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阿讓的「老婆子」，這是冉阿讓對他太太的稱呼，我稱「大姐」，她懟我說：「誰是你的大姐！」

    「大姐」一大清早五點鐘跟蹤冉阿讓到我家，死砸房門，我怕吵醒鄰居，對冉阿讓說：「讓她進來。你走，我跟她談。」

      一個矮小的蘇聯老婆婆沖了進來：「臭婊子！臭婊子！」罵聲不絕。

      Lisa等她出夠了氣，好言好語地說：「冉阿讓說您做過手術，是真的吧！」「大姐」支支吾吾搪塞：「就是有點發炎。」

      「大姐」緊接著控訴冉阿讓一系列罪行，包括年輕時讓她養豬，他出去玩樂等等。「大姐」著實不容易。

        「我以後不讓他來了！」Lisa拍胸脯保證。

        「大姐」滿意地走了。

         Lisa決定搬家，離開這是非之地。在兒子以高分考上大學後，Lisa帶著一兒一女搬到悉尼邊遠的克來姆公房屋。從家走到火車站20分鐘，從火車站到Sydney 兩個小時。

        克來姆是公房區，Lisa分到的是一棟簡易的磚與木板合砌的二層白色樓房。樓下是大客廳，廚房，洗衣間，衛生間。樓上是三個大bedroom 。

       前院後院都不小，樓門廳前左右各有一個栽著玫瑰的花池，前院有棵大樹，吊著一個鞦韆。

       Lisa剛落好腳，從樓上看到「大姐」的身影在衚衕里遊盪，這一驚非同小可，「我都躲到這兒來了，為何還苦苦相逼！」

      當冉阿讓後腳找到時，Lisa果斷叫來警察，說明原因，讓你警察把冉阿讓轟走。

    兩位澳洲白人警察勸冉阿讓離開。冉阿讓開著他的「藍鳥」走了。

     第二天早上，Lisa看見冉阿讓的「藍鳥」停在不遠處，他在汽車裡過了一夜。

   婦人之仁，Lisa想冉阿讓乾的是重體力勞動，所有的本錢就是一副身子骨。徹夜睡在小汽車裡，幹活兒從高空栽下豈不完了。

    嘆道：「你回去跟老婆子好好過吧，我這兒真的不需要你。」

     一臉疲憊的冉阿讓說：「老婆子跑了，家裡沒人做飯了。不信我帶你去看看。」

     冉阿讓開著車，一個多小時來到卡市附近的坎泥窪鎮一座大宅門，平房，大院落。屋內一片狼藉。Lisa想：「再沒有比家破更悲慘的了！」

       「我幫你收拾收拾吧！」Lisa說。

        「不用。」冉阿讓笑著說。白天，他在Lisa的公房裡吃飽喝足睡夠，精神抖擻。「這個房子給你。」冉阿讓說。

        「我不要！不是我的東西我不要。」Lisa避之不及。

       冉阿讓說：「她們已經拿走了一套房子了。所以這套歸我了。」

        他的兩個大女兒各自成家，有丈夫有孩子有房子。金鋪碰見的小女兒夥同老婆子提款買了一套新房。冉阿讓認為幹得好。

         冉阿讓說：「那再買一套房子給列娜。」

          Lisa不想和冉阿讓攪合，說：「我剛申請到公房，過陣兒再說吧。」

        冉阿讓沒人做飯，也不嫌遠，天天往Lisa這兒跑，吃晚飯，晚了就留宿，Lisa還要每天四點起床給他做一頓實實著著建築工人帶的飯，採購羊腿等經得住時候的食物。冉阿讓不交錢，喜歡買衣服送給Lisa。

         從認識冉阿讓的那天起，Lisa沒跟冉阿讓要過一分錢。他給什麼她收什麼。

        Lisa掉進了一個廚娘的陷井。

   Lisa在公房區前後生活了一年多。

   兒子在冉阿讓來了之後，就離家和朋友合租房子走了，離大學近些，省出時間用在學習上。

    他十二歲來澳洲，從政府規定的十四歲九個月可以打工開始到大學畢業找到正式工作前，從未中斷過打工，真可謂窮人的孩子早當家。

     學習工作之餘，還要看列娜。          回首往事，Lisa說：「兒子，你也真不容易。」兒子說：「你和列娜都弱智，都不能幹，我再不拼行嗎？」

       Lisa在公房區的體驗和在別的地方住有些不一樣。

      廣袤的大地，無邊的原野草地，稀疏的人煙，孤零零的小plaza 在公路旁邊，裡面有phamesy，Shop ，賣各種零食小吃，孩子們的最愛。

        一座public school，在學校旁邊。

       方圓幾十公里沒有教堂。從美國鹽湖城來的傳教師活躍其間，他們都是一色穿著白襯衫的青年男子，背著書包，手裡拿著聖經，挨家宣傳，白人、亞洲人都有，有島民，從未見過黑人傳教士。

     Christmas 到來了，孩子們都會聚集到plaza 前面的坡形水泥地上坐下，聖誕老人坐在拖車上，向孩子們撒吃的玩的禮物，孩子們發出歡樂的呼聲。

     鄰居們的關係融洽，大家都是窮人，誰都不欺負誰。Lisa的左鄰右舍格外的好。左邊一戶是黎巴嫩人，夫妻二人帶著幾個孩子，最小的Bill喜歡列娜，整天往Lisa家跑，Bill媽媽做的黎巴嫩甜點比鋪子里賣的都正宗，經常送給Lisa。列娜養成了吃黎巴嫩甜點的習慣。

右邊一戶是Samoa，島民，夫妻倆帶著三兒一女。最小的拿法艾里經常和Bill 、列娜一起玩。

        政府對島民特別照顧，他們能得到很多很多免費食物。女主人隔著木柵欄遞給Lisa一大盒一大盒快過期的酸奶，根本吃不完。

      Lisa在後院，看見Samoa夫妻，男人彈吉他，女人唱歌。Lisa想起小時候，爸爸教給她波斯詩人寫的「魯拜集」里的一首詩：

樹蔭下

放著一卷詩章

一瓶葡萄美酒

和一點乾糧

有你在身邊

伴我歌唱

荒原啊

便是天堂

       Lisa正出神，女主人隔低矮柵欄遞給Lisa一杯咖啡酒。太好喝了！女主人給Lisa看了瓶子。

      Lisa愛上了這十塊錢一瓶的咖啡酒。

      好多年來已經沒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