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世代生活在这里的农户“手中的饭碗”,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对平江县许多在地里忙碌的人来说,这场洪水来得猝不及防。 “就10分钟,水就有半米到一米左右深了。”平江县安定镇安白坪村的果农小傅回忆家附近的黄金洞水库7月1日泄洪时的情形。在这场洪水中,新农人小傅“整整占地280亩的果园,全军覆没”。 7月1日下午,湖南省平江县防汛抗旱指挥部发布《关于众志成城抗击特大洪水的通告》。《通告》称,根据气象部门预测,7月1日下午至7月3日,全县还将普降大雨,局部暴雨,预计过程累计雨量80毫米至120毫米。 一位土生土长的80后平江人告诉记者,他自小在洞庭湖畔长大。在他的印象中,除了洪水或洪水次生的泥石流外,洞庭湖区域鲜有天灾。气候条件适宜农作物生长,因此也被长辈们称为“鱼米之乡”。 在一场特大洪水侵袭后,这个位于湖南省东北部山区的粮食和农业生产大县内,多数田地都浸泡在水里,一片荒芜泥泞。世代生活在这里的农户“手中的饭碗”,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网络图片 “别救了,命要紧” 从6月20日起,平江县的雨淅淅沥沥下了近十天,但不算大。6月30日16时49分,平江县气象局发布暴雨红色预警,预计平江县东北15时至18时降雨量达100毫米以上,并伴随雷雨大风等强对流天气,致灾风险极高。 7月1日上午,平江县新城区康乐村家纺店店主潇潇发现,平江县城里的河流水位比以往要高,又在社交平台上刷到了泄洪的通知。中午,她驱车前往地势较低的店铺,打算将货物往高处转移。12时左右,她到了店铺,路面已有积水,但车辆通行没有受阻。 本以为自己将面对的仅仅是一场小内涝,但涨水的速度超乎她的想象。15时,店铺里的水位已经到达她的胸口,她估计水深达1.5米。为了缓解紧张焦虑的情绪,她和几个姐妹手牵着手、缓慢地挪动着走出店铺并拍摄视频,将康乐村受灾的情况发到网上。 她所在的康乐村,除了几个地势较高的小区外,几乎全部受灾。平江县城内的老街受灾更为严重,水几乎漫到了店铺的门头。 灾后,浯口镇兴教街居民正在清淤打扫。郑子愚/摄 7月1日下午,位于白坪村上游的黄金洞水库开始泄洪,上游的水来得很猛,小傅家的果园就在泄洪区下游,当时父亲还在村里看守果园,小傅住在县城。 泄洪的消息,当地提前发布了公告。但即便如此,小傅一家依然束手无策。毕竟果树无法移动,果园内的排水系统最终通向附近河道,若河道水位过高,排水系统就是失灵的。 相比果园,小傅更担心父亲的情况,洪水导致停水停电,信号全无,他多次给父亲打电话,均未打通。 而此刻,父亲正在村里积极抢救。第一步是疏散果园的果农,有的果农还想在离开之前,顺手救一点辛辛苦苦种植的果子。“别救了,命要紧”,小傅父亲对果农们喊道。 果园损失惨重。受访者供图 父亲将5到6名果农疏散至安全处后,水已到他的大腿根部,父亲还想着去救回一点儿物资,最终失败,就连果园的营业执照和账本都被洪水重走。 不到半个小时,果园被全部淹没。 小傅家这片曾经茂密的果园种植着桑葚、蓝莓、葡萄、柑橘、生梨等经济作物。果园由小傅四十多岁的父亲来打理,大学毕业后,学医的小傅响应国家号召回乡创业,成为一名“新农人”,父亲负责带领果农种植,小傅负责营销推广。果园的经营蒸蒸日上,但现在却都成了泡影。 那晚,小傅的父亲整夜无眠。平时在村里,他住在一个十分简陋的被泡沫夹层包裹住的集装箱内,当时集装箱也被冲得不知踪影。他将车停在距离果园最近的安全区域,每30分钟观察一次果园的情况,看着辛苦种植两年多的果树浸泡在浑浊的洪水中,心里很不是滋味。 距离小傅家近三十公里外的童市镇是平江县重要的“油茶之乡”,童市镇内10余万亩的油茶林,是镇里石洞村及周边的几个村庄的重要经济来源,村民们以种植、加工烟茶,生产茶叶和茶油为生。 和小傅父亲一样,洪水来袭时,纠结于去与留的还有石洞村的茶农小李。 小李平时住在山上,村里有一片他的茶园。暴雨后,山体滑坡阻断了下山的路,过去的两天里,他因为接收不到通讯信号,和外界失联了两天。 小李依稀记得,在水位最高的时候,他曾尝试过往山下走,可走到一半,路就浸没在水里,无路可走了,远处高高架起的公路桥依然变成“跨江大桥”。路基两边,洪水携带着泥沙不断上涨,目光所及的田地都成了湖泊,只有田间地头的防风树能从水中露头,勾勒出原本田块的轮廓。山路被切断,信号也完全中断,小李只能原路返回山上的住处,被洪水隔成孤岛。 通往山下的道路被中断。受访者供图 “原以为是一场雨,没想到是一场灾”,小李感叹。相隔3公里外的芭蕉村受灾更为严重,小李表示,有十几户村民的房屋完全被山体滑坡掩埋,目前仍然处于失联状态。 打通最后一个孤岛 7月2日凌晨1时半,11名来自河南伊川的神鹰救援队队员连夜赶到平江县城。出发前,他们与平江县应急管理局取得联系,得到的回复是“本地很需要救援人员”。 队长梁绪伟回忆,刚到现场时,雨下得特别大,基本上城区里房屋的一楼都被淹了,“有好多人都困在家里没出来”。刚开始救援时,救援队的主要转移对象是老人和孩子,“光转移出的重病老人就有6位”。水漫上了二楼,救援队不得不从窗户口、阳台上把行动不便的老人和孩子一个个背下来。 神鹰救援队正在转移灾民。受访者供图 7月2日中午,神鹰救援队接到一位病人家属的求助:家中80多岁的老人在平江县眼科医院住院,急需一种肾病特效药。 但此时,县城内有这款药的药房都被洪水淹了,药浸泡了洪水,等于作废,只能由家属从武汉把药寄到县里,再委托救援队驾驶冲锋舟送到医院。当冲锋舟到达眼科医院的门口时,梁绪伟才发现,医院的电动伸缩门由于被洪水没了一大半而无法打开。万分急迫下,队员梁朔博穿上救生衣游进医院送了药。 救援队队员游进平江县眼科医院送药。受访者供图 被洪水围困而面临断药危机的,还有另两位被困在家中的高龄老人,他们急需治疗心脏病的药物和生活物资。腿脚不便的她们,只能留在3楼家中,等待着神鹰救援队的到来。 前往孤老家的路是有些危险的。梁绪伟发现,洪水里漂浮着各种杂物,阻碍冲锋舟的行驶,电线肆意地耷拉或浸泡在洪水里,随时会带来触电的风险,它们把通往孤老家阳台窗户的路层层包围。队员们只好用刀把悬挂的电线切断,冲锋舟沿着房屋小心地把物资从阳台送进去。 救援队队员给受困老人送治疗心脏病的药物和生活物资。受访者供图 与河南神鹰救援队几乎同时抵达的,还有来自湖南慈利的雪狼救援队,这是一支民间自发组织的水上救援队。抵达平江县城后,雪狼救援队立即前往县城受灾最为严重的地区——西街。半夜开始救援,直至18时才结束第一批群众转移,这支队伍整整工作了18个小时。秘书长刘瑞明在出发前“心心念念”想尝一口平江的特产麻辣香干,也没有机会吃上。在他发布的视频下,平江人纷纷表示想要邮寄上自己的“心意”给他们的救灾英雄解解馋。 居民家就在汨罗江支流一侧,洪水涨起,冲垮了一楼房子。郑子愚/摄 相比排水系统相对完善、交通较为便捷的县城城区,处于深山之中的农村地区救援情况更为紧迫。童市镇芭蕉村发生山体滑坡形成堰塞湖,房屋倒塌、农田被淹;三阳乡平塬村,天岳街道金窝村及大西村道路中断,洪水漫溢,大量村民被困家中等待救援;三阳乡金塘村,公路桥被冲毁,电力设施受损…… 7月2日20时左右,全国曙光救援同盟指挥长王刚接到抵进浯口镇浯口村三丘田的任务。工作人员告诉王刚,三丘田是平江县最后一个“孤岛”。 三丘田是平江县浯口镇浯口村下的自然村,位于汨罗江边。村民日常要到镇上购买物资,进出靠村道、过江便道。灾害发生后,三丘田一直没有任何信息传出——通信断了。王刚听说,里面有100多户,以老人和留守儿童为主。 进入三丘田的难度很大。当地政府曾组织力量,试图通过60匹马力的冲锋舟,横渡汨罗江抵达三丘田。可由于已到晚间,江面漆黑一片,再加上江面水流湍急,不具备冲锋舟渡江条件。即使渡江成功,也难把物资补给送入村庄。多批突击力量试图冲进三丘田,都因水流湍急、路况恶劣等原因失败。 王刚和队员们查看卫星地图,找到一条需绕行20多公里的小道接近村子。虽然半道上还是有不明深度的积水,但可以借助水陆两栖车和皮卡车脱困。 到离村庄约2公里左右的地方,道路被倒下的树木阻断,王刚和队员们以步行的方式前往三丘田。当晚23时左右,王刚团队到达村子。 最后一个“孤岛”三丘田和外界取得了联系。 前往三丘田的道路。受访者供图 王刚介绍,当时村里断水断电,村里还有被倒塌树木砸伤的村民。进出村里的山路崎岖,不能将村民一次性全部转移,任务小组以肩扛手提的方式给村里送了50箱面包和饮用水。 此时,王刚的任务列表里还有一项。位于镇上的指挥部提示,有一位母亲正在等待居住在三丘田的两个孩子的信息。王刚向前来领取物资的村民们打听两个孩子的下落,有村民将孩子领到了王刚跟前。“他们是一对兄妹,跟着奶奶住在村里。奶奶身体不太好,也不愿意离开村子。我留了一些物资给他们的奶奶,就把孩子带出来。”王刚说。 当队员抱起4岁妹妹的时候,她有些害怕,鞋子也掉了。7岁的哥哥显得很勇敢,他捡起了妹妹的鞋子,跟着队员离开村子。撤离时已是3日凌晨,驾驶位上的王刚再回头时,兄妹两人早已沉沉睡去。 网络图片 截至7月3日8时,湖南岳阳水文水资源勘测中心发布《水情快报》显示,汨罗江干流平江水站水位降至69.73米,低于退出警戒水位(70.50米),本次超警时长为72小时15分。