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剛過去的星期天(3月20日),中國駐美大使秦剛接受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CBS)專訪,面對西方觀眾就俄烏戰爭做出表態。外界注意到,在此之前,中國外交部長王毅和外交部副部長樂玉成也在中國國內就俄烏局勢分別發表講話,但語氣和調門則完全不同。 3月20日,中國駐美國大使秦剛接受哥倫比亞廣播公司(CBS)「面向全民」(Face the Nation)節目主持人瑪格麗特·布倫南(Margaret Brennan)的直播採訪。 布倫南開門見山提問,拜登總統要求北京不要向俄羅斯提供任何形式的支持,而中方是否打算向普京拋出「救生圈」?是否會向俄方提供資金和武器?秦剛回應表示,有關中方向俄方提供軍事援助的說法是虛假信息,中國不會提供武器彈藥支持俄羅斯的對烏戰爭。他說,「我們反對戰爭,並將盡一切努力緩和危機。」 訪問中秦剛透露,在俄羅斯對烏克蘭採取軍事行動的第二天,習近平就與普京通話,讓普京考慮恢復與烏克蘭的和談:「習近平主席在通話時提出,希望俄方考慮同烏方和談。普京總統作出積極回應。」 布倫南追問,俄羅斯陳兵15萬在烏克蘭邊境並發動進攻,為何中國不能公開譴責俄羅斯入侵。秦剛回應稱:「不要幼稚了,譴責不會解決問題。」他堅稱,中方一直在勸和促談,中國的獨特地位能更有效地將莫斯科從衝突中拉回來。 布倫南則追問,中方如不譴責、不阻止俄方推進戰爭,又如何能提供幫助?秦剛則沒有給出任何明確的答案。 對於秦剛這次公開受訪,哥倫比亞大學政治學博士王軍濤認為,中共在拜習會後可能是想要做退讓,因此讓秦剛去見外媒:「就是想讓他表現,其實中國挺負責任的,前一段有些事情是可以理解的,就是那些做法也是一貫的。你看他這次透露了,是習近平第二天打電話,讓普京恢復談判。」 自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以來,中國官方至今不願予以公開的譴責。而在上周五的拜習會後,中方聲明中的習近平態度表面緩和,但仍隻字未提「戰爭」二字或肇事國俄羅斯,顯示中方立場依然曖昧。 官方宣傳內外不同調 專家:中國面臨兩大困境 周日當天,中國外交部部長王毅在與阿爾及利亞外長舉行的新聞發布會上繼續為俄羅斯辯護,稱俄烏矛盾爆發「根子在於歐洲的安全問題,北約無限制東擴的作法值得反思。」 他還稱,時間將證明,中方的主張是站在歷史正確一邊。 此前一天,中國外交部副部長樂玉成在一場講演中表示,「現在對俄制裁越來越離譜」;批評西方「把全球化當成武器」,「俄公民海外資產被無端剝奪。」他還宣稱,北約違背了冷戰結束時作出的不東擴承諾。 目前,中國官方宣傳明顯內外不同,在海外似乎已經態度放軟,與西方逐漸拉近關係,而對內則依然支持俄羅斯。 美國聖托馬斯大學國際研究與當代語言系主任葉耀元認為,中共目前在兩方面都面臨困境,首先是與俄羅斯的密切關係:「中國至少在戰爭開始的那段時間那麼的挺俄羅斯,要如何去說服自己的人民,我今天要放棄俄羅斯了;第二點,在(俄烏戰爭)沒有確切結果之下,如果瞬間就譴責俄羅斯的話,那中俄關係簡單講就這樣結束了。」 他指出,如中俄關係破滅,中國就會靠近西方,但習近平現在是否真的想要如此,還是想要中國單方面地崛起與擴張,則要看他個人的考量。 學者:中共一貫無原則 只重自身利益 從俄烏戰爭開始前的「友誼無止境、合作無上限」,到如今的「國家關係不能走到兵戎相見」,中國高層的態度在四周時間內已經悄然發生很大變化。 哥倫比亞大學政治學博士王軍濤認為,中國一貫不變的就無原則的態度。俄烏戰爭一開始,北京想打俄羅斯牌,聯手抵制美國和西方;當俄方在軍事上一再失利並面臨全球制裁後,中國不願意把自己陷入孤立,加上美國的壓力,北京可能會面臨二級制裁。 