亿善款,曾经被他帮助过的老板们,像围着江湖大哥一样进行献礼,尽管这些钱没有装入该领导的私人口袋,可是这样的不公行为,让那些兢兢业业、数十年如一日坚守公益慈善事业的民间组织,怎么服气? 真就是一切官本位了吗?在位时养尊处优、甚至懒政腐败,卸任了还能落个慈善家名 声,呼风唤雨,这样的社会生态,怎么让大家坚持创新,练好本领?真正会运营公益慈善组织的本领,就变成了找个官员靠山,甘作马仔,帮助官员们做善款的搬运工,这样的人才和组织,又何来理想信念,又何来自主创新?这次的儿慈会犯罪事件,背后一定有这样官本位逻辑在作祟,吃惯了软饭,是不会努力锻炼能力,以致于内部如此大犯罪漏洞,居然没有任何预警。 处理两个办事员,副秘书长、秘书长之类不过是高级打工仔,背锅侠而已,背后的主管官员,那才是幕后大哥,是官员把这些官办公益组织的基调搞坏了的,不抓住幕后隐藏的大伞,处理一两个儿慈会,意义不大。我可以负责任地说,几乎任何一个官办公益组织都在这个逻辑中生存,也都深处恶习和黑暗之中,如果有关部门愿意进去一探究竟,我相信会给大家更多惊喜。 不公二:80%的捐赠、80%的参政席位、80%的平台流量被不公地分配给官办公益组织 上面讲了权力对官办公益组织的污染,同时大量新兴的互联网流量平台,也同样本着求生欲和巴结权力的心态,将流量倾斜给这些官办公益组织。就现有的公募基金会牌照,几乎全部垄断在官办公益组织手中,这也逼迫着平台只能和他们合作。 以大家都熟知的99公益日为例,客观说,腾讯公益是一家相对没有节操的公开募捐平台,说好听点,叫明哲保身有大智慧,说难听点,无原则趋炎附势、合伙打劫,腾讯公益打劫的不是钱财,打劫的是世道人心。这些年的99公益眼睁睁看着他们拿着科技的武器,锄弱扶强、甘当高级打手,这次儿慈会犯罪事件,我相信99公益日以窦瑞刚为代表的这群无良价值观的平台操纵者,会受到社会的唾弃,也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社会公益事业是天道的事业,耍不得小聪明、走不得捷径,天道无亲、唯于善人。这些看似仰仗权力、操纵平台的隐蔽作为、小人作风,可以一时风光正盛,相信天谴,好自为之。 再说公益慈善的参政议政席位,按正常逻辑,民间公益组织作为最贴近社会、最真心服务社会的群体,公益慈善的参政议政席位该全部属于民间公益人,可事实上呢,这些名额又被官办公益组织给巧取豪夺了。逻辑上,至少80%的公益慈善界别的人大代表、政协委员该由民间公益人出任,可现实却恰恰相反,又由一群官办公益人装模作样地去冒充。民间公益人就好比民主国家的民代、议员一样,在各自议题有长久积累探索,最终却由官员们去自说自话。被选中的这些官办公益人不觉得害臊、脸红吗?这就不难理解每年那些雷人的两会代表和雷人言论,因为真正和群众在一起、深入群众、了解群众的民间公益代表,被他们巧取豪夺了。 不义之财不取、不实之名不求,这是会祸及福德甚至祸害亲朋的,把该属于民间公益人的参政权力还给他们,巧取豪夺只会害人害己。 网络图片 不公三:官办公益组织中溜须拍马、庸人坏人云集,民间公益人一片赤诚、有志难伸 客观说,民政系统和公益慈善本就是政府序列中排序靠后的部门,或者更通俗地说,在民政和公益慈善做官的干部,大都都是不情愿或者没有更好机会去到发改委、工商序列的部门,来到这里,从政府人才构成来讲,他们不是干部里的创新集中地,也不是人力资源的优势地区。可是这样的地方,恰是封闭、保守、溜须拍马最盛行的地方,一个不鼓励创新竞争的领域,自然汇聚起的是庸人甚至坏人。 但是民间公益人或公益创业者、可不一样,他们不拿国家工资、不要政府编制,主动捐钱捐自己的青春,不计私利为社会做贡献,且不论能力高下,至少人格都是伟岸的。 从我十多年的公益创业生涯看,这些民间公益创业者们,是真正有早期共产党为社会不惜牺牲的情怀,是一群有理想信念的人,这些年来,这些年来我们这些民间公益人,没有任何人才认定,甚至去银行办银行卡,身份都只能选其他,连农民都有个身份,我们只能选其他。