目前,水位还在持续平稳回落中。 此时,神鹰救援队的重点也从救援与转移被困人员变成了街道清淤,主要负责平江县城汉昌街道洪家塅社区的排涝清淤工作。洪家塅社区是湖南省易地扶贫搬迁集中安置人数最多的项目,共有7500多人,1900多户。 梁队长表示,目前城区的水都已经退下去了,还有个别比较低洼的地方,比如地下车库等还有积水,救援队、消防队伍正在加紧排涝中。“目前断水断电,没有什么困难,就是抽水泵太小,抽水速度太慢,今晚不休息,争取明天早上把水抽完,让小区居民早日恢复到正常生活”,梁绪伟干劲十足。 神鹰救援队连夜为地下车库排涝。受访者供图 泡在泥地里的“心血” 7月2日,从村里通往县城的桥上的水退去一点后,小傅父亲决定开车到县城找儿子。公路上满是泥泞,10公里的路,开了近半个小时。看见满脸疲惫的父亲,小傅觉得他一下子老了十岁。 当天下午,小傅和父亲重返果园,收获的季节,果园应该是五彩斑斓的,如今望去只有土黄色,果树东倒西歪,大棚也被吹毁,空气中潮湿的味道闻着有些窒息。 “满目疮痍”,小傅叹了口气。 果园大棚被吹毁。受访者供图 这是小傅和父亲接手果园后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灾难,此前果园也发生过旱灾和冻灾,损失在能承受的范围内。但这次小傅口中平江县“70年难遇”的水灾,让这个果园显得更加命运多舛。 7月3日下午,石洞村水位下降,通过县城的主要线路已被打通,小李才得以下山购买一些生活必需品。他一直开车到镇上手机才恢复了信号,但电路依然在抢修中。小李表示,电路受损给村民们的茶叶粗加工造成了很大困难。 3月至6月正是烟茶收获的季节,这场洪灾给小李造成了近2万元左右的直接损失,还不包括被冲垮的三间房屋的修缮费用。 小李被冲垮的房屋。受访者供图 同日,在家纺店收拾残局的潇潇又开了一整天的直播,回答评论区中大家关心的问题。被问到最多的问题是“你怎么还在笑,心态这么好”?潇潇笑着答道:“淹都淹了,之后还要重建,亏了的钱都还要挣回来。不笑怎么办,难道哭吗?” 潇潇的店铺和货物全部被淹,直接损失超过百万元,目前还没有收到任何有关补偿的消息,她被淹的店铺和车辆都没有购买保险。 记者于4日上午抵达平江县浯口镇兴教街。道路仍是瘫痪状态,街道上满是淤泥,还夹杂着大量日用品。居民们正在清淤。居民们告诉记者,此次涨水持续约24小时。洪水于2日下午渐渐退去,当晚7点左右才能看到路。 兴教街居民手的位置是2017年时的涨水位置。这一次涨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想,家里一楼几乎全部淹了。郑子愚/摄 小傅的社交账号下面,有不少老顾客留言:“今年还没吃上你家的葡萄呢”。 往年7月,正是小傅果园内蓝莓上市的黄金时期,在约50亩的种植区内,一颗颗成熟饱满的蓝莓挂在树上,大约有一万斤…… “这次真的是无能为力了,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小傅回复。这两天,他一直在盘算一笔账,即便前前后后投入200万元,也不可能将果园恢复如初。200万元,相当于果园4到5年的营收。 “葡萄还有20天就要上市了,现在全都淹没了,一颗都就救不回来”,小傅表示,除了水果以外,房屋、沟渠、围网、灌溉系统等基础设施受损严重,“加上水果本身的价值,看得见的损失要近300万(元)”。 但更让小傅担心的,是那些“看不见的损失”。种植物在水里浸泡了近24小时,势必会影响来年的挂果,对日后种植的果子质量产生影响。“果树都病恹恹的,有发病的可能性”。 父亲还想着补救,找了认识的农业专家询问,“这葡萄还能不能救了?”专家表示,补救意义不大,泡水时间太久了。 洪水退去后,外面包裹了一层厚厚的泥沙。“都没用了,泡了水有病毒,无法售卖”,小傅心里很清楚。 如今,小傅和父亲正在对果园进行清淤和消毒的工作,并计算果园的实际损失,上报给镇政府,但果园的未来何去何从?他没有答案。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原点original
2024年3月28日,这本该是碧桂园往年出财报的日子,但那天,年报没见着,却见着两辆大巴车缓缓驶入了顺德的碧桂园总部。 车里坐满了人,这些来自碧桂园前员工,衣服上都用白纸黑字写了五个大字: 还我血汗钱。 三天后,当时股价为0.485港元/股的碧桂园,因为年报没出,遭遇停牌,但此后,讨薪的大巴车就如当今湖北的雨,连绵不绝,未见止意。 虽然自2023年8月7日未能支付两笔美元债利息开始,碧桂园就已经正式陷入违约风波,但人们不以为然。 毕竟,这可是宇宙第一房企,上一年还高居销售榜榜首。 此后的碧桂园,不是在违约,就是在违约的路上,但是有些人依旧对杨主席抱有期待,还在为碧桂园的房子与股票源源不断的买单。 没办法,中国房地产这两年,都是一个鸟状态: 秘不发丧。 从上到下,从地方到房企,都是一样。 碧桂园也不能免俗,无论是美元债违约,还是国内的债务寻求展期,又或者遭遇债权人申请清盘,即便是停牌了,碧桂园都是一套说辞。 经典的“是谣言”,经典的雷打不动的“辟谣语录”: 当前,我司只是销售同期下降30%,经营一切正常。我司流动资金充裕,可以覆盖短期债务。我司顾问团队正在积极评估集团的长期财务状况。我司不存在违约,只是需要与债权人协商展期支付。我司没有准备暴雷后跑路。给香港公益基金会捐款60亿,是为了支持国家的大湾区开发战略,我司没有躺平,正在积极进行债务重组。 如此辟谣,一直辟到了六月底,一个突发的通告,直接在碧谣的头上打了一记闷棍—— 汇添富基金对旗下基金持有者碧桂园,按照0港元股价进行估值。 汇添富,是中国综合性资产规模最大的基金公司之一。 而对一个制霸中国地产销售榜长达七年时间的房企,直接估值为零,这放在历史上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相当炸裂。 毕竟,当时恒大正式暴雷以后,华安基金对其的估值,都还剩了: 0.01港币。 0与0.01,虽然单论钱财数量,不用四舍五入都可以两相当作无,但要放在股市上,两者的本质却是天差地别。 0.01港币,意味着如果世间还有魔法,那么尚有见证奇迹的时刻。 但0元估值,就是基金公司经过缜密评估,认为该股票必然会退市。 众所周知,股票退市,下一步大概率就是终止上市、破产清算,所以基金公司提前预警,通过下调股票的估值,来保护投资者的利益。 碧桂园当然给予回复,公告还是熟悉的“辟谣”味道,大概意思就是: 基金公司将我司估值调整为0元,是为了避免股价下跌,让投资人遭受损失,我司已经接获联交所发出的复牌指引,正走在复牌的路上。 想结婚得先有对象,想复牌首先就得有财报。 问题是,碧桂园2023上半年总负债就已经高达1.36万亿,彼时的碧桂园半年还有1127亿的销量,排行榜依然稳居行业前八。 到了2024年的上半年,碧桂园的负债已经朝着2字头闷头狂奔,但,半年销量只剩下216.5亿元。 平均每个月,卖了36亿。 虽然这一年,碧桂园也跟当年的恒大一样,疯狂裁员。 但保守估计还有五六万员工,人均年薪按15万算,每个月区区36亿的销售额,去掉收税、成本、开支后的结果: 就是讨薪大巴源源不断的开往碧桂园顺德总部了。 债务这玩意,从来就不以秘不发丧的意志为转移,不会凭空消失,只会越积越多。 万科的负债比碧桂园少,但依然需要每个月300亿的销售额,才能勉勉强强覆盖短期债务。 而按照目前的趋势,碧桂园全年的销售额都未必能过300亿。 这样的年报,还能发吗? 《庆余年》里太子与长公主的奸情没被告发之前,还能在太子的位置上逍遥数年,一旦告发,他的死期就到了。 碧桂园的年报也差不多,不发每个月还能卖36亿,发了的话兴许就连最后一个铜板都没有了。 这样的碧桂园,信他能复牌,还不如信秦始皇打钱。 老实讲,狗哥素来没有在风雨飘摇的头上雪上加霜的习惯,也不打算再写任何房地产相关的文章。 但是最近的安徽、江苏、湖北、贵州、四川等地出台“鼓励放弃、退出农村宅基地”的政策,让狗哥破防了。 更觉悲哀的是: 这些地方,鼓励农民朋友放弃宅基地,进城买房子,就奖励5万块钱。 你说要从最庞大、最没有依仗、最后的蓄水池的农民群体下手就算了。 可就给五万块啊,起初狗哥横竖睡不着,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这五万块钱能干什么,后来将新闻连起来仔细一瞧,上面歪歪斜斜、密密麻麻写着: 首付7.5%。 别说好事轮不到农民群体,就算退出宅基地真的是好事,真能拿到钱,那也得找关系才能退,才能拿钱。 现在就是这样,诸多问题不解决,譬如农村养老难、看病贵的问题,年轻人就业难、中年人被裁员的问题,统统无视—— 甚至,连遍地烂尾楼的房地产本身的问题不解决,就一心想要去解决不买房的人。 就拿碧桂园来举例。 如果自2014年算起,碧桂园的总销售额已经高达43079亿元。 十年搞了四万亿,这是何等卧槽的一笔天文数字啊。 但现在呢: 不仅一毛钱都没能剩下,留下了近2万亿的债务与上百万套到期未交房的烂尾楼,还正大光明的扯起了保交楼的大旗,进行各种骚操作。 譬如分红与套现。 譬如捐款60亿给不能被清算的国强公益基金会。 譬如碧桂园旗下的创投公司,2023年,在多次几亿债务还不上,寻求展期的暴雷状态下,依旧参与投资了7家公司。 甚至,今年连部分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碧桂园还出手了一次,参与了人工智能公司汤恩智能科技的投资。 中国大部分民营房企,房地产暴利时代卖出了几万亿,但走着走着,都不约而同的走上了同一条道路: 房是不交的,债是不还的,赚钱是家族的、资产是境外的、风险是社会的、苦难是全民的。 然后,抱着“保交楼”这块最大形式主义的免死金牌,就这样不管不顾,一直拖着。 即便如此,我们搞惯了土地财政的各地大佬们,还在疯魔似的一个劲围着一堆钢筋、水泥打转,还在使尽浑身解数: 企图让没买房的穷人,在这个挣钱越来越难的年代,以至少十倍,甚至更高的杠杆上车。 高铁上,狗哥想着这些“涸泽而渔、杀鸡取卵、断子绝孙”的所谓救市政策,透过灰暗的玻璃看向远方,看着那一丛又一丛阴暗而方正的高楼不时变换。 女儿问他,看见了什么。 狗哥说,我在皇帝的新装里,看见了无数人的墓碑。 文章来源:三十六楼
