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更不安全
小蓮寫給總公司的信,被轉到莫亦德手中。他看完後,當即就排除了小蓮換項鏈的可能性。這個小美人啊,她的心哪有那麼歪呢?窮是窮,可是拾到八千元都沒要,肯要一條項鏈嗎?18K和24K的是有差價,但不過幾百元。她不肯為幾百元去換,即是想換,也沒那個膽量。胡翠仙這個女人啊,啥事都可以幹出來。進的那批貨,18K的有多少?一定不少。胡翠仙這傢伙雖然當經理不夠格,可是也有大好處:她處理問題不公,惹得櫃檯裏的姑娘只好告狀。而她們告狀,都不找商業公司的錢正寬,而是越級找到我這兒。胡翠仙的好處,是把姑娘往我懷裏推。這是被多次證明了的,現在,又把小蓮推來了。不過,小蓮這個美女子不同於別的姑娘,不讓她面臨絕境,要佔她是不容易的。所以,還得靠胡翠仙使勁整小蓮。現在,胡翠仙為了證明自己進貨沒假的,非要讓小蓮寫檢查認錯不可,並讓小蓮下崗,而小蓮不上崗,也不認錯,兩方僵住了。僵就僵吧,不管他,早晚有一天,有一方要來找自己的。
他收到小蓮的信好幾天了,不作任何處理。他在等,等小蓮自己來找自己,像其他姑娘那樣流淚滿面,哭訴委屈,求自己為她做主。她越求,就越為難她,讓她求告無門,明白只有靠自己才是唯一的出路時,就貼到姑娘跟前,輕柔的說,依了我吧,我為你……那時,銷魂的一刻就到了,或者是餓虎撲食,或者是肆意擺弄,或者是性虐待,多美的享受啊!可是,等了好幾天,不見小蓮來。胡翠仙呢?小蓮不認錯,你真能沉住氣嗎?咳——別急,妙處在後頭。當然,條件是:胡翠仙就這樣胡搞,錢正寬也支持她這樣胡搞。
胡翠仙沒來找莫亦德的原因不少——她要對付一些麻煩的事。在孫二田離開她家的第二天,早晨上班後,他收到一份請柬,是華實百貨貿易公司寄來的,邀請沙河商廈參加他們的「貿易聯誼會」。按說,賈信是百貨部負責人——百貨部主任,應該讓賈信去參加的。可是,她心中的賈信再也不是以前的賈信了。賈信這小子——這條我自己養的狗,竟對老娘耍起花花腸子。沒良心的東西,我給你個主任幹,好多貨都由你出去進,你撈到的好處還少嗎?你賈信剛從農場調來時,窮成啥樣子?現在家裏不比誰豪華氣派?簡直和市委書記差不多!銀行裏存了多少?自己可以開個大商店了。像這樣沒良心的狗還能再養嗎?一定把他掛起來,晾在那兒!她想到這裡,又覺不妥:得罪了這傢伙,他要咬自己怎麼辦?她大概回顧了一下,覺得在每一大宗業務上,賈信都沒抓住自己什麼,唯有項鏈這一筆業務懸著,但只要不再出售,對外說賣完了,賈信也沒辦法。而相反,賈信倒有不少把柄在自己手裏,他進貨搞的名堂自己是知道的。因此,把賈信掛起來,晾一下,他不敢怎麼咬人。想到這裡,她決定不讓賈信去開會。可是,誰去參加聯誼會以冷落賈信呢?派孫二田?不行,孫二田的想法讓人早看出來了,他對賈信當部主任心裡不服。這次會不能讓孫二田參加。原因很簡單——保管員每天要發貨出庫,能離開嗎?那讓誰去呢?其他業務人員肯定不合適,那百貨部只有甄怡了。甄怡就是被自己掛起來、晾起來的人——為了提拔賈信才這麼做的。如今,對她熱一點合適嗎?沒啥不合適的,不就是一次會嘛,又沒啥油水,頂多給點紀念品。
