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0-23 06:00  來源: 上報  作者: 李濠仲

2019年10月，中國外交部正式在推特（現在的X）開通官方帳號，此舉被西方媒體解讀為「北京在國際上重塑敘事的積極舉措」。隨之而來，就中國外交部推特貼文看，其內容確實有別於傳統官方文宣的保守形式，且具備了更有力、更直接的溝通風格。

至於開設帳號的觸媒，當時很重要工作正是為了「covid-19」的「認知作戰」，帳號才開設，中國外交部就展現了強大的動能，尤其在美國為疫情傳染究責中國時，中國外交部曾在一個月內藉由推特，結合海外官媒和外交單位，總計超過200個帳號共發布了9萬條推文。其中一條寫著：「美國一直呼籲透明度和調查。為什麼不開放德特里克堡和其他生物實驗室供國際審查？為什麼不邀請世界衛生組織和國際專家到美國調查新冠病毒的來源和應對措施？」這則貼文幾分鐘不到就得到超過4000個愛心。 （位於馬里蘭州的德特里克堡陸軍傳染病醫學研究所是美國軍隊安置和研究傳染病的地方）

美國數據組織「保衛民主聯盟」的研究員謝弗當時特別專註此事，就他研究結論，顯示中國官方的推特帳號「變得愈來愈具攻擊性、陰謀性，但這樣做卻是受到歡迎的，因為它帶來的參與度確實相當高」。

不過，中國外交部在推特開設帳號，卻也不只是「靠自己」和西方社會打輿論戰，最大利基，更在「廣大的海外中國人」。過去，中國政府得以透過社群媒體指導（或控制）海外中國人，當拜海外用戶使用數已超過數千萬的微博和微信。微信和微博在中國市場佔有主導地位，事實上絕大多數中國人儘管移民海外（或留學），也多半仍以這兩者作為主要使用平台，即使在西方國家，也都不難看見微信公眾號的橫幅廣告，有的是宣傳搬家公司，有的是關於郵政服務（寄東西回中國），廣告的發布甚至是直接用中文撰寫。

而當然，基於海外​​僑民對微博、微信亦有高度沾粘姓，中國政府透過它們作為調節民眾情緒軌跡的工具，自然也是可行，尤其是鼓勵僑民優先考慮維護國家主權的事務。例如2019年香港反送中運動，中國就在官方微博發文，成功促成「香港回歸」和「一國兩制」為海外中僑的熱搜詞。

同一時間，在遭中國國內禁止使用的Facebook 和Twitter上，中國政府採取的策略，則是透過假帳號（水軍）在平台上創造有利中國的公眾情緒，過去以來，Facebook 和Twitter早不乏定時、定量的評論試圖操縱輿論，為中國創造有利的網路環境。那些帳號經常借「普通用戶」身分，大量轉發支持中國政府的立場，並以量取勝，引導了社群平台的輿論風向，其效用包括兩部分，一是有效喚起海外中國人的民族主義意識和愛國情懷；二者，便是透過如此「公共意識」去影響國際社會關於中國議題的看法。

但網路水軍操作策略，在中國自己的微博、微信是一回事，在Facebook 和Twitter又是另一回事，它早引起西方國家重視，認為「中國水軍操作」對自己國家的訊息安全和主權自主已構成潛在威脅，許多網路資安專家紛紛提出警訊，還不斷開發技術予以杜絕。甚而，在西方媒體多元和言論自由的環境下，縱使是「華人」也有獲得多重資訊的機會，有別於微信、微博海外中國人用戶，在Facebook 和Twitter的海外華人用戶，對「恐有政府操縱跡象」的言論向來也較為謹慎，這也造成了「中國水軍操作」在Facebook 和Twitter的操作效果逐漸遞減。

那麼，補救之道就是「官方自己跳下來」。一者，這些官方帳號更能準確傳達中國政府的立場和態度（過去不乏有網軍操作失控例子）；二者，Facebook 和Twitter的「華人使用人口」確實夠多，如此的「公眾情緒」便有相當價值，運用得當，就算不靠中國本地網軍，透過平台演演算法的設計，它一樣可以選擇性地控制社群網路上的大量資訊，要不積極促進支持中國的評論得以傳播和分享，要不同時操縱和降低不利評論的可見性。 「covid-19」時期，中國外交部正式在推特開通官方帳號已有所說明。

近日，中國國台辦突然宣布正式在臉書設立「國務院台辦發言人」帳號，說是要加強對台新聞發布與政策宣傳。雖然初期一波「朝聖者」是以看好戲，或嘲諷國台辦帶頭「翻牆」心態觀之，但「covid-19」期間，中國外交部結合200個帳號發布9萬條推文，幾達「洗版」歷歷在目，未來這也是可能在台灣人高度使用的臉書上發生。接著「不知名網軍」之後，國台辦現在是「準備自己幹了」，只是，當初是為了「covid-19」認知戰，今天又是為了什麼這麼積極？

※作者為《上報》總主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