我们为了什么,来创办民间公益组织,还不是因为对这个社会的苦难做不到麻木不仁。 身份、待遇、人才认定都能忍。不能忍的是,这样一群庸人甚至坏人还要成天监视着、想着各种方整顿这些民间公益人,在乌鸦的眼里,任何白色都是有罪的。我记得一个特别恶心的场景,一个很知名的城市公益慈善的主管领导,一个40出头的女性,把一群全国知名的民间公益带头人叫来开会,着实说,这已经是很进步了,过往这样的会议一般是不叫这些民间公益带头人的。这群民间带头人大概就相当于企业界的阿里巴巴、华为、万科这个级别的创始人,这个女处级领导文不对题地念了一下官话,然后就像致辞一样地告诉各位,要去赶下一场了。 这种水平和格局,怎么来领导民间公益慈善事业?也或许她自己也知道,这群鬼难缠,要见识有见识、要情怀有情怀,愧于和他们交流,也就知趣地先离开了。像范志毅羞辱国足一样,说谁谁那个能力都能打中锋,他有那个能力吗?脸都不要了。我们当下的公益慈善的领导干部和官办公益的负责同志们,再不进步学习,真的很难跟上民间公益人的创新步伐,还是固守着官爸爸们的权力庇护,真的很难再领导得了这些民间公益组织了。 虽然我们现行的制度下不能让体制外的精英旋转到体制内去制定政策,但是为什么不能多些谦虚多些进取去倾听他们,至少像工商领域干部去虚心学习优秀民营企业那样,去鼓励支持他们创新。 一个声明:官办机构内的良心公益人们,你们也是好样的,是制度设计让你们受辱了。 尽管前面痛陈了官办公益组织的权力依附、格调低下、志向堕落,但这不是针对某个具体的从业者们,很多人也只是在其中谋一份职业而已,是官本位的制度让大家蒙羞,让大家浪费了青春,委屈了人格,还被我这样的民间粗汉数落。 我同样有不少还在官办公益组织工作的朋友,他们还很坚强还没被完全同化,还存有是非善恶之分,同时他们也很痛苦,在这样扭曲的制度下,怀疑人生,他们既没有我这样的勇敢跳出官本位来民间回归公益的本真,他们又做不到厚颜无耻、恃强凌弱的打手,所以我这些官办公益组织的朋友们很煎熬,也渴望我们的制度设计救救他们,给好人一个出路。 一个期待:更多体制内外的公益人一起痛陈社会组织制度之弊 为什么要痛陈,而不是陈述呢?因为痛陈都不一定有效,一般的陈述是不起作用了,甚至都要抓一批民政官员和官办公益组织干部才行了,要这样的痛才能救这个行业,救这个社会。 我作为一个民间公益的创新创业者,当然也可以不自谦地说,是一位年轻的老革命,也是做出过有目共睹的社会贡献,想想这前半生,不愧于受国家的栽培和故土养育,算是做到问心无愧,也竭尽全力,不计一切私利为苦难在探索。 但是,我毕竟没有身处过官办公益组织,虽然有短暂的事业单位编制经历,我相信我所看到的官办公益组织之弊端只是冰山一角,当然也并不是完全一无是处。缺乏公平正义的价值与意义,都是不可取的,正如成语胜之不武的意思一样,胜了又能怎样?官办公益组织大了强了又能怎样,这是以毁掉世道人心,以不公为代价的胜利,是可耻的,是终将遭到天谴的。 所以,为了体制内外的公益人都有一个健康公平的制度环境,大家都来刮骨疗伤,此刻我们是一家人,我们都是这样制度的受害者,尤其体制内的公益人们,你们更委屈,大胆说他的弊端和丑陋,举报领导们的邪恶和无耻,我们一起自救,只有你们的自救才能真正帮得了你们,大胆地说出来,社会需要你们委屈的声音。 网络图片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古村之友