「總之,中國政府在這個問題上是採取一個八面玲瓏的態度,最大化自己的利益,最小化自己的損害。」王軍濤還指出,中國的一貫手法就是讓不同人扮演不同角色,去說不同的話,「過去毛澤東時代也是,聽起來相互矛盾,實際上是一回事。如果出A牌有利,它就出A牌,出B牌有利就出B牌,反正有不同方案。」 騎虎難下:湖南常德籍老兵連署 要求赴烏支援俄軍 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後,中國審查機構嚴控輿論,防止出現與官方不同調的狀況。而官方媒體則繼續在社交平台上進行反美宣傳,將美國和西方描繪為俄烏危機的始作俑者。 近日,中國互聯網傳出,一群曾參加過1979年中越戰爭的湖南常德籍老兵40多人聯署,請求當局讓他們支援俄羅斯對烏作戰,還稱「保衛俄羅斯,就是保衛我們偉大的祖國」。 葉耀元認為,目前中國官方高層雖然已經轉向,可是對內宣傳卻難以一夜變調:「對外關係這件事情,它要轉向隨時可以轉向,可是對內它不能讓人民感到它是一個不一致的政府。它必須去謹慎思考,如何去操縱這樣一個訊息。」 他預計,短期內,人們會看到中國的對內宣傳依然會是站在支持俄羅斯的立場角度。
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引起全球震蕩。但歐洲之外最為關注此次戰爭的地方非台灣莫屬。個中因緣,不言自明。但烏克蘭事變教訓深刻,世界人民,尤其是台灣人民,必當認真考量和參照。不揣冒昧,略述如下。 國際地緣戰略 絕不能寄希望於中共 首先,烏克蘭事變告訴我們,在國際地緣戰略中絕對不能走中間道路,不能立場不堅定,更不能寄希望於中共,因為中國共產黨對國際條約和國際義務完全是一種機會主義的態度,絕對不可靠。烏克蘭沒有充分認識到這一點,是造成目前烏克蘭大難當頭的一個重要因緣。 自從蘇聯解體以來,不少烏克蘭的政治精英總是在歐盟和俄羅斯之間猶豫不決,立場不堅定,不能定奪之際,就寄希望於一種所謂的第三條道路,也就是擺脫與布魯塞爾和莫斯科的糾纏,和中共發展一種戰略夥伴關係,希望以此來脫離烏克蘭的戰略困境。這種思維正中中共下懷,因為中共一直寄希望於將烏克蘭納入自己的戰略軌道中間來,以便孤立與自己爭奪全球戰略資源或地緣影響的俄羅斯。於是中共順水推舟,慷慨大方地與烏克蘭簽署了一系列信誓旦旦的友好條約,包括二○一一年與烏克蘭建立「戰略夥伴關係」的條約,和二○一三年底中烏有關「中國承諾向烏克蘭提供核安全保證」的保證書。這是中國直接向俄羅斯挑戰,向烏克蘭保證,在其受到第三國核威脅的時候,中共向烏克蘭提供核保護傘。除了俄國之外,沒有任何國家對烏克蘭有核威脅的可能。由此種種,導致烏克蘭的相當一部分政治精英,受到這種中共戰略保證的誤導。 中共也因此獲利甚豐。烏克蘭長期以來向中共廉價甚至非法提供俄羅斯設計的各種尖端武器,從航空母艦,到重型轟炸機引擎,再到兩棲作戰氣墊登陸艇,以及各種各樣的飛彈技術等等,無一不有。多年來,甚至還有好幾千名原來蘇聯訓練的烏克蘭武器專家受雇於中共的國防工廠和研究機構,為中共的武器現代化服務。不少烏克蘭的領袖人物誤以為有了中共這個第三條路線的安全保證,有GDP大於俄羅斯近十倍的中國這個戰略夥伴,俄羅斯就不敢輕舉妄動,中烏友誼合作萬古長青。云云。 但是烏克蘭現在痛苦地認識到,中共在權衡其與俄羅斯的戰略夥伴關係時,會毫不猶豫地拋棄信誓旦旦要支持保護的烏克蘭,反而與侵略者沆瀣一氣,毫無道德和信義。在烏克蘭遭到俄羅斯明目張胆入侵的時候,中共這個戰略夥伴總是消失得無影無蹤。不僅如此,中共還公開助長俄羅斯的侵略野心,完全聽命於莫斯科。在二○一四年俄羅斯吞併克里米亞的時候,中共就拋棄烏克蘭,唯命是從於俄羅斯,拒絕向為其製造尖端武器的烏克蘭政府付款,而按照莫斯科的命令乖乖地把欠烏克蘭的武器鉅款付給了被俄羅斯吞併的克里米亞軍工廠。這一次俄羅斯全面進攻烏克蘭,中共更是毫不猶豫拋棄烏克蘭這個戰略夥伴,與俄羅斯狼狽為奸,還為其鼓吹打氣。