财联社根据俄联邦海关署的统计,非友好国家的进口商在两年制裁期间少得到价值21万亿卢布的俄罗斯商品。 财联社怎么堕落成这个样子了? 明明是西方制裁俄罗斯,导致其出口减少21万亿卢布,财联社却说成了非友好国家进口商少得到价值21万亿卢布的俄罗斯商品。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垃圾信息太多,让没有分辨力的人深陷其中,然后一直就这样在黑暗中爬行。 坚信这类信息的人,极容易在我们这个网络舆论环境中,完成自己的信息闭环,凡是与他们观点不一样的,统统都被他们视为要打倒的对象。 而且这种情况不止存在于低学历的工厂和工地,已经蔓延到了大学校园。 工厂和工地的人,看到与自己观点不一样的信息,顶多就是在评论区骂街,到平台去投诉。 但到了大学,那就不一样了,他们居然会选择举报授课老师; 网络图片 记得曾经一位教授曾给学生讲过这样一段话:由于种种原因,你们中学时期学到的东西很多都是错误的,你们进到大学后,一定要学会认识并纠正这些错误,而不是去巩固之前的错误! 我只记了个大概,出自哪个大学的教授我忘记了,但总体意思应该是没错的! 只可惜,这样的教授很罕见,所以能听到并接受这种观点的学生自然也就不多了。 现状是更多大学生都在通过网络资讯,不断巩固自己在中学时期建立的认知。 他们不知道,输出那些垃圾信息的人,本身可能就是中考或高考后就直接进入社会的人。 我不想说他们是失败者,但他们的认知就停留在中学阶段,很多人终生都不会有多大改变。而且这个群体的基数大,所以他们输出的内容就有更多受众,流量自然就大。 也正因为流量大,很多无底线的自媒体创作者和大媒体,刻意迎合这类人的认知,创作一些他们喜欢且认可的东西。 网络图片 就在几天前还造谣说美军每天用十多辆卡车偷叙利亚的小麦,还派装甲车和武装直升机护送……而评论区乌央乌央一大批弱智在叫骂。 骗子迎合傻子的戏码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的上演着…… 我就在想,编这种新闻的人,过了脑子吗?那么大阵仗偷小麦,够油钱吗? 舆论环境就是这样魔幻,有智的迎合弱智的。而最清醒的大学生,反倒被认知层次最低的庞大群体所影响! 本以为讲道理,讲逻辑,讲事实,在社会上要成奢侈品了,没想到大学也是如此,真是可悲! 清朝末期1877年,中国第一任驻英国大使郭嵩焘,60岁去了一次英国,看到伦敦当时的状况,他被惊呆了。 他读了一辈子儒家经典,研习修身治国之法,直到去了英国,发现英国人温文尔雅,道德素质很高,街道干净整洁,一切事情都井然有序,他觉得英国才是真正符合儒家仁义道德的地方。 然而他的观点被爱国青年狂喷,有人骂他“就会夸奖你英爹,连你亲妈都不认识了”。还有人骂他“真不知道你还有没有良心肺腑! 甚至有人说他是“中了洋毒,没救了”,民怨一大,朝廷也撤了他的职。 郭嵩焘曾气愤的说:“中国人只知道盲目诋毁外国人,所有事情从来不思考,谁说外国的优点谁就犯了大戒。国人昏聩如此,就算圣人来了又能怎样?” 郭嵩焘作为中国首任驻外公使、中国近代改革开放启蒙思想家,被誉为中国近代“清醒看世界第一人”,然而他对国人的评价,放在一百多年后,仍然适用……这才是中国人最大的悲哀!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七叶星
胡友平做过家政阿姨、保洁阿姨,开过小店,后来做了校车跟车阿姨,直到生命终止在54岁。 同事记得她“会管闲事”。有人求助,她愿意帮忙。看到有人做得不对,也会站出来干涉。 见义勇为时,她正做着一份需要操心的工作。任职要求提到,校车阿姨要喜欢孩子,有爱心,有耐心,对待工作有责任心。 趁着短暂放晴,苏州蓝园芳华文化创意园的保洁员们在清理马路边护路砖石上的青苔。 园区里的保洁员有七八名,都是年逾五十的女性,按她们的话说,属于退休后再就业,早上7点半过来,下午4点半收工,一个月赚三千元左右。对于57岁的吕琴来说,这活儿胜在灵活自由,累了就能休息。2024年6月29日,她将扫把放下,坐在路边刷手机。 手指上划,短视频中总能刷到一则消息:一市民勇救日本母子重伤离世,苏州将追授其“见义勇为模范”称号。那上面的名字和照片都清楚提醒她,见义勇为者是她熟悉的人,曾经的同事、园区的保洁领班胡友平。 吕琴不敢相信,她仔细看了苏州市公安局6月27日发布的公示:6月24日16时许,胡友平在苏州高新区塔园路新地中心公交站台发现有人持刀行凶,立即奋不顾身上前阻止,被犯罪嫌疑人连捅数刀,经抢救无效不幸离世。 这个勇敢的名字,在吕琴及很多熟人的心中,具象成一个个鲜活瞬间:她会在镜头中展示漂亮的连衣裙,和朋友在夜色中跑步,与小姐妹到周边城市旅游,晒自己做的各种美食,分享生活中有趣的小片段。她总是笑得很灿烂,即便是戴着口罩也能看出眉眼弯弯。 胡友平是1969年生人。在过往人生中,她一直没有停下脚步,操劳不停,作为外地人在这座城市买房扎根。她做过家政阿姨、保洁阿姨,开过一家小店,又在关店后重新出来打工,成为校车上的跟车阿姨,直到悲剧发生,生命终止在54岁。一个月后,原本是她的55岁生日。 01 “管闲事”的胡阿姨 曾经在创意园做过保安的张力在视频中认出了胡友平,两人共事过一年多。 保安和保洁们有时会买上几包烟和糖果,聚在一起聊天。在他眼中,胡友平是那种“好说好笑、不会生气”的人,性格开朗,做事细心,也负责任。 在创意园,保安们是内部直招,月薪五千出头,保洁则是外部公司派遣,工资相对更低。当队长或领班通常会“多给两百块钱带班费”,但也要付出更多精力。张力的印象中,作为保洁领班的胡友平就属于“比较操心的人”,见哪里打扫得不干净,就协调外包团队的保洁们再重新打扫一遍。 用另一名保安的话来说,胡友平“会管闲事”。有人求助,她愿意帮忙。看到有人做得不对,也会站出来干涉。 吕琴与胡友平在2019年相识,胡友平来得更早。保洁流动性大,胡友平的其他同事们在这五年中陆陆续续离开了,有些换了工作,有些回家帮忙带孙子,只有吕琴还留在园区。 更早的时候,胡友平还做过家政。苏州阿姨来了家政服务公司的员工在社交平台回忆,苏州分公司2016年3月成立,“胡阿姨”同年3月7日来登记,是“很爱笑的元老阿姨”。该公司负责人告诉南方周末记者,自己并不认识胡友平,是员工出于“惦念”,发文缅怀。 他们分享了胡友平当时的简历,页面显示,“胡阿姨”在2016年入行,属于包月小时工,普通话标准,擅长做饭、搞卫生和家居整理,希望从事不住家育儿嫂的工作。页面还有经纪人对她的评价:长相干净清爽,沟通顺畅,有亲和力,擅厨艺。吕琴说,家政工每个月能赚四千多元,比园区保洁工资高,但也更辛苦。 胡友平的职业生涯在2020年出现明显转折。这一年,她离开熟悉的家政保洁领域,转行做微商品牌的经销商,在家门口租了间小铺子。吕琴印象中,她卖过胶原蛋白,也卖过内衣裤,“她有时候来问我们要不要买”。 胡友平很认真地对待这次开店,专门为代理品牌开了抖音号,拍了形象照。照片中,她精心化过妆,短卷发,大耳环,白衬衣配淡蓝色修身西装,一手叉腰,一手轻抚胸口,自信微笑,像个事业型女强人。她的微信头像,至今仍是这张照片。 “胡阿姨蛮好的。”谢风告诉南方周末记者,胡友平与他丈母娘因做经销商相识,在他店里吃过饭。经销商阿姨们大多五六十岁,是“能人”,线上推销,线下开店,铆足劲干事业,“蛮有热情”。 ▲胡友平 图/苏州日报 02 “操不完的心” “她们这一代人很累。操不完的心,做不完的事。” 在谢风的印象中,身边的阿姨们总是忙个不停,他的丈母娘便是如此,帮忙看店,在家照顾老人,打扫卫生,洗衣做饭,去幼儿园接送孙子。他说,这些五六十岁的女性奋力工作,主要为了家庭,“他们老一代的哪有为自己挣钱”。 作为阿姨群体的一员,吕琴也熟悉这种“只要眼睛睁着都在操心”的状态。她觉得,儿子结婚,给儿子带孩子,都是必须完成的“任务”。她已经完成任务,孙女13岁,算是“带出来了”。她想努力赚钱,补贴家里,为下一代分担压力。 在他们的描述中,胡友平的路也是如此。她只有一个儿子,两年前结婚,还没有孙子。“任务”只完成了一半,还不到停下的时候。 