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朱由檢
朱由檢是一個股民,他重倉持有大明遼東、大明平安、大明驛路等多隻股票。這麼多年來,大盤一直下行,但朱先生總想著解套,砸鍋賣鐵、向親朋好友和同事借錢不斷加倉,最終傾家蕩產,把自己弔死在一棵歪脖子樹上。 股市無情,一個勤儉節約、努力工作的人和他的家庭就這樣被毀了。 當我們復盤朱由檢那一段紅紅綠綠的交替到三尺白綾的靜止,發現他其實是有多次機會止損離場的。雖然割肉很痛,但總好過家破人亡。換一種活法,等待時機捲土重來也未可知。 第一次機會是由袁崇煥帶來的。1628年,朱由檢剛接下哥哥留給他的賬戶,多隻股票都在虧損,大明遼東則是深套。他重新啟用袁崇煥,任為兵部尚書督師薊遼。袁崇煥提出「五年平遼」方案,釋放利好。之後,他穩定軍心,整頓軍務,擊敗後金軍,取得寧遠保衛戰的勝利。 這相當於給大明遼東這隻股票,拉出了一波行情。 行情出現,正是出貨減持的好時機。 在和袁崇煥的多空拉鋸中,皇太極頻繁向袁崇煥以及其他明朝官員、太監寫信,向朱由檢表達想要議和的意願。他甚至推動蒙古部落和朝鮮來進行斡旋,最早提出東北亞的「多方會談」構想。 袁崇煥也力主議和,他知道面對的後金不斷崛起與大明的不斷衰落,見好就收、落袋為安才是上策。但朱由檢怕被人罵為慫包,他的選擇是: 更換經理,繼續加倉。 若干年後,我們以上帝視角來看會得知,這是朱由檢一生中最好的機會。倘若遼東安寧,就不會征遼餉弄得民不聊生,即使有賊寇,也會有更多資源來平叛。倘若再順應時代,推進資本主義萌芽,開放海禁,加入大航海時代的國際貿易體系,大力推廣種植美洲來的玉米、土豆,日不落帝國可能就是大明啊! 能夠穿越的美女們,一定要勸朱先生把握住機會! 此後,大明遼東節節敗退一瀉千里,因為李自成、張獻忠等人惡意做空,大明平安連續跌停。 攻佔松錦後,皇太極再發好人卡,推動議和。他熱情招待大明使者,還給朱由檢寫了封長信,態度謙恭,提出的議和條件也並不算苛刻。最後他說,如果你沒有誠意,到9月份還沒敲定下來,那就兵戎相見。 議和是在朱由檢授意兵部尚書陳新甲的情況下秘密進行的,但一個意外,議和材料被外泄,朝野於是開始罵議和派貪生怕死,虛偽的朱由檢只在乎他的名聲,轉手就把陳新甲殺了,以平眾議。 一個及時止損的機會再次失去。股指衝下一個個山頭,大明遼東、大明平安被戴上ST帽子,野蠻人李自成已經來到門口,他已經拿下市場中的絕大部分籌碼,將進行強制收購。 這時,朱由檢的經理李明睿想到了一招:南遷換總部。 這個辦法是真的好,在南京有一整套的中央行政體系,富庶的江南已經有資本主義萌芽,左良玉有幾十萬大軍,再加上長江天塹,防守是足夠了的。把北方讓給李自成和皇太極,讓他們兩虎相爭,在江南休養生息後,樂觀一些有朝一日王師北定,差一些情況,也可像趙構一樣偏安一方。 朱由檢打開賬戶,看到存量資金踩踏式出逃。他想讓大家求著他斬倉,因為他是個好面子的人。但是,經理們都不敢說喪氣的話了,只是喊著「誓死保衛900點」這樣無意義的口號。 絕境中生存的機會,只會獎勵那些想要積極反抗的人。 等到他下定決心,北京城已經插翅難飛。 但李自成還是給了他最後一次機會。李自成是大明的一名下崗工人,被逼造反,並沒有什麼一統天下的願景。當他打到復興門,派一個已經投降的太監杜勛來議和,提出的條件是:把西北給我,以後我們是獨立的兩家公司,就不給你寫周報參加年會了,給我100萬兩銀子我給員工發年終獎,我幫你打仗。 從來沒有看到過如此優厚的和談條件! 這就相當於,《繁花》里的寶總馬上要平倉破產了,強總打來電話說:我來給你托市°,賺到的錢分我1/5,我還幫你對付麒麟會。 寶總最後還爭取了川沙20畝地來種花呢,但朱由檢竟然拒絕了大半個國土。從一個理性人的角度,這難以理喻。 大概是他這些年,太累了吧。也有可能是,他不能接受割肉離場的結果,因為這意味著一個確定的虧損和失敗。 什麼江山社稷,什麼青史春秋,什麼家國兒女,什麼國統正朔,什麼利好利空,都付諸三尺白綾。 