想到這裡,她就差人把甄怡叫到辦公室,把請柬給甄怡,說是商廈要派她外出參加一個會議。業務科長嘛,應該熟悉外面的業務情況,和供貨單位搞好關係,並指明日期,讓甄怡馬上動身。甄怡知道這是跑龍套的差使,可又不能不去——業務科長嘛,只好接受這種派遣,說明天一早動身。
剛安排完這件事,突然聽到外面有個男人大聲喊:「經理,不好了——電梯裏頭失火了!」
她心裡一驚,急忙朝電梯口跑去。只見電梯口一股濃煙直往外冒,使整個三樓營業廳煙氣彌漫。全三樓的男女工作人員,端水盆的,提水桶的,都往冒煙的樓梯口潑水。看樣子,火不大,早被控制住了。她怕水流到二樓,一樓,弄濕堆在地上的貨,忙吩咐人去搬。她上到四樓,見有煙薰而無火燎,才放下心。
人們在火焰熄滅之後,把被水澆濕的貨往出搬,整個樓梯口亂哄哄,髒兮兮。
一位四十多歲、手拿水盆的陌生男子見胡翠仙在場,走過來,放下手中的盆子,伸手出來:「胡經理,你好,現在沒事了。」
這人好面熟啊,好像在那兒見過,但胡翠仙一時想不起來,正在從記憶深處搜索,那中年男子鬆開手說:「胡經理,今後得注意啊。你們商廈我們看了,火災隱患不少。就比如這個樓梯口,那裏頭的空道,按原先的設計,是安裝電梯的。目前,電梯沒安裝,你們就把它當成小倉庫,貨都堆在那裏,而且堆得很緊,行人又可以從一邊經過。如果有個煙頭,起了火燒起來,會出大事的。今天,多虧發現得早,不然,不堪設想。希望你們把這次失火的原因弄清楚,寫份報告報上來。今後要吸取教訓啊。」
胡翠仙明白了——這不是市裡的安全檢查組人員嗎?早接到安全大檢查通知了,但讓頂鏈問題佔住了心,也讓賈信傳那四句話氣暈了,忘了傳達,忘了抓。今天上班,心裡還想著安全檢查組要來的事。可是沒想到,剛上班不久他們就到商場來了。她連忙用在官場上學到的語言應酬:
「我們工作沒做好,出了大問題,請上級首長多多批評。我們一定找出原因,接受教訓,保證以後不出問題,希望上級領導放心。」她還挽留檢查組的人員到會議室休息,人家說還要忙著到別的單位,於是,那夥人——約十來個——便告辭而去。
出了這樣的事,弄得太難堪了,太尷尬了,又為胡翠仙增加了一道煩惱與不安,便把對付小蓮的事一時丟開了。
三天之後,農工商聯合總公司召開其所屬四大公司——工業公司、供銷公司、農林公司以及商貿公司領導幹部即廠長、經理和科以上幹部大會,與會共一百五十多人。莫亦德在會上宣讀市上對沙河商廈失火問題的通報,在要求全公司每個單位領導增強防火意識的同時,提出經理要提高管理水平。這話雖然是泛泛而談,但就沙河商廈的混亂來看,與會者都意識到講話內容的所指,胡翠仙當然也意識到了。
在官場上,不管個人關係如何盤根錯節,擺在桌面的上事,就要有擺在桌面上的樣子,擺在桌面的官話,該咋說還得咋說。於是,錢正寬就沙河商廈失火問題,首先公開做檢查。他發言之後又教胡翠仙一招:親自到莫亦德辦公室去,親自作自我檢查,甚至要哭著檢查。胡翠仙接受錢正寬的點子,但大會結束時,莫亦德在其他問題上的講話又透出的一個資訊,打開了胡翠仙的思路,她心頭一喜:利用這個資訊,既可以彌補官道上的損失,又可以解決和小蓮的僵持問題。