开外卖店的小姚正是在这一阶段认识胡友平的。两人结识,因为胡友平在卖房子。“应该是(卖完)给儿子买婚房。”小姚回忆,她2020年正好看中这套房,当时房子翻新装修过,很合眼缘。小区紧挨地铁口,旁边有医院,总价也不贵,她通过中介牵线与房主见面。 见面时,基本上是胡友平同她沟通,其丈夫也会参与,但不主导。在她的印象中,胡友平开朗热情,“不是那种斤斤计较难缠的”。两人总共见过五六次,成交后,房子里的燃气管道有隐藏漏气点,梅雨季节阳台天花板漏水发霉,胡友平都找人帮她维修处理。 她在几次接触中了解到,胡友平是苏北淮安人,年轻时候来苏州认识了丈夫,就定居下来结婚生子,能说一口流利的苏州话。夫妻俩在隔壁小区还有一套自住的房子,“我买的这套面积小,他们自己也早就不住了,一直出租出去的”。 那段时间,胡友平在卖一种减肥酵素果冻,拉着推车给客户们一箱箱送货,回老家开拓过市场,也曾向小姚热情推销过。据小姚描述,当时胡友平就是“行走的广告”,“因为她自己减肥成功变美了”。 这些同样被胡友平分享在社交平台上,被评论区的小姐妹热情夸赞过。她戴着好看的发箍,穿修身连衣裙,在视频中举起自家产品,笑语晏晏。 遗憾的是,她的生意只进行了一两年时间,难以持续。经销商们都在2022年前后转行,另谋出路。“微商的东西并不便宜。每一级代理商都要赚到钱,到我们买的人手上就很贵了,就不好做。都卖给自己朋友们,卖完了就没得卖了。”谢风说。 胡友平开的店铺名叫“D·M时尚”,如今已改做菜鸟驿站,但红色招牌保留了下来。她重新回到劳动市场,做了一段时间保洁。“我们没有限制,感觉哪边工资高去干两天,后来不行,想回来了也可以。”吕琴说。 ▲胡友平曾开的店铺,招牌被保留下来 图/南方周末记者 高伊琛 摄 03 校车站台上的勇气 胡友平的最后一份工作是做校车阿姨。“应该(做了)一年多了。”吕琴回忆,当时正好有个机会,胡友平的小姐妹介绍了这份工作。在吕琴的理解中,胡友平的新工作主要是照看孩子们的安全,接送并看护他们上下车,“我们没文化的人就是说,看小孩嘛。” 同熟悉的家政保洁领域不同,对于胡友平来说,做校车阿姨是一次新尝试。这一职位又叫校车引导员,或保育员。苏州高新区一名学生家长介绍,她的孩子也坐国际学校校车上下学,苏州的校车管理非常严格,配有经验丰富的司机和阿姨,每个孩子的座位是固定的,阿姨负责维护校车上的秩序,确保每个孩子系好安全带。 校车到站之后,阿姨会核对每个站点要下车的孩子,以及来接孩子的家长身份,把孩子安全送到家长手中。阿姨基本上认识每个孩子的家长,碰上雨天堵车等状况,阿姨会在联络群里实时播报。 这是份需要操心的工作。可供参考的是苏州一家国际学校的保育员工作描述:阿姨需要根据学校安排的线路,按时按点接送学生,完成点名工作,监督学生在校车上遵守基本的行为准则,比如系好安全带,不随意起立走动,不打架,不喧哗。而任职要求中提到,做这份工作,要喜欢孩子,有爱心,有耐心,对待工作有责任心。 2024年6月24日16时许,胡友平服务的那辆黄色校车停在新地中心公交站。附近一家国际幼儿园的老师向南方周末记者介绍,新地国际公寓社区外的公交站,是许多学校校车的日常停靠点,每天放学时间都有很多家长在公交站附近等待接孩子。 新华社报道,据涉事日籍成年伤者陈述,犯罪嫌疑人行凶时,胡友平阻拦了犯罪嫌疑人并被刺伤倒地,涉事日籍成年伤者的儿子得以趁机躲开。现场目击市民看到,胡友平先是拉住犯罪嫌疑人,又从身后抱住嫌疑人,嫌疑人反手将她刺伤,致其倒地后仍继续追刺时,被市民、途经司机和巡警制服在马路上。 ▲2024年6月30日,苏州高新区新地中心公交站台 图/南方周末记者 高伊琛 摄 胡友平离世的消息传出后,新地中心公交站有许多市民前来送花悼念。6月29日上午10点半左右,苏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一名医生也去献花,他在事发当天参与了抢救。到车站时,现场有身着黄色志愿者马甲的工作人员称,会将花统一转交给胡友平家属。 “胡友平在他人面临严重生命威胁时,不顾个人安危,挺身而出,勇于同违法犯罪行为作斗争,避免更多人遭受伤害,展现出英勇无畏、匡扶正义的崇高品质,有力弘扬了社会正气。”6月27日,苏州市公安局、苏州市见义勇为基金会提请市政府追授“见义勇为模范”称号的公示中写道。 “胡友平女士以一己之力从歹徒手中保护了无辜的妇幼,相信她的勇气与善良也代表了广大中国民众。我们在此向胡女士的大义之举致敬,愿胡女士安息。”6月28日,日本驻华使馆对胡友平的去世表示深感痛惜。 “胡友平,友好和平,对不对?”吕琴突然念叨起朋友的名字。此前,她们很少称呼全名,而是彼此互唤“阿姨”。连日的新闻和纪念让吕琴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胡阿姨”已经走了,在走之前,她做了一件勇敢的事。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南方人物周刊
受到此次胡友平女士的影响,最近各大社交网站,包括网易、微博、抖音等等,都进行了一波对煽动极端对立情绪的账号的封禁以及禁言。 接着环球时报就发布了“警惕数字仇恨成为流量密码”的长文,正气凛然的讲道:如今,“汉奸”的定义有扩大化趋势,被用以指代任何发表被认为不利于中国的言论或行为的人。一时间乱象频出,反映出当下网络中数字仇恨的问题正愈演愈烈。 可笑十几个小时过去,他们竟然没能精选出一条评论来,于是关闭了评论区。我觉得很讽刺,环球时报也能谴责对外排斥的极端情绪,他们自己不就是“带头大哥”吗? 网络图片 也不愧是老胡一手带大的,简直如出一辙。前一刻还在信誓旦旦的为日本地震兴奋,带动网民情绪。后一刻又能说出抵制这种行为的话来,某些媒体,底线在哪。 胡锡进前两天也表达了对平台处理类似极端宣传的认同,评论里的第一句话切中肯綮:今天的局面,胡锡进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网络图片 同样,很明显今天网络上一些极端的对外抵制情绪,环球网、观察者网这些媒体同样存在不可推卸的责任。然而在因为极大舆论与事故导致平台开始稍微打击一下相关问题时,他们立刻又变了立场,也谴责起了“过去的自己”,这不仅让人尴尬,也让人害怕。 深蓝财经曝出消息,那个全网2000多万粉丝的正能量大v“一个人的莎士比亚”在此次事件发生后也被禁言了,他被质疑“两头吃”。 何谓两头吃大家应该都懂,既煽动对外无脑抵制的假爱国情绪,又在被举报后转头斥责起了那种行为。 网络图片 比如此次事件之前,这人宣传“清算日本是我们这代人的责任”,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多了这样一份责任,但是没关系,反正他也没说要“怎样清算”。 并且在胡友平事件后,起初他称“疯狂的小日子会自导自演这种事”,并精选“仇日怎么了”之类的评论。到最近发现风向不对,则再次变为了“救下日本人的女英雄”……要说这种人有底线,恐怕都是对“底线”两个字的侮辱,纵使再无耻,我都无法想象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般地步。 网络图片 这和环球网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一个有资质,而另一个没有罢了。可其实我们都很清楚,双方吃的都是爱国流量。 可怕的点在于其中有一方能随时改变立场,左右横跳,并在错的时候,置身事外。 各位可以看到,最上面的截图清晰的显示了长文下面没有任何一条评论,而原本是有的,包括微博CEO(来去之间)都发表了意见。 网络图片 有时候我会想,环球时报为何非要发表这样一种新的表态,不仅给人带来反差感,也给自己找骂。他们完全不缺这么一点流量,他们完全可以用沉默来避开此次事件,风平浪静后再现身大显神通。 反观现在这样,无论环球时报也好,还是胡锡进也好,一会儿这边站,一会儿那边站,反而给自身引来了无数诟病,被两边立场的人同时骂。 我想不明白,或许他们的这种反差,不是要呈现给“网民”看得,而是更高一层:领导什么态度,环球就是什么态度,老胡就是什么态度。 冒充莎士比亚的家伙或许也是这样在做,但是他忽略了一点,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成为这种角色,于是假莎士比亚,成了真・莎比亚。 至于网民,一大部分早就被他们弄傻了,完全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也失去了立场,看“等级”而定,等级越高的人,说的话就越对。 比如你看,在环球转发的腾讯打击“煽动中日对立、挑动极端民族主义”相关内容的消息下面,它的粉丝们一致呼吁要理性爱国。 网络图片 而在第二天环球发布的日本和菲律宾结盟的消息下面,用原子弹和氢弹瞄准日本成了主流。 网络图片 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一个立场能够随时改变的媒体,底下有一群立场可以随时改变的粉丝。后者就像是个没有底线的回声室,无论前者说啥他们都点头。它们说谎,他们附和,形成了完美的谎言循环。真有人认为这是好事吗? 我只觉得悲哀,有的媒体和它的粉丝就像是在一条船上不断地调换船头和船尾,永远不知道自己到底要驶向哪里。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竹不倒