一個皇帝,很多時候並不能或不會做出理性決策,即收益最大化、損失最小化,一個皇帝的命運,也就總充滿了不確定性。 一個股民,縱然不能如復盤一般擁有上帝視角,但大明未來經濟會不會變好?大明臣民對未來是否有信心?大明的體制是否對股民友好?應該還是有一個基本的判斷。 當以上問題的答案都為否時: 認清形勢,放棄幻想,上漲或下跌都是止損的機會。 股民朱由檢無暇自哀而後人哀之。 言盡於此。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風慢慢
明朝的末代皇帝——以其年號而被稱為崇禎帝的明思宗朱由檢,在我國歷史上的歷代亡國之君中,是最受後世輿論同情乃至讚揚的一個人。 清代纂修的《明史》稱頌他「承神(宗)、熹(宗)之後,慨然有為。即位之初,沉機獨斷,刈除奸逆,天下想望治平」「在位十有七年,不邇聲色,憂勤惕勵,殫心治理」「盛德度越千古,蒙難而不辱其身,為亡國之義烈矣!」 這樣的評價,簡直可與明朝開國皇帝朱元璋媲美,較之周赧、漢獻之流,真有天壤之別了。 崇禎帝本人對自己的「天縱英明」也是非常得意的。在他看來,自己當政期間的國事日非、政局昏暗、遍地餓殍、兵荒馬亂,全該由老天爺和臣下負責。他為此喜怒無常,對臣下懲罰嚴酷。十七年間換了五十多名宰相,死於非命的大臣數以百計,直到李自成攻破北京,他跑到煤山上吊之前,還恨恨地大罵「諸臣誤朕」,自稱「朕非亡國之君,諸臣皆亡國之臣」。 但是,當時的人民群眾對這個「英明」君主卻並不怎樣恭維。李自成曾發布檄文,痛斥崇禎帝「昏主不仁,寵宦官,重科第,貪稅斂,重刑罰」。 張獻忠曾布告兩湖,把崇禎帝斥為「朱賊」。後來李自成兵臨北京時,曾致函崇禎帝令其投降,書中有「君非甚暗」之語。有人說這表明李自成對崇禎頗有好感,其實,這不過是勸降用的外交辭令,比較客氣罷了。用現在的話說,就是「想來你還不至於糊塗到」連明朝快完蛋了都看不出來吧! 那麼,崇禎究竟是怎樣一個「英明」的君主呢?從下面這幾個例子人們可以了解一二。 一、首先是他的「節儉」 崇禎帝的「節儉」很有些名氣,他不僅愛搞什麼「撤御膳」之類的名堂,而且對國家經費的開支也很「節省」。崇禎二年,為「省」下幾十萬兩銀子而裁撤驛站,使成千上萬的驛卒失業,他們被迫造反;崇禎四年,大批起義的饑民接受招安,不少官員籲請朝廷予以賑濟,「節儉」的崇禎帝扭捏著才批了十萬兩銀子,結果杯水車薪,無濟於事,受招撫的饑民在災荒中無法求活,不得不再次「作亂」。至於剋扣、拖欠軍餉造成嘩變的事,那就不勝枚舉了。 當然,皇帝也有難處,他在位期間幾乎年年哭窮,賦稅加派一加再加,從快餓死的百姓嘴裡「節省」下越來越多的錢來還不夠,又多次號召皇親國戚、勛貴大臣,要他們「急公憂國」,捐助餉銀,但他們個個叫窮,一毛不拔。 崇禎帝的岳父周奎被糾纏不過,暗中向女兒周后求助,周后偷偷送他五千兩銀子,周奎不僅一分錢不出,還把女兒送來的銀子扣下了兩千兩,只拿三千兩「捐」了出來。後來李自成進京,把周奎抓來「拷掠」,光現銀一下子就抄出來五十三萬兩! 當時貴族中像這樣要錢不要命的守財奴比比皆是。如宗室楚王、蜀王等,都是坐擁滿庫金銀於圍城之中,任憑官屬哭求,決不肯出一分錢幫助守城,結果城破後人做了刀下鬼,錢財也為農民軍所得。 為什麼這些貴族吝嗇到這種地步?原來他們有崇禎帝這個榜樣。崇禎年間戶部以餉銀不濟,多次請皇帝動用「內帑」(皇帝私人金庫),崇禎帝都苦著臉說「帑藏如洗矣」,甚至有時還擠出眼淚來。北京城破前夕,大臣李邦華再次苦勸他說: 「國都快亡了,皇上還吝惜這些身外之物嗎?『皮之不存,毛將焉附』,今日之危急,皇上就是盡捐內帑,也怕來不及了!天下之大,保住它還怕沒有錢嗎?就怕它要落入他人之手了!」 但是崇禎帝仍然捨不得掏腰包。結果李自成進京後,繳獲的宮中「內帑」多達白銀三千七百萬兩、黃金一百五十萬兩,相當於全國三年的田賦收入!如此「節儉」的皇帝,也真是「英明」得可以了! 