莫亦德在會議的最後說,總公司的貴賓樓已建成了,人員配齊之後,馬上就要營業。我們這座樓,雖然比較小,床位不多,但都是高檔的,在全市是第一流的。我們的服務對象,是我們總公司所有客戶。我們的目的,是讓所有的客戶都往我們這兒集中,同我們談生意。對我們的客戶,住房價格是優惠的。今後,凡是同我們打交道的客戶,都不準往外推,要千方百計地介紹到貴賓樓來。這是關係到咱們整個總公司的生意,也是貴賓樓的生意,大家都要支持。
胡翠仙的興奮點只在一個點上——貴賓樓的人員還沒配齊。既然沒配齊,把小蓮調來當服務員不是妙策嗎?讓這個美女子離莫亦德近一些,莫亦德一定是很高興的,這次失火與其他不良看法會隨之淡化的。至於馬小強會受到什麼影響,暫時還顧不上,以後再說吧——和官場人打交道的事,總是要以眼前為重。她把這個主意告訴了錢正寬,錢正寬說:「好,就這麼辦!」
上午開過會,當天下午,胡翠仙就找到莫亦德辦公室。她先遞上一份「自我檢查」,接著,以愧疚的口氣說:「莫總,我最近工作確實沒抓好,出了點事故。雖然沒造成多大的損失,可是影響很不好。市上點名通報批評,影響了總公司的名譽,給總公司抹了黑,我心裡很難受。」說著,還真的掉下淚來。
莫亦德說:「這次市上通報批評,的確影響不好。你的工作要抓細一些啊。胡翠仙,你可不能是馬大哈呀。那麼大一個家當交給你,出了麻煩不得了啊。出了重大事故,我這個總經理當不成。出了特重大事故,市委書記都別想當下去。」
胡翠仙說:「我讓上級領導操心了。作為婦女幹部,我的管理能力的確還得繼續提高。莫總經常到我們那兒去,多檢查指導。我搞商業,是你一手教出來的,你就教到底啊。」
莫亦德聽了,心想,這婆娘平時賴兮兮的,官面上的話不太會說,現在倒學了一手,嘴越來越巧了啊。還得用官話回復她,於是說:「我教給你啥了?許多經驗,還得靠自己摸索,自己總結。」他想起胡翠仙進項鏈的事,便用曲折的語意點道:「基層工作不容易啊,最主要的是集中精神,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工作上,一心無二用啊。」
「是啊,是啊。」胡翠仙連忙表態,接受批評。可是說完,沒話了,立時尷尬起來,於是她接著說:「莫總,商廈太大了,給我個小單位怎麼樣,比如總公司剛建起來的貴賓樓,我到那兒幹副的也行。」
這婆娘又在沒話找話,耍滑頭了,莫亦德心裡這麼想,便反問一句「真的?」
「真的。」
莫亦德不相信地笑了笑,問:「你們公司願意放你?」他把錢正寬說成公司。
胡翠仙說:「所有的人都由你管,你說咋擺就咋擺,商貿公司能管上嗎?」
「好了,好了,你的檢查放在這兒。」莫亦德覺得都是一些不鹹不淡的話,沒必要閒扯,準備結束談話,「以後細心些,啊?」
胡翠仙見莫亦德要收場,不顧是否自然得體,也不管是否顯得突然,就問:
「莫總,貴賓樓人還沒配齊?」