想要客观、理性、有价值地看中国的新闻,梳理时间线必不可少,因为时间线极其极其重要。忽视这一点,无论是截取前半段还是后半段,都很容易得出荒谬甚至扭曲的结论。 2022年11月底,新冠封控在解除前后的画面风格对比之鲜明,经典如教科书。 解除前,谁公开响亮要求与病毒共存,谁就会被各大平台顶流头蛆们谩骂的口水所淹没,而且很容易触发寻衅滋事,其中就有一位教师因感慨了一句‘不如扬州试试与病毒共存吧(大概意思)’就被拘留,我至今记忆犹新。而解除后,风向180度翻转:惩罚对象轮到了顽固坚持继续严厉封控的任何人。当然,差异不过在于此时此刻的顶流头蛆、大V网红们,个个乖巧如猫、安静如鸡。明白,他们八面玲珑、冰雪聪明着。还好,我从来都不是,我庆幸我自己的人格。 而胡友平女士的死,是另一个鲜活案例。头部媒体这两天发力连续出文纪念、描述胡友平,其中就有南方周末的‘校车阿姨胡友平’。打开看首图,天津天塔上的巨幅胡友平头像,前两天就感动了无数人的那个,在我看来违和感强烈,甚至可以说很不适。 网络图片 为何这样讲?违和感源于时间线上呈现过度反差的前后状态。因为在微博上完整跟踪了胡友平之死全程并且发文,我对这一事件的时间线了然于胸,于是反差的违和感就特别强烈。 胡友平被严重刺伤于6月24日。 然而整整3天、72小时过去之后的6月27日,有关胡友平的信息披露程度甚至还不如被高度保密的凶犯,包括姓名、职业、抢救进展状况、生死,所有正规了解渠道全部堵死、没有一个气孔,头部社交平台如微博上,没有任何标签,而凶犯好歹还有一个外来无业中年男的基本说法。而在外界,早在6月26日上午开始,就已经有很多自媒体言之凿凿地透露胡友平已经死亡。 请问这72小时的纯粹空白是什么意思?对一个用自己弱小身躯正面硬刚刀尖保护身后一车子学生的见义勇为的女性,还有没有人性里最起码的敬意或者哪怕只是尊重? 网络图片 令我作呕的是,就在6月27日这一天,微博上一早竟然出现了‘日本富士山发现三名濒死人员’这样无聊透顶的热门标签,底下无数流量聊得无比欢乐,老套路:日本怎么那么不安全、那么乱、没事吃饱了不去富士山会死吗?等等。这本身没问题、基本盘,平时我连瞥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但这次,在这样的时间线流程上还会撞见这个,我实在看不下去,在6月27日下午三点多在微博上写了这个帖子。太荒谬了:外国的山上3个人死活,和眼下生死不明的见义勇为者的抢救进展相比,还算个事?更何况她还是中国人。影响力如此巨大的顶级社交信息平台上的热门标签,就起这样的作用?你这不是微博,你这更像是日本门户信息网站雅虎,只有日本本国才会那么在乎富士山上的消息。但戏谑的是:此时此刻日本对于这个中国人,已经到了全社会密切关注地步。 6月27日傍晚5点,我看到了越来越多关于胡友平肯定已经死亡的anecdotal evidence,我于是又发了一贴。 网络图片 我必须十分小心措辞,否则很容易随时触发禁言→可以不给你任何了解渠道,但你不可以随意猜测。 网络图片 6月28日一早8点多,我搜查社交平台依然找不到任何官方信息披露后,转发了前贴,写了下面的文字→‘一个晚上过去依然看不到任何信息,内外却都在疯传人早已死去。我是觉得到这一步已经和日本没有任何关系、甚至和凶手都没有任何关系,而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人在见义勇为之后,会不会得到一个社会基本体面对待的问题,这对绝大多数人而言,远比他们和日本的关系重要。只能说到这里。’我很气愤,4天过去了。 网络图片 然后,就有粉丝在下面给到我苏州公安局在网上的公示信息,发布于6月27日傍晚五点整。 于是,6月28日早晨,胡友平捅伤4天后,我终于算是知道了她的姓名,却连她在事件里扮演什么角色,和日本人学校以及校车是什么关系,依然什么都不知道。这还是在我这样强烈关注事件的人在网友帮助下一直主动作主动了解的前提下。因为这则公示,在那个时间点位的头部社交媒体上,还没有形成话题入口,除非一直在主动搜索,很难注意到。 而且,官方的笔法极其巧妙。它让很多人第一时间误以为胡友平是打酱油的路人甲刚巧路过、见义勇为。事实明明是:胡女士是日本人学校校车人员,随着校车来到这一站,眼见日本母子现场被捅之后,比起上前勇敢阻止(母子已被捅伤),而是为了凶犯不上车继续砍杀车内学生,奋不顾身地用自己身体阻挡凶犯登车。 官宣每一个字都是事实。但巧妙搭配组合之后,能定向展现出非常不同的画面,这就是中文美妙之处。 但如此展示出来的画面,剥离了胡友平与日本人校车之间的关系,切割了她见义勇为中恪守职业道德的部分,我觉得对她非常不尊重。叙事,不应该这样拿捏,更何况人已经死去。 网络图片 就在粉丝给我看到网页公示的截屏半小时之后,6月28日九点半的样子,微博上有关胡友平的话题终于开始出现,我注意到的第一条话题标签叫做‘勇救日本母子的中国女子去世’。 接下来,死寂被彻底打破、氛围完全翻转,悼念、哀思、尊重、悲伤、感慨一浪高过一浪,尤其在当天上午日本驻华使馆降半旗致哀之后,迅速变得更加声势浩荡,当晚天津天塔的胡友平巨幅头像,是纪念的高潮之一。 这让我个人不禁产生一种奇妙的体验,这里否有日本驻华使馆高调哀悼的反差所引发的某种触动?我不知道,但即便完全不考虑这一点,胡友平女士见义勇为这一事件,从6月24日事发到6月27日傍晚五点网页公示为止,严格而言应该是到6月28日的早晨九点多,期间一片寂静的程度,与后来直到今天为止的全民纪念所形成的反差过于猛烈,以至于我很难适应、恍恍惚惚,不知道自己处在哪个宇宙。 这就是我在文章开头提到的违和感的成因。我绝非因为胡女士的头像出现在夜空中的天津天塔上感觉违和,而是对胡女士用生命拯救他人的见义勇为在官宣前4天与后4天所受待遇的差异,体验到无法确切形容的难过。 好人安息。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蕨经
无疑,最近七八年全球的舆论生态,可以说是1970年代中期半世纪以来最糟糕的一段时期。在90年代或者21世纪初,人类自己以为制度和技术的进步可以避免非理性极端主义的泛滥,但是我们发现那时候的知识阶层过于自信了。没想到大致以2015年为界,全球范围内,从发达国家到发展中国家,保守主义、反理性主义、极端主义都是愈演愈烈,乃至已经盖过了理性声音。 这个极端主义思潮的变化背后是有复杂的原因的,比如过去三十年的全球化、市场自由主义,在历史上最大规模重塑了人类的利益分配,从而带来国家间、宗教间、民族间、阶级间的新旧利益冲突,以及各自所代表的意识形态间的对峙。当然移动互联网及其创造的商业模式的兴起,从而产生的对社会舆论生态的重塑,也是重大诱因。 在纸媒时代,乃至在PC端互联网时代。我们社会的信息生产权是掌握在职业媒体人以及知识分子手中的,这保证了信息的相对真实性,以及价值的相对温和性、中立性。尽管很多国家会有新闻管制,但是他们的媒体顶多是选择性发布信息,而很少去像自媒体博主那样随意捏造信息,毕竟他们还是要维护一国思想生态之平衡和宣传的信誉度。 那个时候媒体承担的社会角色也比较单一,传媒只承担了社会运转中的一小部分功能,它与生产、商业是相对分离的,尤其是它顶多为商业提供广告服务,而不是商业活动的载体。 但是移动互联网的出现,颠覆了这一切。首先来说,信息生产权从职业媒体人、知识分子转到普罗大众。过去发表文章、表达自己的见解观点,是极少数专业人士的事情,可是今天我们乡下在农田劳动的老舅,街头卖菜的大妈也都当起来博主来。这里有个数据,传统传媒时代,全国大致有电视广播机构2500余家、报纸1700余份、期刊10000余份,不过期刊里面大量是学术杂志,各类新闻媒体加起来不过五六千家,而现在自媒体主体,光活跃的公众号就2400多万,更不用说抖快B还有好几亿更活跃的视频老铁了。 并且那些来自社会基层的博主内容流量远远高于专业博主。这是互联网受众群体的文化结构决定的,也是由人性决定的,人们认知倾向于简单化归因、二元对立、极端化,人们喜欢接受那些听起来很爽、很解气或很愤怒的东西。看北京大学的教授给你一五一十讲俄乌战争、中日关系,哪有听出租车大爷聊时事过瘾?现在就连高级知识分子都被价值之上的谣言小卡片或“爽文”屏蔽了信息,更何况普通受众了! 所以,移动互联网的出现,让信息生产去中心化、去建制化,不可否认这具有进步性,普罗大众开始掌握信息话语权和表达权,但是人类很多领域的运转是讲究专业性的,比如政治、经济、医学等,外行取代内行、占据话语中心,最后社会会失序,人类会反受其害。 其次,移动互联网也颠覆了经济运行规则。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媒体等于一切,媒体几乎成了我们所有一切经济和社会生活的承载体,生产、消费、社交、金融、物资流通等都高度依赖互联网信息平台,只要你获取了用户群和信息流,就等于掌握了最关键的商业资源。所以,媒体的价值和信息变现的能力,被急剧放大了。 