这两天,在我的视频号下面,争论一直没停止过。 这是一个很典型的故事,告诉我们:记忆是怎么被人为涂改的。 请看一个2012年的照片,这是“神九”航天英雄景海鹏在太空展示的一张照片:端午快乐。 网络图片 接下来的2013年,神十航天员又展示“端午快乐”,祝福全国人民开心过节。新华社等官媒都作了报道。 网络图片 这可说是堂堂正正、普天同庆的事。 可是请问大家记忆中,还有这两张照片吗?还有“端午快乐”的祝福吗? 似乎已经模模糊糊记不清楚了对不对。又似乎是一直以来,甚至是自古以来,都是“端午安康”。 事实上,这个“自古”不过是八九年。 但凡稍微年长的人,不妨回忆一下:十年前有这种不能讲“端午快乐”的说法吗?完全没有对不对。 也就是说这个文化谣言的时间根本不超过十年。 追溯事情的过程,大致是这样的: 约莫2015年,有营销号发了这样的内容:“非遗专家杨光宇教授”指出,端午节是祭祀的节日,不能说快乐,只能说安康。然后这条内容就被疯转。 而且注意,不是文化程度高的人开始转,是学历和文化普遍更低、年岁也更大的网民,还有家长群、老乡群等开始转。 两三年之后,这个文化谣言开始很普及了。你说“端午快乐”会被人自以为是地纠正、驳斥。许多读者都发给了我类似的例子。 就在四年前,我被一位老家的亲戚直接纠正:不能说“端午快乐”,只能说“端午安康”,这是“传统文化”。 一些媒体和营销博主也加入了传播这个文化谣言,因为他们缺选题。 到现在,九年过去,“端午快乐”几乎变成了全民的禁忌,企业、个人都不敢轻易说快乐,都换成了一个奇怪的“端午安康”。 传统文化里有没有这样的禁忌,说端午节是“祭祀日”,不能说快乐,必须说安康呢? 当然没有。这是一个营销号伪造出来的传统文化。 说直白点,这是专门欺骗不太了解传统文化的大众(以及博主)的。 古人“端午快乐”的例子不要太多。 《全唐诗》里,唐玄宗李隆基《端午三殿宴群臣探得神字并序》就说:“叹节气之循环,美君臣之相乐”“超然玄览,自足为乐”。 网络图片 难道大唐天子还不如你今天几个营销博主懂传统文化? 苏东坡写端午的词《浣溪沙·端午》,写姑娘们开心洗澡: 轻汗微微透碧纨,明朝端午浴芳兰。流香涨腻满晴川。 彩线轻缠红玉臂,小符斜挂绿云鬟。佳人相见一千年。 非常快乐。难道苏东坡也没文化? 事实上,十年前《人民日报》、新华社等央媒报道里一直用端午快乐: 网络图片 海外华人也是如此。这是2006年马来西亚总理祝华人端午快乐: 网络图片 反之,十年前“端午安康”非常少,非常怪诞。 结果,不到十年,人们的记忆就被一个营销号涂改了。 人们好像忽然忘了十年前都是“端午快乐”一样,被一种奇怪的力量驱赶着,变成清一色的端午安康。 老一辈的人固然忽然就遗忘了,而新长起来的年轻人,没有经历十年前的一切,更是认为自古以来就是端午安康。 很多专家都纠正过。北大中文系教授、博导张颐武多次辟谣,说“端午快乐”完全没错。 作家马伯庸也写过聊斋体的小说“安康虫”来讽刺这事。 但是更多的人不会听。明明的真的传统文化摆在那里,从唐至宋、元、明、清,名臣、大儒、诗人都是端午快乐,可人们无视了,也不提了,提就是“你没文化”。 旧文《乔峰的真正结局》里说过一段话: 当真理和谬误一起赛跑,往往是谬误插上翅膀,而真理寸步难行。 辟谣的往往干不过造谣的,因为辟谣利用的是人类的良知,而谣言利用的是人性的弱点。良知永远不是弱点的对手。 更讽刺的一幕是,有人颠倒黑白,不讲逻辑,说:“你凭什么剥夺人们说安康的自由?” 他们已经完全分不清楚到底是谁在强加谁,谁在剥夺谁的自由了。 这就是公众记忆被营销号涂改的全过程: 一开始,有人炮制一个假的过去,遮蔽掉真的过去。然后大家的记忆会迅速被清洗,被植入伪造的东西,最后实现全体遗忘。 再然后,一些迷糊的人会开始拼命捍卫这个假传统。 好比原来都没有辫子,可是后来突然就誓死捍卫辫子了。 而爱上一条辫子,只需要不到十年。 还有人追问:为什么你老爱说“端午快乐”这个事? 很简单,因为和很多朋友一样,我们天生就是不喜欢被脏手按头。 网络图片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六神磊磊读金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