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肅山洪致25死 為何預警未能有效阻止悲劇?

(圖取自x.com/作家崔成浩)

中國進入雨季,多地大暴雨引發山洪,人員傷亡事故不斷湧現,當局如何及時發出預警,提高安全措施,減少損失,成為了媒體追問的焦點。

7月26日,甘肅省定西市渭源縣雙石門溝旅遊點發生山洪,造成25人死亡、23人受傷。逃生者質疑,這是一個收費的旅遊點,為何沒有向遊客發出警示?

在輿論壓力下,國務院防災減災救災議事協調機構——國家防災減災救災委員會已對這起災害的調查評估實施掛牌督辦,並要求甘肅省政府組織調查並向社會公布報告。

但截至目前,調查結論和問責結果尚未公布。

雙石門溝位於渭源縣會川鎮羅家磨村,是一處收費旅遊區域。這裡有高山草甸、溪流和峽谷景觀,被一些遊客稱為「甘肅小阿勒泰」。

事發當天正值周末和旅遊旺季,不少遊客進入溝谷徒步、戲水和自駕游。

據《中國新聞周刊》報道,事發當天上午,當地先後發出強對流、暴雨和山洪災害風險預警。渭源縣氣象台於10時30分發布暴雨黃色預警,應急、水務和氣象部門隨後聯合發布山洪災害藍色風險預警。

渭河源大景區管委會稱,當天已經收到預警,辦公室隨後轉發信息,並按慣例電話通知雙石門景區運營企業。不過,管委會工作人員表示,他們不清楚運營方收到通知後做了什麼。《中國新聞周刊》記者多次撥打運營方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多名遊客表示,進入景區時沒有收到暴雨或山洪風險提示。有人稱,降雨開始二十多分鐘後,收費點仍在工作。他們駕車離開時,工作人員仍在售票窗口,按了多次喇叭才獲放行。

下午1時前後,山洪突然暴發。洪水裹挾泥沙、樹木和碎石衝下狹窄溝谷,多輛汽車和帳篷被沖走。

逃生遊客劉先生向《新京報》表示,洪水在不到20分鐘內形成,現場約有五六十輛汽車受損。他的家人一度被困在車內,最後從天窗逃生。

另有遊客告訴《中國新聞周刊》,景區內部分區域手機信號較弱,他們無法確定是否收到過氣象預警。撤離途中,仍有人向景區內運送露營用品;還有遊客以為只是短時降雨,沒有馬上離開。

預警已經發出,景區管委會也稱通知了運營企業,但景區有沒有封閉入口、停止售票、勸返遊客或組織疏散,至今沒有公開說法。預警從政府部門傳到景區後,究竟在哪個環節沒有落實,成為人們最關心的問題。

7月26日,新華社援引渭源縣政府消息稱,山洪造成10人死亡、23人受傷。

8月2日,應急管理部發布掛牌督辦通知,死亡人數已升至25人,受傷人數仍為23人。

據財新網報道,雙石門景區由渭源縣渭河文化旅遊產業發展有限責任公司運營。當地政協2024年的一份提案曾指出,景區存在「管理粗放」等問題。遊客發布的資料顯示,景區門票每人8元,停車費每輛10元,峽谷部分區域手機信號較弱。

北京京都律師事務所律師徐偉撰文分析稱,山洪是否屬於不可抗力,不能只看天氣變化是否突然。如果景區已經收到氣象預警,卻沒有及時提醒遊客、停止營業或組織撤離,責任認定時就要審查其是否盡到安全保障義務。

徐偉還援引遼寧營口一宗類似案件指出,極端天氣不一定能讓景區免責。該案中,氣象部門已經發布預警,但景區沒有採取有效管理措施,法院最終判令景區承擔部分賠償責任。

渭源山洪發生後,甘肅隴南又遭遇持續強降雨。7月29日至8月1日,隴南東部和南部普降大到暴雨,部分地區發生山洪、滑坡和泥石流。截至8月1日7時,當地累計轉移撤離2.7萬餘人,關停野外施工工地718處,撤離施工人員9189人。

雨勢減弱後,甘肅省水利廳於8月4日終止定西、天水、平涼和隴南等地相應級別的省級洪水防禦應急響應。不過,水利部當天仍維持對四川、陝西、甘肅、黑龍江和重慶的洪水防禦Ⅳ級響應。8月3日8時至4日8時,中國另有19條河流發生超警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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