二、其次是他的善於弄權 崇禎帝不像他祖父萬曆帝、哥哥天啟帝那樣不理朝政,因而有「沈機獨斷」的美名。但他不但剛愎自用、拒諫成習,而且虛榮心極重。他常常授意臣下提出一些擔風險的決斷,一旦成功,自然是他的「天縱英明」;一旦出事,秉承其旨意的臣下便成了替罪羊。 典型的如崇禎十五年,崇禎帝為擺脫兩面作戰的困境,授意兵部尚書陳新甲暗中與清議和,事泄後輿論嘩然,崇禎帝立即處死陳新甲,把一切責任都推在他身上,並打腫臉充胖子地斷絕了和議。 由於他一貫朝令夕改,不負責任,飾非有術,諉過於人,結果把滿朝大臣都訓練成了只唱高調而不敢提出實際建議的圓滑官僚。 崇禎十七年初,崇禎眼見農民軍逼近北京,想棄關外土地,把防禦清兵的吳三桂部調來對付農民軍,但又死要面子,想重施故技,授意臣下提出這個建議並為他承擔責任。 沒想到大臣們都學乖了,個個裝聾作啞,無人理會他的暗示。崇禎帝硬著頭皮拖了一個多月,眼看危局日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終於顧不得臉面,恨恨地把臣下痛罵一頓之後自己做了調吳三桂入關的決定,然而這時已來不及了。 崇禎帝對臣下如此玩弄權術,怎能得到可用之材?這就難怪他覺得臣下都不可信任,明知「閹黨」可惡,還要用宦官去監視大臣。像袁崇煥這樣的抗清名將,清(後金)略施反間之計,就假崇禎帝之手把他除掉了。幸虧嘉靖、萬曆這些昏君不像崇禎帝那樣「英明」,否則戚繼光、張居正等輩能否善終也很難說! 三、最後再談談他的「殉社稷」 崇禎帝「蒙難不辱」,拒絕南逃而甘與社稷共存亡,是他最得封建史家頌揚的一點,他因此得到了「烈皇帝」的美稱;但實際上,崇禎帝並沒有那麼強硬。 早在大順農民軍東渡黃河之初,他就想效法唐肅宗溜之大吉,曾多次秘密召見主張「南遷圖存」的大臣李明睿,商量南逃計劃,還苦著臉說:「朕有此意已久,無人贊同,所以拖到現在,怎麼辦呢?」這時離農民軍攻克北京尚有兩個月之久。 但是,崇禎帝這次仍想讓諸臣替自己撐面子,讓他們提出南逃建議,而大臣們偏又不敢做日後的替罪羊,都唯唯諾諾,有的竟然還唱「皇上自然守社稷」的高調,而主張讓太子去南方「監國」。這令人想起唐肅宗監國後登基自立、廢黜父親的舊史,自然只能招來崇禎的斥責。到了二月間,農民軍在北上的同時又分兵東進,長垣、青縣先後被佔領,運河被切斷,崇禎帝想跑也跑不掉了。 儘管如此,崇禎帝仍未放棄求生的努力,當李自成派人勸他投降時,他始終未表示拒絕,並寫了「再與他談」的手諭,讓李自成派來的代表自由上下北京城。只是由於他死要面子,遲遲下不了投降的決心,結果農民軍規定的期限已到,大軍攻入內城,崇禎帝才慌慌忙忙跑到煤山自殺了。 總之,崇禎帝的真實形象實在並不像封建文人描寫的那樣光彩。他的昏庸雖然表現形式與其他朝代的亡國之君有別,卻也活活地勾畫出了一幅腐朽的畫像。明朝的覆亡固然是大勢所趨,積重難返,但與崇禎的貪吝短視、昏庸無能、措置失宜也不無關係。 那麼,舊時的文獻為何要把他描繪為「英明」之主呢?主要原因有二:一是崇禎帝即位之初,處置了閹黨,為一大批東林黨的地主階級文人士大夫平了反,因此在那個時代的文人心中,他的地位是很高的。而無論如何,他死於「流寇」之手這一事實,更增加了地主階級士大夫對他的同情。 但最重要的,則是清王朝的渲染。我們知道,清王朝雖早就有入主中原的企圖,但畢竟後來不是直接從明朝手中,而是打著替明復仇的旗號從農民軍手中奪得了天下,因此,他們沒有必要像歷代新王朝一樣貶低前代末世的統治。 相反,越是抬高崇禎帝的形象,越能起到團結、安撫前明地主階級的作用,越能顯出清朝入關「為崇禎帝復仇,討平流寇」的「偉大」,越能體現出「自古得國之正,無如我朝」。 因此,他們何樂而不為呢?然而流風餘韻所及,竟使今日的一些歷史文學作品,乃至史學論著,都為崇禎帝這個「明主而未遇其時」的「悲劇」而大加感慨,這真是需要一辯的事了。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地緣與文明)









