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半路殺出個冉阿讓
冉阿讓是個德國、喬治亞、中國混血兒。到阿遼沙家串門, 碰巧看到Lisa帶著從中國剛來的爸爸也在。 見到Lisa驚為天人。
冉阿讓個子很高,健壯,五感像雕塑,黑色捲髮。 穿著一身藍色的西裝。
「沒想到乾爹還認識這等人物。」Lisa想, 她一眼看出他沒文化,儘管外表文雅,開口是混血兒腔的中文。
那是89年底,Lisa拿到了澳洲永居,從Mr. Shen家搬出在66 St Johns rd租了南斯拉夫多拉的一間房子,每天在工廠車衣, 等待移民局批兒子來澳。
兒子還沒批下來,看兒子的爸爸先跑過來了!
他64歲,比誰都積極要來澳洲,小潔小宇真不錯, 先把他給保過來了。旅遊為由。Lisa把他安排在乾爹阿遼沙家。 巧遇冉阿讓。
激動的冉阿讓熱情地伸出援手,他是個包工頭, 當即拍板帶Lisa爸爸幹活兒, 還要把他的前女友杜夏介紹給爸爸變身份。
冉阿讓的老婆有癌症摘了子宮沒有性能力。 冉阿讓不想和共過患難的老婆離婚。看見Lisa這對落難的父女, 興奮異常。
有了澳洲身份的Lisa剛想喘口氣, 沒想到爸爸的問題壓了過來,還有兒子,還有弟弟,還有……
她自己還有愛情夢揣在懷裡……
自從那天起,Lisa就沒了安生的日子,Lisa走到哪兒, 冉阿讓跟到哪兒,開著汽車跟著她。
爸爸跟著冉阿讓根本不用幹活,還管飯,買禮物,白開工資。
爸爸勸Lisa:「男人長得像他那樣就是很不錯了。」
Lisa想:「我什麼時候以男人的貌取人了!」
Lisa覺得自己被父母各賣了一次。媽媽讓她嫁Mr. Shen變身份。
爸爸讓她給冉阿讓當情婦,為了錢。
第二十章 冉阿讓的家族史
冉阿讓有個長長的俄文年名字,三大段。名字、父名、父姓。
他的父親是中國山東人,年輕時闖關東到的蘇聯。 在聖彼得堡娶了德國喬治亞混血美女Lena 。開照相館維生,生了四個兒子一個女兒。
1939年,蘇聯政府遣返中國人回國。
冉阿讓一家回到中國在塔城定居。 把金子化成粉灑在棉花里製成棉被,到中國後,燒掉棉花, 取出金粉。那年冉阿讓5歲。
勤勞的父親在一次冰天雪地里拉柴火,渴了吃冰塊得肺炎去世了。 母親再婚一個中國人又生了兩個男孩。
這中國人大年三十賭博輸了,一著急死在賭桌上了。
姐姐十九歲嫁給了一個中國鐵匠。
大哥參加三區革命,一路順風,到北京上清華大學拿了博士學位, 娶的是純蘇聯人,二人當過劉少奇的俄語翻譯。一直在北京工作。
冉阿讓十二歲就挑起養家的重任,騎在馬上打場, 能掙一大袋麥子。還跟著姐夫學打鐵。小學畢業。會說多種語言, 母語是俄語。會拉手風琴,會跳舞。有二十一個女孩同時追他。 他和鄰居青梅竹馬的女孩結婚。
1961、1962年中國大饑荒,蘇聯邊境三次打開邊境大門, 中蘇混血兒拖家帶口,牽著牛馬趕著羊成群結隊從塔城跑進蘇聯。
冉阿讓家除了北京的大哥和他沒跑, 母親和兩個哥哥兩個弟弟的家庭全跑了。
冉阿讓在坐牢,他老婆不跑,帶著兒女等他回家。
1978年,國際紅十字會把留在中國的白俄都保到了澳大利亞。
卡市有四十多戶人家是冉阿讓哥哥保來的, 柳芭阿姨是其中的一家。
這些中蘇婚血兒男人大多數從事建築行業內裝修工作, 女人則在老人院做飯洗衣看護老人。或做清潔工。
冉阿讓一生都是體力勞動者。搞建築駕輕就熟, 給別人干是包工頭。自己也包活兒,或單幹或顧人。兩頭干。 2000年悉尼舉辦奧運會,活兒多得不得了, Parramatta 的Westfield 加蓋第五層樓,冉阿讓是工頭之一,忙得24小時連軸轉。
難能可貴的是冉阿讓的哥哥,原來是清華大學的教授, 到了澳洲和冉阿讓干一樣的工作,累的得了胃癌,發現早, 做了手術活下來了。
第二十一章 卡市 66 ST johns Rd
1990年一月, Lisa揣著澳洲移民局蓋了永久居留大章的中國護照,向Mr. Shen ,小宇,小潔告別。搬到幾公里外的St Johns Rd 去。
他們爺仨送Lisa至大門口,小潔羨慕地說: 「大姐,你多好啊, 自由了!」Lisa聽她不由自主冒出這句肺腑之言知道不好。
沒幾年後,小潔在醫院當上護士,把劉阿姨和坡坡保到悉尼, 爸爸也有了澳洲身份,小潔和小宇離了婚。 小潔和一外國人組成家庭。這是後話。
66 St Johns Rd 是座兩層樓的豪宅。戶主老多拉和丈夫都六十多歲,是南斯拉夫人。 他二人是Mr.Shen 一家三口租住的house 的房東。每月來收180元的房租。聽說Lisa要租房子, 主動說可以租一間房子給Lisa,管飯65元一周。
用多拉的話說: 「一看Lisa就不錯。」 並說Lisa長的不像中國人,是不是俄國人。
多拉有兩個兒子,都已成家,兄弟二人開了一個汽車修理廠。 弟弟是老闆,哥哥給弟弟打工。
多拉的丈夫面臨退休,經濟變拮据,想在房租上找補。
多拉的丈夫幾年前回了一趟南斯拉夫,很受女人歡迎, 多拉截獲了示愛信件,痛苦不堪, 向小兒子要了四千塊錢做拉皮手術,臉血了呼拉腫得像個豬頭, 老多拉樂在其中,撅著腫脹的嘴唇, 邊用手指輕輕戳了一下Lisa,說: 「醫生的手藝高超極了, 一點輕輕的觸摸都感覺不到。」
Lisa跟著老多拉學到很多東西。
老多拉每天給上工廠幹活兒的Lisa準備帶的午餐, 甚至還給Lisa洗內褲。
最大的收穫是, 這個南斯拉夫文化不高的女士一生最大的的遺憾是「shit! 一輩子光為錢了!」
劉渭平先生也遺憾地說過: 「這輩子光為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