莫亦德見她問得突然,便問她:「什麼事?」
「人要是真沒配齊,我給你推薦一名服務員如何?——保你滿意!」
「人是缺,可是不能光讓我滿意啊。」莫亦德知道胡翠仙又來獻殷勤了,故意擺出架勢說,「貴賓樓還有蔡管理員,說是直屬總公司,但還得經人傢具體負責的人決定,光我滿意行嗎?」
胡翠仙知道莫亦德在兜彎子——用哪個人,怎麼調動,什麼不由他一手遮天?胡翠仙不管他那些遮遮蓋蓋的套話,直截了當地說:「把那個考試第一名的張小蓮給貴賓樓怎麼樣?要文化有文化,要人樣有人樣。那裏頭可是招持頭頭腦腦的,要講個體面啊!」
這婆娘兜了這麼大個彎子,是為了把小蓮推出來——她和小蓮正僵著,要找個臺階下啊。莫亦德一眼就看穿了這一點:胡翠仙不得不找我莫亦德了。要是在平時,他可以找出許多理由為難胡翠仙的,比如這個人怎麼樣啊、聽說她換櫃檯裏的項鏈、問題落實沒有、聽說她和領導配合不好等等,都可以把胡翠仙推薦的人拖下來或是乾脆拒絕掉。但是,她推薦的是小蓮啊,要把小蓮主動送到自己身邊,能放棄這個機會嗎?先前,自己看上哪個姑娘,就以工作需要為名義,點名往跟前調,次數多了,他也意識到別人對他很反感,所以,儘管可以找很多藉口,只要一句話,就可以把小蓮弄到身邊,但這次他沒這樣做,在等機會。如今機會終於來了,他心裡癢烘烘的,樂滋滋的,但為了讓胡翠仙看不出自己主動想調小蓮的,便裝出可調可不調、無所謂的樣子說:
「人家當營業員幹的得好好的,讓人家到貴賓樓當服務員,人家願意嗎?」
「……願意,願意,她沒意見。」胡翠仙沒想到莫亦德會這樣問,便硬著頭皮這樣回答。
「你問過她本人了嗎?」
「……只要你這兒需要,她肯定沒意見——這我瞭解。」
好事在眼前,也該給胡翠仙一個下臺階的機會了。於是莫亦德說:「只要人家本人沒意見,那就來吧。——年輕人,不喜歡幹什麼,是幹不好的,為了發揮年輕人的積極性,我們必須考慮每個年輕人的意願。」
「那當然。」
胡翠仙離開莫亦德那裏之後,立即想辦法解決這一問題:如何說服小蓮到貴賓樓當服務員呢?
她想,誰能擔負起說服小蓮的工作呢?以自己的名義去說,根據工作需要,決定調你到貴賓樓去,小蓮必然會想到已有的矛盾,認為是排擠她,如果不服從,鬧出去,群眾必然有這樣那樣的議論。讓賈信去說服?這個人不放心,弄不好不但無益,反而有害。讓孫二田去說服?也不行,孫二田與小蓮少有工作來往,突然說出這種話,很不合適。讓甄怡?甄怡出差去了,而即使是甄怡在,甄怡也不會同意在小蓮未弄清問題之前調走。想來想去,還真為難。
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兒子,兒子和小蓮能說上話,又是局外人。他喜歡小蓮,而且怕小蓮在商場經常受委屈,而調到貴賓樓,都在總公司機關那兒,離得很近,可以往來。所以,毫無疑問,兒子是說服小蓮的最佳人選。但是,要兒子去做說服小蓮的工作,不是在利用兒子的感情嗎?小蓮到貴賓樓之後,兒子接觸是方便了,但莫亦德也方便了啊。兒子是莫亦德的對手嗎?弄不好,兒子將承受怎樣的折磨呢?