这种商业法则和信息生产模式的改变产生的融合效应就是,一些互联网平台公司为了流量的需求,也就是为了商业变现的目的,利用所谓“算法规则”,主动推送那些吸引眼球的,普罗大众“喜闻乐见”的劣质化、极端化信息。这些信息笔者分为四类:第一是谣言流量,第二是庸俗搞笑流量,第三是贩卖焦虑流量,第四是仇恨流量。 笔者对短视频生态了解不深,但是根据“新榜”对每日公众号上10万+话题的统计,那些社会和政治话题流量最高的,显然都是那些贩卖仇恨或“吓尿体”、“震惊体”居多。人们获取的信息越来越取决于算法的投喂,越来越段子化、谣言化、情绪化,所谓“劣币驱逐良币”。 以我们对刚刚逝去不久的中国纸媒时代和PC互联网时代的记忆来看,那时候的媒体总体保持的是一种向上求真姿态。那个时代产生了很多优质的电视栏目、报纸、刊物,乃至互联网新闻频道,比如央视的《新闻调查》、《对话》,市场化媒体《财经》、《经济观察报》,腾讯网的《大家》、《今日话题》等等。媒体是一个充满温情、理性、深度思考的地方。 但是我们可以明显感觉到,自从移动互联网普及到人们日常生活后,我们整个社会信息质量迅速下降,社会价值也越来越撕裂,社会情绪越来越暴戾化、对峙化。在国外表现就是特朗普为代表的激进右翼政客的崛起,他们绕过过去“建制化媒体”,直接用自媒体进行政治动员;在国内的表现就是大量那些处于边缘角落的低学历、非专业、反理性、反人道的“言论领袖”的崛起。 这其中直接危害性最大,最值得警惕的是仇恨流量,虽然仇恨是人类社会中天然存在的一种情绪元素,但任由它发酵,会毁坏一个社会的平衡和繁荣。当然,互联网平台上流行的仇恨,不仅仅包括煽动对外部世界的民族仇恨,还有煽动的对内的各种仇恨,比如: 对某些阶层的仇恨。最典型的是对民营企业家阶层的仇恨,把社会不公平等责任完全归咎为企业家,归咎为企业资本。 地域、民族、宗教仇恨。利用刻板印象,编造信息刻意丑化某一地域人群,进而对其进行各种权利歧视;以及无限放大对一些少数民族和宗教与汉族文化差异性,贴上各种阴谋论标签。 价值观仇恨。主要是对主张法治、权利、自由、平等、开放等价值观的知识分子、媒体、法律阶层的仇恨,不分青红皂白就扣上“汉奸”、“第五纵队”的帽子(当然很多以“自由派”自居的人,也乐于给别人扣“极左”、“义和团”之类的帽子,进行人格、道德全面否定,不过此类人主张尊重人权、不主张进行人身迫害)。 而仇恨流量的最终结果是诉诸暴力和肉体消灭。近两年涌现出几位知名度很高的自媒体博主,竟然堂而皇之主张处决汉奸(或者主张为了消灭某个假象敌,不惜死个1亿人口),关键“汉奸”是一个很弹性模糊的文化词汇,而不是法律词汇,他们可以随意定义你是汉奸,所以就可以汉奸罪处决任何人。这种言论却从来得不到制裁,反而很多人理性讨论一些话题心惊胆战,今天被禁言,明天被删帖。 这种言论以及背后价值流行下去,只能会造成未来一旦经济情况不好,很可能出现流血暴力。所以,笔者又称之为“人血流量”。而且这种暴力一定是无序的,会不断发明新的敌人,将攻击范围无限扩大化,每个人都有可能会成为受害者,如果觉得我是危言耸听或胡说八道,建议好好读读20世纪的世界史,你会发现无数个经典素材。 因此,现在网易、腾讯等互联网平台发了公告,给与煽动中日对立、挑动极端民族主义的的博主给予处分,体现了他们的社会担当,这是互联网言论管理的一次巨大进步,如果让说真话的人心惊胆战,让造谣、制造仇恨的人躺着赚钱,那这个舆论场太不正常了,这个社会太没有希望了。 但是笔者觉得这还远远不够,就内容上讲,不仅要严厉制裁那些宣传对外仇恨,还要制裁那些煽动我们中国社会社会内部仇恨对立的。往往一个社会仇外情绪,受制于国际较量,最后很难成气候,伤害不了几个外国人;但是对内部自己人的仇恨,却很可容易造成骇人听闻的悲剧。 我们也希望不仅仅网易、腾讯要行动,其他平台,尤其是视频平台更要有切实的行动,不仅是发个公告而已。毕竟现在信息流中,视频的比重远远大于文字,这方面视频平台的责任更大。 笔者最后要说的是,现在互联网平台规模都很大了,资金实力都很雄厚了,几个大的互联网平台企业都是全球500强或者排名前20的独角兽。这些企业应该学习借鉴一下谷歌、微软此类国际同行,学会靠真正解决人类的难题,创造技术核心竞争力赚钱,而不是无限延续单纯靠流量赚钱的“粗放”模式。 如果在这种模式已经显露出巨大社会危险性的时候,依然无动于衷、置身其外,不仅丧失了一个科技企业应有的社会责任,亵渎了科技本身的价值,他们自身最终也会遭到极端主义思潮的反噬。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阜成门六号院
“金融业的降薪,并不是为了惩罚从业者,而是为了让这个行业丧失吸引力,逼着高端人才离开金融行业,去搞制造业研发。” 但往往,制造业没搞好,金融业也没搞好,到头来,大家都去考公务员了。 7月1日下午,有媒体发布消息,建行将进行大规模的降薪。 根据两名知情人士透露,中国建设银行已要求其总部员工减薪至少10%。 其中一位消息人士称,高级官员将大幅度削减工资。 另外,建行大多数子公司的减薪幅度大于其总行员工的降薪幅度,但一些表现较好的业务已将减薪幅度限制在个位数。 银行业整体都在降薪。从去年开始,平安、民生等不少股份制银行开始降薪,招商、浦发甚至出现了追讨过往多发的薪水,其中招商银行一年内追讨了上千万元。 网络图片 2024年,降薪风逐渐吹到了国有四大行,建行率先行动,全员最少降薪10%。 其实这种变相降薪早就开始了,很多积分的取消,甚至一些国有银行省市分行社保公积金缴纳比例降低,在经济形势下行的情况下,商业银行更多的是从员工收入方面找补。 不过按照内部人士透露的,建行降薪子公司和分行的降幅大于总行,事实上很多分支行的基层员工工资已经很低了,压力任务已经很大了,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压降空间。 很多基层分支行,县域支行分理处,普通员工一年收入也就五万左右,今年开始开门红奖励等也都取消了,如果按照10%的降幅,比例再稍微多一些,年收入也就四万左右,折合每个月三千出头,在大城市还不够租房。 普通员工在降薪,但是大多数的国有银行高管却在“加薪”。 据统计,国有六大行中高管薪酬增长和减少的各占一半。而两家股份行招商银行、平安银行去年给高管整体开出的薪酬降幅都超过290万,降薪幅度超过国有大行。 据东方财富 choice终端的上市银行“高管年度薪酬总额”统计显示,2023年,中国银行高管薪酬累计1397.55万元,2022年末这一数据为1354.47万元,可见中国银行高管团队获得整体“加薪”,不过增长幅度不大,仅为43万多元。 网络图片 农业银行2023年高管薪酬累计1085.73万元,2022年末这一数据为740.74万元。农业银行高管薪酬增幅明显,去年相比上一年大幅增长345万多元。 交通银行2023年高管薪酬累计1906.26万元,2022年末这一数据为1731.11万元。交通银行的高管也获得“加薪”,薪酬整体增长175万多元。 按照国有银行的以往做法,总行要求最低降薪10%,但是传导到基层员工这一层,可能会降薪30%乃至更多。 今年2月份开始每个月取消季度奖金预发,然后季度奖采取效益导向,以任务完成率作为拿奖金的导向依据,但任务贼高,业务竞争激烈,根本无法完成。 最终结果就是今年一季度下来,其一季度的季度奖金仅为2000多元。 很多同事因为奖金不够前期的预发金额,还要倒扣回去。其以此估算,预计2024年的到手年薪降幅将在50%以上。 当下的银行业形势,年轻人如果有机会,有其他选择,能走早走,银行的反噬来了,降薪只是笫一步,后面会有一堆的连锁反应:离职率高了,年轻人留不住或者根本不来。 留下来老员工干N个人的活,干不动躺平摆烂,导致业绩差更摆烂或者辞职。中层管不动员工最后也摆烂,导致业绩更差。 没人当网点主任和客户经理,最后都反馈到客户身上,没人营销,没人维护客户,有资产的客户全都去服务好的银行,剩下的垃圾客户动不动投诉,谩骂等。 员工麻木了,更躺平摆烂,业绩更是没人干,从而形成新一轮的恶性循环。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地球商业评论