台灣人民應該吸取烏克蘭這個深刻的教訓,不要再相信什麼一國兩制和九二共識之類花里胡哨的統戰宣傳。這隻能是自欺欺人。 國防自我獨立 絕不能全部仰賴友邦 烏克蘭向我們提供的另一個非常深刻的教訓就是,一個國家的防務一定要立足於自身而絕對不能百分之百地仰賴於友邦。要向以色列學習,在爭取友邦支援的同時,立足於國防獨立,推動全民國防動員,為自己的國家獨立做出貢獻。烏克蘭在這次戰爭中沒有得到美國和北約直接的軍事參與,美國總統拜登從戰爭一開始就明確地表明美軍不會捲入。即使在這種情況下,烏克蘭人民全民覺醒,全民抗戰,進行了英勇不屈的反抗。雖然代價慘重,但是這種自我防務,免於亡國的經驗和國民意識受到舉世矚目。我想這次戰爭之後,烏克蘭一定會更加立足於國防的自我獨立。 實際上只有在一個國家能夠同仇敵愾,獻身於自我防務之時,國際軍事支援才有意義,才有源源不斷地到來。不管這個國家是大還是小,它最終都會獲取無窮的國民力量,也會因此而得到國際友邦的支持。如果自己都對自己的防務缺乏全面的自主投入和全民動員,那麼國際社會就難於提供實質性的援助。如果烏克蘭這一次沒有展現出如此堅強的全民抵抗決心,美國和北約也不會在防禦條約範疇之外提供如此實質性的協助,來挫敗俄羅斯的軍事侵略計劃。對於俄羅斯來講,也不至於在烏克蘭的戰事如此地停滯不前,陷入戰略膠著。 失敗主義、投降主義 絕對沒有前途 烏克蘭事變也深刻地啟示我們,失敗主義和投降主義絕對沒有前途。烏克蘭之所以成為世界抵禦侵略的模範和榜樣,而振奮了全世界愛好和平的國家與民眾,是因為面對有絕對軍事政治和經濟優勢的侵略者,沒有表示絲毫投降主義和失敗主義的情緒。因為他們認識到國際國內道義和勇氣的力量,也認識到侵略者內部的巨大矛盾和弱點。 大國有大國的優勢,大國也有大國的矛盾和困境。而大國的矛盾與困境,往往比受侵略小國的矛盾和困境成比例地龐大。歷史上發動侵略戰爭的強國大國,像沙皇帝國,像納粹德國,往往都是因為自己在尖銳的內部矛盾下發動戰爭而垮台。所以有強大武器的侵略國家一旦發動戰爭,往往會導致侵略者內部問題激化和國際反侵略力量的迅速集聚。對於像中共這樣萬分恐懼其人民造反,防民之口之行勝於國防和國際觀瞻,滿處是飽藏戒心和飽受凌辱的鄰國與多個伸張正義的世界強國,且無為之肝膽相照,出兵出力配合侵略的狼狽之輩,完全沒有道理無端散布失敗主義和投降主義。烏克蘭人告訴世界,戰前言敗言和,必敗無疑。 侵略者理論偏激危害 必須堅決抵制 最後,烏克蘭事變也揭示侵略者理論認知的偏激和危害,必須堅決抵制。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不僅其打法殘酷,更重要的是其推動這種侵略行為的理論非常荒唐和無理。按照中共話語來講,就是普京搞的是歷史虛無主義,也就是對歷史公然的竄改和捏造。普京總統一直認為在原蘇聯統治下的加盟共和國統統沒有所謂獨立的民族性和國家意識,也就是Nationhood。他不僅認為烏克蘭這個國家獨立的民族意識是莫須有的,是蘇聯帝國統治時造成一種幻覺,在兩、三年以前他也對哈薩克說過同樣的話,認為在蘇聯垮台之前根本不存在所謂的哈薩克獨立的民族性。這是他入侵烏克蘭一個最大的理論基礎,和中共徹底否定兩千三百萬台灣人民幾十年來獨立發展起來的國家意識與民族意識的做法是一脈相承的。我想中共侵犯台灣一個最大的理論基礎,就是完全否認台灣人民自由民主的生活方式早已是獨立於中國大陸專制獨裁生活方式的這個基本事實。這是非常危險的一種想法,這種想法不去掉,世界上的未來戰爭是會連綿不斷的。 (作者余茂春曾在川普政府擔任美國國務卿蓬佩奧政策規劃辦公室中國政策首席顧問,現為哈德遜研究所及2049計劃研究所高級研究員,以及胡佛研究所客座研究員,全文轉自自由時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