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繼續講《禮記·曲禮上》，學習儒家的禮節。今天講解此段：

「從於先生，不越路而與人言。遭先生於道，趨而進，正立拱手。先生與之言則對，不與之言則趨而退。」

理雅各（James Legge）譯文為：

When he is following his teacher, he should not quit the road to speak with another person. When he meets his teacher on the road, he should hasten forward to him, and stand with his hands joined across his breast. If the teacher speak to him, he will answer; if he do not, he will retire with hasty steps.

意思是：跟隨老師走在路上時，不應走到道路另一邊去跟其他人交談。在路上遇見老師時，應快步走上前，雙手合抱於胸前，向他拱手，且站姿端正。如果老師對你說話，你就回答；如果老師不說話，你就快步退下。

下面詳細解釋。

在中國古代，什麼樣的人可稱為「先生」？通常是老師，以及年長且德高、有學問的人。鄭玄註解：「先生，老人教學者。」孔穎達說：「謂師為先生者，言彼先己而生，其德多厚也。」「凡言先生，謂年德俱高，又教道於物者。」（《禮記註疏》卷二）不是所有老人都能被稱為先生，還得看他的德行、學識，是否能夠教導別人。

「不越路而與人言」，你正跟老師一同走著，忽然看到道路另一側有個熟人，若你跑去跟他聊天，而把老師晾在一邊，這樣是對老師不敬。孔穎達疏曰：「若從師行，不得輒往路傍與他人言也。」（《禮記註疏》卷二）

「遭先生於道，趨而進，正立拱手」，孔穎達解釋：「遭，逢也。趨，疾也。拱手，見師而起敬。」「又不敢斥問先生所為，故正立拱手而聽先生之教。」（《禮記註疏》卷二）「趨而進」，就是快步走上前，以表示對老師的尊敬和重視。英文是「hasten forward」，加速向前。hasten是動詞，有加緊、趕快做的意思。拱手，即兩手合於胸前的禮節。遇見老師，端正站立，拱手行禮，恭敬等待或聆聽吩咐或教導。不要以冒犯的態度質問老師有什麼事。

戴溪解讀：「趨進者，懼先生之有教令也。」（《欽定禮記義疏》卷二）快步走上前，是因為考慮到老師可能有教導或吩咐，得近距離聽。

「先生與之言則對，不與之言則趨而退」，如果老師跟你說話，你就說；如果老師沒話說，你快步退下即可。「趨而退」，就是「retire with hasty steps」，retire不僅表示退休，還有離開的意思。

戴溪解：「趨退者，不敢與先生並行也。」「不與言而隨行不置，亦非所謂承意也。」（《欽定禮記義疏》卷二）趨退，是因為不敢和老師並肩同行，按先秦禮節，跟長輩走在一起是不能並肩的。此前我在第七期講過，《禮記·王制》記載：「父之齒隨行，兄之齒雁行。」吳澄說：「〈王制〉所謂父之齒隨行也，謂正當尊者之背，隨其後而行也。」（《欽定禮記義疏》卷二）和父輩一起行走，要走在其正背後。但如果老師沒對你說話，你卻「隨行不置」，一直尾隨他而不離開，也是不合適的。所以說「不與之言則趨而退」。

今天先講到這，下期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