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累積有超過百萬粉絲的24歲中國女網紅「姜小柔」不幸遭遇重大車禍，據民視新聞網報導，自稱是她助理、徒弟的網友及家鄉村幹部陸續證實她已離世。
她生前經營短影音帳號「姜小柔吖」，內容多以深夜探險、廢墟實拍及靈異遊戲挑戰為主。其中一段所謂「破除迷信」的視頻引發很大爭議，當時她手持棺材釘，敲毀觀音像，一邊敲一邊怒喊：「讓你騙人！讓你封建迷信！」她稱這個觀音像是開過光的，接著說：「但是我姜小柔就是不信這個！」
有網友評論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萬物皆有靈。可以不理解，但一定要尊重。」「姑且不論靈異的世界是否存在，神靈文化有時候也代表著對自然世界的尊敬，看到她做那些事覺得無禮也令人不適。」
今天聊這個話題，我不打算探討這名網紅的不幸遭遇是否為不敬神的現世報，因為這類因果關係很難證明，若斷定是報應，則是不夠嚴謹的。死者英年早逝，固然應當為她惋惜與哀痛。同時，論事不論人，只談論砸神像的這種行為。
即便只是毀壞自己買的神像並播出，不損害他人財產或公共財產，也是不值得提倡的行為，而且我認為是應當反對的。原因如下：
1、不尊重他人的宗教信仰，傷害信徒的情感，可能煽動觀眾對某教的仇恨。
在民主國家，互相尊重信仰是基本的素養。民眾有信或不信某教的權利，也有表達信或不信的自由，但表達方式不宜過激。平和地討論、列舉證據，都屬於合適的表達方式。而刻意面向廣大觀眾毀壞某信仰的聖物，則近乎褻瀆他人信仰，容易挑起公眾對信徒的憎恨或歧視。這種表達方式暴力且缺乏尊重與包容，不在適宜的範疇內。儘管身在不民主的中國大陸，卻也應當懂得要儘量不激發矛盾及群體分裂。
2、有些神像不僅是藝術品和財產，更是崇高道德的化身。
以觀音菩薩像為例，你不相信世上有菩薩，亦不信開光會賦予雕像神力和靈性，那是你的自由。但信仰及拜菩薩，無可厚非。觀音菩薩的形象是慈悲的，傳說中祂可以救度眾生，祂的善念善行超出了一般人的愛，已經成為崇高道德的化身。佛教徒相信佛、菩薩一直在看著自己，因而不敢行惡；修行者致力成為佛、菩薩那樣慈悲的生命，善待眾生，若信徒皆如此，難道不是好事嗎？信徒中有不能嚴於律己的，那是部分人的問題，而佛教以及拜佛和菩薩的行為本身沒問題。何必砸人家信的神像呢？
3、對未知事物缺乏謙虛和嚴謹。
目前科學界沒有完全否定神的存在，我們最好不要武斷地下定論，面對未解之謎應當保持嚴謹、謙虛、不過分固執。
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一項調查的結果或許會為你帶來啟發：皮尤人民與媒體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 for the People & the Press）2009年5月至6月對美國科學促進會（American Association for the Advancement of Science）的科學家做過一項調查，發現有略超過一半的科學家（51%）相信某種形式的神或更高力量；具體而言，33%的科學家表示相信上帝，18%相信某種普遍精神或更高力量。此外，2005年《諾貝爾獎一百年》（100 Years of Nobel Prizes）的統計數據顯示，在當時統計的所有諾貝爾獎得主中，有略高於65%的人是基督徒，超過20%是猶太教徒。不信神的諾貝爾獎得主佔比略低於11%（例如無神論者和不可知論者），其中化學獎得主中約有7%不信神，醫學獎得主中約有9%，物理學獎得主中約有5%。許多全球頂尖的科學菁英也不排除神或神秘力量的存在，而且大多數諾貝爾獎得主是信神的。
我認為不應該將科學與宗教對立，目前人類對宇宙的認識仍只是冰山一角，科學研究之路仍可謂「路漫漫其修遠兮」。若想探究鬼神的真相，可以在大學裡讀考古學、天文學、物理學或醫學，接受嚴謹的學術教育，以後長期潛心研究，跟思維比較開放的專家學者交流合作。此前已有科學家找到人有靈魂的證據，如據每日郵報2025年報導，美國亞利桑那大學（University of Arizona）麻醉師兼心理學系教授哈默羅夫（Stuart Hameroff）發現每位患者即便在血壓和心跳都降到零後，大腦仍在30秒至90秒內瞬間產生與伽馬同步的高頻「爆發活動」。他認為可由此證明人有靈魂，且足以解釋為何人在瀕死經驗的低能量大腦狀態下仍具有意識，這種意識發生在很深層的量子層面，靈魂的活動是來自腦細胞內的微小結構的量子過程，而不止於神經元之間傳遞的大規模信號。有條件的話，可以進一步研究、觀測、記錄數據和發現。
還有一種可取的做法是採訪並匯集信神和不信神的科學家的言論及證據，然後客觀地展示給觀眾。這些方式都比砸神像嚴謹、文明。
中國類似這種打著「破除迷信」名號的知名網紅，不只姜小柔，還有個叫張樹林的，粉絲逾300萬，也砸過神像。他的面相變得和早期截然不同，明明很年輕，卻像是老了幾十歲，布滿痘坑，印堂發黑。據陸媒網易報導，2024年6月，他突然刪除所有作品，87條砸神像視頻、29次睡墳地直播、13場陰婚表演全部清空。2025年初，張樹林發布道歉視頻。復出後，一改此前「天不怕地不怕」的態度，不再接任何戶外通宵拍攝邀約，拒絕靈異主題的代言。背景偶爾出現一些祈福物品，他解釋說，現在當爸爸了，心態變得謹慎，算是一種心理安慰。
再往前追溯，還有個叫陰九華的網紅，也自稱是「破除迷信」的代言人，從最初的恐怖遊戲，逐漸升級到冒犯的行為，如怒摔菩薩瓷像等。據今日頭條報導，2019年之後，陰九華突然消失，沒再更新任何視頻。三年後，他改變了風格，宣布建立了「九華行善聯盟」，發願放生一萬天。其視頻開始充滿傳統文化元素，他說自己在懺悔改過，希望能積德行善。
前車之鑑就在眼前。姑不論是否有報應，為人處事最好別狂妄極端，即便沒有信仰，至少做個君子，和而不同，尊重宗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