天通苑没那么挤了。近三四年总有人这么说。 亚洲最大社区天通苑,曾住着六七十万北漂,早高峰上地铁要排队半个小时。25年来,这座诞生于1999年的居住社区,一直以房价、房租洼地,被很多成本有限的北漂一族作为在北京的第一个落脚点,因此居住密度大,声名在外。天通苑的人潮聚散,某种程度上也暗示着人潮对北漂未来期待的涨落起伏。 走入这座社区,业主、租户和房屋中介都对“没那么挤了”体会深刻。天通苑人群聚散,冲刷着北漂群体的欢欣与失落。 01 天通苑不挤了? 工作日,天通苑的“苏醒”,以上班族从四面八方的住宅楼栋里鱼贯而出,如蚁群般涌向北京地铁5号线天通苑站为标志。 早8点,住在天通苑东二区的李福顺也汇入了向地铁站涌去的人潮。天通苑没那么挤了。李福顺回忆,至少从今年年后开始,挤地铁的人少了许多。 地铁站门口排队的人群不再如汪洋大海。过去,地铁站管理方为维持人群进站秩序,设置了一列列铁栅栏,如今铁栅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撤走。抵达地铁站后走大概五六分钟,队伍中的李福顺就进站登上了地铁。李福顺说,两年前,他在这里得排队半小时以上,才能挤进车厢,人们卡在栅栏中间,摩肩接踵,来来回回绕弯,有时候他觉得那阵仗跟电子游戏“贪吃蛇”一样。 去年年底,就有人发现天通苑的地铁没那么挤了。一位网友在社交平台发帖说:“天通苑站8点外边竟然不排队了。”另一位网友在帖子下回复说:“7点钟天通苑站一趟可上,7点半最多(等)两趟。” 2023年,因为北京地铁17号线在天通苑社区范围内的“天通苑东”站投入使用,一部分人换租到天通苑东站附近。这不仅让每天涌向5号线的人群变得稀疏,也带动了天通苑东附近的房屋租金上涨,5号线附近的房子租金有所下跌。 在李福顺的感受之中,地铁站没那么挤了,撇开新增地铁站的因素,也和天通苑区域内的人确实变少了有关。人变少了,不仅是在地铁站,好像从今年以来,天通苑及周边社区都给他这种感受。 住在天通苑这3年,李福顺有时候会在五号线上多坐一站,到终点站“天通苑北”去吃饭。在天通苑北附近,一个叫“东三旗”的城中村里,李福顺印象中,那里都是二三层楼的自建房,即使在天通苑范围内,那里的物价也更为低廉。往往,只掏十二、三块他就能吃上一顿盖饭,这个物价水准的饭馆在北京其它地方基本不会成群出现。 今年春天,李福顺去那儿吃饭时,发现曾经家家爆满的小饭馆街,有的饭店已经关张,有的门上贴着“本店转让”的信息。即便开着的饭馆里,也没有多少人吃饭。 自千禧年前后进入民众视野,天通苑这个盘踞北京奥北地区的社区,就以人多拥挤的固有印象,成为北京的标志性区域。在媒体二十余年的报道中,它庞大而拥挤,是亚洲最大生活社区,常驻人口一度达到60余万。 天通苑总共600多栋楼。庞大的住宅楼群,划分出区域,分为本区、东苑、西苑、北苑和中苑五大部分,每个部分,又分为3个区。 天通苑没那么挤了,成天穿梭于住宅楼丛的二房东和房产中介们,对此也有所感应。 一位在天通苑工作了5年的房屋中介说,以前天通苑的一个单间,房租都在1500元以上,而且得是远离地铁站的小区,才能有机会遇到这个价格。今年以来,预算每月1200元左右也能找到更好的房子。“北京整个租赁市场都降了,五环以内可能不太明显,天通苑这样的打工人聚集的超大社区,降得明显一些。”这位房屋中介说。 在他的印象中,天通苑租房市场最好的时候,是他刚来的2018年和2019年。这些年,租房的人逐渐变少,今年租房的人比去年同期少了一半,他猜测原因:“我的客户不少是做IT的,这两年他们一些人连续降薪,北京消费又比较高,就有人就离开了,去到重庆或杭州这些地方发展。” 天通西苑三区,紧邻天通苑地铁站。顶着6月北京的烈阳,两位五十多岁的东北籍老年女性,在小区台阶上等待着她们的租客。地铁站里出来一个青年人,停在她们面前问了几句后,她们收起摆在一旁写着租房信息的硬纸板牌子,去开不远处停放着的一辆大江牌电动三轮车。 三轮车驾驶位后的方形车斗内,架了一块垫了软垫的木板,年轻人往上一坐,两个老人带着他,扎进了不远处天通西苑的楼林之中。 两位老人的三轮车 天通西苑三区共有36栋楼,不算太多——路上,老人不忘和年轻人介绍社区——这里最多的一个小区有60多栋楼呢。路上聊开了,两位老人们说起,电动车是借来的,当二房东只算是兼职,她们来北京,都是为了给在北京工作的孩子带娃。 三言两语间,三轮车停了,她们把年轻人带到一间半地下室前。打开门,一股湿气夹杂着类似未洗袜子的气味漫了出来。屋内静悄悄,目之所及是一条走廊,墙上铺排开一列房门。房顶的水管上,挂着还在滴水的衣服,女性的贴身衣物和快递员的制服贴在一起。 这是一处半地下室隔断房。其中一位老人打开一扇门,内里房间狭长,不足5平米,铺了一片榻榻米和一张桌子。床头上方靠近房顶的位置开着一扇小窗。年轻人想知道其它房间里住的都是什么人,老人告诉他:“现在住的人少,不少房间都被人租来当仓库用。”年轻人正犹豫,老人问他:“这间房租金800块,你今天能不能租?租的话可以便宜点,700块。” 图 | 半地下室里的单间 年轻人提出,想继续看看其它房源。于是,两个老人开着三轮车,如翻越群山一般,带着他从1号楼翻到19号楼,又去了31号楼。一下午看了4间隔断房。 天通苑的主力户型为150平米的3室两厅,和150平米左右的顶层复式,均是方正户型。现如今不少三居室都被改造为7到8个房间的屋子,设置两个公用卫生间。每个房间面积10平米左右,租金普遍在1500元到1900元之间。蜗居的空间无法谈户型。在一间隔断房里,年轻人看到阳台上还放着一张床,只用了一个帘子遮挡。 这些隔断房,是过往熙攘时期留下的痕迹。过往,每套隔断房人都住得满满当当,如今房间空置了不少。老人跟来租房的年轻人说:“现在是租房的好时候,一个单间价格比往年降了两三百。”为什么会降价,老人说是因为租房的人少了:“三年特殊时期过后,不少企业都搬离了北京。” 02 多面天通苑 在天通苑,房租水准和与地铁站的距离相关,离地铁越远房租越便宜。在房屋中介王易的客户中,有不少刚毕业的大学生,他们刚开始奋斗,很多人只租那种不靠近地铁站的单间。 2016年,王易就在天通苑当租房中介了。他是河南周口人,2016年他女友在昌平的吉利大学读书,为了离女友近一些,他大专毕业后就从河南来到天通苑,找了一份租房中介的工作开始打拼。这些年,他的见闻为天通苑的租房史提供注解。 他看过很多北漂完成当初拼搏的目标,在北京买房落地生根。 王易有一个家庭客户,男主人在大厂做IT,一家人在天通苑租两年后,干脆在天通苑买了一套房。天通苑的房子都是经济适用房,房价相对便宜,是财富积累不多的上班族最优选择。 王易身边有个早几年入行的中介朋友,2017年在天通苑买了房。他还听说,有更早入行的二房东,在天通苑购置不止一套房产,从二房东变成大房东。这些成功的故事,激励王易更加努力上班。他几乎不出天通苑,很少进城,唯一的业余活动就是去旁边的水库里钓鱼。 像很多来北京打拼的人一样,王易怀揣朴素的愿望,想在这里挣一笔和女友结婚的彩礼钱。他加入一家小中介公司,做六休一,底薪4000元,租房旺季,底薪加提成能达到两万多元。 那时候互联网蒸蒸日上,位于西二旗的大厂还没那么卷,字节跳动的市值刚过千亿美元,没人谈论996。租住在天通苑的,有很多大厂员工。每天清晨,他们从天通苑站出发坐两站到立水桥,再转13号线到达西二旗。 早期来到天通苑打拼的人,更容易积累财富。1999年,天通苑社区建立初期,菜地遍布,人烟稀少,只有一小片低矮的楼房。住在这里的人们,购物、逛街、看电影、看病都需要开车进城。也是在这一年,北京推出天通苑等19个经济适用房社区,此时天通苑房价仅2650元/平米。从2000年到2003年,天通苑东苑和西苑相继建成,随着居民陆续搬入,天通苑人口急剧膨胀,迅速超过10万人。 2006年,37岁的邱立华在天通苑北一区买下了一套120平米的房子,每平米房价不到3千元。在邱立华的印象中,当时天通苑的道路和生活设施基本已经成型,很多北漂人的第一站都会住这里,因为房租相对便宜,一个单间房租仅几百块钱,租一套一百多平的房子,也只要一千五百多元。 2007年10月,北京地铁5号线开通后,天通苑人口进一步增加,随后龙德广场和物美超市也陆续建成。那时候天通苑人群比较杂乱,小摊贩到处叫卖,路边随处可见烧烤摊,让这里充满烟火气。 “就感觉整个社会生机勃勃,机会遍地,只要努力就能挣到钱。”那时,30多岁的邱立华对未来充满希望。他毕业于医药大学,在北京做医药销售,属于自由职业,平时还干些兼职,2008年前后他每月就能赚两三万,好的时候能赚四五万。他身边接触的一些人,有做买卖的、开饭店的,大家每天干活的劲头十足。 如今在天通苑已住十多年的邱立华,一直记得2018年的那个夏天,“突然发现,大街上没什么人了。”邱立华认为,以前天通苑乱吵吵的,热闹极了,后来环境逐渐变好,人却没那么多了。当时,因为一场严重的火灾,城市管理方意识到集生产、仓储、住人于一体的违章建筑的危险性,开始在全市范围整顿违章出租公寓、群租以及地下室出租,天通苑成为重点整治区域之一。 在租房中介王易的印象中,2017年年底,天通苑北站拆除了很多三、四层楼的自建房。一些租不起房的人离开了北京。 这些年还有一部分租客,因为隔断房离开了天通苑。由于不合规,隔断房虽然存在时间久,但有被举报的风险。王易手里的房源一旦被举报,他会很配合管理方,不敢有任何反抗,否则可能还会面临罚款。 具体解决办法是,他先把隔断房里的租户安排到其他房子里,再请工人去拆除隔断,等过阵子没人上门检查了,他再过去重新打上隔断。他坦陈,这个过程像猫鼠游戏一样。一拆一装,成本是两千元,钱公司不给出,得他自己承担。 “说白了,我们拿到房挣的就是客厅的钱,不让在客厅打隔断挣什么钱呢。”王易说。这种举报一年会有四五次。 他怀疑有些是二房东所为,也有旁边邻居举报的情况,后者是因为生活被打扰到。天通苑的住户有时会呈现出一种阶层折叠,这套房租住着八户打工人,下面楼层的大三居可能住着一户中产家庭,生活境况不同,难免会有摩擦。有些房子隔音效果不好,打工人晚上九、十点下班回来,很容易吵醒楼下已经入睡的孩子。 被邻居举报次数多了,王易想到避免的办法。他在天通苑东二区有个房源,那是一套复式,加上隔断总共6户,住着12个人。他知道楼下的业主有孩子,便花200块钱买了一篮子水果,敲开业主的门说:“楼上住的人比较多,您多担待,有什么事可以先打电话给我。”