她想到這裡,心軟了,認為早晚會挫傷兒子的。可是,不讓兒子去幹件這事,誰又能去幹呢?和小蓮這樣僵下去,那批貨要是被查出來,後果將是什麼,這種官場損失將有多大啊!沒法,一定要讓兒子完成這一工作,至於他那麼傾心於小蓮,以後再想辦法弄開他,指點他,當心站在莫亦德的對立面而吃大虧。——現在只能這樣,這叫走一步看一步。
當天晚飯後,還未等胡翠仙開口,馬小強又提起小蓮的事。
「媽,你和錢伯伯光嘴上說恢復小蓮的工作,不是整人家,可是五天了,還把人家晾在那兒,不讓人家上班,為什麼?」
「傻孩子,這你就不知道了。小蓮這人工作不錯,我和你錢伯伯正在想辦法,就耽擱了幾天。」
「你又騙人了?」
「媽咋能騙你呢?」
「不騙我?給人家找更好的工作,和讓小蓮馬上上班不矛盾,為什麼不讓人家上班呢?」
「一步到位不更好嗎?為什麼要調來調去呢?現在,總公司有一份工作,我給莫總都說好了,就是看她願意不願意幹。」
「調她到總公司去?」馬小強露出燦爛的笑容,「媽,你說,總公司讓她幹啥?」
「你們總公司不是新建了一座貴賓樓嗎?莫總答應了,讓她到那兒當帶班的。」
「是嗎?」
「媽沒騙你吧?可是,怕她不願去,所以我就沒找她本人談話,這事暫時就擱下了。你知道她願意去嗎?」
「願意 ,願意,肯定願意!」
「你怎麼知道人家願意?」
「到那兒去,不在你手下受氣,麻煩事少,她肯定願意。」
這幾句話很不中聽,胡翠仙有心訓兒子幾句,但還是把氣壓下去了,說:「那你去瞭解瞭解,如果小蓮要是願意去,我們就給她辦手續。」
「好,好。這事包在我身上。」
「我給你說啊,小強,這份工作是媽費了好大勁才為她爭取到的,要是你說不動小蓮,她不去,可不能再責怪你媽了。要不是你每天叨叨這事,你媽才不管呢。這不是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嗎?你說呢,小強?」
「她肯定願意去,沒問題。」
第二天,馬小強來到小蓮的宿舍門外,把小蓮從屋子裏喊出來。
「小蓮,小蓮,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好消息?」正在憂苦中的小蓮慘然一笑,「我哪來的好消息?」
「有一份好工作等著你呢!」
「好工作?」
「對,調你到總公司貴賓樓當帶班去!」
「那是當服務員吧?和營業員一樣。」
「小蓮,那可不一樣。當營業員,是在我媽手下幹,她那人不講理,常叫你委屈;當服務員,不在她手下幹,她管不了。再說,營業員每天八小時得守櫃檯,服務員是值班的,不是站班的。你想一想,是去,還是不去。我的意見還是去。再說,去了,我們離得近,有啥事我可以幫你。」
「那都是當官的管的事,誰想幹啥,就能幹啥?」
「這你別擔心,我媽都給莫總說好了,只要你同意,她就給你辦手續。」
小蓮沒主意了。參加工作以來,兩個多月的委屈告訴她:公家這碗飯真不好吃啊。當初,費盡周折應考,考進來後還寫了四千元的集資款欠條,到頭來受了那麼大多的委屈。走進社會第一跤,把她摔疼了,摔怕了,換個崗位,誰知會如何呢?這幾天,寫給總公司的信一點消息都沒有,他們為什麼不調查處理呢?乾媽不了解內情,顯然幫不上忙。她想去找甄怡談心,要她幫自己拿主意,可是甄怡出差了。如今在這個十字路口上徘徊時,想找個人指點一下都沒有。她迷茫,躊躇,不知如何是好。她想,營業員,服務員,都一樣,自己倒沒像馬小強那麼比過。可是很明顯的一點是,不是營業員這份工作不好,而是這個單位的是非多。既然這樣,還是離開吧。
於是,她無可奈何地說:「好吧,只好到貴賓樓去。」
馬小強見小蓮答應了,非常高興,當天午飯時就告訴了胡翠仙,胡翠仙飯後就找小蓮談話,她把小蓮叫到辦公室,柔和地說:
「現在,總公司要到咱們公司挑一個人到貴賓樓工作,我考慮再三,還是推薦你,報給莫總,莫總沒意見。你看呢?」
「那就去吧。」小蓮神色黯然地答應了,但又很不放心地問道:「那項鏈的事還沒弄清,我這樣去,不明不白……?」
「啊呀,小蓮同志,如果沒弄清楚,我們對你不信任,會推薦你到上一級部門——總公司去工作嗎?我向你表示:那件事,責任不在你,你可以放心地去。你要相信,我們不會向上頭推薦不明不白的人!」
胡翠仙就這樣打消了小蓮的疑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