他把水果和名片一同递过去,200块钱解决了2000块钱的事。 王易说,前几年特殊时期,天通苑人口流动比较稳定,房租也没怎么上涨。那几年反而是王易收入最高的时期,“因为很多人无法离开北京,只能续租房子。”他不仅首次租给客户房子能拿到提成,客户续租时,他还能得到一笔钱。2022年,有一个月他的工资达到3万多,是他几年来工资最高的一次。 近两年,天通苑的房租开始下降。王易说,现在100平米左右的两居室大概每个月能租5700元,租客可能还会往下压个三四百块。2019年的时候,同样的房子差不多每个月能租6500元。 去年国庆,王易从一个业主那里拿到一套5层没有电梯的房源,这套房子在三年特殊期间的租金是5000元,业主以为特殊时期过去后,会有一波租房热,就把房租涨到5500元。结果,来看房的客户一听价格扭头就走,后来业主陆续把价格降到5300元和4900元,至今没人谈价。“还有一些业主死扛着价格,宁愿不租都不降价,跟赌气一样。”王易说。 王易直观感受是近两年天通苑的人少了两到三成,“一些公司不在了,员工找不到工作就只好回家。”王易说,近两年他的一些客户,找工作就要花三个月到五个月的时间,有位从事互联网行业的客户,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刚上两周班,公司突然宣布要搬到杭州,他只好跟着去。还有一位租客,今年一月份被公司裁员后,一直在外面旅游,房子也不退,人也不回来。 “一家三代人的租户,孩子爸爸往往是挣钱主力,孩子爸爸一旦失业,一大家人都要搬走。”王易说,他的中介同事遇到过这样的客户。因为租房人少,近半年王易每月的收入下降了20%。6月份过去马上将迎来毕业季,按照往年惯例,毕业季也是一次租房热潮,但今年直到现在,王易还没感受到回暖的迹象。 王易在天通苑工作这些年,没能像他的一些同事一样买房,不过他还是挣到了彩礼钱,还在老家县买了一套房。2020年,他和女友结婚,如今孩子已经三岁多,老婆在老家做全职太太,王易每月会把工资的一大半转给老婆。他感觉住在天通苑和他老家县城没多大区别,可尽管现在租房市场不好,赚钱也比在县城多,还无法离开。 03 沉默的新陈代谢 一些人从天通苑搬走,仅仅是因为无法忍受这里的环境。去年五一,金苗的丈夫因为工作搬到昌平区,夫妻俩便从朝阳搬到天通苑住。他们在西三区租了一间主卧,这套房一共有8户,有中年夫妻,也有年轻小情侣,每天晚上闹闹嚷嚷。 金苗今年29岁,在东城区的一家国企上班。她每天早上7点20赶到天通苑地铁站,因为第一次住在天通苑,她也感受不到看天通苑的人流量变少,反而觉得到处都是人。眼看着身边的人陆续挤上去,车厢里人贴着人,她不敢上前。 去年冬天,她睡觉时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在爬,惊醒后发现竟然是只蟑螂。还有一次在地铁上,她看到自己的衣服上有只蟑螂,地铁上的人都看到了,令她十分尴尬。今年5月,丈夫的公司迁到望京,她又随老公搬到望京住。搬家时,她丢掉了一些锅碗瓢盆以及大多数生活用品,觉得这些东西都被蟑螂爬过,不干净。 不同人眼中有着不同的天通苑。37岁的胡泉是一名律师,他硕士毕业于北京一所985大学,工作5年后,2019年他和老婆到天通苑北一区买下一套房,名下还有两辆车。通过自己的奋斗跃升到中产阶层,胡泉是一个相对成功的北漂,他看到的天通苑是另一番模样。 十几年来,天通苑在一些媒体报道和名人的讲述中,也形成一些固有标签,著名考研辅导老师张雪峰,曾在一堂课上对学生激情澎湃地说:“想认识北京就一定要去一趟天通苑,那里住了四百万人,地铁都修了三站,而这才是北京真实的模样”。直到2022年,还有媒体报道天通苑称“一个小区住300万人”。 实际上,天通苑不是一个小区,而是一个社区,它也无法完全展现北京“真实的模样”。 天通苑人口也远未达到300万、400万,最多的时候不过六七十万。 胡泉这几年一直在网上为天通苑“正名”。他说:“很多人对天通苑的了解都是道听途说,随便在网上抄一段十几年前的信息发出来,还有人拍一张又脏又乱的犄角旮旯照片,就说这是天通苑。” 图 | 胡泉从自家楼上拍到的天通苑 2019年初次到天通苑,胡泉就感觉网上对天通苑妖魔化太过严重。他在天通苑考察了几天,发现这里没网上说的那么多人,交通也便利。“其实天通苑就像北京大多数普通社区一样,我之前住丰台西局,早高峰地铁上的人不比天通苑人少。”胡泉说。 那几天胡泉看了几十套房,最终在北一区相中一套106平的两居室。房子南北通透,房价仅4万,和天通苑仅一河之隔的北苑属于朝阳区,房价达到七八万。当时他认为天通苑是个很好的“上车盘”,看完房不到两个月就付了200万首付款。他原本对天通苑的期望不高,在这买房算是一个过渡,计划再工作几年把房子换到三环里。 这几年天通苑的建设让他感受到不少意外惊喜,街道不断翻修,路面一次次拓宽。天通苑东边有温榆河公园群,周末很多人沿着京承高速开车过来游玩,周边公园数量也在不断增加,西区刚修建了一个奥北森林公园,目前已修到三期。2021年天通苑艺术中心建成,里面有图书馆、自习室、以及各类教培班,被称为带娃胜地,周末他和老婆经常带孩子去逛,成人也可以在里面办公和学习。 图 | 周末热闹的儿童学习玩乐区 胡泉夫妻俩年收入过百万,旁边邻居没有普通的租客,都是业主。他身边也有不少早期在北京积累财富的人,都在天通苑有房产。他有个客户是企业老板,公司员工几百人,2010年创业初期就在天通苑买了房,只是人不住这,把房子租出去。胡泉老婆的单位有一个领导,在北一区有套100多平米的大三居,人也不常过来住。 有一次胡泉去小区门口取快递,看到一个人长得很像某知名相声演员。等那人离开,他问快递站老板,老板说他没认错。“天通苑富人还挺多的,车库里奔驰、宝马车很常见,也有保时捷。”胡泉说,带着颇为自豪的语气。 胡泉对天通苑有很强的认同感。这两年他常在网上发帖,呈现天通苑好的一面,想打破人们对天通苑的刻板印象。有时他和外地客户聊天,对方谈到天通苑时就说那里脏乱差,胡泉因为有合作关系在,只好勉励一笑,不做解释。他给客户留邮寄地址时,从来不留天通苑的地址,而是留公司或者住在三环的同事家地址。 近两年,他收入下降了约两成。原本他计划把房子换到三环里,现在只好作罢。他有一个同事原来住天通苑,两口子年薪百万以上,2020年他们在三环买了套房,从此搬离了天通苑。 胡泉对于自己目前还住在天通苑感到满意。前几年他的房子价格最高涨到500万,这两年又开始掉价,最近他小区同户型的房子成交了一套,390万。“现在大环境不好,我也不打算卖了,换五环内更贵的房子也负担不起,住在天通苑挺好的。” 这个夏天,李福顺也计划着离开天通苑。他已经39岁,在教培机构当英语老师,北漂十多年来,他一直住在昌平区的回龙观和天通苑。搬来天通苑的3年来,他原本和老婆住一间房,半年前老婆养了只猫,他受不了屋里到处都是猫毛,就自己在旁边租了一间小房子。 40岁的年龄线近在眼前,李福顺和妻子还是没有在北京买房,也没生娃。经历了教培机构的兴衰更迭,李福顺感觉,好像也看不到自己事业上升的可能。加上家乡的父母年迈,他和妻子决心在盛夏的时节回老家发展。 回老家之前,他的首要任务是把房子转租出去。不到十平方米的狭长房间内,摆下一张1米2宽的床,再摆下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就只留一条一人宽的小通道,房租每月1250元。“现在租房的人少,天通苑房屋空置率很大。”李福顺说,他转租的帖子发出去一周都没有人回复,“转不出去就认栽。”他觉估摸着赔进去的押金就一千多块钱,自己还可以承受。 自打有告别北京的念头,李福顺整个6月就没上几天班。到了6月中旬,他干脆辞去工作,计划在这个夏天带老婆回老家。辞职后他时常在天通苑的地界内溜达,这天周中,他闲来无事打算去家附近的天通苑文化艺术中心看看。从家骑电动车,李福顺出发了。 文化艺术中心是天通苑的文化地标。提起天通苑,人们谈拼搏,谈奔波,谈生活。鲜少被提及的文化生活,是其在暗处脉脉涌动的一面。早在2006年,就曾有业主为天通苑写作过一首社区歌曲《天通苑之歌》,歌词里写“一幢幢高楼在荒野中修建,三十万人们共同的家……天通苑是个人畜混杂的世界,天通苑猫猫狗狗不比人少。天通苑人们来自四海五湖,天通苑邻居亲和友爱”。 那年两千多元的房价水准,也无意间记录在歌词中,而成为天通苑地区房价涨跌化石般的侧面资料。 电动车骑10多分钟就到,那天李福顺在艺术中心里逛了逛,少有地从这座天通苑文化地标的内部观察这个庞大社区的一角。 李福顺在里面待了一天。 夜深深的时分,盘踞在北京奥北地区的600多栋住宅楼似森森的参天木林,沉沉呼吸着,吞吐着60万普通人的喜怒哀乐,激动与落寞。 文化中心外部,天通苑的街上,人们总是行色匆匆,赶路,赶地铁,赶着谋生。而在文化中心内里,李福顺发现了很多本该匆匆的二三十岁的青壮年人。 他在那待了一天,很多人和他一样,也在图书馆坐了一天。李福顺不知道他们是干嘛的,也想不通他们为什么不去上班。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真实故事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